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潜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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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夜空银河璀璨,那闪闪的星星亮晶晶,犹如孩童扑闪的小眼睛。
蚂拐隘沉浸在迷蒙的夜色中,远方高低起伏,连绵不断的山峦仿佛一群犀牛黑压压的脊梁。
突然,一阵急促不安的马蹄声响,伴随战马的嘶鸣,以及人群的大呼小叫,还有阴阳怪气的狂笑,放浪不羁的呼哨,瞬间打破蚂拐隘口夜晚的宁静。
这突如其来的人喊马嘶,立即引起正在隘口附近侦查的红军小分队的注意。趴在前面负责放哨的红军战士小刘大声疾呼:“队长,可恶的土匪又来了!”
“所有队员请注意,请拿起你们的武器,准备参加战斗!”高队长一声令下,随即冲到哨兵所在的位置进一步观察。
朦胧的夜色笼罩之下,隐约可见前方黑影晃动,一队人马穿过隘口,朝这边飞奔而来。高队长一边注视前方之敌,一边摆手指挥队伍向四面散开,各自占领制高点,组成一个圆形阵地,以便随时应对敌人的围攻。
几分钟后,呼啸而来的人马终于来到跟前,马儿喷着响鼻,鼻孔呼出的热气腾腾。领头的土匪胯下的战马脖子上悬挂的铃铛,随着身体的移动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
对方身穿粗布棉袄,三角形砻擅妫飞系呐W忻奔负跽谧“氡吡常凰诹锪锏难劬υ袅锪锏穆易K呛峥缏肀成希⑹禹耥瘢廖藜傻靥费鐾炀》侄哟痈叩厣厦樽枷吕吹那箍凇�
双方僵持片刻,谁也不敢率先动手伤人。土匪们开始舞枪弄棒,发出奇怪的呼喝之声,烦躁不安地骑马来回驰骋,围着红军小分队的阵营兜圈子。匪首刘占元还冲着面前的阵地,饶有兴致地唱起陕北民歌《兰花花》。
“青线线蓝线线,蓝格英英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人。五谷里田苗子,数上高粱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就数兰花花好。。。。。。”刘占元高亢嘹亮的歌声响彻山谷,匪徒们似乎也陶醉在他的歌声里。他们立马扬鞭,停止兜圈子。
“队长,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西北马帮!”副队长陆军连忙握紧手里的三八大盖,准备开枪,他小声强调。
高队长伸手压住对方即将扣动扳机的右手,轻声叮嘱道:“老牌的西北马帮早就被我们红军四十九连一网打尽,他们的乔帮主也被手下的内奸杀死于乱军之中。下面这些王八蛋也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来者不善,先别开枪,以免打草惊蛇,咱们静观其变。”
刘占元动听的歌声还在山间久久回荡,“正月里那个说媒,二月里订,三月里交大钱,四月里迎。三班子吹来,两班子打,撇下我的情哥哥,抬进了周家。兰花花我下轿来,东望西照,照见周家的猴老子好像一座坟。你要死来你早早的死。。。。。。”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还特别拖长“死”字的尾音,底下的土匪们顿时发出阵阵喝彩。这种十分狂妄的挑衅行为,顿时激起红军小分队副队长陆军的强烈不满,他咬牙切齿地提枪向下瞄准,不过再次被高队长所阻拦。
高歌一曲终了,意犹未尽的刘占元随即调转马头,又开始带队围着阵地绕圈子。他一边走,一边大声高喊:“你们倒是开开抢,提提神啊!我都快要睡着了,听我唱歌这么久,也不舍得跟我们打声招呼,真没意思!”
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一言不发,每个人都将右手的食指扣到扳机上,只要土匪们胆敢冲上来,他们立刻就开枪射击。刘占元看到对手无动于衷,气焰更加嚣张。他双腿夹紧,策马扬鞭,径直往高地之上狂奔。
副队长陆军终于忍无可忍地骂道:“他奶奶的,老虎不发威,他们老以为我们是病猫!”
“同志们别着急,我先开一枪警告!”高队长下令完毕,平举枪口瞄准刘占元头上的帽子,果断地扣下扳机。
砰。。。。。。射出的子弹瞬间打飞对方头上的牛仔帽。刘占元下意识地低头,紧趴马背,勒住缰绳,逼停战马,战马扬起前蹄,长嘶不已。底下的匪徒们一阵惊呼,一个个蠢蠢欲动。刘占元惊魂未定,不敢再贸然上前,他纵马急转直下。
“刘帮主,你为何不下令开火?弟兄们都等不及了!”副帮主张大民下马捡起掉落的帽子,递给败兴而返的刘占元。刘占元再次戴上牛仔帽,长吁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十米外的高地,
“共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刚才那一枪他们随时可以打爆我的头,可是他们只打掉了我的帽子。”
“这足以说明他们有所顾忌,咱们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杀上去!”副帮主张大民跃跃欲试。
“不可造次!共军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夜黑风高,这么打对我们很不利!”
