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中草-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聂麟的右脚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虽然淡淡的不是特别明显,但从形状上看,明显是缝过针后留下的。
“你说的是这个?”聂麟指了指那道疤痕,“我也不知道,从小就有了。”
关于这道疤痕的来由温情对聂麟讲过,温情在孤儿院门口发现聂麟的时候,聂麟脚上这道伤口的线还没拆,伤口有些发炎,还因此导致了持续的低烧。
后来温情想把聂麟送去医治,无奈当时的温情实在拿不出多少钱,无法上大医院,只好送到附近的小诊所,那小诊所的医生医术还行,拆线技术不够强大,加之小孩子皮肤太嫩,这道疤痕就这样落下了。
“怎么了?”聂麟好奇地问,其他人也向叶兆恒投去疑惑的目光。
“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位故人,随便问问。”说完严肃的表情瞬间消散无踪,叶兆恒神色自若地穿起鞋来。
随便问问你搞那么严肃干嘛!——这是众人一致的心声。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欢乐~感谢大家支持!
☆、合作
聂麒最近很头疼。
自从那回叶兆恒夫妇来访,聂爸爸就开始留心聂麒的终身大事,每天都要旁敲侧击地试探一番聂麒的态度。
无奈聂麒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秘书伍正臣敲门进来:“总经理,叶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吧。”
“是。”
聂氏和叶氏的合作计划已经正式开始,叶家和聂家的来往也比从前频繁了许多。
“我好像没在这里见过聂麟,他不在你们公司工作?”公务谈完,两人闲聊几句。
“他在公司的信息技术部,遇不上也正常。”聂麒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蹙眉——还是聂麟泡的好喝。
“信息技术部?怎么在那里?”叶兆恒淡淡地问,话说的惊奇,语气里却听不出惊奇的感觉来。
“聂麟是计算机系毕业的。”
“听说是S大毕业的吧?聂氏毕竟不是IT方面的公司,在这里当技术员是不是有些屈才了?”叶兆恒的语气依然平淡,话语间却有些逾界了,至少聂麒这样认为。
聂麒不动声色地瞟了叶兆恒一眼,简单应道:“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事实上,聂麟大学的时候就与陈泽和另一位大学同学一起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前几年工作重心都在那里,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聂麟负责的技术一块招聘的人才也足够,聂麟才放心地当个甩手掌柜,只偶尔回去帮帮忙,然后向聂爸爸要了个计算机技术员的职位,既可以为聂家做点事,又可以继续学习。
不过当然,他没打算把这些告诉叶兆恒。
叶兆恒似乎也发觉自己问得过多,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而,更大的麻烦在后头。
“聂麒,你认识我家小妹吧?”叶兆恒换了个惬意的坐姿,微笑着问,聂麒却敏锐地没有忽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聂麒牵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叶小姐么?认识,在你和嫂子的婚礼上聊过几句。”
那叶大小姐叶兆仪倒也确实学贯中西,知书达理,比一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好多了,两人也颇有共同话题……唯有一点令聂麒难以忍受——太缺乏眼力。
当时聂麒扫视全场也没找着聂麟,心心念念都是要去找他,几次三番告辞都被叶兆仪四两拨千斤地无视了,拉着他继续谈天说地,就是不让人离开。
忍字头上一把刀,任聂麒修养再好也烦不胜烦,碍于对方是个女人,又是叶家千金,只能陪她聊到尽兴了,才再找了借口脱身。
这样的女人多可怕,还是自家温柔贤惠的聂麒好,这么想着,又不禁瞥了一眼那杯被他嫌弃的咖啡。
“我家小妹上回和你聊了几句以后觉着遇到了知音,可是非常高兴呢。”叶兆恒抿了一口红茶,再度发话。
“哦?叶小姐抬爱了。”
“怎么会,我家小妹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这做哥哥的还是很清楚的,聂麒你别太谦虚了。”
“……”
“……”
……
叶兆恒迟迟不愿意入正题,聂麒也不介意跟他打打太极。
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往,一边优雅一边客套,嘴上贬低己方赞美对方的功夫练得是炉火纯青,其实内心都被自己和对方的虚伪恶心到不行。
最终还是叶兆恒先举的白旗。
“我爸总念叨着我们两家来往太少,正好我家小妹提起她看完了你上回给她推荐的书,想与你再交流一番,聂麒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家坐坐吧。”
“好,我会的。”
送走叶兆恒后,聂麒有些疲累地靠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这天,温情像往常一样到聂家开伙,但家里除了管家佣人就只有她和聂麟,聂爸爸带着聂麒参加晚会去了。
聂麟也像往常一样到厨房帮忙,却心惊胆战地看到温情魂不守舍的模样,右手举着菜刀,不是往砧板上的葱切去,竟是冲着自己的左手剁去!
