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龚自珍到司徒雷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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缁峋靡嘣谟胝斡泄兀胰绺髋砂嫡约暗鞅步け杆蕉分ⅲ钭闶构袂奘巢话玻嗜漳诮闳嗣癖甲吆艉牛舯硕!彼侵怨厍惺本郑蛭庥肷钕⑾⑾喙亍�6月29日,他在《浙事现状与东南局势之前途》文中报道:“愚以东南时局及浙省本乡治安前途之关系,应向各方面探询意见,报告读者,并以供『政府』与夫政局中号称实力派者之参考。”7月2日、5日,他又在《京报》发表《浙江善后期中之东南要讯》《浙军队工人化之可能与乐观》。
此次回杭,邵飘萍对杭州的市政、交通等多有肯定,但对“土娼之多”“彩票之多”,他认为是“浙省文明中之罪恶”,彩票“更属可惊”,“其吸收劳动男女一角二角小洋之方法,可谓水银灌地无孔不入,恶毒甚于洪水猛兽。”邵飘萍当面向浙江省长“力陈其害,宜速禁止”,表示“此事从社会方面观察,其重要不亚于废督裁兵”。杭州之行,令他不无欣喜的是与老友杭辛斋有过一番小聚。尽管行『色』匆匆,他还是冒雨去了西湖,见岳王坟焕然一新,湖滨旅舍林立,他在文章中还提到西湖积泥多草,急须疏浚,当时湖中养了数万食草鱼。
邵飘萍结束南行、返回北京后,当时的北洋『政府』总理颜惠庆即约请他畅谈南行观感,他将谈话内容刊登在《京报》上,说这次南归,“纯系个人私事,非如政客之有所活动”。1922年6月之后,邵飘萍再也没有到过杭州,但他的目光仍不时关注着故乡土地上的哀乐忧患,《京报》上也有他亲自执笔的文章,1924年12月16日有《浙江之事如何》,1925年2月4日、5日有《江浙人民与善后会议》《我以浙人评浙孙勘电》等文。无疑,他也有和常人一样的乡土情结。作为那个时代最优秀的报人之一,他的目光从来也没有为地域所限,即使在杭州办报时,他关注的仍是整个国家的命运,新生的共和制度是否能名副其实。到《京报》时代他的关怀重点不但是中国的内政,而且对外交、国际事务、各种世界思『潮』都有极大的兴趣。一代报人,视野之开阔,对新闻事业的诚挚,职业水准的精湛,完全可以与国际上同时的第一流报人相媲美。胡适在日记中如此赞许:“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现在北京日报界中没有他的敌手。”
邵飘萍常说自己什么嗜好也没有,只对新闻有非常趣味,愿意终生从事这个事业。1926年4月26日凌晨,他以身殉报,在北京天桥,被张作霖、吴佩孚、张宗昌等军阀下令杀害,罪名是“勾结赤俄,宣传赤化”。
第38章 登临吴山——邵飘萍的不归路 (3)()
有人说他被害前是秘密『共产』党员,有罗章龙晚年的证明。但他本人在《京报三年之回顾》中说:“愚个人既素无党派关系,更不欲以特殊势力为报纸之后盾。根基薄弱,而言论尚较自由。盖《京报》创刊之志趣,非有政治之目的,惟以愚个人既乐从事于新闻之业,欲以《京报》供改良我国新闻之试验,为社会发表意见之机关。”1924年11月12日,他在《京报》发表的《以修正宪法解决时局》也说:“此十三年中,无论何党何派之首领及其重要分子皆曾与为平等友谊之周旋。因在今日我国情形之下,新闻记者一旦加入党派之中,每足以致职务上行动之不活泼,故至今未与何党何派成立如何深切之关系。且自始立志欲以新闻记者终其身,故亦绝对未就『政府』机关之何种官吏。”(转引自散木《『乱』世飘萍》,448页)他最后公开发表的绝笔《飘萍启事》声明:“鄙人至现在止,尚无党籍(将来不敢预定),既非国民党,更非『共产』党。……时至今日,凡有怨仇,动辄以赤化布党诬陷,认为报复之唯一时机。”
从朋友、亲人的回忆来看,他并未参加过党派。老朋友包天笑说:“邵飘萍最初就是一个喜欢搞政治的人,但他从来不与我谈及政治。他有他的许多朋友,可是什么团体,都未见他加入。”“他虽然不是『共产』党而与『共产』党联络的,时人称之‘亲共’,这也难于否认。因为飘萍当时交游既广泛,思想又激进,不知不觉的他们就目为‘同路人’了。”新闻史家方汉奇在《邵飘萍是『共产』党员》文中说:“邵飘萍的夫人汤修慧也不认为他是『共产』党员”,“1982年4月我去访问她的时候,曾经郑重地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她的回答也是肯定的:不是!”老报人陶菊隐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中认定:“邵并非马克思主义者,只因敢于揭『露』军阀的罪恶,便被套上一顶红帽子而死于非命。”
