犁破大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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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村口的官道上,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只见那匹马,快似疾风闪电,一晃就到了眼前,马上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田王!
一瞬间所有的担忧及连日的劳累都一扫而空,我们也顾不得危险,直奔马前跑去。
他也见到了我们,一勒马的缰绳,马在疾驰中突然一个刹车,前蹄高高腾起。我和姬将军都有千言万语,急得吱吱唔唔,竟没句整话。王说道,“你们倒聪明,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其实不是我们聪明,是夫人聪明。我们并不多说,连夜敲开一大户人家,向他们买了四坛榨菜,我和姬将军各带两坛,在其目瞪口呆之中,我们三人旋风一样冲出村去。从见到王,到离村,前后不过一刻钟,我很想问姬将军,他是怎么在睡梦中就知道王来了,难道是心灵感应?但是姬将军却先我问起了田王。于是,在马不停蹄中,田王向我们述说了这些天的经历,他说:
“我是要来此地,为夫人带几坛榨菜不假,因夫人正在生病,再说,不久我们即将远离故土,奔赴大洋,如果连一坛榨菜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的话,我会于心不安的。”
“于是我就有了打算,临走前,再回这片土地上走它一遍,但是,你们都在忙于正事,我若说了,肯定会影响你们,而且肯定会派人跟随我,所以,我就独自上了岸。”
“其实,我这次上岸并非只为买菜,再怎么说,我从今下洋而去,远不如那刘邦来得风光,我想见他一面,顺便各处走上一走,看看他坐了天下,百姓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
“想我田某,也曾是齐地的贵族,如果那个项羽不来伐我,怎么会给刘邦留下可乘之机?秦王残暴,我反秦王,霸王少仁,我抗霸王,最后便宜了刘邦小子。”
“我从琅邪郡和临淄郡的交界处打马西行,沿途所见,刘邦对百姓倒还仁义,精捐简税,各处忙于恢复,也有了一派生气,于是内心的不安稍稍有所缓解。”
“本来我是打算一直直奔长安的,我要亲眼看一看刘邦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谁知,就在我过了薛郡,由砀郡和东郡中间的济水河谷西行时,忽然听说,刘邦就在洛阳。”
我忙问,“他刚从洛阳迁都,为何短短时间又要回来?”王说道:
“这个,我倒不知,但我考虑,跟随刘邦的将领,家乡多在洛阳附近,当时刘邦迁都长安时,便受到了不小的阻力,这次估计是来安抚人心的吧。”
我们三人边说边飞奔向北,与我们来时是不一样的心情,来时是寻人,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不知能否找得到找不到人,因而心情免不了急切和焦虑。
回去时王已找到,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不过姬将军和王的骑术真不是吹的,我渐渐地落在后边,连日来的奔波,两条大腿的里子都磨破了,还有些蛋疼,他俩不时停下来等我一会。
“我就这么一直到了洛阳,很容易就进了城。”王说。
“怎么,守城的军校没有拦阻么?”我和姬将军同时问道。
“没有,非但没有,还十分的客气。”这个我就不懂了。姬将军也有疑惑。王接着说:
“我刚到城门洞,所有的军校齐齐对我躬身施礼,自动闪开道路放我过去。不过他们倒不是给我田横让路他们呼我做。。。刘总管。”
“刘总管是谁?”
“当时我也不知这个刘总管是何许人,不过不久就知道了,他是粒『盍跣诺墓芗摇K灯鹫飧隽}颉侯,我却不解,刘信是刘邦大哥的儿子,怎么封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爵位。”
这个典故,我略知一二。
“粒 保涫稻褪遣庸喂纳簦醢钅昵嗍辈晃裾担煲话锖蠊酚眩ニ拇笊┘也浞埂A醢畲蟾缢赖迷纾笊┮桓龉迅荆纠瓷罹筒灰祝木闷鹚钦饷春3裕谑牵辈皇本陀貌庸巫殴担懊环钩粤耍环钩粤恕!迸昧醢詈苊幻孀印�
待他做了皇帝,所有的亲戚都封了爵位,单单他大嫂的儿子刘信被晾在了一边。为此,刘邦的大嫂还找了刘邦的老爹,刘老太上皇发了话,刘邦不好不听,这才封了刘信一个“粒 焙颉�
想到这里,就听就听王又说道:
“难道我与那粒『虻墓芗页さ孟嘞瘢亢罄丛诼逖舻拇蠼稚希也欧⑾郑矗娴暮芟瘢鞘蔽艺氚旆ǎ趺茨芗醢钜幻妫植荒苋盟馈U馐保头⑾忠蝗耍谝话钹秵壳烂衽D歉鋈耍置骶褪俏姨锖帷E蓿以趺椿崾撬坎还蠛焊崭樟⒊指崭涨ǘ迹桓鑫盐涯夷业牧}颉候的管家,怎么就这么跋扈,着实让我愤怒,于是,我将那伙贼暴打一顿,才泄了心头之愤。”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您惹了刘总管,他们没为难你么?”我为田王捏了一把汗,正如夫人所说,这个王,真是率性而为,以当时的形势,他真不怕惹来麻烦么?
