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潜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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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兀自沉浸在昨晚的柔情蜜意中,痴痴傻傻地笑着,也没注意到校长罗树林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窥视。
罗树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移步上前,轻轻地拍拍他肩膀。当他转头看到对方那张面色阴沉的老脸时,立刻收敛笑容,低头不语。
“赵老师,你小子谈恋爱了?”罗树林一改往日迂腐的老书生模样,戏虐道。
赵建国站起来,低头沉默,他一边挤出一丝微笑,一边向前迈步,随时准备走人。
“你小子能不能正经儿一点,别总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嘿嘿,罗校长,我。。。。。。”赵建国支支吾吾。
“我告诉你,刘映霞根本不喜欢你,她只不过跟你逢场作戏罢了。你要好自为之!”
罗树林训斥道,他手里的拐杖戳得石墩咚咚响,赵建国条件反射地向后闪退,成功躲过对方拐杖的问候。
罗树林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拄拐,一步一摇地走开。赵建国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跟我来,难道每次都用我提醒你吗?”罗树林兀自向前走,头也不回地下令。
赵建国望着罗树林渐走渐远的背影,一边摇头苦笑,一边不慌不忙地跟在他后面,迈步走向校长办公室。
五米见方的办公室四周摆满书架,架上堆放各种各样的书籍,使偌大的办公室看起来有些拥挤。
在这间是办公室,也是书房的居室正中,摆放一张两米长的方桌,桌子正对房门。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的任何动静。
平时没大没小的赵建国跟学生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身在办公室里的罗校长可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在上课时被校长叫到办公室,赵建国心里还有几分忌惮,因为当着全校师生的脸面,他多多少少有点顾及老师的身份。
可现在是放学时间,校内除了他跟罗校长,已没有第三个人。大部分的老师和学生都走光了。
赵建国步伐轻盈,神情自若地走进书房,随手带上房门。因为他知道校长此时叫来办公室,可不是讨论他要不要继续跟刘映霞谈恋爱那么简单。罗树林背对房门,专心致志地打量书架上那些古典书籍。
“咳咳。。。。。”赵建国轻咳一声,告诉对方他已来到。
罗树林转过身,把拐杖靠在书架旁,瘫坐在交椅上,直截了当地说道:“南波万,大事不好啦!”
赵建国倒吸一口冷气,焦急地问:“何事如此惊慌?”
“昨天,我接到申城方面发来的情报说大雨降临。”罗树林的脸上满是焦虑。
赵建国轻叹一声,伸手搓了搓老脸,他忽然有点想念刘映霞。昨晚他亲吻的这个可爱的女人嘴上虽然不叫他离开,可言外之意却希望他能一起走。女人心好比海底针,是那么深不可测。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他们发来的情报是惊蛰。”赵建国感到有些失望。
“你知道吗?为了发送这几个电报,我们三个同志已经为此付出宝贵的生命。”
罗树林平静地回答,他仿佛再讲别人的故事。赵建国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这个跟他潜伏在这里的罗校长,这个值得信赖,代号为南波兔的老同志。
多年来,他们两人各自携带一份密码副本,一个化身赵老师,教书育人;一个扮演罗校长,治校有方;彼此相互照应,秘密搜集和输送各路情报。
第14章 守住底线()
罗树林脸上的表情显得尤为平静,他十分淡定,不紧不慢地陈述。
“根据线人发来的最新情报显示,截止目前,我方在申城布下的情报联络站,大部分已被敌人摧毁。初步统计,摧毁的站点高达十五个,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可是不管怎样,那边的联络站情报工作已被迫停止,整个情报系统已经进入瘫痪状态。”
赵建国拉过一张藤椅坐在书桌前,忧心忡忡地问:“那陆谦身上携带的密码本呢?是不是已经落入敌人之手?”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敢肯定,密码本应该还在我们的情报人员手上。”
罗树林端起桌子底下的保温壶,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两个茶杯,分别倒满大半杯茶水,轻轻推到赵建国面前,接着讲道,“那本密码一旦落到敌人手里,就会惊动我们最高层的领导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启动紧急预案,通知基层所有的谍报人员密码作废,同时开始启用第二本密码。可是目前我还没收到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赵建国第一次听到罗树林提起密码本的重要性,以前他老觉得它只不过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密码,只有发送密报时才用到。
因为在普通人看来,它不过是一本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字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既然这本密码那么重要,为什么之前没听到你跟我说过?”
