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看小姑母的神色却是一脸认真,不似在打诳语。
“说来也是人人称奇呢。这十二皇子八岁那年,高丽国送来一只海东青,皇上帅百官去殿外观看,谁想那高丽国的王子要篡位包藏祸心,想借海东青杀害皇上。那笼子一开,海东青突然扑向皇上,直向皇上天灵盖啄去幸亏那十二皇子忽然惨叫着扑去皇上怀里,那一声叫,竟然吓得海东青肝胆破裂,嗖的一声坠地,翻了白眼,死了!”
流熏如听鬼怪轶闻般惊得瞪大眼,竟然有如此奇事?
寻思片刻她问:“可真有这种怪诞的事儿?许是皇上是天子,有上天保佑,海东青自然不能近身伤圣驾,未必是什么祥瑞皇子的功劳。”
谢妉儿见她不信,继续说,“随后是瑞皇子十岁那年的上元节,皇上帅文武百官和嫔妃们登上景和门外高楼同百姓同乐,这位十二皇子忽然腹中闹内急,哭嚷着要皇上带他去如厕,凭太监如何哄劝都不行。皇上宠溺他,就依了他下了楼,不过才在外面耽搁一会儿,谁想楼阁忽然坍塌,登楼去的几名官员和宫娥太监无一幸免遇难。若非十二皇子耽搁那片刻,怕是皇上就要被砸在楼下。”
第32章 呆魔王()
谢妉儿绘声绘色的描述,眸光里透出满眼神异。
“不过是巧合吧?”流熏思忖这番话,委实觉得听来蹊跷,或许是口口相传,夸大其实罢了。
谢妉儿见流熏不信,更是说,“若说是以讹传讹,可你没见皇上这些年对这位十二皇子如何的溺爱怜宠,凭了这十二殿下在宫里如何荒诞不经的胡闹顽皮,竟无人敢去招惹惹他,宫里的森森禁律对这十二皇子如同虚设,所以这些年来,宫里都送他个绰号‘呆魔王’。若论起皇上待这十二殿下的放纵,比起你大姑爹赵王爷待小世子,哎,那才是天上地下。赵王爷曾慨叹,若是这十二皇子是他的儿子,怕是早被打断骨头挫骨扬尘了。”
听了这话流熏不觉掩口一笑,这话才是不假。珏表兄如此出色的麟儿赵王姑爹尚不知足,十二皇子一个半痴不傻的皇儿,倒令皇上估纵如此。
“熏儿你不必去招惹他,见他就绕路而行吧。你大姑爹可是这十二皇子的亲叔父,那又如何?几次看不过眼出面训斥,反被这呆魔王狡猾的算计了,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害得赵王爷反遭了皇上的申饬。显得他不容这侄儿一般,恼得你大姑爹赵王爷牙根恨得痒痒也无可奈何。”
既然大姑爹拿他都无可奈何,怕是谢府更是无人能管此事。
流熏暗自寻思,她只是觉得这十二皇子几次出现都颇为蹊跷,若说他痴傻,可又看似聪颖,空生了一副好皮囊?她总觉有些生疑,却不明白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自己如此的急于要探明他的底细。
“这些年可是苦了你爹爹,他名为皇子们的首领太傅,如今也是有苦难言。只这位十二皇子,皇上下旨宫里的太傅们,不许打不许罚,就是训斥都要有节有度。逢了惹祸犯错,那更是跟班的小太监们替打。宫里的端贵妃娘娘是个明理的,气恼了训斥十二皇子几句重话,都未免被皇上责备她太多苛求。”
流熏听得哭笑不得,哪里有什么天降祥瑞,这位皇子也果然是奇葩一朵了。
“便是如此,皇上还曾几次三番的提出要你哥哥俊哥儿入宫去做这十二皇子的伴读,都被你祖父推脱了,”谢妉儿叹息一声,“因此上,你也不必同他计较,更不要去招惹他。那日老祖宗听说十二殿下来了咱们府里,一再叮咛府里上上下下的奴婢都要十二万分的顺了十二殿下的意,哄他乐着回宫,千万莫生出什么事端来。”
既然是魔王,惹不起还躲得起。只是她谢流熏岂是胆小怕事的人?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呆魔王出手来犯,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熏儿!”谢妉儿见流熏眉眼呆滞落寞的望着窗棂上年节时贴的大红色喜鹊登梅剪纸发呆,不由唤她一声。
流熏这才怔个神抿嘴一笑,草草应着:“熏儿记下了。”起身告辞说,“熏儿去隔壁看看旎姐姐,昨儿旎姐姐还说得了些好茶,邀熏儿一道去品呢。”
出了小姑母的房间向春旎姐姐的跨院去,眼前梨雪馆清雅脱俗仿若天界。一路行来,修剪得别具一格错落有致的白梅点缀在满树银枝积雪间,溶为一色。唯有清香淡淡扑鼻,更隔了女墙,夹杂了一阵书童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声音稚嫩:“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恰是墙头一树白梅花瓣如雨飒飒飘落在墙头院落的皑皑白雪上,那份清幽风骨令人心动。
“严儿,再背一遍!”是春旎姐姐的声音。
小姑母携了一双儿女寡居娘家,表弟方孝严在府里的学馆读书,每日都在春旎姐姐的督促下诵读诗文。不过是别裁集中的一首杂诗,在严儿一孩童口中读来却是有滋有味。流熏驻足细听,院内传来一声问:“大冷的天戳在雪地里做什么?还不快快进来坐。”
流熏不觉笑了,也不知春旎姐姐如何知道她来了?
