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潜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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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没有!”柳叶飞急忙蜷缩身子,双臂护住脑袋,“都被他们拿走了!”
“你特么地除了窝里横,就是个窝囊废!过后我再收拾你!”常遇春又恶狠狠地踢上一脚,转过头命令道:“刘副官,你马上带人进去搜!不管死人,还是活人,统统给我扒光了再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
刘严冬领命而去,他们兵分三路,搜遍院子里的各个角落,甚至房间里的每一处裂缝,他们都不放过。
常遇春叫上几个宪兵,从陆谦尸体附近的下水道口开始,沿路查看陈丁等人的逃跑方向,希望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劫后余生的陈丁在弟弟陈当和谭铁军的帮助下,犹如过街的老鼠十分艰难地钻过下水道。谭铁军在前带路,陈当断后。
陈丁夹在两人中间,由于腹部受伤,他要借助弟弟陈当的推力才能勉强向前爬行。
他们凭着感觉,匍匐在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动身体。仅容一人通过的涵洞内,阴暗潮湿,空气污浊不堪,酸臭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的人体排泄物臭味,随风而至。不过,洞里除了潮湿,并无明显的积水。
陈当气喘吁吁地叫道:“谭先生,见到出口了没有?我哥快要坚持不住了。”
谭铁军安慰道:“别着急,再等一会儿!陈丁,你千万要坚持住,我们一定会逃出去!”
陈丁轻轻地嗯了一声,三人继续前进。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趴在前面的谭铁军依稀看到地表传下来的亮光。光线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里却显得非常亮眼。
谭铁军激动地喊道:“两位老弟,我见到亮光了,前方肯定是出口!”
陈当高兴得挥舞拳头,击打两下洞壁,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谭先生,先让我趴一会儿。咱们走了那么久,想必您也累了吧?”
三人待在原地休息几分钟,继续向前挺进,他们又前行了五分钟,终于清晰地看到亮光照射的地方就是一个下水道出口。
忽然,地面上隐隐传来几声狗叫,叫声嘤嘤,清晰可闻,就好像狗咬了人正在被主子毒打。
谭铁军双手撑住洞壁,然后直起身子,准备顶开井盖。途中因伤保持沉默的陈丁仿佛回过神来,他一把拽住谭铁军的小腿,非常吃力地挤出一句话:“先生,小心!您还是让我弟上去吧。”
经他这么提醒,谭铁军才意识到自己疏忽大意,麻痹轻敌。假如那帮狗腿子在上面设有埋伏,他们这么草率地逃出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疲惫不堪的陈当随即附和道:“是啊!先生,为了安全起见,让我先上去试探敌情吧?”
谭铁军点点头,他蹲下来,拖住陈丁,向前爬进几步,让出一个位子。
陈当深吸一口气,手脚撑住石壁,身体上移,脑袋即将顶住井盖时,他伸手托举盖子,微微开出一道缝,极目观察上面的情况。
目之所见,上空烟雾迷蒙,周遭雨声嘀嗒,未见车马行人踪影,估计这是一条死胡同。
于是,陈当咬紧牙根,壮着胆子,掀开井盖,毫不犹豫地伸出脑袋。他一眼望去,发现出口位于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左右两边残垣断壁的老房林立,前方已无去路,人迹罕至。
他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埋伏之后,小声叫道:“先生,上面安全。咱们出去吧?”说罢,他径直钻出洞口。
尚有三分力气的陈丁踩着谭铁军的肩膀,费劲地往上挪动。陈当双脚撑住下水道口,双手抱住哥哥的上半身,使劲把他拉出。
他们终于钻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洞,三人靠着墙角,又休息了两分钟。谭铁军看着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胡同,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那些舍身忘死的战友和同志,不禁悲从中来,他的眼睛湿润了。
方才的狗叫声已渐行渐远,远处激烈的枪声却清晰可辨。他知道距离前方大约八百米的院子里,那群疯狗又开始打仗了。
如果不是对方狗咬狗,他们可能没有脱身的机会,也不会那么容易逃脱,恐怕此刻早已死无丧身之地。
逐渐恢复元气的陈当竭尽全力拖住哥哥,拉到一个仅剩几片瓦的屋檐底下避雨,然后脱下身上的灰布长衫,扯断袖子,徒手撕成布条,再一条条缠住陈丁因腹部中弹造成的伤口。
受伤的陈丁几乎奄奄一息,任凭弟弟摆布。处理停当,陈当扳动哥哥的身体,想要背起逃走。
谭铁军一把拦住他,劝道:“咱们都别跑了好吗?你哥已经折腾不起了,再这样跑下去,他非死不可。咱们先想办法救他!”