“可是他们人少,我们人多,还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们能以少胜多。”
“话虽如此,可是你敢保证他们外围没有埋伏,没有救兵了吗?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快走!”
刘占元调转马头,下令撤退。土匪们仿佛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悻悻离开。看到对方撤离,高队长乐滋滋地站起来抬头张望。一步一回头断后的刘占元看得真切,他立马拔枪直射,一枪打掉对方的军帽,报刚才的一枪之仇。
“特么地,早知如此,老子刚才应该崩死他!呸,狗日的土匪,竟敢跟我斗!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
高队长望着西北马帮绝尘而去的背影,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大声臭骂。
副队长陆军弯腰捡起那顶被敌人打出一个窟窿的军帽,掸掉灰尘,一边戴到队长的头上,一边取笑道:“队长,谁叫你心慈手软!人家这一招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呵,这一枪打得恰到好处!就冲着这枪法和刚才喊的那两嗓子,咱们可以判断对方不是野路子,而是具备正规军的底子。依我看八成是国民党特务乔装的土匪!咱们得多加小心,撤了!”高队长带领红军小分队远去。
第29章 戈壁疑云()
苍茫的戈壁滩上,铁蹄踏地,夜色森森,马铃响声声。
刚刚挑衅红军小分队的西北马帮知难而退,一路奔驰两公里后,降低行驶速度,信马由缰地缓慢向前行进。即便如此,他们并未扯掉蒙面的恚廊槐3制纷侄有危胗行虻亓卸忧靶小�
帮主刘占元望着沉沉的夜色,倦意重重,哈欠连连。连日的奔波,整个人已明显感到有些厌烦与疲惫。他插刀入鞘,还枪入套,回头打量身后睡意朦胧的马队,心里盘算着找个地方,让他们好好休息,再重整旗鼓。
副帮主张大民策马近前,十分殷勤地谄媚,“站长,都跑一天了,你也累了吧?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你看身后的弟兄们都快睡着了?”
话音刚落,刘占元顿时来了精神,他挺直腰板,张口就骂:“你小子一天不打皮肉发麻,两天不打鸡飞蛋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两军阵前不要叫我做站长!”
刘占元说完,瞪了对方一眼,然后飞起一脚踹到对方的后背。张大民猝不及防,顿时跌落马下,左脚板卡在马镫里,差点被马蹄踩到自己的脑袋。他借助缰绳的支撑,再次翻身上马,灰头土脸,沉默不言。
“自己掌嘴惩罚!”刘占元命令,语气十分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大民骑在马上,按照惯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各扇两颊十五巴掌,直打得眼冒金星,满脸红肿。骑马伫立一旁的土匪们静静地观看副帮主一个人表演,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他说情。
“好了,下不为例。希望你长点记性,不要老是让我提醒你。”刘占元的口气非常冷漠。
张大民揉了揉发麻的面颊,立即改口说道:“刘帮主,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招摇过市,要是司令知道了,肯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咱们恐怕吃不了,兜着走啊。”
“呵呵,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忧!我生是司令的人,死是司令的鬼!就算死后烧成灰,也是他家后院的花肥。不过我从来不看主子的脸色行事,与其活在别人的世界里找存在感,不如在自己的世界修行让别人感受到你存在!”
刘占元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张大民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段小插曲过后,刘占元气沉丹田,振臂一呼,鼓舞士气,土匪们犹如睡醒的狼群,继续耀武扬威地行进。队伍走了大约半里路,途径一处低洼地段,溪流潺潺,泉水叮咚。
他们随即放马饮水,安营扎寨,席地而卧。张大民带领几个帮手分散各处捡拾柴火,刘占元则负责指挥马夫挖灶生火做饭,烧烤沿路猎杀的飞禽走兽。众人水足饭饱,分批看管马匹,站岗放哨,各自沉睡。
破晓时分,前方蚂拐镇上隐约传来几声鸡啼。刘占元一跃而起,拍醒睡梦中的副手张大民。张大民强打精神爬起,叫醒其他人,开始分头做饭。众人鼓捣一阵,填饱肚子,整装待发。
为了统一大家的思想,刘占元翻身上马,阵前喊话:“弟兄们,不要放过从延河走出来的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贩夫走卒,还是流氓乞丐,统统搜身,哪怕他身上的虱子都不要漏掉。”
帮主刘占元喊话完毕,副帮主张大民紧接着吩咐:“釜底抽薪,填坑灭火,掩埋灰烬,准备出发!”
