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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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隐晦,乃取死之道,本将不杀他以儆效尤,何以服众,不过,本将已也不是冷血嗜杀之人,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他有冤,那便说出来听听,本帅若是觉得确实冤深似海,也不是不能放他一条性命,反之,你,连坐!”
老者身躯一颤,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出头,还是紧张,颤声道:“前些日子,禹王败兵有几十个闯入了咱们牛家庄哪些都是畜生啊,见牛娃的嫂子长还有几分姿色,就就还杀了他的哥哥,老母亲,他嫂子不堪羞辱也投了井,一家子就剩下牛娃一个啊军爷,将军,牛娃不是有意冒犯,军爷的大军一进庄子,小民就知道和那群畜生不一样,军爷”
“不要说了。”叶绍心里只觉得堵的慌,挥挥手让亲兵将少年放开,赤江之战后,禹州绝大多数溃兵去了潭州,最后被禹王收拢去了禹城,但肯定不是全部,没想到离赤江这么远的牛家庄竟然也能遭灾。
不过很显然,这牛家庄跟潭州到赤江之间的庄子比起来遭的兵灾要轻的多,叶绍还清晰的记得少帅看到那个小女孩时候眼中露出的深思,不是愤怒而是无奈中带着一缕茫然。
那一刻,叶绍绝对相信,铁血冷酷的炎王军少帅绝对动了仁慈之念!
仁慈这种情绪最不应该出现在一军统帅的身上,因为这一丝仁念很有可能会给整支大军带来灭顶之灾!
但统帅如果不仁同样不能让军心牢固,民心归附,从长远看似乎更是弊大于利。
因此仁之念对于统帅乃至将主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运用得当则能所向披靡,用之不当亦会伤及自身。
“我们是炎王军,不是禹州军那群禽兽!”叶绍冷哼一声,看向牛娃寒声道:“炎王军少帅以仁为本,以信立身,以纪治军,以德治民!攻城破县向来都是于民秋毫无犯,更不用说祸害乡里,而你不分青红皂白,将禹州军的罪行算在我炎王军的头上,仅此一条,本将就足以将你正法,然而如今此地已是炎王治下,我炎王军有护民之责,汝家蒙此大难,虽然算不到炎王军头上,但是本将亦不愿对治下之民苛责过甚,念你无知,本将便对你从轻发落,来人,将牛娃拖下去,重责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牛娃目光有些呆滞,被拖下去打板子却也死死未吭一声,倒也算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叶绍也不理会,吩咐各部轮番休息,严加警戒,只等时候一到,便会直扑三十里外祈县,务必一战能竞全功!
第三百一十五章粮道之战(4)()
夜色渐渐降临,护卫叶绍的亲兵走过来对正在假寐的叶绍禀告道:“大帅,那个牛娃想见您。”
叶绍睁开眼,眉头挑了挑,这牛娃体魄看起来倒是不错,挨了二十军棍即便上了药,在叶绍看来至少也得躺床上三两天下不来,没想到这才大半天功夫就能走路了?
等到牛娃被带到叶绍跟前,叶绍冷哼道:“要见本将何事?”
“我要参军!”牛娃牙齿咬的咯嘣直响。
叶绍冷笑道:“你不是想从军,你是想报仇,不过想从我军的好汉多了去了,凭你还不够资格!”
“怎么才够资格!”牛娃昂着头,一脸的桀骜。
叶绍好笑道:“就凭你这小鸡子一样的体格,莫说上阵杀敌,就是平日里操练都未必能挺的过来,咱们炎王军的操练条例可是按成绩来定军功的,就你这样谁敢要你,万一被你拖累大家的军功,你在军中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心中有恨能爆发出狠劲,但在战场上光狠是没用的,本将觉得你若是见到满地的死人和遍地横流的血水一定会吓的尿裤子。”
亲兵们哈哈大笑,似乎在大战前夕能有这么个乐子还不错。
“我杀过人,还不止一个!”牛娃拳头握的紧紧的,目光犹如恶狼,恨声道:“我不怕死人,更不怕血,如果是仇人,我敢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没人再能笑得出来,看着眼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这些手上染过无数敌血的亲兵都忍不住泛起一身寒意。
“你杀过谁?”叶绍沉声问道。
牛娃昂头说道:“就是你说的禹州败兵,他们欺负了我嫂子,还杀了我娘我哥,还让我和嫂子给他们做饭,我嫂子投了井,我就在他们饭里下了蒙汗药,药倒了十一个人,等他们醒过来以后,就当着他们的面,将他们一个个分了尸!”
