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天地之大明第一北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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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赛却满脸的冰霜,大声的道:“柳管家,你这是疯了么?瞧瞧你的样子,哪里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分明就像是泼皮无赖!”
柳得财对夫人房里的大丫头还算是恭敬,拱了拱手,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了,我今天一定要处理这个恶奴!”
武六七揉了揉酸疼的手,不屑的道:“处理!最好处理,我也不在此为奴了,干脆将我赶出去的好!”
“岂不是便宜了你!我定要禀告老爷,将你的腿打断!然后充军!”
“你敢!信不信我让你等不到老爷回来的那一天!”武六七瞪圆了眼睛,满身的杀气。
赛赛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个人。
这几天,赛赛的心绪就十分的差,今日也算是借题发挥,走到了柳得财的面前,冷笑一声,道:“你最好放明白一点,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会将你的事情,如实的告诉夫人,你信不信?”
柳得财怔怔的望着赛赛,喉结上下的动了动,吞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道:“你,我有什么事情,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赛赛冷笑了一声,道:“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恐怕老爷是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的吧!”
这柳得财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顿时没有了刚才的气焰。刚要说几句好话,赛赛却走到了武六七的面前,扬起了下巴,打量着道:“你便是福娃经常说的那个武六七。”
武六七也打量着赛赛。
赛赛穿着一身葱绿的长裙,绒黄绣鞋上的流速露在裙摆外面,上身穿了一件天青石的坎肩,却不像是寻常丫头的打扮,足见这位赛赛在柳府之中的位置。
“没错,我就是武六七,不过这男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了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出手。我和他的恩怨,我们慢慢的算。”
“你这人,好不知趣,要不是福娃前来报信,我才懒得管,就让柳管家把你打发出府罢了。看在福娃妹妹的面子上,今日的事情,暂且就不追究了,你以后收收性子,切不可胡来了。”赛赛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十分的能说服人。
第9章 夜半更深私情话()
这根本不是和稀泥!这完全就是明目张胆地拉偏架,向着武功打压柳得财!在场所有能喘气的,瞬间都看明白了这一点——
作为直接当事人的柳得财,焉能听不出来赛赛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明白身为太太身边大丫头的赛赛自己不好得罪。
虽然被揶揄的脸色通红,柳得财依旧选择了装傻,只见上前一步,故意混淆视听道:“大家都听到了啊,赛赛的意思是,将这个恶仆赶出去!来人!”
见柳得财要发作,福娃赶紧挡在了武六七的面前。
赛赛转过了身,眼睛死死的盯着柳得财,冷笑了一声,道:“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么?”
柳得财只好赔笑道:“既然赛赛不愿意让此人出府,那么久暂且留下吧,我也是宽容大度,不再追究他的冒犯,以观后效,赛赛看,可成啊?”
武六七却是满心的看不上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柳得财,也深深的知道,这是一个小人,只是说道:“赛赛姐出面,我自然是从命了。”说着,便走到了柳得财的面前,伸出了手,道:“我说得才兄,咱们哪说那了啊,就到这儿就成了,以后您还是管家,我还是帮厨,也算是不打不成交,如何?”武六七大度的道。
柳得财恨不得一脚踢死眼前这个让自己威风扫地的家伙,但是却不敢冒犯赛赛,倘若她真的知道自己的事情,那么自己无论如何都吃罪不起,老爷说不定真的会吊死自己的。
想到了这里,便咬着后槽牙,上前击掌道:“不会,不会。”
事情算是完全平息了下来,武六七便隐隐的成了这厨房之中的老大,也不管孙有福是不是大厨,从今日开始,切菜没有了,倒泔水没有了,烧火没有了,众位小厮也是对武六七十分的信服。
夜晚,城里总是显得十分的无趣乏味。武六七回到了家里,见武当又喝的醉醺醺,便叹了一口气,将武当扶到炕上,才在八仙上蜷缩着睡了。
与此同时,柳府之中,奶妈王氏正坐在油灯下绣着花样,外面已经二更鼓响,和府都已经差不多都在梦乡之中。而王氏却丝毫没有困意,好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过了片刻,传来了三生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王氏猛地抬起头,朝着房门方向看去,等了片刻,又听见了同样的敲门声,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花样,前去开门。
一个猥琐的人影闯了进来,横着将王氏抱了起来。
王氏却是一脸的紧张,用力锤了一下这个人的肩膀,道:“门还没有关呢,你这是要找死么?”
