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天地之大明第一北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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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赛闻言一愣,然后只得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的举起了托盘。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盘子里的银耳羹此时已经渐渐凉透了,黏黏糊糊成了一团。
但是赛赛依旧是不知道自己因何触怒了柳夫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罚你跪着么?”
“赛赛不知。”
“哼,我原来看你还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又是常年侍候在我身边,尽是细心的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下贱的种子!不学好!”柳妇人的话,似乎是带着刀子一般,割在了赛赛的心里。
赛赛便是鼻子一酸,垂下了眼泪,道:“赛赛不知道因何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明示。”
“好!好!非要让我把事情说出来么?你就跟我说说,你在府里的,是不是私通相好,污秽柳府?”柳妇人气的脸色发青。
咣当一声,赛赛手里的托盘落地,上好的缠枝牡丹纹釉里红碗,一下子摔成了八瓣,瞬间里面的汤汤水水腌臜了一地。
又惊又气的赛赛,全身上下仿佛打摆子一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的脸色就像是月光下西山坳中的残雪,冷寒到全无半点的血色。
“哼哼,枉自我平日对你,如对亲生女儿一般,若不是这次我留了个心眼儿,这件事恐怕你们还要瞒着我。”
赛赛泪流满面,满腔的羞愤难以抒发,只是垂泪泣道:“夫人,我并没相好,也……从未做过私相授受的龌龊事。还请夫人明鉴!”
“王氏!王氏!给我进来!”老夫人怒喝了一声,便听见外面一个声音说道:“奴婢来了。”门帘一开,奶妈王氏便走了进来。
老夫人怒不可遏的道:“好,你不招认?我就让你今天心服口服。”
王氏朝着老夫人蹲了个万福,贴着茶几站在了夫人的身后,只是偷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赛赛,一脸的得意。
“王氏你说,你都看见了什么?”老夫人气哼哼的道。
王氏这才欠了欠身,道:“回禀夫人,那日我在后花园水榭过,是去布库之中支取一些粗布,已经是定更天了,想着后花园也不会有人了,便抄近路过假山,谁想到,路过假山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还不时的格叽格叽的笑,说什么心肝,蜜糖之类的下流词儿。老奴都不堪入耳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都一脸鄙夷的看着赛赛。互相交头接耳。
福娃是个很伶俐的性子,早就看出来了事情的不妙,她总是感觉,似乎老爷去了金陵之后,府里的所有人都不安分了起来。
眼看着赛赛就要成了众矢之的,福娃趁众人不备,谎称要更衣慌张地朝着后院跑去。
王氏嘴里说着不酸不辣的话,却是十分的刺耳。好像是得逞了一般,眯着眼睛看着赛赛。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赛赛身上抽离了一般,赛赛竟然有一点跪不住,瘫坐了下去。嘴里还兀自喃喃的说道:“我没有,没有!”
这时候,柳夫人却是长叹了一声,道:“赛赛,你跪倒我身边来。”
赛赛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颤,麻木的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在地上膝行了几步,跪在了柳夫人面前,抬起了脸,一双噙满了泪水的眼睛满是委屈。
“赛赛,你知道咱们柳府的规矩,虽说是不禁止奴才们成婚,但是私自相配,却是毁了咱们柳府的名声。这可是万死莫赎的罪过,你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丫头,我能不心疼你吗?”
老夫人竟忽然变得柔情了起来,一手抚着赛赛柔顺的秀发,一脸的沉痛。
赛赛竟然嚎啕大哭,道:“夫人待我,恩重如山。”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你告诉我,”老夫人似乎很是期待的样子。
赛赛沉默了许久,看着屋子里面的男男女女,有看了一眼站在后面一脸得逞的王氏,忽然大声的说道:“我没有!我没有!没有什么男的,奶娘那日在假山后面看到的人,定然不是我!”
赛赛的声音像是太监净街时响鞭击打空气时的脆烈,久久地在房间之中回荡着。柳夫人的脸色也忽然沉了下来,瞟了一眼王氏。
王氏却冷笑着,在腰里拿出来一个荷包,在赛赛眼前晃了两圈,道:“那一日被我撞破,那一对私相授受的下贱种子,就跑开了,我去看了一眼,地上就有这个荷包,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荷包就是你赛赛的吧!”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说什么?我本想着念在你服侍我一场,很不容易的份上,也就高抬贵手,没想到你这样的不要脸!”柳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赛赛的脸上狠狠的掴了一掌,接过荷包仔细的看时,却像是大白日里见了鬼一般,进而浑身发抖。
“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倒是说说,究竟是和哪个房里的小厮相好上了!”
