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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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既然有这个心思,就肯定不会愿意眼睁睁看着萧山剿了三王,这个时候如果朝廷插上一杠子进攻禹州军,正可一举彻底坐实梁王的通敌之名,若朝廷依旧没有动静,可以想象,禹王和平州三王必然联合起来剿杀平州军,这个时候,诸将以为咱们幽州军重兵集结烟城,让各方都动弹不得合适吗?”
“敢问大王,咱们幽州军是不是打算等到平州打成了一锅粥,然后数万雄兵一举杀入抵定战局?”虎豹营主将陆承元心里有些疑惑。
孟轻语嗤笑道:“禹王也好,梁王也罢都不是傻子,平州不管怎么打,这二人都不可能不防备咱们,本王虽与禹王有约,言定幽州军只取烟城,但禹王最多信了三分,幽州军若是只占小部分平州,禹王暂时还不会跟本王翻脸,因为他也需要时间来休整,更何况灭了梁王再与本王交恶,非智者所为,但本王若是出奇兵占了一半甚至大半平州,就是逼禹王与我生死一战,他不可能愿意让自己辛辛苦苦鏖战所得的地盘最终却被本王摘了桃子。”
“至于萧山的探子肯定充斥在烟城乃至平幽边境注意幽州军的一举一动,只要幽州大军有倾巢而出的迹象,萧山定然会立即收缩兵力再次退守平城,这可与本王的战略大计严重不符,所以平州没有彻底分出胜负之前,本王不打算对平州继续用兵!”
孟轻语说到这里站起身,走到座位后面拉开帷幔,看着挂在强上的地图,拿起细长的圆木棍点在凉州的版图上说道:“本王的战略目标是凉州!”
满座哗然,几乎每一位将领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随着梁王的衰落,基王的灭亡加上炎王的崛起,这天下很有可能将会出现一次极其重大的转折,每一营主将都有自己的幕僚,对于天下间的局势分析,诸将都有着清晰的认知,但谁能想得到,幽王的目标竟然会是凉州?
打哪里是战略,在座的将军没有制定战略的权力,那是幽王乃至军师才够资格去做的事情,他们的任务就是打好每一场战役,既然幽王的战略目标是凉州,那么他们的攻击方向便只能是凉州!
但是为什么是凉州?这是所有人的疑问,那个鬼地方一年有半年是冬天,真正冬天来临的时候,天冷的能撒泡尿还没落地就能冻成冰柱,朝廷的大军都对凉州不屑一顾,准备定了天下之后再去收拾凉州三王,幽王却要在现在去打凉州?
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有何利可图?
第两百二十七章幽州军略(中)()
论武堂内嘈杂之声渐息,孟轻语一直没有出声制止,因为她很清楚诸将为何会质疑乃至不解,包括她自己也是一样,汪桂从夏郡回来之后,将周正的战略意图告诉她,她冷静分析了很久都没看出出兵凉州有什么好处。
朝廷只要不出兵凉州,萧山只要攻不下烟城,凉州的三王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南下,那么整个幽州就稳如磐石,幽州军的转圜空间实在太大了,为什么非得跑去凉州爬冰卧雪?
周正给出的理由还远远不足以说服她,至少在孟轻语的眼里,撤军烟城让萧山看到战机确实可行,但幽州军随时保证拥有足够的精兵杀回平州才为上策!
北上凉州,萧山的顾虑尽管锐减,但是幽州军的好处也同样荡然无存,攻凉州,哪怕只是一隅之地,但攻下之后按照周正的战略设想是要吸引朝廷注意力的,怎么吸引?就要随时摆出破关的架势,也就是说随时随地都要准备进行恶战!
现在幽州与凉州三王的关系并不恶劣,幽州军入侵凉州,诛灭一王就等于是打破了凉州的现有格局,定海王与符天王岂能不心生惊惶一致对外,那么出征的数万将士不但要防备朝廷还要应对凉州两位反王的随时反扑,凉幽边境恐怕从此再无宁日了。
最让孟轻语无法理解的是,既然周正决心要攻打禹州,那么趁着禹王主力被萧山牵制,两方恶战争夺平州的档口,有幽州军虎视眈眈的随时准备出兵,吸引一部分禹王的目光,减轻炎王军攻打禹州本土的压力不是更好?
