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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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婶娘,我”王秋喊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便低头嗯咽起来。
毛泽东放下筷子,再次轻拍着王秋的后背道:“莫哭了,细妹子莫要哭了!有道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是,今天我毛泽东就要成全你一次。你现在是党员吗?”
王秋一听立刻抬起了头,“是。毛主席,我是今年七月一号入的党。”
“是在电讯机要班学习?”毛泽东又问了一句。
“是的,马上就要结业了。”王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话音也清脆起来。
毛泽东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头对谢昌云道:“昌云,你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忙,一个人又保管密码又管译电,没有那么多精力,也会对我们之间的经常联系带来不便。我们以前就又在你那里放一个机要员的想法,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你看这个王秋怎么样呀?”
“主席的安排,我没有意见。”这个时候谢昌云不能有半点的犹豫,不管是对毛泽东、还是对王秋。而且实情也确实如此,这几个月由于战事紧张,很少与延安进行联系。
“那就这样定了。可是细妹子,你知道昌云是干什么的吗?”毛泽东看来要交代一下实情了。
“他原来是我们右路军的副参谋长,后来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问了好多人,他们有的说不知道,有的好像知道可又不肯说。”王秋心里怦怦直跳,眼中尽是喜悦。
“昌云是在国军里当官,人多枪多、八面威风的中将副总司令,好大的官呦!细妹子,你还愿不愿意跟他去呀?”毛泽东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说到。
“啊!”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王秋张大了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随即又合上紧紧的咬着下唇,不可思议的看着谢昌云,眼泪顿时布满了眼眶。
贺子珍见状赶紧道:“王秋,你不要急,昌云到国民党那边去是中央同意了的,他一边打日本鬼子,一边在帮助我们,要不然怎么还会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对呀!”刚才几乎就要重陷绝望的王秋一听,也突然明白了过来。
谢大哥和毛主席、贺婶娘亲如一家,怎么会是自己想的那样是投降了国民党?
想到这里,王秋不好意思的一笑,“毛主席,我愿意跟谢副参谋长去。”
对王秋刚才的表现毛泽东很是满意,于是就笑着道:“这就对喽!昌云,你准备怎么用什么办法安排王秋去呀?”
谢昌云想了一下后道:“王秋如果跟在我身边,肯定是要有一个军人的正式身份,势必会接触其他的电台以及机要人员,所以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公开去。她是四川人,正好四川的刘湘跟我关系比较密切,并且一直在给十二集团军募集兵员。我准备让王秋先到四川或者是武汉,再让刘湘派人把她送到广东去,身份是刘湘的亲戚,是派来担任我和四川之间的联络工作的,这样以后就可以少一些麻烦。”
“很好,这件事就交给恩来同志办。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开饭喽!”毛泽东心情愉快的拿起了筷子。
王秋偷看了谢昌云一眼,见他也在冲着自己一笑,于是便放心的拿起了那个鸡大腿。
吃完饭之后,贺子珍留下王秋继续说话,毛泽东则和谢昌云回到他那间办公室兼卧室的窑洞里。
“昌云,今天看了一看有何感想呀?”其实毛泽东兴趣并不在此,只是起了个话头。
“老师,今天简单看了一下倒是有了一点想法,我想明天再多看几处再向您汇报。”谢昌云心里早就想好了一些问题,但如果仓促间马上和盘托出,不免会显得不符常理。
“哦!”毛泽东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倒真的问出事来了。但他也清楚自己在这个学生已是大家气派,如果是小问题他绝不会拿出来说的。
于是毛泽东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昌云,即然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就随便谈谈,闻天同志那你也去看看。你明天要看哪里、要看什么,我派人带你去,回来以后我们再细谈。”
