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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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昌云虽然当过红军,可现在毕竟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
这种主客倒置的待客方式,让不完全了解其中内情的王明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接下来他也慢慢看明白了,谢昌云和长征过来的这些领导人们之间存在着一种特别的关系。
但是能看得出,并不等于能体会得出。这种曾经在极度逆境中生死患难的感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
午餐完毕大家转移到了招待所会议室,都坐下之后谢昌云便首先把这次太原战役和淞沪几次大捷的详情向中共领导们作了介绍。
说实在话,在太原战役之前,尽管国民政府数次发表了战报,但包括毛泽东在内的所有中共领导人和高级军事指挥员,都对国民党军队能够连续歼灭如此数量巨大的日军持怀疑态度,因为一一五师在平型关以十倍以上的兵力设伏,实际歼敌也不过数百,而且自己伤亡巨大,国民党军与红军作战时并不占优,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变得强大起来了呢?
只是在国民政府在战报中公布了谢昌云的名字之后,中共领导人才有所领悟。而随着太原战役以大胜结束,朱德等又亲眼见到了十二集团军的真容、并就地接收了大量的日军武器装备,中共领导人终于明白了国民党军一系列胜利的的原因了。。
今天谢昌云亲口的陈述,也证实了国民党公布的战绩虽在数字上有所夸大,但获得了巨大的胜利还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好在十二集团军是掌握在了谢昌云的手里,否则在座的中共领导人还不知是喜是忧,因为毕竟中共目前还没有彻底摆脱生存危机。
不过,毛泽东还是为自己学生能够打造出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并且在军事指挥造诣达上到了如此完美的程度而感到高兴。
“昌云,这次打电报让你来的意思,就是想在一起商量一下采取何种方式让我们的部队的战斗力能够得到迅速提高,具有在两到三倍兵力于日军情况下,可以与之正面交锋的能力。我设想,我们在广泛游击战的同时,也要辅以局部的正规战,这就是点和面的关系。”毛泽东在谢昌云说完之后紧接着向他重申意图。
“主席,我领会您的意思了,但是您还是得给我画一个大致的框框才行。”谢昌云想继续突出一下毛泽东的地位。
毛泽东不假思索的立即回道:“在陕甘宁边区给我们训练相当一个师的部队,以后每开辟一个根据地,还要至少训练两到三个团的主力部队。另外还有装备也要考虑。”
“昌云,主席的意思并不是要十二集团军那样的装备,只要能达到晋绥军的标准就可以了。”周恩来怕谢昌云产生误解,所以连忙做了说明。
“好的。”谢昌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然后接着道:“主席和周副主席的指示我坚决照办。但是根据我们和日军作战的经验,结合敌后作战的特点,我想在近距离摧毁火力上再做一些加强,多配备一些枪榴弹、火箭筒和轻型迫击炮,这样对日军构筑的坚固据点已经兵力集中的阵地也可以进行有效打击。还有通讯联系,中短距离的无线电台也可以多配置一些,以保证部队及时有效的调动。按照主席的框架,我的总体计划是第一步先进行人员培训,我准备派两百名左右的教员过来,同时也希望这里能尽可能多的抽调一些人员到广东进行通讯、医护、测绘、参谋、驾驶、防空等专业技术和较复杂武器装备使用的培训。普通装备方面,我可以再提供能装备一万五千人的日式武器和弹药过来,其他装备等人员培训完之后再一起配备。南方游击队那里,等部队组建完成之后再另作考虑。看主席和各位首长有什么意见没有?”
可谁知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表态,王明却抢先道:“谢副司令,武器能不能再多加五千支步枪,另外国民政府现在只按三个师发给我们经费,所以在给养方面是否能多与考虑?”