她隔了墙取笑说:“旎姐姐的鼻子莫不是比展颜妹妹的哈哈都要灵,如何就知道是熏儿来了?”
“啐!我这鼻子,旁的闻不出,若是有只小犬香喷喷的在墙外,我一闻便知的。”方春旎打趣着。流熏才笑吟吟的迈步进了梨雪馆。
庭院中几株梨树,冬日挂满积雪,枝杈如银纵横参差,反比初春满树花开更清幽怡人。
只是花香间飘溢着一缕淡淡的药香气,微苦,夹杂在梅蕊寒香间香气独特。
“旎姐姐在煮药?”流熏边进院边深深嗅了嗅问着。
“亏你鼻子灵,还是日间煮的药,都漉了去就剩那点子药渣倒在沟渠里,还被你闻到。”方春旎打趣地说,缓步从廊下起身走来,手里漫卷诗书,晨曦若金洒在她秀丽的面颊上,仿若仙人。方春旎生得优雅,细瓷一般的人物,乌发雪肤,清冷的面颊带了一丝娇柔,面上噙着温然的笑意,比那二月的梨花更是清美。那副大家闺秀的气度,怕是也是万里挑一的花中魁首。
“才煮些补中益气的药给俊表兄,眼见就要春闱,俊表兄的伤耽搁不得的。”话语里可见春旎对大哥子俊的用情之深。前世里,旎姐姐同大哥子俊就是一对儿青梅竹马的鸳鸯,可惜好景不长,有缘无分。
春旎姐姐精通医术,那多是因为春旎姐姐的祖上是太医院的正堂,或是龙生龙,凤生凤,家传都溶在骨子里,她又一心钻研医术名方,博览群书,年纪轻轻对医术颇有一番造诣。春旎却为人低敛谦逊,从不张扬自己精通医术,逢人问及,只敷衍说不过是久病成医,一点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所以府里诊病还是多靠了御医,对她通晓医术的事儿,反无人提及。只是流熏最爱吃春旎姐姐煲的汤,不是抄些古方回去,让秋姨为她照方煲些滋补容颜的汤来吃。
一见来了客,小表弟严儿抑不住欣喜跳着迎过来纠缠着流熏叫闹着:“熏姐姐,严儿学会飞弹打鸟儿了,是五表兄教的。熏姐姐想不想见识一下严儿的本领?”
流熏敷衍赔笑,十岁上下的孩子,正是顽劣得猫狗都嫌的年纪。
方春旎一脸的无奈,摇摇头走来摸摸弟弟的头顶嗔怪:“仔细母亲听到拧你耳朵。你如何就不能不像大表兄去多学学文章,只同小五、小六他们学些淘气不长进的东西!”
小五、小六是流熏的异母弟弟,继母封氏生的一对儿双生子,最是顽劣,同大哥子俊简直是云泥之别。子俊儒雅文静颇有父亲的传承,小五、小六愚顽不喜文章酷似了四叔父谢祖怀。
方春旎让着流熏进屋去坐,一边吩咐乳娘领走严儿去书房读书。
“妹妹来得巧,才我新烹的茶,正好来品一品。”
丫鬟鹦哥来给流熏看座,笑盈盈地说:“我们小姐新采的梅花蕊上的雪,烹的云顶雀舌,味道极醇的,大小姐尝尝。”
府里都知三姑母的女儿方春旎兰心蕙质,心灵手巧,单单是一手烹茶的功夫无人能及。
丫鬟递给流熏一盏香茶,流熏捧起,茶尚未及送去唇边,就听外面一阵刺耳的哭嚎声,仿佛民间妇人摔盆哭丧般凄厉的哭唱,那声音哭得抑扬顿挫:“哎呀,老天爷,您老可睁睁眼呀,怎么我母女就这么命苦呀!我可怜的晴儿呀,你就要撇下你苦命的娘去了吗?”