众人依计而行,纷纷淋水浇灭所有明火,填埋临时搭建的火灶,尽量还原现场,前后折腾了几分钟,然后各自跳上马背,雄赳赳,气昂昂,浩浩荡荡地策马飞奔。
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渐渐地,鱼肚白变成淡红色,就像人们醉酒的脸上现出的红晕。接着浅红变为深红,深红变成金黄。这时,周围的白云仿佛涂上缤纷的色彩。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仿佛沦落天涯的游子,尤为孤独地往前疾驰,车后扬起的沙尘随风漫卷。
车夫独坐马尾,沐浴朝霞。那匹识途老马身犹健,仿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这车夫不是别人,正是那晚在国民客栈跟赵建国分别的先行者小铁匠。
其实小铁匠大老远就看到前方扬尘而来的马队,只是他假装看不见,若无其事地驾车前行。因为在眼前这片空地,与其掩耳盗铃一般寻找掩体躲避,不如继续前进,避免他人嫌疑。
看到对方在土匪面前,居然那么淡定,旁若无人地驾车奔驰,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刘占元大为不悦,他左手攥着马缰,右手拔枪朝车夫点射。子弹携带嗖嗖的风声滑过车夫的耳际,打到车架上。
小铁匠连忙勒紧马缰,逼停马匹。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满载货物的马车依然向前滑行几米才稳稳当当地停下来。刘占元勒住战马,冷若冰霜地盯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眉清目秀,血气方刚的车夫。他身后的土匪们横刀立马,安静地等待帮主的发号施令。
车夫战战兢兢地跳下马车,站立匪首鞍前,身子成九十度角,向下深鞠一躬,双手托举马鞭呈上。刘占元伸手接过马鞭,小铁匠低眉顺眼地跪立一旁,坐等对方处置。
刘占元朝马车努了努嘴,五个土匪立即跳下马背,挥舞马刀,连砍带劈,卸下车上的货物。在马刀的挑拨之下,车载的绫罗绸缎,珍珠玛瑙等物品顿时散落一地。而这些都是土匪们不屑一顾地财物。
他们几乎翻遍整架马车,也找不出半点想要的东西。刘占元一边把玩对方供奉的鞭子,一边朗声问道:“你从哪来?打算到哪去?”
“回禀帮主,小人在延河批发一些布匹,想到蚂拐镇做点小本生意。如若不弃,您老可以照单全收。”
小铁匠双手朝上,俯首对答。刘占元打量许久,也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漏洞。他冲那五个搜查马车的土匪挥手示意,叫道:“你们赶紧搜这小子的全身,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土匪们生拉硬拽地拖起小铁匠,开始搜身。刘占元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跟前,审视一番。
张大民凑到他面前,疑惑不解地问道:“帮主,这一马车都是布匹,就算全部卖光,换来的边币也不够弟兄们撮一顿。要不咱们就放了他?”
刘占元回头望了望小铁匠,只见对方被那几个土匪扒光裤子,他哭丧着脸,赤条条地配合他们检查。
第30章 欲擒故纵()
刘占元咬紧牙关,铁下心来,高声叫道:“弟兄们,这王八蛋的东西给我拿下,好歹也换得每人一杯酒钱。”
小铁匠哭爹喊娘,呼天抢地叫喊:“帮主,我上有七旬老母,下有三岁幼小。你全部拿走,还让我什么活啊?全家人还要吃饭呐!”
“哼,你碰上我们,我们饶你不死已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拿回东西?除非你不想活了!还不快滚?”
张大民拔出马刀,刀尖划过小铁匠的眼帘,那张俊俏的脸上立刻划破一个大约十厘米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向下滴落。小铁匠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出血的右半边脸,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低头看了看被土匪们抖落一地的货物,眼睛的余光斜视眼前这帮吃人的魔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依依不舍地跳上马车,驾车扬长而去。
刘占元率领西北马帮登上不远处的一座山岗,横刀立马,向下眺望。只见前方沟壑纵横,怪石林立。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地穿过茫茫戈壁,那是一条通往蚂拐镇的必经之路。
“来人,赶快拿出咱们的作战地图给我看看!”
刘占元收回视线,冲着身旁的部下喊道。一个专门携带作战侦查装备的土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儿童手臂般大小的铜制圆柱形盒子。他轻轻地拧开盒盖,从盒子里小心翼翼抽出一卷图纸递给刘占元,退后一步站立。
张大民协助帮主展开那张制作精美,构图清晰的作战地图。刘占元瞪大眼睛看了半晌,只觉得目不暇接,眼前花花绿绿,始终看不清上面的线条。他不得不借助放大镜,才看清图上密密麻麻的路线。
“快把我的望远镜拿来!”刘占元低头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直接伸出左手叫道。那个肃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