在灯光之下,才看清楚进来的这个人,却正是柳得财。
柳得财今天憋了一肚子气,见到了王氏,就觉得小腹之中怒火中烧,刚关好了门,便猴急一般的将王氏按倒。
王氏见今日柳得财似乎是有一些不对劲,便小声的斥道:‘你要疯啊!这是吃什么东西不对了?’
“老子今天有气!你给我闭嘴,要是触了老子的霉头,老子非收拾你不可。”
一阵剧烈的床板响动之后,王氏坐在了床沿上,扣着衣服的纽子,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嗳,赶紧起来穿衣服,要是一会有人闯进来,不好解释。”
柳得财却是一脑门的官司,挥了挥手道:“管他球的,老爷没在家,管他谁闯进来,老子第二天就将他送进乱葬岗子!”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今日过来,我是想跟你说一个事情,你准备一下东西,我明日在账房卷些细软,咱们就跑路。”
烛光下,柳得财的眼神之中,闪烁着凶狠的光,十分的阴森可怖。这眼神将王氏吓了一跳,随即狠狠的掐了一把柳得财道:“到底怎么了?我看着柳府之中就不错,我不想走,再说也不能走啊!”
“为什么?”柳得财问道。
王氏开始变得结结巴巴,好像是实在羞于启齿,便又掐了一下柳得财道:“你就别管了,我是不能走的,老爷也不肯。”
“你一个奶妈子,大少奶奶还没有生育,不需要奶妈,为什么不肯?”柳得财满眼的审视。
王氏却是更加语无伦次,道:“哎呀,说了不能就是不能,老爷需要我的。”
“什么!”柳得财大声的叫道,却忘记了这是私会,忙压低了声音道:“难道老爷和你?你们两个有……”
王氏却是发火了,朝着柳得财的脸便掐了过去,道:“你个死王八,说什么呢!老爷那么正派的一个人,怎么会。”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唉!老爷严令不让外传的,”王氏为难得很,但是吞了一口气,道:“你不准传扬出去,否则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你说!”
“老爷之所以离不开我,是因为他每天都用仙人酒!我的…我的仙人酒。老爷当年在战场上中了毒建,多亏正好周癫活神仙也在军中才救了他一命。事后,周神仙给了他一个仙家的方子,说只有喝仙人酒,才能慢慢化去他身体里的残毒——”
本草上有记载:人奶者化之信,故字从孚也。?方家隐其名,谓之仙人酒、生人血、白朱砂,种种名色。(1)
虽然柳得财大概没有读过唐本草,但是仙人酒的是什么,自然是知道的,竟然就是人的奶!
这可谓是骇人听闻。柳得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没有读过程朱理学的著作,但也知道这是极其私隐的事情。
于是柳得财怔怔的望着王氏,竟然将王氏看的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这都是他娘的什么事情啊!”柳得财哭丧着脸,捂着脸,一脸的痛苦。
王氏这才恢复了泼辣的性子,道:“所以说,咱们不能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太太房里面的赛赛,可能是知道咱们的事儿了。”柳得财压低了声音道。
王氏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呆若木鸡,片刻之后,才喃喃的道:“当真…当真么?”
“赛赛倒是没有明说,但是万中有一,万一露了馅,你我还不得扒了衣服游街?弄不好你还要骑木驴呢!”柳得财的声音飘忽不定。
王氏竟然打了几个哆嗦,下意识的紧紧的捉定了柳得财的肩膀。
“那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个赛赛,是不能留着了,还有就是后厨的武六七,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羞辱一下这人!让他见到我就吓得尿裤子!”
第10章 庭院深处逢惊变()
翌日,赛赛自打昨日当着众人落了柳得财的面子后。心绪平和了不少。武六七的事对她来说随是闲事,但却让她有了一此仿佛这栋宅子中主人般颐指气使的机会。人嘛,可不是都这样吗?自从跟这宅子中的主人之一偷偷好上后,赛赛内心深处就不再可能安于仆人的本分了。
看看滴漏中的浮标(1)已经指向了辰时,估摸着柳夫人已经该诵完佛经了。便在更衣之后,摇曳着腰肢款款朝着佛堂走去。
柳家是靠着柳升他老爷子追随着洪武爷在战阵中一次次杀成个血葫芦模样,立下赫赫战功逐渐发得迹。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在柳家发迹的过程也难逃这个规律。柳夫人家里自幼信佛,自打她嫁入柳家之后,便立誓茹素供僧,并且天天早晚诵经希望超度柳家往上爬这些年来害死的冤亲债主。
柳升对此柳夫人礼佛这件事,一开始是不置可否。毕竟他自打十几岁就跟着他父亲上阵杀敌,早就见惯生死场面,素来只信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你死我活才是硬道理。
后来还曾经因为朝廷特别推崇朱熹的理学,朱老夫子本人还是崇儒排佛的,激烈地反对过一阵。(2)
因不想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对柳夫人礼佛这件事由坚决反对,变成了无限支持。
洪武十一年,这年正好是洪武爷的五十大寿。八月初八,万寿节(3),他和当时还健在的柳老爷子跟当时还是燕王的永乐大帝朱棣一起去了趟位于应天府的京师(4)。
赐宴结束,朱棣龙行虎步地穿过众人径自走到了柳升面前。他亲昵地大力拍了一下柳升他爹的肩膀,道:“行啊!老柳,你们家今天帮本王我在父皇面前露脸了!”