“为难,倒没有,因那时街上鸣锣开道,刘邦来了。他坐着一架华丽无比的车子,正由西向东而来,刘总管早就没了踪影。不过我也正好看到了刘邦本人。”
“长得怎么样?仪表堂堂吧?”姬将军问。
“像个厨子。”王说着,在马上哈哈大笑,一挥马鞭,跨下那匹马一下子冲了出去。
一个像厨子,一个像管家,两个当世的人物,原来是这种形象?
第28章 洛阳城()
洛阳城,极尽繁华。在当时,人迹能到之处,还有比洛阳更奢靡的地方吗?
洛阳城东西宽六里,南北长九里,纵横各四条大街、环城十二门,处处人头攒动、车马不停,我和孟将军是由中东门入城,牵马而行。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都是一身平常百姓的打扮,但是孟将军的举指,虽刻意掩饰,还不时流露出一种飞扬跋扈的劲头,让我走在他的身边,有些提心吊胆,我知道,他那不是故意的,只是天性使然,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我们由铜驼街向南而行,刚才已经打听好,粒『蚋湓诠阊裘拍诔乔较碌囊桓鼋锹淅铩�
广阳门是洛阳城西南角的一个城门,也是十二门中最小的。堂堂的候府,安排在这么一个促狭的地方,可见这位候爷在皇帝眼中的地位。
其实自迁都之后,绝大多数的王府候府都已随迁到了长安,只剩下这个小小的候府,也不知是不是无力动迁,在这若大的洛阳城里,竟然成了最有权势的一处所在。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在岛上?
因为王现在也不在岛上。
我与姬将军陪王一路疾驰,三日后就返回了墨岛,所有人都十分高兴,夫人背地里把王埋怨了一番,但看到那几坛榨菜,心中的温暖和喜悦自不必说。
孟将军他们按我临走的安排,已然把所有的收尾工作都做得滴水不漏,苏将军的独木舟业已完工,我们接下来就该打算一下何时动身,但是这时,汉使到了。
汉使到了。刘邦终究不想放过我们,哪怕我们只是寄居在一处远离大陆的海岛之上。
所有的礼仪与客套都像程式一样的无聊,但是却必不可少,但是在汉使谦恭与倨傲并存的态度里,已然把该让王知道的都说明了。汉使还特意指明,有五千汉军就驻扎在高密,那里距此不过两马鞭的路程,是威胁还是什么让人不言自明。
于是,王决定随使上岸。
时间紧迫,他并未对身后事做过多的交待,他把一把常年不离身的宝剑送给了我,当然,还有他的女儿。
王没让三位将军随护,只带了“我”爸田恩和另一个仆人,就随汉使上路了。并且,他还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姬将军孟将军和苏将军的冲动。
这个时候,如果我敢提议马上登船离岛,那是不明智的,他们肯定会撕了我,就算我已然是田王的女婿,也不会好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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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们就在一家紧靠小苑门的一处酒肆中消磨时光,这里与候府只隔了一条纵街,却是相当的热闹,楼上楼下的客满,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还有一个老翁,带一位二八娇娘,在楼上弹琴唱曲,引来一阵阵的喝彩之声。
我和孟将军就在楼上就坐,我们要了几样菜,切了一斤牛肉,要了二斤白酒,临窗而坐。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候府大门前的石狮。
孟将军嘴里呷着酒,手指轻轻在桌上敲着节拍,甚至还摇头晃脑,似被那个唱曲的女子吸引,我恨不得用手边的锡盘拍在他脸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不过那女子确实惹人,模样堪比小月,只是身子有些单薄,唇色有些浅,她正在唱的是个什么曲子,很好听:
俏冤家,
在天涯。
偏那里绿杨堪系马。
困坐南窗下,
数对清风相信他。
蛾眉淡了教谁画,
瘦岩岩羞戴石榴花(注)。
哥声婉转,牵肠挂肚,引起一片叫好声,“再来个。”孟将军喊道。
那老汉调调弦,一阵弹拨,弦声一落,那女子又唱道:
风飘飘,
雨潇潇,
便做辗转睡不着。
懊恼伤怀抱,
扑簌簌泪点抛。
秋蝉儿噪罢寒蛩儿叫,
淅零零细雨打芭蕉(注)。