谢昌云从在遵义开始起就喜欢和张闻天在一起闲谈,这次来延安也是免不了的。毛泽东对此也显得很开通。
当谢昌云从毛泽东的窑洞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王秋早就被贺子珍派警卫员送回了培训班,所以谢昌云和贺子珍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由警卫员送他直接来到了相隔很近的张闻天的住处。
可谢昌云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前四方面军总政委、过草地时的右路军政委陈昌浩。
“陈政委,你好!”谢昌云首先伸出了手。
“你是是谢副参谋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由于张闻天的警卫员和谢昌云都熟悉,所以没有通报就把谢昌云放了进来。所以张闻天还好,估计谢昌云早晚要来一趟,见谢昌云这么晚来了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不知道谢昌云到了延安的陈昌浩却吃了一惊,而且脱口按老习惯称呼起来。
“昌浩,昌云同志这次来延安是来商量给我们进一步援助的。他现在是国民党十二集团军副总司令、第二战区前敌副总指挥。不过这些职务就不要管它了,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同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张闻天及时的做了解释,然后就示意两个人都坐下说话。
第一五零章有了心思()
“总书记,这次是从前线直接过来的,也没有办法给你带面包来,下次一定给你补上。陈总政委也是在苏联住过的,到时候也有一份。总书记,陈总政委现在做什么工作?”谢昌云知道陈昌浩现在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但也不得不问一下。
张闻天看出来谢昌云之所以没有直接问陈昌浩,是想不让他陷于尴尬,于是就顺着谢昌云的话道:“昌浩同志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执行了张国焘的错误路线,但是在后期却能够主动去劝说张国焘取消擅自另立的中央,并且积极保护受关押迫害的同志,所以中央认为还是要把昌浩同志和张国焘同志的错误性质区别开来。中央准备成立一所马列学院,昌浩同志正在参与筹备工作。今天是到我这里来随便谈谈,再看一下近期来的报纸。”
这就是张闻天为人的坦荡之处了。
自从三月份党内开始批判张国焘的分裂路线之后,很多人对前四方面军的一些主要干部趋之若即,而张闻天却还能不避嫌疑,以同志之谊真诚相待、耐心教育启迪,实在是难能可贵。
张闻天说完之后,陈昌浩就接着道:“谢昌云同志,我一直就想找个机会感谢你对西路军的关心和帮助,今天正好碰到了,虽然迟了一些,但是总算了结了这个心愿。”
年初时,孤军深入的西路军在马家军的围攻之下损失惨重,眼看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敌人却突然停止了进攻,并派出代表和西路军谈判,声言只要是红军停止宣传赤化、建立政权和没收财产,就可以让开一条路放红军过去。开始西路军委员会是坚决拒绝了马步芳的要求,但是紧接着马步芳又派人送回来了谢昌云的一封信之后,陈昌浩等才发觉其中是另有原因。
虽然西路军委员还是没有答应马步芳的条件,但在策略上还是暗中做了一些调整,马家军也随即停止了对西路军的主力的进攻,与西路军保持着若离若即的状态,只是在西路军要攻占其地盘时才拼命反击。
再后来,中央的指示就到了,西路军一万余人于二月下旬撤回到了陕甘一带。
不过对这段往事谁都不愿意过多谈及,正好刚才谈到了成立马列学院的事,谢昌云便就着这个话题,向张闻天和陈昌浩谈起了他对中共怎样总结经验教训、以及怎样把马列主义与中共实际情况相结合等方面的一些认识。
这只不过是谢昌云和张闻天多次交谈的一个延续,两人都已习惯了,因此越谈兴致约浓厚。
可陈昌浩却是第一次听到谢昌云在话语中涉及如此高深和重大的理论问题,不由对谢昌云到底是属于哪一类的人物?在心里做了一次次的肯定和否定,同时也对谢昌云在中央领导人心中的真正分量做了一次次的掂量。
第二天,谢昌云由毛泽东派的两个人陪同,在延安及附近地方转了一个上午。
中午吃过饭之后,谢昌云从皮箱里找出三块巧克力,又李廷秀要了五十块钱,还让麦德彪跑到机场从飞机上拿了几听罐头和几包压缩饼干,然后便带着贺子珍派来的一个警卫员到街上,总共花了两块多钱,买了一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一块香皂、一条肥皂、几斤糖果、几斤杂面点心,滴里嘟噜的提着一堆东西来到了军委的电讯机要培训所在的几孔窑洞前。
这个电讯机要培训班是有一定保密级别的地方,窑洞还前站着一个岗哨,一般的人都不允许随便接近,而且里面的人也不能单独外出。
但这里的哨兵和毛泽东的警卫员都属于军委警卫营,虽然警卫任务不同,但彼此也都认识。
所以哨兵问明了毛主席的警卫员是带人来找王秋之后,便把他们领到了女学员住的窑洞前喊道:“王秋,外面有人找!”