聂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千钧一发之际夺下菜刀,保住了温情的左手。
“温姨你在做什么?”聂麟扔下菜刀,惊魂未定地向温情吼道。
温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觉自己差点干了什么蠢事以后,冒了一身冷汗。
“天啊!孩子,幸好有你!”温情一边说着,给了聂麟一个感谢的拥抱。
聂麟安抚地拍拍温情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温情放开聂麟,神情复杂地凝视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聂麟猜到温情定是有心事,现在看来,这心事还与他有关。
“发生了什么事?温姨,你跟我说说吧。”聂麟重新拿起菜刀切葱,开门见山道。
温情踌躇了一小会儿,终是叹口气道:“你的亲生母亲想见你。”
聂麟身形一僵。
刀与肉亲吻,聂麟的手指被菜刀切出一道不浅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溢出,染红了刀刃。
作者有话要说:嗷!!!小麟麟受伤了渺渺好心痛~~~嘿嘿,没事,还有比渺渺更心痛的~感谢大家支持!
☆、良夜
聂麟呆呆地坐在床边,凝视着手中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出神,捏着纸条的食指,还缠着创可贴。
回想起今天傍晚,还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温姨对他说:“你的亲生母亲想见你。”
这句话对于他无异于晴天霹雳,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劈得粉身碎骨。
温姨吓得急急忙忙找来创可贴给他缠上,然后把这张纸条塞到他手里说:“你的母亲找到了我,让我把这张纸条转交给你,上面是她约你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温姨顿了顿,又说:“你和聂家这么多年的感情,若不是她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我也不忍心告诉你。”
“可、可是,”聂麟感觉自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你不是说,我被收养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么?”
温姨却只是摸摸他的头道:“去见她一面吧聂麟,你想知道的一切,她都会回答你的。”
聂麟现在只觉得脑里心里都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有人敲门,聂麟急忙把纸条塞到枕头底下,才喊了一声“请进”。连他自己也不大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慌张。
聂麒推门而入。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小伤而已,不用担心。”聂麟亮起缠着创可贴的食指。
聂麒顺势把那只手抓过来,隔着创可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伤口,心疼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一个动作,一句话,成功激起了聂麟从两颊烧至耳根的红云。
想要把手抽出来,又忍不住贪恋那双大掌给予的温暖,最终还是决定小小地满足一次心底的愿望。
聂爸爸近来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聂麒该找个女朋友了,虽然聂麒还没到必须结婚的时候,但聂爸爸希望儿子拥有正常的感情生活,不要整日埋首工作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聂麒有了女朋友,两人之间这样的温馨时刻就会减少很多很多,所以,趁现在,好好珍惜。
聂麟像是累了,慢慢倾□体,把头枕在聂麒的腿上,手还握在聂麒的手里。
头下的肌肉结实又硬度适中,比枕头还要舒适,本来只是装累的聂麟恍然觉得自己真的累了,微阖着眼。
“小麟?”聂麒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嗯……”软绵绵的声音从红润的唇瓣逸出。
这是……在撒娇?