孟轻语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当面和周正谈一谈,而不是双方派出重臣互通有无,周正作为炎王军少帅不管是既定战略还是战略更改的意图都不可能及时准确的传达到她这边,这是信息不畅最大的弊端。
战争不是儿戏,一个错误的决定很有可能带来的就是覆灭之灾,但是孟轻语最后还是决定出兵凉州,不管怎么说打凉州,幽州军不会有太大的风险,而不出兵会不会对炎王军造成影响就很难说了。
至于原因孟轻语自己都没弄清楚,自然也就没有和麾下将领细说的必要。
“本王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孟轻语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地图,缓缓说道:“用兵之道有正有奇,有些奇兵往往能出其不意、杀敌不备从而取得不俗的战果,但如果说出来就失去了奇兵的本质,因此,本王既然定下战略,本王只希望幽州军的各营主将必须一丝不苟的完成本王既定的战略目标,而不是问本王为什么要这么打!”
孟轻语轻柔的语音当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十几名将军和军师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体,原本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被一扫而空,幽王说的没错,他们是军人,军人只需要按照命令去作战,至于为什么作战和他们有屁的关系,握紧手里的横刀砍掉平州军的人头是军功,杀掉凉州军的人难道就不是军功了?
笑话!
孟轻语手中的圆木棍在凉州西南部翻天王的地盘上画了一个圈,最后落在万山关上,说道:“本王不需要整个凉州,幽州军还需要时刻警惕来自西面的敌人,没有胃口吞下凉州那么大的地盘,本王只需要翻天王现在控制的地域,六万大军入凉州,翻天王若降就给他一条生路,若不降就把他的脑袋摘下来给我!”
“攻灭翻天王之后,驻两营与房城,随时做出南下平州的架势,与烟城形成钳制之势,四营兵马驻守蝶山俯视万山关,朝廷如果以小规模兵马出万山关则痛击之,超过五万兵马出关则退,退往泰城,朝廷出兵的可能性很大,但绝对没有死战的意思,只是不愿意整个凉州落入本王的治下,因此大军一退,朝廷就能明白幽州军的意思,穷追猛打的可能性不大,而咱们幽州军还没有到非得跟朝廷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
“那咱们跋涉千里干掉翻天王夺其地有何意义?”陆承元忍不住问道:“如果退兵就等于是将既得的土地拱手让给朝廷,咱们幽州军岂不是成了朝廷的打手?”
汪桂插嘴笑道:“凉州那边的地盘就是鸡肋,食之无味罢了,这么多年朝廷也没对凉州动手,而是死守万山关,为的只是不让凉州的兵马进入直隶祸害百姓,朝廷拿下凉州还要分兵驻守,非但收不到多少赋税还要往里面贴补,时间一长,凉州依旧是盗匪遍地何苦来哉,因此只要我们撤军,原本翻天王的地盘就会变成一片无人搭理的空地,其他两万也不会趁机来占地盘,符天王他们现在想的只怕就是等朝廷诏安,否则根本无力养活麾下的大军,幽州军不占地盘,但该拿的好处一点都不能少。”
“好处?”陆承元不解,其余诸将也一个个将目光落在汪桂身上,他们不敢质疑幽王的决定,但这里面可不包括汪桂。
“幽州军兵力最盛的时候不过带甲十二三万。”汪桂沉声道:“不是幽州地界上没有兵源,而是民生不允许过度征兵,土地总需要百姓去耕种,人口的繁衍乃是赋税的根本,大肆征兵就如同竭泽而渔,一开始看不到弊端,但时间久了只能是自己吞下恶果,然而这些现在对于咱们来说都不存在问题。”
“凉州地域广大,人口虽不稠密,但三百万人还是有的,打下翻天王的地盘,幽州军既然不打算长期占领,那么不管是强征壮丁入伍还是许以厚利征兵都不会伤及咱们幽州的根本,大王的意思是在咱们凉州西南部征兵五到十万,让幽州军常备兵力达到二十万,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天下乱战!”
论武堂内满座哗然,诸将眼中大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幽州军一直处于一字王末流的根本原因就是兵力不足,兵力不足的原因不是征不到兵,这年头想吃军饭的汉子多不胜数,关键还是养不起啊
第两百二十八章幽州军略(下)()
大军的消耗可不光是每月的军饷,征召十万大军每个月花掉的军饷不过十几万两银子,以幽州的财力还养得起,但是新兵想要蜕变成为战勇,就要操练,否则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民,非但没有战斗力,上了残酷的战场还会连累老兵。
但要操练就必须要保证充足的体力,每月的粮秣消耗就是一笔不比军饷要少的消耗,还有最重要的军械,你不能让自己的兵光着膀子上战场抡拳头吧,铠甲兵刃弓弩箭矢这些都需要花银子,十万大军一年养兵的费用起码两百万两,加上原本的大军,如果幽州军扩军到二十万,每年消耗至少也在五百万两以上!