在看见这个荷包后,赛赛整个人立刻便像是受了潮的糖人一般,瘫软了下去。
第11章 便宜女朋友()
一见王氏掏出的这只荷包,柳夫人面色当即大变。
向来慈眉善目的她,瞬间柳眉倒竖,眉眼间满是戾气,大声地咆哮道:“你这贱婢!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叫柳得财来,家法伺候!”
“是”站在一旁的王氏答应一声,推开门小跑着出了去。几乎转眼之间,早已在门外静候多时的柳得财,就带着那根被众人视为柳家家法的篾条,走了进来。
柳得财手中的篾条又细又长,看上去韧性十足。最孙贼的是,为了更狠地整治赛赛,柳德财故意用刀提前将篾条的表面刮削得粗糙不堪、处处毛刺。可以想象,这东西要是抽在身上,肯定一篾条下去一片血肉模糊。
柳夫人圆睁着双眼,厉声质问赛赛道:“说,你到底是跟府里那个小厮有了私情?”
赛赛闻言急地不由含眩欲滴。只见她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带着哭腔辩白道:“夫人,我没有,我真没有——
夫人,你素来是知道我的,赛赛我是您一手带大的,眼光向来是极高的,别说是咱府上的这些小厮,就算外面一般二般的人,赛赛又岂会觉得他们能配得上我——”
“你放屁!”柳夫人不顾形象抬手给了赛赛一个大嘴巴。柳夫人是真怒了。赛赛如此这般的这番辩白,可以说是却从根上柳夫人的犯了忌讳。
原来柳夫人刚才第一眼就认出了王氏手中的来历。
荷包上面绿意盎然的荷叶,使用用天然自呈绿色光华的天蚕丝织就。所用织锦工艺也只有只有大内尚衣监才懂。(1)
这让柳夫人瞬间就认出了这只被王氏作为赛赛私情证据的荷包,正是去年灯节皇帝陛下分发给肱骨之臣的众多恩赐之一。
这样的荷包在整个柳府上下一共只有三个。分别被柳府人赐给了柳府的三位少爷。
虽说赛赛本人说起来也算是个顶顶优秀的人尖儿。且若不是她老爷子牵扯进了前朝的瓜蔓抄,落得个家破人亡,她其实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
不过,正所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柳夫人到底无法接受赛赛这个贱婢竟然胆大包天跟自己的儿子中其中任何一个竟然有了私情——
更何况老三本身实在太过特殊。如果赛赛真是跟他好到了一起——柳夫人想到此处,越想越恐慌。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也罢,赛赛啊赛赛,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若跟你相好的是咱们府上的小厮,本夫人大不了给你立个规矩,然后干脆顺水推舟周全你的婚姻。谁支你谁不找,偏偏去勾搭本夫人的儿子,怪不得本夫人心狠了——
“柳得财!执行家法,一向是你份内的事情,你,你,你给我抽死这个贱人!”柳夫人道。
“是。”
柳得财面沉如水的低声应道,内心深处却如百爪挠心一般的兴奋异常。当日在后院厨房,这赛赛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下不来台,现在终于是报复的时候了。
当下便挽起了袖子,一手拎着篾条,一手拉着被柳夫人翻脸无情给弄懵了的赛赛,来到了院子里。
他高高的举起篾条,刚要往下抽,便觉得自己脑门上一疼,随即就是天旋地转。
柳得财吃痛,忙丢了篾条,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指缝之间流出了鲜血。
众人都吃了一惊,只见武六七手里正拿着半快搬砖,正一脸邪邪的看着柳得财,道:“你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啊,今天刚刚挨了老子二板砖,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非得挨我第三下。光天化日之下打个女孩,还算是个爷们吗?”
柳夫人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镇定下来之后,指着武六七道:“你是哪个院子里面的奴才!竟然敢往这里闯!也想吃家法吗?”
武六七却丝毫不买柳夫人的帐,将赛赛拉了起来,站在了院子之中,大声的道:“甭管我是哪个院子的,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一个女孩子,你们还有理了?她犯了什么罪?只不过就是找了个对象,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柳得财虽然挨了一板砖,但是脑子却不慢,站起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来这里撒野,给我拉下去!”
