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相守-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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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华站到她两中间,一手拉着一个:“本来是打算给你买两个陪嫁的,看你兴趣不大,再说弄两个新人跟着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我也不放心。正好绯烟,碧罗她们说舍不得你,我就拜托了她们两个陪着你。不过你可记着了,人家两个可是没有卖身契的,你就少摆些少奶奶款儿。还有,有合适的亲事给我留心了。要像我今天送你一样,把她们两个风风光光地送出去。”
朗云又是惊喜,又是感佩,忍不住又要红眼眶,鸡啄米地点点头:“嗯,我记得了。倚华,绯烟,碧罗,谢……。”
倚华上前给她擦泪花:“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自家姐妹有什么好说谢的。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本该是我的事儿我就这么交给你了,倒是生受你了。”
朗云故作坚强:“任倚华,你不让我说谢,你自己倒是说得欢,这算什么?以前不过是口是心非,现在倒是该怎么说都不知道了。亏你当年还是宫中第一个玲珑剔透人。”
香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细声细气地说:“朗云姐今天真好看。”
倚华禁不住打趣:“哪儿有你好看?”
香菡倒是不再往后缩了:“夫人又拿我开心,大喜的日子自然是新娘子最漂亮。朗云姐,礼物我和绯烟、碧罗她们凑份子买了,我就是想在你出嫁之前,真心跟你说一句,以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对不住了。”
朗云拉住她的手:“大家一起闹闹哄哄过了这几年。那些不懂事时候吵的嘴早就忘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当年到底还是我小心眼,容不下人,还有任倚华这讨厌鬼在旁挑唆着,却是错待了你!”
倚华几乎要跳起来:“潘朗云,你又说什么呢?我几曾挑唆过你?”
朗云自是不理她:“我说,你就真要跟着这讨厌鬼去西北?”
香菡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我舍不得安人、夫人和卿远小少爷。”
朗云语重心长:“你可得想好了,别人都无所谓,只是这讨厌鬼又小心。又爱吃醋,自己瞎操心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折腾。你本就是个好脾气的,跟着她忒可惜了。”
倚华作势要打她:“怎么?临走临走要挖我墙角?还是这些年来你对我积攒下的怨气怒气,怎么着也要在今晚上一了百了?”
朗云躲过:“谁挖你墙角,我只是看不惯有人跟我一样傻乎乎,非要跟着你这滑头鬼,提醒她一句罢了。”
香菡抿嘴一笑:“夫人还是不错的。但朗云姐的嘱咐我是记下了。”
朗云瞪倚华一眼,施施然坐下:“记住就好。别太惯着她,这人太容易蹬鼻子上脸。”
香菡语气温柔:“朗云姐果然跟夫人感情很好呢。”
任倚华:“呸!”
潘朗云:“哼!”
外面传来声音:“国公府派人来接新娘子了。姑娘们动作快些吧。”
任倚华噼里啪啦就开始说话:“要上轿了,要上轿了,快帮她把盖头盖上。”
绯烟等人没有干过这活儿,急急地去抓好盖头,昏头昏脑就要往上罩。
倚华看不过去,劈手夺过来,轻轻拈起盖头两角。给她端端正正地盖上,又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伸出手整了整。
盖头一盖下,顿时就遮住了朗云一张娇颜。
倚华看着蒙好盖头,含羞带怯的朗云,脸上明明是满意的表情,但不知为什么眼角有泪光划过。
她示意绯烟和碧罗扶起一袭嫁衣的朗云。看着她们慢慢地,稳稳地,一步一步地踱了出去。
在朗云跨出门的前一刻,倚华仍然是笑容满面:“哎,朗云,看着你出阁,我怎么就感觉自己像嫁女儿的娘似的?”
朗云的盖头颤了颤:“你要那么想占我辈分便宜的话,那就随你吧。”
任倚华笑意盈盈地挽起香菡的手,借着她的力气一步步地跟上。
看着那一袭红衣进了花轿,摇摇晃晃地在人流中远去。一路上听着鼓乐。跟着花轿进了府,看着身着嫁衣的女子踏进了正堂,站在她喜欢的人身边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一起欢欢喜喜地被送进洞房。
倚华含笑看着那个笨拙的红色身影。耳边回响起朗云没心没肺的声音:
“咱们三个好姐妹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反正也没什么出宫的机会嘛。”
“嫁人?嫁人干什么?我看就我这样的,陪着你就好了。阿茵那边指望不上,等你生了孩子认我当干娘,连老了之后的依靠都有了。”
“我从来没把以前那些话当做玩话……。”
“任倚华你什么意思?”