第12章 生离死别()
陈当一跃而起,焦急地问:“怎么救?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等下那些反动派追上来,咱们都得死!”
谭铁军摸了摸身上的密码本,表情肃穆,沉默不语。陈当也感到左右为难,他烦躁不安地站在哥哥面前来回踱步。
陈丁突然伸腿踢了他一脚,他不得不停下来,凑到哥哥面前,急切地问:“哥,你怎么了?”
陈丁的嘴唇微微一动,陈当把耳朵靠近哥哥的嘴巴,这才听清陈丁微弱的话语:“不要管我,你马上保护谭先生离开,他跟密码本比我的命还重要。你们赶快走!”
“不行,爹妈都被鬼子打死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找车子。”陈当一边大吼,一边心急火燎地向前走去,谭铁军一把拉住他。
“老弟,你不要冲动!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敌人,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我不管,再从长计议,他就死了!”陈当愤怒地挣脱谭铁军的手掌,径直冲向死胡同另一头的街道。
谭铁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骂道:“臭小子,你真是一头倔驴!”
一意孤行的陈当还没走多远,他只顾观察前方的路上有没有黄包车夫的影子,好逮住一辆送走哥哥去疗伤。
他始终未曾料到身后那个盯梢的黑影,黑衣人在墙角和柱子间躲闪,一路跟随。看来对方等候多时,早有准备。
砰。。。。。。沉闷的枪声突然响起,陈当打了一个趔趄,当剧烈的疼痛传来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侧倾,随后倒地。
他强忍剧痛,抬头看了看被击中的大腿,腿上皮开肉绽,血流如注。他极力挣扎,奋力站起,细思极恐,绝望地目视前方。
突突……呼呼。。。。。。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街头。陈当寻声望去,只见身后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疾驰而来。车上骑着两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前面开车的司机头戴一顶钢盔。
陈当明白来者不善,可苦于腿脚受伤,行动困难。他还没来得躲闪,就已经被边三轮摩托车的车斗硬生生地撞倒在地,再也无法站立。
他只觉得头晕眼花,手脚发麻。对方并未因此停歇,而是继续调转车头,向他身上来回碾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惊醒了哥哥陈丁,他颤巍巍地爬起,想要出去搭救惨遭毒手的弟弟。谭铁军立即搂住他,然后捂上他的嘴巴,连拉带拽地拖进房子中间的夹缝里躲避。
陈当的呼喊声还在雨中飘荡,陈丁的心头仿佛在滴血,那一声声的痛呼仿佛一把把尖刀捅进心窝里。他双眼暴突,就像一个频临死亡的病人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捂住他嘴巴的男人。
谭铁军悲愤交加,老泪纵横。他附在陈丁耳边,小声哭诉道:“老弟,斗争总是这么残酷,流血牺牲在所难免。可是在国仇家恨面前,要以大局为重。血债血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我们定会把那些王八蛋统统赶出中国。”
陈丁紧紧抱着自己保护的对象,扑到对方的肩膀上低低地抽泣。他弟弟陈当就这样被敌人活活地折磨死了。
边三轮摩托车上的那两个黑衣人跳下来,他们提着一把军用刺刀,非常仔细地检查地上那具已被碾压得不成人形的躯体。
他们发现躺在地上的伤者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后,再次跳上摩托车扬长而去。当车子经过胡同口时,谭铁军一眼瞥见车身上喷涂的太阳旗标志。他静静地看着,仿佛看见了敌人的阴谋。
谭铁军拍了拍陈丁肩膀,叮嘱道:“陈老弟,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弄点干粮!”
陈丁擦了擦眼泪,疑惑不解地问:“陆站长临死前告诉我,务必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可现在我这种情况,您却独自离开,恐怕不太好吧?”
“陆站长多虑了,其实他最担心密码本的下落。”谭铁军伸手入怀,从腋下掏出一本牛皮小册子郑重交给陈丁,“这本册子你先替我保管,如果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还回不来,请你想办法自行离开,然后把它交给我们党组织内部一个叫赵建国的男人。假如你被敌人发现,必须想方设法毁掉密码本。”
陈丁把本子接在手里,面对自己保护对象的嘱托,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担心自己无法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点点头,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随手藏好密码本。
谭铁军隐入黑暗里,走走停停地穿过东门大街,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家洋人的商铺。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再次回到他们藏匿的地点,有气无力的陈丁颇感意外,惊讶不已。
“嘿,别愣着了!再不吃东西,等天亮之后,你都没有力气逃走。看看我都给你带回了什么?”