这话一出,便是叶绍都感到了满身的寒意,这小子真狠,难怪一看到他们的时候,眼里的凶性跟要吃人似的,毒翻十一个人不算什么,甚至直接砍了活埋了都不算个事,可能等十一个人醒过来,镇静自若的将他们一刀刀分尸,岂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子亲眼目睹家人的惨状,心中的恨意必然滔天,药翻了十一个禹州败兵,若是简简单单杀了,如何能释放郁结在心的戾气,看见他们的时候眼中还闪出凶光,这就说明就算这样这戾气依旧没有散尽,这小子若是上了战场,必然会成为一头嗜血的凶兽啊。
不过战场之上光狠没多大用,你再狠没有武勇,迟早也是人家的刀下之鬼,不过想来这小子并不是很在意怎么死,而是在意自己在死之前能杀多少人。
“牛娃这名字太软没杀气,本将给你取名牛仇如何?”
牛娃大声道:“只要将军能给我一把战刀一件薄甲让我上阵杀贼,叫什么都无所谓!”
“好!”叶绍赞了一声,对亲卫统领赵震说道:“这小子就交给你来调教,是狼还是虫,本帅看着,要是不行,趁早撵他滚蛋,炎王军不收吃闲饭的。”
赵震笑道:“大帅只管放心,末将用不了几天就让他自己滚蛋。”
牛娃牛仇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赵震,似乎想说,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老子滚!
叶绍不会知道,赵震更不可能知道,在这牛家庄发生的这个小插曲,收留的这个小狼崽子,最后竟然会成为炎王军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悍将,于民秋毫无犯,对敌从不留活口,人称‘凶狼’。
夜色深沉,平州军大将曹履的大帐当中灯火辉煌,十几名将领吆五喝六,杯来盏往,好不热闹。
按照斥候传回来的消息,炎王运粮队伍后天午后能到丰城,过丰城七十里便是祈县,在曹履看来,两万大军袭击仅仅只有三千兵马护送的粮队,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自是无需太过在意。
都说炎王军少帅乃是智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禹王放弃数府摆明了就是诱敌深入,将炎王军主力拖死在禹城之下,等到各路援兵一至,当如巨山压累卵,顷刻间便能让炎王十万大军化为烟尘!
曹履觉得如果自己是周正,必然在获得赤江大胜之后稳扎稳打,拿下潭州、丰城之后,将大营驻扎于龙河南岸,防备禹州联军反扑,用个一两年的时间来彻底巩固此番大战的战果,将夏州至龙河南岸这条线打造的固若金汤!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也应该先立足龙河南岸,然后用几个月的时间搜集粮草囤于丰城,等到丰城的囤粮足够支撑十几二十万大军一年支用的时候再渡河北上,只需少量兵马便可保粮道安稳无虞。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周正终归还是中了禹王的诱敌深入之计,贪功冒进想要在禹州会战大胜,进而一举拿下整个禹州。
禹城雄固,岂是一时半会能下?迁延的时日越久,需要转运的粮食就越多,粮食转运的次数越多就越是容易出现意外,哪怕粮道被断一次,禹城脚下的十万炎王军岂不是瞬间便有灭顶之灾?
再退一步,就算他周正有拿下禹城的实力,难道就能肯定以九万炎王军能快速攻下禹城吗?如果不能,至少护卫粮道安危便是重中之重,三千兵马保护千里粮道,简直就是笑话!
种种分析之下,曹履早已经对周正彻底看轻,而这龙河到赤江一线虽然有炎王军的斥候来回巡弋,但却无大军驻守丰城,不要说他这两万兵马足够隐蔽,就算是泄露行踪又能如何,只要炎王军粮队进入丰城范围之内,就是入了网的鱼,压根不用在祈县伏击,便能将炎王军之粮焚烧一空,等到周正知道粮道被断,再派大军来肃清,他这两万人马就算不退,以逸待劳又何惧千里来援的疲敝之兵!
此战,在曹履眼里已无半点悬念,在他眼里,即便他现在率大军大摇大摆的杀去丰城,炎王军运粮队想跑都他么迟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粮道之战(5)()
夜色透黑,一万炎王军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缓速行军,已经摸到了祁县平州军大营西南不足五里的地域。
子时将近,平州军大营内一片死寂,数十盏灯火分布在大营内的各个角落,里面情形虽然看不真切,但还是能够看到来来回回巡夜的小兵和辕门前打盹的几名守卫。
西南这条线上的平州军斥候不多,三个小队不过十八人已经被全部格杀,整座大营在叶绍的眼里几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死地。
“活该这件大功落在老子头上!”叶绍咬了咬牙,低声道:“突击营准备。”
两千随时准备突击的战兵每人手里提了两只火油罐,背上同样是一只十斤装的油罐,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逼近平州大营东南西三面,然后尽全力将火油扔进平州军大营!