王明这是由于看到毛泽东得来太容易了,所以也想在其中争得一份功劳。可他这一举动却招致了一片不满的目光,谢昌云也把脸摆到了一边。
“王明同志,这些武器装备可不是国民党给我们的,也不是陈济棠无偿给的,而是昌云同志自己掏腰包买来的,包括昌云同志以前给我们提供的支持也都是如此,而且一直是泽东同志在掌握这件事。”周恩来赶紧做了解释,实际上也等于告诉了王明不要乱插手。
“这”王明没料到中间竟是这样一个背景。
“王明同志这也是为了抗日和我党的壮大发展而心切嘛!”毛泽东给王明搭了一个台阶,然后又道:“昌云,就暂时这样定下来吧!我们马上就开始选派去广东的人员。你呢?既然来了,就在延安多走走看看,这几个月的变化可是不得了喽!到时候也谈谈你的印象如何。”
谢昌云既然来延安一次,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就回去,但更深层次的谈话肯定不能在这种场合进行,而且他也急着想去看望贺婶娘,所以就起身表示了同意主席的安排。
下午余下的时间里,谢昌云就由贺子珍亲自陪着在延安城里和离城不远的地方转了转。
为了不引人注目,谢昌云还是穿了一套不带任何标记的布军装,并把李廷秀等一众卫士都留在了招待所休息,反正自然有人会派警卫跟在后面的。
延安的环境正如毛泽东说得那样,比起四个月前谢昌云来的时候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给谢昌云直观印象最深就是,人多了、女同志多了、窑洞多了、标语口号多了、文化气息浓了。
抗战爆发之后,成千上万的学者、文化人士和青年学生源源不断的从各方汇集到了延安,因此,不但抗大的规模扩大了数倍,而且还成立了陕北公学等学校、以容纳和培养这些有志投身抗战洪流的青年。
而且随着这些人的到来,延安以往单调的生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在延河边上,甚至还可以看到成双成对的男女在河滩上漫步或坐在岸边石头上说话。
看见天色已是夕阳斜下,谢昌云弯腰挥臂,把手中最后一块扁圆的卵石在延河中打出了一串水漂,然后又蹲下身将手伸进凉气已重的河水中迅速涮了几下,然后便在贺子珍的笑声中使劲的搓着手离开了延河边。
当走到河滩最边上时,就见有几个女兵正一边哼着歌、一边说说笑笑从河坎上往下走。
河坎上的路很窄,贺子珍和谢昌云便站下来等着把她们让过去再往上走。
许是几个女兵都认识毛主席的爱人,也许是谢昌云身上自然释放出的那股英气,女兵们与贺子珍和谢昌云擦身而过时,不由都悄悄斜着眼睛朝这边瞄了几眼,谢昌云很自然的也对她们礼貌的还以一笑。
除了一个女迟疑了一下之后,其余的女兵则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
“婶娘,我来拉你!”女兵们过去之后,谢昌云就拉起贺子珍的手往坡上走。
这时就听身后猛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急切的喊道:“你是谢副参谋长吗?”
谢昌云脚步一停,马上转过了身。
只见一个清秀芊瘦的女兵站在那里紧盯着自己。
“我是谢昌云,你是”
在这里能喊自己“副参谋长”的,肯定是以前红军里的人。可是谢昌云却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依稀有点印象女兵是谁了,因为一方面军里参加长征的女同志他都认识,而且也没有年纪这么小的。
“谢副参谋长,你真个的记不起我了?”女兵说着,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起转来了。
然而,就是这声四川话让谢昌云疑云顿豁。
“王秋?对,王秋!你是王秋!”谢昌云立刻大声喊到。
第一四九章王秋()
“咣当当”
谢昌云喊声未落,女兵手上的搪瓷盆掉在了大石头上,接着就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谢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呜呜呜呜呜”
“王秋,别哭了,别哭了!我们都活着走完了长征,应该高兴才对,你说是不是?”谢昌云一把接过险些摔倒的王秋,然后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一个劲的劝着。
“可是,可是我弟弟,王王川没有了!第三次过过草地的时候,他他发高烧,没有药,没有没有救过来,他才十二岁呀!哇哇哇”
谢昌云闻言浑身一震,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纵使经历过了数不清的生生死死,但是,一想到草地上那个垂死而后又变得活泼天真的小男孩,谢昌云心里还是如同刀绞一般。
“昌云,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伢子是哪里的?”贺子珍还从未见到过谢昌云这么伤心过。
另外几个女兵也在一边低声的议论。
“哦!婶娘,她叫王秋,是四方面军第四军的,长征过草地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搭伙了好几天。那时候她才有这么高,饿的就剩皮包骨头了。唉!当时她还有个亲弟弟在一起,后来再过草地的时候牺牲了!”谢昌云腾出一只手比划着向贺子珍介绍。
“哎呦!这个女伢子没多大,没有看出来还是个几次走过草地的老战士了!”贺子珍深知过草地那段岁月之艰苦惨烈,不由上前爱怜的抚摸着王秋的头发。
“王秋,这是毛主席的爱人,快叫叫贺婶娘。”谢昌云在红军里辈分低,想了一下只好委屈王秋也跟着他把辈分往下降了。
“贺贺婶娘。”王秋抬起略有红肿的眼睛喊了一声。看来她确实猛一下还适应不了对贺大姐这种称呼上的改变。
“不要听云芽子的,他是他,你是你。以前是怎么叫的还接着叫。”不光是王秋不适应,就连贺子珍也是同样。整个革命队伍里除了以前的谢昌云之外,还没有人对她以长辈相称。
“好好好!听贺婶娘、不,是听婶娘大姐同志的。”谢昌云对着贺子珍顽皮了一句,然后又问王秋道:“王秋,你什么时候来延安的,现在在哪里工作?”