谭铁军打开布包,掏出饼干,罐头,巧克力,洋酒等食物,此外还有消毒水,消炎药,酒精灯,绷带,镊子,纱布,火折子。
陈丁饥不择食地抓起饼干,用牙齿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地啃着。不一会儿,拿回来的东西已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为了保存体力,谭铁军特意留下两个罐头充饥。
两人吃饱喝足,谭铁军搀扶陈丁躲进附近废弃的民宅里,他开始为陈丁处理伤口。这是一座仅剩一楼的砖房,日军的炮火几乎炸平房子的上半部分。
远看是一座废墟,细看废墟之下还掩埋一层楼。他们钻过坍塌的砖石底下的缝隙,进到布满灰尘与蜘蛛网的房间。虽然里面脏乱不堪,但是地板异常干燥,位置十分隐蔽。
谭铁军使用火折子点燃酒精灯,然后取出镊子,放到火上烤了烤。等镊子完全冷却后,他解开陈丁缠在伤口上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子弹。
伤口位于小腹左侧,子弹几乎打穿陈丁的肚皮,留下一个碟子般大小的洞口。
陈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下几口剩余的洋酒。在酒精的麻醉作用下,他咬住半截木头,强忍钻心的疼痛,任由谭铁军拿着镊子在肚皮上的枪眼里摸索弹头。
大约鼓捣十几分钟后,那颗花生米大小的子弹总算夹了出来。陈丁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长吁一声,如释重负。
谭铁军先用纱布吸干伤口渗出的血迹,再用消毒水擦拭伤口,然后敷上消炎药,打上绷带止血,前后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此时,屋外早已夜深人静。一轮弯月高挂天空,天空下的申城夜晚阴森森。
两人蜷缩身子,背靠着背,相互依偎,沉沉睡去。整日的奔波逃命,他们早已身心疲惫。
第13章 劫后余温()
夕阳西下,延河将军岭振兴小学的学生们整齐有序地列队行进。他们的老师赵建国紧跟其后,一双眼睛监视犯人一般,贼溜溜地盯着他们放学回家。队伍刚出校门,他们还能保持队形不乱。
离开校门五十米,走上大路,那几个调皮捣蛋的瓜娃子开始蠢蠢欲动,要想让他们乖乖列队回家,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赵建国也没有这个耐心,他干咳两声,大声叫道:“石头,出列!”
“到!老师有何吩咐?”石头转身出列,小跑到赵建国跟前。
赵建国正儿八经地下达命令:“你负责看管他们几个回家,要是跑掉一个,明天我马上撤销你班长的职务。”
“遵命!”石头仿佛如临大赦一般,喜滋滋地跟上早已凌乱不堪地队伍,高喊口令,继续前进。
赵建国如释重负地望着延河对面狮驼岭上空荡荡的土坡,除了看到坡上随风扬起的沙尘,再也没见那个一直等他上去排练的倩影。
因为今天早上,红色话剧社的演员刘映霞已经离开此地,义无反顾地返回老家申城,过上富家小姐的生活。
赵建国怀着无比失落的心情转身回到学校,望着眼前安静空旷的篮球场,脑海里犹如放电影一般回想起昨晚他跟刘映霞拥吻的情景,心里感到十分甜蜜和温馨。
他情不自禁地痴笑不已,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间,犹如冬日的暖阳普照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即便后来那个大煞风景的治保主任破坏他们的好事,还抓他们回去狠狠批评教育一番。说什么荒郊野外,孤男寡女,搂搂抱抱,有伤风化,伤风败俗。
治保主任满嘴的仁义道德,三纲五常,眼睛却色眯眯地盯着刘映霞的脸蛋,时不时地动手动脚,趁机揩油。
赵建国恨不得冲上去扇对方几巴掌,他仿佛吞下一只苍蝇,感到十分难受。最后他们诚恳地自我检讨,承认错误,对方才放人。
“呵呵,这个人面兽心的老色狼!”
赵建国坐在场边的石墩上,一个劲儿地傻笑,天边的霞光普照大地,场上一片金黄。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赵建国发自肺腑地吟诵这首古诗,它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所写的《登乐游原》。
诗人为排遣“意不适”的情怀而登上乐游原时,看到一轮辉煌灿烂的黄昏斜阳,于是感慨万千。
而此刻他纯粹是有感而发,根本无暇欣赏眼前迷人的落日。他也不喜欢落日,只喜欢朝阳。因为似火的朝阳代表希望。它可以照亮一切黑暗,扫除所有的阴霾。
赵建国兀自沉浸在昨晚的柔情蜜意中,痴痴傻傻地笑着,也没注意到校长罗树林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