“露脸?”柳老爷子满脸狐疑。
朱棣豪笑道:“父皇他老人家,今天又喝美了。照惯例又说起了,当年他跟陈蛮子(5)之间的鄱阳湖大战。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将率领兵之道,说好将帅要有慈悲之心。”
说他自己本人早年曾经当过僧人,所以懂得大慈悲,所以才能统帅天下各路豪杰、指挥千军万马。”
然后还说,燕王麾下的燕山护卫百户老柳家之所以名将辈出,也是因为他们平日里练兵之外,始终还在家里念经礼佛——”
听完燕王这番话,柳氏父子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除了当时双膝一软,不断地磕头,山呼“吾皇圣明”之外岂能再有其他!
在此事之后,一向会做人做官的柳升,自然不会再反对柳夫人礼佛。只不过让柳夫人将她平素所常诵咏的《地藏菩萨本愿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换成了洪武爷号召天下僧人必学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和《楞伽阿跋多罗宝经》。(6)
才外,只要柳夫人开口,甭管是要出门朝山拜佛,还是需要认捐香火钱,无不二话不说慨然应允。
不过,在靖难之役后燕王登基成为永乐大帝后,柳升在无意间知道了当今权倾天下的黑衣宰相道衍大师竟是柳夫人的记名师傅。于是便难免跟柳夫人生出了一种深刻到化不开的隔膜。
柳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事事都愿意效仿洪武爷。为了不让前朝外戚干政的惨剧,在本朝上演。所以洪武爷规定明朝的皇后只能出身民间,公主也只能嫁给平民。所以柳老爷子在世时,给包括柳升在内的几个儿子娶得的都是北京当地的小家碧玉。
奈何“居移气,养移体”这话是在论,虽然柳夫人并不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在嫁入柳府之后,她的生活起居很快就讲究了起来。
每天诵经之后,她先要重新用细盐漱一下口,然后再进一盏文火慢熬出来的银耳莲子羹。所用银耳,必须产自四川通江。莲子,则就近取材柳府外不远处的大运河中。
在进银耳莲子羹时,柳夫人会安排一个丫头给自己梳头。美其名月:“外通经络,内滋身心”。
由于赛赛人长得标致,干活又仔细麻利,给柳夫人梳头这事通常便都由她来伺候。
赛赛用萱草花纹螺钿漆盘端着银耳莲子羹,推门走进了柳夫人的房间。柳夫人此时已背对着她,坐在妆台前提前披散好了她如黑瀑般的头发。
出乎赛赛的意料,柳夫人背后竟然还站着福娃和另一个丫头。
“夫人,银耳莲子羹好了。”
不想一向对赛赛和颜悦色的柳夫人,这次却没有搭理她。仿佛是没有听见赛赛进来一般。没有得到夫人的许可,赛赛自然是不敢动的,只好双手端莲子银耳羹,径自在一旁侍立。
“累吗?”约莫一炷香后,柳夫人才忽然不咸不淡地开了腔。语气中带着几分讥嘲。
赛赛心下快速掂对。难道是自己昨日去后厨管了闲事,让柳夫人心生不满?
应该是不会,自己是个心热的人。素来总爱管个闲事。这事大家都知道。柳府下人门之间,若是有什么口角和争端,一般都会找赛赛出面劝解。所以她帮武六七解围这事,应不会惹得柳夫人不高兴。
赛赛只是微微一笑,轻声的道:“不累。”
“既然不累,看起来你是站惯了的,自然也就不觉得累了,那好,你便给我跪下,双手举高了盘子,看看你几时会觉得累!”柳妇人的语气越发不善。
赛赛闻言一愣,然后只得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