聂麒受宠若惊,浑身都僵硬了,而且他更尴尬地发现,那里……居然,也硬了……
聂麟浑然不知地继续枕着他的大腿,温热的呼吸隔着布料洒在皮肤上,仿佛比火焰还要炽热,聂麒此刻的心情真是痛苦并快乐着的最好诠释。
可是……
聂麒怜爱地拂开落在聂麟眼睫上的碎发,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浅浅均匀的呼吸,宣告着怀里的人儿已然陷入黑甜乡。
硬就硬吧,这难得的静谧美好,他不舍得放手。
聂麟从小就聪明独立,从来不曾像别的小孩一样向聂爸爸撒娇过,即使是对聂麒这个哥哥,撒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一开始还会软软糯糯地叫“哥哥”,长大一些,便连那声“哥哥”也不肯再叫了。
唇角牵起一个优美温暖的弧度,聂麒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地,将唇印上聂麟闭合的眼睑。
熟睡中的人儿似是有所感应,蝶翼般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Forever。
即使一辈子无法亲口对你说。
一夜无梦。
聂麟向来醒得早,今日更是在生物钟响起以前就醒来。
因为有只八爪鱼把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久违了的熟悉感觉。
聂麟无奈又温柔地凝视着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睡得一脸孩子气的聂麒,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明明有各自的卧室,却一直睡在一起的童年时光。
那时候聂麟还偷偷给聂麒取了个外号儿,就叫“八爪鱼”,因为每一次睡觉,聂麒都会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尽可能轻地挪开挂在他胸口的手臂,结果还是把聂麒弄醒了。
不仅醒了,还把脑袋窝在聂麟的颈边使劲儿蹭了蹭。
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点点朦胧和迷茫地睁开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眸,低低地呢喃一声:“早。”
聂麟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这是在两人还在同床睡觉的时候,聂麒不知怎么养成的小动作,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两个人都那么大了,聂麒这习惯还没改过来。
这个时候的聂麒,不论从前还是现在,真的太可爱了!
聂麟的笑声把聂麒仅剩的一点睡意彻底拍飞。
“小、小麟。”聂麒轻呼一声,很难得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高大的男人用“可爱”来形容的确很怪异,聂麟此刻却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早上好。”聂麟强迫自己回复淡定,弯弯的眼睛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笑意。
如果五年前的那天早上醒来,也是这般场景那该多好?
聂麒甩甩头,不再多想。
“差不多上班了,我们起床吧。不过……”聂麒看了一眼闹钟,“还早,你还可以睡会儿。”
“不了,我也起。”
聂麒记不清昨夜什么时候睡着的,聂麒只记得自己看了聂麟许久,睡意来袭,又不愿弄醒聂麟,伸手把灯一关,就着原来的姿势就睡着了。
至于两人睡着后是怎么折腾成现在这个姿势……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两只的JQ实在不够,以后多多注意……感谢大家支持!
☆、母亲
于是,聂麟先一步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床铺乱糟糟的。
被子像咸菜一样扭曲着,一角搁在聂麒的腰上,另一角刚刚盖在他的腿上,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然这么睡一晚,两个人都要着凉。
大半只枕头伸出床边,摇摇欲坠。
聂麒起身时恰好不小心一碰,整只枕头便随着他的动作“啪”地翻落在地。
聂麒俯身去捡,一张纸条摇摇晃晃地飘落至手边,下意识就要去捡起,“这是什——”
话音未落,纸条已被聂麟眼疾手快地捡去,枕头也顺便一并拾起。
一切都只是瞬间,聂麒定定看向聂麟。
聂麟把纸条捏在手里,笑道:“女生给的小纸条,不好意思让你看。”
他不知道聂麒会不会相信,但他清楚的是,无论聂麒相不相信,对于他不愿意回答的事情,聂麒一概不会追问。
果然,聂麒拿过聂麟的枕头放好,“这种事对哥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然后露出让聂麟安心的笑容,向卧室房门走去。
打开门,又在即将走出时转身:“叶兆恒好几次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盛情难却,我打算这周六拜访他们,你要一起来么?”(伏)
聂麟心里一紧。
“不了,这周六我有事。”
“好,我知道了。”说完关上房门。
聂麟摊开手中的纸条,上面有他亲生母亲与他见面的时间。
六月二十三日下午两点,正好是这周六。
周六转眼就到了。
聂麟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约定的咖啡馆。
高档的咖啡馆装饰得典雅而温馨,木质的桌椅和地板颇有大自然的风情,墙壁上镶嵌着各种说不出名称的玩意儿,各处角落不规则地悬挂着几盆绿萝,增添了几分情趣。
咖啡的香气充溢着整个咖啡馆,聂麟环视四周,落地玻璃旁的一个座位,有位女士向他优雅地挥手。
聂麟的视力不错,记忆力也很好,所以,他的脚仿佛生了根,怔怔的立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眼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因为向他挥手的女士,竟然,是在叶兆恒的婚礼上见过一面的,叶兆恒的母亲。
叶家夫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个认知,让聂麟生平第一次,脑子转不过来。
叶夫人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慈爱地笑着对聂麟点了点头。
聂麟猛然回过神来,抬腿,一步,再一步,短短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好久好久。
直到坐下,聂麟还不能相信眼前所见,尽管他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