邵飘萍对新闻的见解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他在《新闻学总论》中提出新闻事业负有指导教育(包括『政府』)的责任,是社会公共机关、国民舆论代表,具有特殊『性』质,应该保持相对的独立『性』。信仰上要独立,组织上、经济上都要独立,才能不受政治势力、经济势力的控制,如果说报馆有股东,“社会中人人皆属股东”,应以“社会中大多数人为后盾,不啻皆实际缴纳资本之股东也”。他认为记者是独立的“无冕之王”,应该“保有职务上、精神上之自由”,保持“第三者”的地位,客观的态度,“决不从事于实际的何种运动”。1918年10月5日,他辞去《申报》驻京记者之职,独立创办《京报》,秉持的就是这些理念。
1919年8月,离“五四”运动不久,《京报》因为屡屡发表新闻、评论,揭穿当权的安福系对日借款等“祸国阴谋”而遭查封。包天笑回忆,邵飘萍曾亲口对他说:“这些军阀,鬼鬼祟祟,捣『乱』世界,设计害民,我偏要撕破他们的秘密。”他办《京报》时也给上海《时报》《申报》发电讯,但上海的各大报那时“都是持保守主义的”,“狄楚青胆小,认他是一位冒险人物;史量才竟说他要垄断上海新闻”。邵飘萍遭到全国通缉,被迫第二次亡命日本。1920年安福系垮台,他才返回北京,9月17日恢复《京报》。1923年11月24日,在80多家报纸、通讯社记者参加发起的“北京新闻记者公会”成立大会上,他被公推为大会『主席』。12月7日,他在《京报》发表《北京报界之宜自警惕》一文,慨然指出北京的报纸、通讯社虽多,“而有确实基础与言论之能勉成自由独立者,仍居少数。”
自从1911年献身报业以来,邵飘萍饱经“穷饿、羁囚、逋逃、沦落、兄弟妻子离散”等人间苦痛,他当然不是白璧无瑕,没有任何可非议之处。比如他日常生活讲究排场,客厅陈设豪华,连香烟都是特制的(上有“振青”字样),出入乘小汽车,而且是赌场、青楼的常客(这其中有跑新闻的工作需要)。他出手豪阔,一掷千金,这样的开支单靠办报所得难以应付,所以接受军阀、权贵“馈赠”是不能避免的。有史料表明,1925年北京『政府』以“宣传费”名义给全国125家报馆、通讯社发津贴,分“超等者”、“最要者”、“次要者”、“普通者”四等,邵飘萍的《京报》和林白水的《社会日报》都属于“超等者”的6家,每月可得津贴至少300元。(方汉奇主编《中国新闻事业通史》第二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206页)当过北洋『政府』财政总长的李思浩回忆:“邵飘萍与段派没有什么关系,但因为他是当时的名记者,大家都怕他,也不能不应酬,经常的津贴是没有的,记得两次送给他成笔的钱,数目相当大,每次总达好几千吧,究竟多少,现在已记不清了。”(《李思浩生前谈从政始末》,《文史资料选辑》1978年第二辑)不过他拿了钱照样不买账,这是军阀最不能容忍的。
当时在北京办《世界晚报》《大同晚报》的龚德柏在回忆录中说:邵飘萍办《京报》,“段祺瑞当权时,因敲诈未遂,攻击『政府』,被段把京报封闭,并通缉邵飘萍……段派倒台,……恢复京报。平日无钱不要。冯玉祥、阎锡山,对于新闻记者,号称一『毛』不拔。但邵飘萍却有方法向他们要钱,公然如愿以偿。”
1924年3月底,顾维钧任外交部长,王正廷以“中俄交涉督办”的名义与俄国加拉罕办理中俄复交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后,公布条约草案,顾不承认。
“京报大骂顾维钧。顾维钧派人与邵飘萍交涉,一次给人五千元,并将邵每月所得外交部津贴六百元,增加至一千元。次日京报即一百八十度转变论调,由攻击顾维钧,改变攻击王正廷,使世人大为惊奇……
在段祺瑞时代,与京报复刊之后短期间,邵对于报纸,尚属努力,故该报时有特别消息与社论,尚为世人所注意。其后堕落日甚一日,除抽鸦片烟外,嫖赌玩乐,无所不来,故用度日大,要钱更厉害……
他曾屡次向奉天军阀张作霖要钱,均获如意。十四年冬郭松龄倒张作霖之戈,邵又受郭之金钱,大骂张作霖。张派人向他说,我们屡次帮你的忙,你为什么那样反对我们。他回答:你们是帮邵飘萍的,现在攻击你们的是京报,不是邵飘萍。张作霖听了此话,非常生气,遂决意必杀邵飘萍而后已。”(《龚德柏回忆录》上册,107—108页)