“倚华,能同你和阿茵做姐妹,是潘朗云这辈子的福气。”
倚华的睫毛抖了抖,没有眼泪掉下来。其实,能和你做姐妹,也是我的福气。
无论怎么任性,你都会边笑边骂地陪着我。无论怎么小气,你都会捂着自己的腰包待在我身边。失意的时候你会安慰我,得意的时候你总不忘了给我泼冷水。
你一直都在,可是从今天起,你不会在我身边了。
我的好姐妹,我生命中前十九年最重要的人。
祝你与林校尉举案齐眉,子孙满堂。祝你从此拥有自己的家,祝你从此放下幼年父母双亡,少年艰难过活的阴霾,迎接一天的明媚霞光。
从此切勿相念,善自珍重。
ps:
刚居然崩盘,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恢复……还好发上来了,擦汗。
第二百七十一章 收拾心情起行装()
朗云归宁那一天,任倚华正在中气十足地指挥着秦如琛派给她的人:
“那院子里藤椅也没人坐了,搬到厢房去,诶诶诶,是西厢不是东厢,东厢的东西我还没收拾好呢!”
“木桌的腿儿快掉了?那就不要了,你们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拿走……哦,你们要这个也没用?那就先给我收起来吧。实在不行给看房子的当柴火烧。”
“动作轻点轻点,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好歹也别摔了。”
朗云笑着走进来:“小气鬼到底是小气鬼,连木头都不放过。”
任倚华抬眼看她,只见她眉目舒展,面带桃花,依偎在林慕遥身边,比起以前更多了几分旖旎风流的劲儿,足见琴瑟和鸣,心自然而然就放下了。
她拍拍手里的灰土:“林大人和林夫人总算来了,我可是等候多时了。”
林慕遥脸皮薄,连忙上前施了礼,只说“烦劳,烦劳。”朗云却压根就不信:“等候多时?任倚华你别逗了,你要真等着我们,还在这里指使着人搬这搬那?”
林慕遥拉了拉朗云的袖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倚华打了个呵欠:“这不是要走了么?就算林夫人你金尊玉贵,也得让我先把东西理好不是?”
朗云低低啐了一口:“少寒碜人了。什么金尊玉贵,又是林夫人的,你不拿话嘲我就不高兴不成?还有,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要回来了?”
倚华切了一声。抛了个眼神过去:“这不是你们新婚燕尔么,还以为得耳鬓厮磨段时间,哪儿有空理会我们这些闲人呢?林大人,你给评评理,我实心实意为你们考虑。都没跟上您那里提回门的事儿来打扰你们,她还不领情!”
林慕遥自是尴尬,朗云偏还看他好笑,大大咧咧解释道:“她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为这点话就脸红,岂不是跟冷大人一个路数了,活像块木头!”
解释完了她就想拉着倚华去说悄悄话,刚要走突然想起来林慕遥还在那儿呢,就踮着脚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慕遥略有不舍,想去拉她的手想想又把手缩了回来。朗云看出来,笑嘻嘻地跟他勾了勾手指,方一朵云似的飘了去。后面藏了半天的绯烟和碧罗也亦步亦趋地跟了去。
任倚华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恨不得扭过头去。可朗云身形委实不慢,还没说出什么羞她的话。已经上来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了。
进了屋。朗云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茶,握着茶杯一屁股坐在床上不起来,绯烟,碧罗两人也小心翼翼拣了凳子坐下了。
没地方坐的倚华手痒得想把朗云揪起来:“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朗云一脸鄙夷:“我本来就不是外人。”
倚华被她一句话噎的没法,朗云喝了一口茶,磨磨蹭蹭问道:“这回,真是要走了?”
倚华一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对,过两天就动身。”
朗云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下去:“阿茵呢?你不进宫跟她告别么?“
倚华眼神里透出怅惘来,怅惘得像失群的孤雁:“年节下的,宫中各种事,宫禁也越发严了,哪儿还轮的到我求见呢?再说见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徒增伤感。据秦大人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如今复了宠,就算柔妃怀孕,横竖也越不过她的位分去。你这亲事又相当和贤妃言了和,她们两个结了盟,柔妃哪怕是诞下皇子,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大进。”她伸手去握朗云的手,笑容柔和,恰似夕阳下潋滟的秋水:“清楚你们两如今都过得好,我走也走得放心了。”
朗云一只手和倚华交握,一只手下意识地抚摸过身下的被褥,触手是熟悉的滑顺和温暖:“你舍得吗?”