“敌袭!”
夜空中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音,突袭的几百战兵在摸到大营东面的时候还是被平州军的斥候发现了踪迹,出声示警的斥候刚喊完两个字便被一支弩箭射穿了咽喉,其余几人也是一样,被劲弩射成了刺猬。
行踪已经败露自然再无隐藏的必要,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西、南两面炎王兵快速冲刺扑向平州军大营,密集的弩箭开道,直接将四面守在栅栏边睡觉的平州兵射翻,随即冲入大营边缘,手中的油罐使出全身力气朝大营内投掷了出去。
东面虽然被发现,但耽搁的时间和守军反应的时间比起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等到数千罐火油罐扔进大营砸的遍地开花时,超过七成的平州军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只是闻到空气中传来刺鼻的气味,等到冲出帐外,首先看到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火箭凌空而下
平州军没有经历过夏郡之火也不知道赤江之火,这一年来平州军要么在和官军纠缠要么就是在平定整个平州的路上,对于炎王军的攻伐手段只有高层将领才知道,这些小兵一看火箭,立即知道这是偷袭的敌军想要焚烧营帐,然后趁乱掩杀,两万兵马虽然惊恐却还不至于混乱,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火箭落地,冲天大火喷薄而起,大营三面几十步内立即成为一片火海,被吓呆了的平州军顿时哭喊着往唯一没有起火的北面逃窜,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数千在北面严阵以待的炎王军弓弩手。
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射向朝北奔逃的平州军,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杀戮,大营四面起火留在大营就是思路一条,往北冲哪怕是冒着箭雨至少还有一条生路,但是很快平州兵就已经发现,这条生路也被彻底堵死,还是火油罐
除了弓弩手之外,所有的炎王兵都在投掷火油,但凡火海没有连成一片的空缺处就会被扔上一罐,到最后整个平州军大营形成了一道火圈,两万平州军在炽烈的火海当中嘶喊求饶。
火油弹的威力,几乎所有的炎王军战兵都清清楚楚,这种烈火想要熄灭唯有沙土,但这四面几十步的大火怎么灭?最要命的还是这火不一定要烧才会致人于死命,而是不避开,光是高温就能把人烤熟,关键是身在其中呼吸困难,不一会就如同被绳子勒死一样。
这是窒息而亡,是高温火焰将空气一起燃烧光了造成的窒息,只不过是这个时代没人懂罢了。
被四面火海包围的平州军彻底绝望了,一万多人被困在大营中间,看着肆掠的火焰,开始掐着自己的脖子,死命的吸气,但是没什么用,很快就倒在地上脸庞扭曲,即便死了也是狰狞无比。
曹履眼中满是绝望,他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战死沙场,但绝没有想到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死的这么憋屈,看着火焰中嘶吼奔跑最终倒下的一个个战士,看着周边数以几千计已经倒地疯狂朝自己脸上乱抓,即便抓的血肉模糊也毫无察觉的兵勇,他知道自己的结果肯定不会比他们好到哪去。
炎王军从天而降,他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只要再过两天就能轻松的将猎物一网打尽,谁知道他自己才是猎物!
刀光乍现,银光破空,曹履一刀割喉,双眼圆瞪,跪倒在地,平州军赫赫有名的虎将,追随萧山二十年立下无数战功,平定平州的大将自刎而亡,两万平州军为其殉葬
此战,炎王军未损一兵一卒,全歼平州军两万人马,无一活口
等到大火燃尽,已是第二天的清晨,祁县的百姓差不多全部都涌了过来,毕竟昨天夜里那场大火实在太醒目,夜里看上去似乎把天都给烧红了,哪怕隔着十几二十里也看得清清楚楚。
平州军驻扎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祁县的百姓自然知晓,不过谁也不敢来触这些大兵的霉头,背地里祈祷这支大军不来祸害祁县就算漫天神佛保佑了,谁能想到一夜过来,这两万平州军竟然被屠灭,而且死的那么惨。
炎王军这种场面倒是见怪不怪,哪些见识过夏郡之火的老兵更是在军将的安排下一声不吭的开始挖坑,这是炎王军的传统。
不管是不是敌人,只要是死人就不存在威胁,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也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些尸首如果纯粹是被烧死的也就算了,可这里七成都是被憋死或者被射死的,这些尸体如果不处理,那就是巨大的瘟疫之源!
这个时代,瘟疫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叶绍走在死尸堆里,一直走到曹履的跟前,这家伙太醒目了,大营当中死尸层层叠叠,但只有他一个死了以后还显出这么悲壮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家伙是谁?”
跟在身边强忍着不适的庄尹很是无语,仔细看了两眼道:“应该是平州梁王帐下前将军曹履,若论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