“那是因为时候未到嘛?我也要保守党的秘密。反正现在告诉你也不迟,这是一本可以直接破译我们最高层领导人联络通讯内容的密码。万一落入他人之手,我们将再次面临敌人的重重封锁和围剿。这也意味着以前我们用鲜血铺成的生命通道将再次被堵,到时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罗树林讲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他抓住茶杯的右手微微颤抖,杯里洒出些许茶水,溅到桌面上,弄湿一大片。他连忙抓起案头的一张宣纸轻轻擦了擦。
赵建国看在眼里,方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一向镇定自若的罗树林,以前无论碰到什么事情,从不紧张与烦躁。而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忐忑不安。
赵建国离开座位站起来,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呵呵,这些年来,我知道你小子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现在终于等到一个好机会了吧?可是你别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劝你还是坐下来,先听老朽好好谈谈,行吗?”
罗树林看到赵建国显得极不耐烦地样子,情绪十分激动,生气地责骂道。
“不坐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站着听你的批评和教训,耳朵都快起老茧啦!”
赵建国径直走向书架,抓起罗树林靠在那里的拐杖,拿在手里把玩。
“你猴子耍棍呢?它可不是一根普通的棍子,最好不要乱摸,小心弄伤你的手。”
罗树林一把夺过赵建国抓在手里的拐杖,郑重地发出警告。
“切,它看起来也没啥好稀奇,不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吗?”赵建国不以为然,满脸不屑。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大开眼界,见识一下这根棍子的威力。”
罗树林说完,双手握住拐棍,平时戳地的那头正对房门,右手轻轻扭动把柄,只听门板发出笃的一声。
赵建国寻声看去,只见一只食指般大小的飞镖牢牢插入门板。
赵建国瞪大眼睛,上前拔下飞镖,放在手里掂量几下后,才确信它是从拐棍里飞出,不是罗树林徒手飞镖。他惊异地看了罗树林一眼,那神态好像学生期待老师揭晓问题的答案。
“怎么样?吓着了吧?”罗树林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别小看这根棍子,其实它可以用来防身,关键时刻还能救人一命。它上面隐藏三种致命武器,飞镖,毒针,还有匕首。飞镖刚才你也看到了,不过毒针只能使用一次,射出来后就会失去毒性。在这里不能演示了,只能让你再看一看这把匕首。”
罗树林紧紧抓住拐棍一端,使劲拔下它的把柄,一把长约两尺的匕首出现在他手里,刀刃折射明晃晃的寒光,使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把短剑。
赵建国非常好奇地从罗树林手里接过那把长匕首,轻轻地削了削书桌上学生临摹的书法宣纸。
一刀下去,薄薄的宣纸瞬间被切开。他兴致盎然地切了好几下,被切断的纸屑洒落一地。
“你小子有完没完?别制造垃圾好吗?待会儿记得扫地。快把飞镖和匕首还给我!”
赵建国极不情愿地拱手献上武器,嬉皮笑脸地问:“校长大人,请问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罗树林一边将飞镖和匕首装进棍子里,一边摇头苦笑:“其实它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你眼里只有那个貌美如花的刘小姐,不善于观察事物和发现问题罢了。”
“怪不得,你总是对这根棍子爱不释手,原来里面暗藏玄机。你就不怕万一失手,射死学生吗?”
罗树林举起棍子,轻轻敲了一下赵建国的脑袋,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就算失手,也是先射死你!谁叫你每次都挨棍子打。”
赵建国连忙护住脑门,嬉笑道:“校长大人饶命,棍下留人!”