武六七向前跨了一步,大喝一声:“孙贼,六儿,我还就看看谁敢动我一个试试!”
此时站在一旁,柳府的小厮之前都知道武六七是一不好惹的主儿。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不约而同地集体选择了高声地呜呜喳喳了一番,却谁没真往上冲。
武六七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大祸了,当面顶撞主母,后果十分严重的,在古代,这种事情是家务事,即便是将武六七打死,官面上也说不上话的。
“夫人,您看要不要得财去请咱家的护院?”柳得财自知打不过武六七,见其他小厮也都是嘴炮党,便想请给柳府看家护院的几位绿林好汉出手黑了武六七。
武六七却哪里知道柳德财此事脑袋里的弯弯绕。他可不管这么多。
第一,是福娃去后面找自己帮忙的。怎么也要帮。
第二,刚刚是这赛赛出面,解决了自己和柳得财之间的恩怨,现在赛赛有难,自己要是不帮忙,也算是不仗义。
接着,武六七就做出了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只见武六七将赛赛搀扶起来,拉着赛赛的手,道:“你们不是问奸夫是谁么?我就是,我和赛赛相好,你们怎么样吧。”
这样的结果,让柳夫人长出了一口气,也让柳得财欣喜若狂。
自己设这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这赛赛是个弱女子,好下手,先放着武六七不去料理,没想到这个楞种竟然送上了门来。简直是一箭双雕。
“给我叉出去!赶出去!”柳夫人歇斯底里的吼着。
“不劳您动手,我们会自己走!”武六七满身傲然之气,搀扶着赛赛。就在所有人或惊奇,或鄙夷的目光之中,朝着大门口走去。
柳德财觉得,在这个时候,就让这两个人就这么走了,有一些跌份,便低声问柳夫人道:“夫人,让他们这两个奴才就这么走了,好吗?”
“柳德财,你什么意思?”
柳德财腆着脸嘿笑道:“夫人,就算放这两人出去,按照规矩,也得管他们要一百六十两的赎身银子啊,另外还有——”
柳夫人没好气道:“柳德财!要是咱们府上什么大事小情都得找我,哪我要你这个管家有何用?”说完便带着几名婢女径自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哪这事奴才我就自己做主了!”
“随便!”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三个儿子中那一个这么不争气,竟然跟赛赛这样一个婢女好上了!难有心情管什么赎身钱不赎身钱的。
一盏茶的功夫后,武六七牵着扔如梦游一般的赛赛正准备走出柳府的大门。不想柳德财却此时堵上了他俩。
“好狗不挡道!”武六七不屑地瞥了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柳得财一眼,然后顺手从自己的后腰处摸出了那半块板砖,“怎么着,都已经连中三元了,还想来个四季发财啊!”
柳得财阴着脸,道:“明日午时,两个人一共六十两的赎身银子,一分不差的交上来,否则就等着见官吧!”
“放心吧你,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武六七满不在乎的说道。在拉着赛赛走过柳得财身边的时候,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柳得财的肩膀。
终于出了柳府,武六七像是脱离了牢笼的鸟儿一般,心情不由的大好。
而赛赛似乎也回复了一点,脚下也有了力气,看见了柳府的门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挣脱了武六七,转身便朝着里面跑去。
武六七大惊,忙上前一把捉住了赛赛,道:“你不要命了?回去就是被抽篾条!”
“我宁愿被抽篾条,也不愿意离开柳府!”
“你他娘的傻了?好不容易出来的,你还要回去送死么?”武六七十分的不解。
而赛赛似乎根本就不感念武六七的搭救之恩,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武六七道:“谁让你承认的?谁让你承认的!你刚进府多久?我认识你吗?你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的做什么?”赛赛的眼睛之中,泪水成串的滑落。
武六七怔在了当场,这算是什么道理?自己舍命相救,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恶语相向。
“你好不讲理,你六爷我是为了救你,才这么说的,不是为了占你便宜!你怎么恩将仇报?”武六七说道。
赛赛看着耸立的大门,却忽然蹲了下来,一开始只是微微的抽噎,到了后来竟然痛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还喃喃的说道:“他终究是没有出现!”
“你说谁?谁没有这个胆子?哦,是你的那个相好吧,嘿嘿,还真的是被你说中了,这个人一定是软趴趴的孬种,都这个时候了,都不敢站出来、”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一定会出来见我的。”赛赛一脸的坚定。
不管武六七说什么,赛赛就是不肯走,只是坐在柳府门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