舍得这冠盖京都,繁华无限?舍得这翻云覆雨的官场?舍得这住了好几年,处处皆有往事痕迹的小院?舍得我、阿茵、绯烟、碧罗这些姐妹?
倚华抽出手,朗云心里一冷。
倚华拿指节调皮地敲了敲朗云头上的珠钗,侧耳像是等着听什么:“舍不得啊——可是为了某块木头,舍不得也得舍啊。”
朗云调笑道:“这算不算重色轻友?”
倚华戳了戳珠钗上的珠子,戳得珠子摇来摇去:“你不重色轻友?刚嫁人就知道护着自己的份子钱了,要是等你生了孩子,还不定怎么护着林大人呢。”
小卿远从门后哒哒跑进来:“云姨有孩子了吗?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朗云脸上挂不住:“别听你娘瞎说!”
小卿远跑到朗云面前,仰起脸,语调稚气:“娘说我们要搬家了,要过好几年才能再见到朗云姨姨,绯烟姨姨和碧罗姨姨要陪着你,也不跟我们去了。是真的么?”
朗云看着天真的卿远,一时间竟然想否认这个事实,但还是狠下心来:“是真的。”
小卿远立刻脸上就有了失落之色,低下头手指转啊转,绯烟,碧罗看得心疼,只想上去抱抱。却不料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偏头想了想,笑容灿烂:“那等过几年卿远再见到姨姨们的时候,姨姨们还要记得卿远好不好?”
朗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卿远小小地跳起来:“那姨姨们跟我拉勾好不好?”
朗云三人面面相觑,根本忍不住内心的疼爱。终是围了上去,一个个郑重其事地拉了勾,然后对着卿远又抱又哄,赌咒发誓的说有空儿一定来看他,心肝肉儿的叫了很多声。
倚华见儿子比自己更受欢迎,无奈地笑了笑,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到了安人的屋里。
安人怀抱着倚华的小女儿,喃喃地唱着民歌小调儿哄她睡觉。
“啊,啊,睡觉觉,
我娃好,穿新袄,
带新帽,睡着了,
我娃睡着了。。。。”
安人满目慈爱,时不时凑上去亲一亲小孩子的苹果脸,然后一个人笑得皱纹都盛开了。
倚华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说了声:“娘,我来吧”,就想从安人怀里把女儿接过来
安人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孩子睡着呢,挪来挪去的该醒了。”
倚华贴着安人坐下:“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所以睡得香。”
安人只是笑:“小妞妞当然无忧无虑了,又不是我们这些持家的女人,要操心这操心那的。”
倚华打量了下安人说这句话的表情,怯怯地开了口:“娘,我就这么决定,把家搬去西北,您不怨我吧?”
安人好笑道:“我有什么好怨你的?我的儿媳想带着我去找儿子,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我不谢你反而怨你么?”
nbsp;倚华睫毛垂下,在脸颊上垂出颤抖的阴影:“西北那边不太平……我作为媳妇,本是该在京城好好侍奉您,照顾孩子,等镇州那边不打仗了再出发的……他也来信叫我不要去,这一家老小的路上奔波,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好……可要是不去,我又不放心他……。”
安人喟叹一声:“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你不放心你的夫君,难道我就放心我儿子不成?打仗?咱们大恒和鲜卑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仗了,哪次让他们打进城来?就算退一万步说,真出了什么事,也还是一起面对的好。咱们一家人,生在一起,死在一块,才是正理儿。说道奔波困苦,我这把老骨头倒还硬朗,真是可怜了你一个年轻女子和两个孩子。你们尚且都不惧,我这半只脚进棺材的人还怕什么?”
倚华眼圈微红:“娘你说什么呢?哪里就谈到那些不吉利的事上去?”
安人摸摸她的头发:“我这把年纪,是生是死早就看破了。倒是你是个难得的,不嫌他被贬,不怕那边打仗,还肯一心一意地跟着他这块木头。”
倚华破涕为笑:“娘你说什么呢?那木头的诨号儿,是我瞎起的,您可别这样叫他,回头他知道,恐怕得生气了。”
安人佯怒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有这么好的婆姨跟着他,给他生儿育女,还肯陪他到西北受罪,不过被起了个贴切的外号,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倚华还是笑:“他气性可大着呐,等见了他,他要是怨我不听他的话待在京城,娘可得替我说话。别让他大庭广众的卷我面子。”
安人瞪目:“他敢?倚华你别怕,真到那时候我给你做主。”
倚华谈笑着岔开话题:“听说娘就是从西北来的,我自打生下来就没出过京城,娘能给我讲讲西北是什么样子吗?”
安人眯起眼,语调里飘着追忆和怀恋:“那地方,也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