“你少跟我贫嘴!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敌人这次清扫行动中,你远在申城的替身至今下落不明,估计被敌人抓住了。”
罗树林再次将拐棍别在身后的角落里,神色黯然地说道。赵建国听到这里,惊讶不已。
他手指着罗树林,无可奈何地摇头傻笑:“尊敬的校长同志,你看看,你看看,还说没有秘密瞒着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替身。不过我就纳闷了!敢情这替死鬼的身份也跟我一样吗?”
“赵建国,你小子的嘴巴放干净些,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要是没有替身作掩护,这些年你还能舒服地躺在这里睡大觉吗?你都不知道死好几回了!”
罗树林不怒自威。赵建国明白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已经触动对方的底线,当下他满是歉意地笑了笑。
“难道他也是组织有意安排的人选?”
“不错!当年你刺伤刘震天后,对方悬赏五千块大洋要你项上人头。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狗腿子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打探你的下落,寻找你的行踪。为了掩人耳目,组织只好在申城安插一个替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保护你人身安全。”
赵建国点点头,心里默默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替身肃然起敬。
罗树林看到对方已打消心中的疑虑,再次叮嘱道:“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很多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就不要再问我了!”
第15章 真假替身()
赵建国的表情异常严肃,“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再过问这件事情。现在轮到你问我,我知道你心里也有疑惑!”
罗树林喝了一口茶,瘫坐在藤椅上,轻松地问道:“南波万,你的代号为什么叫南波万呢?这代号翻译过来不就是序号第一么?而你的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我都变成你的父辈了,代号却是南波兔,也就是序号第二。可我查过组织的有关名册,上面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代码。”
赵建国挠挠头皮,俨然一笑,“哈哈,其实这个代号根本就不是组织编排,而是刘震天这个老王八看得起我,临时起名,他未经允许,强加到我身上。我在他们的黑名单里被列为第一个重点追捕和击杀的目标,党组织当然不会把这么一个非常敏感的代号写进情报人员的花名册里。要是你们每个人都这样叫我,那不是间接告诉敌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暴露我的身份了吗?南波万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代号。”
罗树林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扔,“既然他这么抬举你,你就不应该骂人家。他不叫你赵二狗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你小子待在这所学校里实在太安逸了!十几年了,你都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身份和肩上的重任!”
赵建国倒了杯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反驳道:“校长同志,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来,因为替身的存在,我这个主角慢慢变成了一个没戏可演的配角?那您告诉我,到底哪个是主角,哪个是配角?哪个是主演,哪个是替身?难道他才是主演,而我只是一个替身?”
“你现在纠结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吗?在我看来,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两个好比一对孪生兄弟,休戚与共,息息相关。只要其中一个人被抓,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暴露就会身处险境。因此,你们两个同呼吸,共命运。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赵建国不依不饶,“可您刚才不是说过我在这里安静地待了十几年,最后都忘了自己当初来这里的目的。只有分清主次,搞清楚哪个是主角,咱们继续再待下去才显得有意义,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罗树林开始数落对方,“你小子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别的本事儿不长,倒是学会了跟我抬杠。”
“嘻嘻,我还不是跟你这个杠头学的?就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出一周时间,等我安排妥当,咱们马上动身。请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赵建国摊开双手,“还用做准备吗?我单身一个,光棍一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走就走,了无牵挂。”
罗树林忍俊不禁,刚刚含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虽然他努力咽下,可还是被呛得老泪纵横,咳嗽连连。
赵建国连忙上前猛拍几下对方的后背,他才缓出一口气,边说边笑,“你小子还好意思跟我说自己了无牵挂,你心里不是还挂念着那个千金小姐刘映霞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建国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顽皮,有点可爱又可恨的老滑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过之后,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沉默几分钟。
罗树林转身离开座位,柱起拐杖,随手翻看架上的书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身上那本密码打算怎么带走?”
赵建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还用问,随身携带走人呗!”
“你的智商被那个女人搞垮了吗?你的聪明才智哪去了?密码本带在身上,恐怕你还没走出延河九曲湾,就已被敌人扒下一层皮。你不想活着出去,寻找那个骚娘们吗?”
“那我一把火烧了它,反正我已经牢记在心里了。”
“我的记忆力可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