而幽州的税收每年只有不到三百五十万两,自打老王占据幽州一直到现在,库里的存银都没有超过三百万,这三百万是战略储备不可能轻动,战争消耗的就是钱粮,没有黄白之物刺激没有优厚的抚恤制度,十几万大军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
所以说扩军简单筹银子难,如果你有金山银海加上足够的粮食,荡平天下都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汪桂笑了笑,诸将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幽州军大肆扩军离不开夏州的支持,这才是如今幽王最大的底气,不过汪桂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幽州军越强大对炎王对周正就越有利,与其说是在替幽州军招兵买马,不如说是周正在发展自己的军力更加合适,那么周正为此付出几百上千万两银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你自己在夏州吃香的喝辣的,好意思看见你的女人孩子艰难度日?更何况你的女人还为你守着幽州这一大片土地,以你的意志来决定幽州军的战略,每年拿些银子来给你老婆养军,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两百万!”汪桂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还有点不屑,似乎是感觉周正每年支援幽州两百万两银子有些少,又或者说是为自己亲自跑了一趟夏郡却没落到更大的好处而感到惭愧,周正的炎王商行这几个月时间赚银子赚的石破天惊,天下间的贵妇被宰的不亦乐乎,两百万委实算不上一个很大的数目,一场商会就黑了七八百万两银子,汪桂觉得周正现在就是这天底下最最黑心的商人,还没有之一。
见诸将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汪桂便耐下性子解释道:“夏州炎王以后每年会支援幽州两百万两银子作为军费,这两百万两银子足以让幽州扩军十万,如此一来幽州二十万兵力加上炎王军二十几万大军,铁打的同盟足以扫平诸路反王,与朝廷划分天下,乃至撑到决战的那一天!”
“为什么?”陆承元难以置信,问道:“夏州这么富庶?炎王自己也要养兵,他凭什么要拿银子给我们,有这么多银子,炎王为什么自己不招兵买马?反而要提升幽州的军力,军师,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这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问题,除非把大王已经是人家女人还生了孩子的事实说出来才能完美解释人家凭什么白给你送银子这回事,但现在很显然还不是时候,但有这个基础在,汪桂觉得以后幽州诸将接受炎王军整编的时候应该能减小不少的阻力。
“炎王出身于幽州,多受老王恩惠,饮水尚且思源,更何况两军同盟对谁都有利。”汪桂扯道:“这是汪某出使夏州费尽唇舌才定下来的约定,更何况,炎王也不是白白支援咱们,这银子咱们迟早都要还的,一分的利,两百万两还两百二十万两,不是每年的利而是只有这么多,足见炎王的诚意,只要咱们拥有足够的兵力,就能在关键的时候征服整个平州,将禹王的势力清除干净,就算朝廷南下,也足以保证幽州和平州的安全,如果炎王军能拿下整个禹州,那么禹州、夏州、幽州和平州就占据了天下五分之二的地盘,进可攻退可守,与之相比,区区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炎王用银子换来咱们幽州军这个铁打的同盟,难道不是他们赚了吗?”
汪桂说的口水横飞,却依旧不足以让诸将释疑,铁打的同盟是建立在利益攸关的基础之上的,一旦利益相悖,钢铸的同盟也会在瞬间被瓦解,夏州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在资敌,什么狗屁饮水思源,汪桂这是在拿他们当傻子
聪明一些脑子活络一点的将军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瞅了两眼孟轻语,他们不得不怀疑周正与孟轻语之间的关系,一个未婚的少年才俊,一个是云英未嫁的女中翘楚,莫非有了私情甚至私定了终身,如果真如猜测的这样,那么一切都很好解释了
不过幽王的目光很冷,像是能够一眼看穿他们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缕龌龊想法,人家周正在景州城满打满算只待了两天两夜,其中大半时候还都处于醉生梦死的状态,幽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那来的私情,更何况幽王可是立下过血誓,不杀越皇誓不成婚的,自己还在这边暗中踹度,简直是不可理喻,行刑台上被斩掉头颅的可不只有平民,起了糊涂心思的主将很清楚,如果他们胆敢妄意幽州的清白,幽州恐怕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便将他们送进地狱。
更何况这些还仅仅只是猜测,就算真的和猜的一样又能怎么样,只要幽王不愿意听到废话,那么就得装傻充愣当做不知道,避上者讳乃是下属必修的基本功,没人想无缘无故的死在自己的嘴上,同样也不会学王都父子那样被当成猪一样的被圈养起来。
“正月十六,先锋、虎豹、虎狼、虎狮、虎豺五营出征凉州!”孟轻语冷喝下令道:“虎豹营主将陆承元为统军大将,刘若为军师,刘宗详为军司马,半年之内歼灭翻天王,占领既定战略目标”
“末将遵令!”被念到名字的几人立即站起,躬身领命。
第两百二十九章老虎与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