王秋终于放开了谢昌云的胳膊,提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后回道:“我来延安有三个多月了,在总部电讯机要培训班学习,再过十天就要结束了,还不知道会分到哪里?谢副参谋长,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是不是要上前方,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去?”
“我是要去前方,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个前方,所以你的事我可答应不了。王秋,看这样好不好,你还要去洗衣服,毛主席可能也在等着我们吃饭,我明天在延安还可以呆一天,我一定会腾出时间去看你,给你送几块巧克力,再赔一个新脸盆给你。”
听谢昌云提到巧克力,王秋的脸上顿时腾起一片红云。
但她还是不顾羞涩而焦急的问道:“谢大哥,你马上就要走?到哪里去,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这婶娘你看”谢昌云只好转向贺子珍求救。
“王秋,你不要急,昌云去哪里不是一下子能说清楚的。云芽子,你看王秋这么瘦,既然你们以前在草地上搭过伙,不如今天就回家里再搭一次伙,给王秋多喝一些鸡汤补一补。”贺子珍本来就对王秋充满了怜惜,再看到王秋听到谢昌云要走后异常着急的模样,便猜到他们之间肯定不只是搭伙这么简单,于是就想到了让王秋一起去吃饭的这个办法。
“行呀!王秋你看呢?”谢昌云马上答应到。
“等一下,我去和她们说一声。”王秋脸上浮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转身就跑到了几个女兵那里,互相叽叽喳喳的在一起说了起来。
稍后,有两个女兵就弯下身拾捡地下的衣物脸盘,另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女兵则拉着王秋的手走上前来,然后举臂向谢昌云行了一个军礼。
“谢副参谋长,我是王秋的老乡,原来在四方面军妇女团。我代表姐妹们谢谢你救了王秋一命。”
“战友之间的帮助,用不着说谢!请代我向坚强的女战友们致敬!”谢昌云也立正回了一个军礼。
四方面军妇女团是西路军的一部分,其所经历的艰苦磨难要更多。不过这位女战士还不知道,谢昌云不仅救了王秋,而且还救了她们妇女团和大部分的西路军,否则等待她们的将是更为悲惨的命运。
而一旁的贺子珍也听得明白,自己刚才没有猜错,这里面原来是有救命之。
这个云芽子也是,怎么就一直没有听他说过这件事。
正在伏案疾书的毛泽东,听见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便放下了笔,走出窑洞一看,不由对贺子珍和谢昌云突然带回了一个陌生的女战士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在了解了了原因之后,毛泽东便走过去抚着王秋的肩膀道:“这些小同志吃苦喽!今天我这个军委主席就慰劳一下你。开饭!赶快开饭!”
王秋在这之前虽然见到过毛主席好几次,但和毛主席坐在一起吃饭却连做梦都没有想过,所以当在饭桌前坐下之后,不免显得紧张拘束,不但话都不敢说,而且连谢昌云递过来的筷子也险些没接住。
“小同志,今天你是客人,昌云就改做陪客了。客人吃不好,主人就心里不安,当陪客也要挨板子。所以你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个消灭喽!”毛泽东说着就把一个鸡大腿从盆子里捞出来放到了王秋的碗里。
“王秋,听见主席说了没有。你要是不多吃一点,我可就要挨批评了!我再来给你成一碗汤,还有这个是长在海里的大虾,你也来尝一只。”谢昌云也夹了一只红艳艳的大虾递了过去,然后又起身拿了个空碗去盛鸡汤。
见毛主席和谢昌云都在劝自己多吃,王秋拿起鸡腿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就又放下了。
“贺婶娘,我一点都吃不下去。”王秋低声的说完,眼睛又不由的朝向了谢昌云。
“唉!”贺子珍叹了一声,“润之,不要勉强她了。王秋这是舍不得离开云芽子。”
“贺婶娘,我”王秋喊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便低头嗯咽起来。
毛泽东放下筷子,再次轻拍着王秋的后背道:“莫哭了,细妹子莫要哭了!有道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