张学良接见北京报界营救邵飘萍的13个代表时说:“余与飘萍私交亦不浅,时有函札往来,”但此事难以挽回。张作霖宣布邵飘萍的罪状是“宣传赤化”,胡政之发表的悼文认为这是“莫须有”的罪名,直呼“大冤”。龚德柏回忆自己在《大同晚报》上曾发表这样的社论:“奉方之愚不可及。你们以为宣传赤化是大罪,而不知反而成全邵飘萍,使他成了名人。邵飘萍这样的人,应该列举他敲诈不遂,挑拨政『潮』之种种事实,归结起来,判他一百个死刑,执行一个死刑,使他永世不能翻身才对。宣布他赤化,那才是愚蠢哩”。当天下午,他在中央公园遇见从前在国务院招待新闻记者、深知邵飘萍的人说:“在奉军下,一文不给他,他非穷死不可,何必枪毙。枪毙反是他的造化。”(同上,152页)张学良面对北京报界代表的再三恳请,也曾说:“飘萍虽死,已可扬名,诸君何必如此,强我所难。”(转引散木书,34—35页)
龚德柏说:“邵飘萍、林白水这两个人,是鼎鼎大名被枪毙的新闻记者。有些不知道内容的人,还崇拜他们,以为他们为言论自由而死,而不知他们是为金钱而死。”(《龚德柏回忆录》上册,110页)
这种说法诚然不能完全采信。作为邵飘萍的朋友,胡政之在1926年5月9日的《国闻周报》写下《哀飘萍》,其中说:“飘萍文采斐然,才气焕发,采访新闻,实具天才。”同时,他也不回避飘萍的缺点:“飘萍自视不同寻常,故居恒开罪于同业之机会甚多。……要其人行止不检,醉心虚荣,学养不纯,定识缺乏,以过人之聪明,居万恶之社会,『操』危险之职业,营逾分之生活,罹危致死,不外乎此。吾人为报界惜此奇才,又甚愿同业取为殷鉴,勿轻与人共恩怨,更勿忘俭以养廉之古训也。”(《胡政之文集》下册,1130、1130—1131页)
邵飘萍之死终究是以身殉报,为言论自由而死,胡政之称之为民国十五年来“中国新闻界空前之惨事”。
1912年3月14日,邵飘萍曾在《汉民日报》撰文:“春气渐暖,柳芽桃蕊争媚湖山,又来雪影几痕,便添出好诗无数,但雪中鸿雁,嗷嗷无声,吾辈快活,他们越苦,言念及此,不禁为之凄然。”4月10日,袁世凯的代表张某来杭,他在时评中感叹:“若曰苏堤垂柳,大好湖山。张先生所见之而欣然慰者,正吾人对之而凄然欲涕者耳。呜呼!”他执笔之时在意的总是民生忧患、制度健全。他常念叨“阳光一缕,抵得万句共和”。如何使新生的民国变得名副其实,这是他十五年报业生涯中一刻也不敢忘怀的。我写下此文时,西湖边梅花已谢,桃花、玉兰花开得正盛,登临吴山或孤山,漫步西湖,面对同样的“苏堤垂柳,大好湖山”,人们想起的大概多是苏小小,是古往今来文采风流的文人墨客,是奢靡显赫、享尽人间荣华的帝王将相,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想起新闻史上曾光焰万丈的邵飘萍?
主要参考书目:
1。方汉奇主编,《邵飘萍选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
2。包天笑,《钏影楼回忆录》,山西古籍出版社、山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
3。《李思浩生前谈从政始末》,《文史资料选辑》1978年第二辑,中国文史出版社合订本。
4。散木,《『乱』世飘萍》,南方日报出版社,2006年版。
5。胡适著,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编》,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6。龚德柏著,《龚德柏回忆录——铁笔论政书生『色』》上册,龙文出版社,2001年版。
7。王瑾、胡玫编,《胡政之文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
第39章 “纸头敌不过弹头” (1)()
1901年,20出头的松江秀才史量才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西湖畔金沙港的杭州蚕学馆(浙江理工大学前身)求学。这是杭州太守林启创办的一所新式职业学堂,1898年春天在关帝庙旧址上开学,与求是书院、京师大学堂、南洋公学并称为四大新式学堂,史量才有幸成为第二届学生。1903年秋天,他在蚕学馆毕业,与30亩弥满绿意的桑园依依告别。少年量才在西湖呼吸到新学的空气,接受了许多新思想,杭州成为他人生的新起点,他在西湖留下了自己年轻瘦削的身影。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人会料到,他以后将踏上一条陌生的新闻报国之路,更没想到杭州的青山将是他的埋骨之所,西子湖畔还会留下一处“秋水山庄”,让后人空对着昔日琴声笑语的庭院,重温他当年留下的诗句:“案上横琴温旧课,卷帘人对牡丹开。”
史量才最初的理想是教育救国,有志于办学,1902年他从杭州放寒假回家,就在家乡江苏松江泗泾镇倡议办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