王秋听见听到外面的喊声立刻从窑洞里跑了出来,而身后的几个窑洞里一下就探出了二三十个脑袋。
王秋虽然长得瘦弱一些,但毕竟是将满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而且人长得苗条清秀、又有些文化,所以在男多女少的延安,也成了不少中高级干部的追逐目标,从到了培训班后不久,就一直不断的有人骑着马、带着警卫员前来找她。
由于中高级干部物资生活条件要好一些,而且有时还有组织出面,所以一般来说,被首长看中的女同志很少能过了这一关。就如昨天和王秋在一起的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兵,上培训班之前就已经和一二九师的一个副旅长结婚了,据说毕业后也要分配到一二九师去。
而培训班其余的女学员,差不多也都与长征过来的那些红军干部确定了关系,毕业之后都很快会结婚。
可让大家都觉得奇怪的是,她们之中条件最好的王秋,却一直对来自各方的求爱者无动于衷,甚至还态度坚决的拒绝了组织上的两次安排,如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影响极大的高级干部求爱不成枪杀女学生的事件,她差点就因此被调离了培训班,在革命队伍中的前途就渺茫了。
不过这也难说,如果王秋万一被逼急了说出心中隐藏的秘密,估计一时也没有谁敢动她。
直到昨天晚上,和王秋一起出去的那几个女同学才明白,原来王秋的心已早有所属,而且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虽然这些女兵不知道谢昌云现在是什么职位,但长征时就是红军前敌指挥部副参谋长,而且现在又和毛主席的爱人一起散步,还在毛主席家吃饭,这能错得了吗?
等这些女兵们回去没一会儿,王秋找了一个年轻英俊的高级干部、而且还被毛主席家请去做客的消息,就在培训班三十多个人中传遍了。
而负责训练班的军委三局的几个干部基本都是长征过来的老电台和机要人员,有的还受谢昌云直接领导了一段时间,所以一听学员的描述,就不约而同的猜到了这个年轻的高级干部就是谢昌云。
其中一个曾在红军前敌指挥部兼右路军指挥部电台工作过的教员,这时也才把王秋和在草地里总跟在谢副参谋长身边说话唱歌的那个小女战士联系起来。
而谢昌云自从上次来延安,在机场受到中央首长的隆重欢迎以后,其身份在一定的范围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再加上晚上王秋确实是被毛主席的警卫员送回来的。于是一夜之间,王秋在训练班几乎被“冷冻”的境遇就得到了根本的改变。第二天一早和上午,都有教员甚至是三局的负责人过来对她嘘寒问暖,弄得王秋一下都有些适应不了,其他学员也看出了倪端。
现在一听有人找王秋,又见王秋毫不犹豫的就跑了出去,大家便知道这回是正主来了。
王秋跑到了谢昌云面前猛一下的刹住了脚,胸口起伏着甜甜一笑道:“谢副参谋长,你来了!”
“是啊,说好的要来的嘛!这不,新脸盆也给你带来了,其它差不多都是吃的,可以给你和战友解好几天的馋了。你看往哪里放?”看到王秋欢快的样子,谢昌云不由想到了她在草地上拾草唱歌时的情景,于是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么多东西?那那就拿到窑洞里去吧!”王秋本来是想和谢昌云在外面单独呆一会儿,可总不能提着那么多东西站在那里呀!
谢昌云和王秋提着东西,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女学员们住的窑洞后,刚才里面一片的叽叽喳喳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面对十余双眼睛的注视,谢昌云大大方方的道:“各位战友和姐妹们好啊!我叫谢昌云,这些东西是带来慰劳大家的,谁都不要客气。不过不要把脸盆和毛巾也吃了。”
在一片笑声中,昨天几个见过面的女兵赶紧过来把东西接了过去。
谢昌云接着又道:“对不起!为了不影响大家午休,我和王秋就出去说会儿话,王秋,我们走!”
王秋这才放下了心,便和谢昌云一起又出了窑洞,
“王秋,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你可能也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应该会有人送你,但我还是给你写了一个条子,拿着它到了国统区以后你会一路无阻。另外我现在也不知道你要走哪条线路,就把西安、成都、重庆和武汉的几个联系地址都写下来了,要有什么事找到那里说我的名字就行。这里还有一些钱你带着路上用,对了!还有三块巧克力也给你留着吃。”谢昌云不厌其烦的一条条向王秋交代着。
可不知怎么,先还沉浸在谢昌云无微不至关心中的王秋,一听到谢昌云说出“巧克力”三个字,就立刻的又一次飞红了脸,并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
“哎!王秋,你怎么了?不想吃了?”先前还把东西一一都接了,怎么就单留着巧克力连看都不看?
把巧克力拿着反复看了一下,也没见上面有什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