一曲尽了,孟将军大声叫好。外边天色不觉已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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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他从院子里飞身出来,说道,“并没见到,只有一老妇坐在后堂念经。”看来只好直接问了。
两名军校手握长枪,站得笔直,近了一看才知他们靠着门洞的墙打盹。我们嗑了一声,他们立刻警惕过来,端起枪对准我们。
“军爷,敢问刘大总管在不在呀?”孟将军一伸手,变戏法似的,手中托了两块白花花的银子。
“找我们刘管家有何事?”一个人问道,随后压低了声音道,“每晚,我家管家都去上西门外翟泉镇。”言语间透着神秘。
我们交了银子,唯唯而退,转过拐角,立刻飞身上马。
翟泉镇在洛阳城西北一里,俨然一派城里的气息,一处红灯高挂的院落,门上高挂一块牌匾:绿玉宝庄。
大腹便便的富贾、趾高气扬的官人、离乡贩卖的壮汉都从这门里出出进进。这是一处妓院无疑。
门前柳下拴了匹马,四个皂衣家丁就蹲在那里掷色子,我隐身在一处青砖房子的拐角,一过已时,就见四位家丁收起色子起身站好,见一人从绿玉宝庄里走了出来。
那人中等身量,一身蓝色绸布的袍子,门下喊人,那四人中立刻有人牵过马来。我凭感觉,立刻现身来到他的眼前。
此时的我,一身肩头打了补丁的短褂子,脚蹬草鞋,他一惊,问我,“甚事!”
我抬头看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活脱脱的就是田王!不觉在言语间就透了一种敬畏之气:
“刘、刘总管,我,我兄妹背井离乡,生活无着,打听到刘总管菩萨心肠,乐善好施,求您老收留我们兄妹。”
“你哪儿来的?兄妹?怎么就你自己?”
“回管家,小民家在均口,因灾荒,带小妹到洛阳谋生,小妹妹现在就在租屋,求管家可怜。”
肯定是我一口一个小妹,让他的好奇心一时炽盛,又有随从在旁边,他说了句,“离得远吗?”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
在一处小小的院落前,刘管家下了马,仆人们在院外等候,我引他推开了草房的木门,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一个老汉和一个妙龄女子坐在那里,正是白天唱曲的父女。
刘管家却是一愣,“怎么有个老”话未出嘴,只见门后一闪,孟将军如鬼魅般出手,点在他的颈后,刘管家一软,倒在了孟将军的怀里。
我赶紧出了院子,毕恭毕敬地对那四个仆人说,“呃,呃,刘总管说,今晚他他就住在这里,让你们回去,找地方去自行乐子。”说着手里又托了一大块银子。
注:借用关汉卿曲
第29章 滩涂防御战()
两父女早已吓得浑身打颤,孟将军道:“你们这般家当,也无什么留恋,我许你们五十两银子,天明就走,无论去哪里。不然那帮恶奴找来,就要受苦了。”老汉喏喏连声。
若不是碍于路途遥远,我真有心事拉这两父女一起走,但是我们还有更为紧迫的事情要做,我和孟将军连夜弄了一辆破车,把孟将军的马套上,用条麻袋把刘管家装了,扔在车里,上边覆上柴草,与父女二人共同等待天明。刘管家早让孟将军点了麻、哑两穴,在车里如死猪一般。
天亮出城,倒没有什么麻烦,只是守城的兵士把唱曲姑娘离远了说了几句调笑的话,出了城门又行不远,我们把装了刘管家的麻袋横搭在马鞍之上,与那老汉告别,谁知老汉却不接孟将军递过的银两,拉着女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下。
于是,我们四人依旧前行。
不日来到一处所在,名叫西亳,也叫作尸乡。史称:“汉高祖五年,召齐王田横至洛阳,田横行至尸乡自刭。”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必细说,史料上的这句话,并不算失实,一般人看上两天,也不会相信,装在匣子里的头颅不是田横的。
我可以说一个细节:孟将军用熏香迷倒了汉朝使节以后,把田王的衣服与刘管家相互掉换,我与孟将军都不忍“协助”假田王自刎,总觉那样会于我们的信仰不合。
最后还是田王亲自动手。他说,“你两个,别被他的相貌蒙蔽,如果你们也看到了他强抢民女的极恶,就不会手软了,”一会,王又说,“其实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