流熏同春旎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携手向外去看个究竟。
第33章 逃刑()
姐妹二人才行至洞门,就看到庭院里喜暖香坐在姑太太谢妉儿堂屋前的石阶上,捶胸顿足的哭嚎,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任凭婆子丫鬟们如何去拉劝,她都不肯起身。
“我苦命的儿呀,这可让我如何活呀。你如何这么命苦!你好歹是老爷的种呀!
“晴儿病了?”流熏诧异的自言自语,眼前的喜姨娘分明是在唱戏。晚晴这场病来得好蹊跷!晚晴就要被绑去被当众笞打受辱,突如其来的病倒了,倒是逃过眼前一劫,果然狡猾。
“这是做什么?若想哭丧,就带她去老夫人跟前去哭个够!看不大耳掴子打了出府去!”
朱锦棉帘一挑,气得黄了脸的谢妉儿裹了一件描金翠绿的斗篷气势汹汹的出来,她立在廊下,厌恶的眸光扫了尘埃中的喜暖香一眼,吩咐婆子们说:“你们都是如何当差的,就由了她胡闹?”
喜暖香一见谢妉儿出来,双眼红如喷火吃人一般,扑了身子上去就掐去谢妉儿的脖子大喊大叫:“我也不活了!我同你拼了一死,你还我女儿来!”
突如其来的惊变,众人乱作一团,纷纷上前去拉扯撇开喜姨娘。喜姨娘一见寡不敌众,索性横了一条心,袖子蒙头气急败坏向小姑太太心窝一头撞去,直撞得谢妉儿措手不及倒仰倒去。亏得当归、黄芪在她身后眼明手快一把拦腰截住,这才顺势瘫坐在地,气得她脸色一阵青白,周身发抖,手指了喜暖香竟然说不出话来。
喜暖香撒泼般跳个脚哭闹得不依不饶,她如一只发怒的母鸡瞪圆眼蓬乱了头发同众人挣扎撕扯不休止,口中哭骂着:“就算我们晴儿是个庶出的,可终究是老爷的骨血哪里就容你一个外姓旁人肆意折辱她,这不是存了心给老爷面上抹炭灰吗?我那晴儿原是个心高气傲的,被你活活逼得,一急一气,一口血喷出几丈外,小命就剩一口气了你这是逼死人命!你还我女儿呀,还我女儿!”
谢妉儿虽然刁蛮任性,但毕竟是阁老府书香门第的女儿,哪里遇见过如此的阵仗,如今仿佛秀才遇到兵,有理无法说清,亏得几个忠心的婆子丫鬟们上前一力阻拦喜暖香的揪扯胡闹,但这些下人毕竟不敌发疯般的喜暖香,被她撞得七倒八歪败下阵去。仿佛此刻的喜暖香为了保护女儿晚晴,竟然有万夫不当之勇。
流熏见她胡乱攀咬,有意虚张声势的模样,就觉得此事有诈,但一时看不出破绽。
“都住手!”流熏忍不住疾步上前,分开众人喝止一声。
“都是死人吗?就凭了姨娘如此胡闹。莫说宫里的皇子和世子爷这几日在府里进进出出,就是送寿礼来的官眷们看了传扬出去,谢府的颜面何存?”流熏扫一眼廊子下看热围观愕然的下人们呵斥,众人这才纷纷冲上,七手八脚的扯分开喜暖香,将姑太太搀扶起身。
谢妉儿一张脸气得惨白如纸,咳嗽喘息,不停口道:“反了,这是反了!走,去寻老太太评理去!”
“什么天大的事儿就要惊动外祖母呀?”方春旎款款上前徐徐道,“我竟看不出是晴儿妹妹病重?若果然晴儿妹妹大病不起,姨娘不忙着去守着晴儿妹妹照顾,为她延医治病,可还有这心思在这里大哭大闹?”
丫鬟婆子们齐齐退下两厢,闪出一条道来。
喜暖香的话立刻被这一句犀利的话语噎堵得立时无声,她抽噎了片刻,终于又呜呜的委屈的掩面啼哭,又抹一把泪抱怨:“她侄女儿都要病死了,姑太太可还有半点人心?竟然背了车轿生生的要将病榻上的晴儿抬走,送去庵堂吃鞭子呀!这可不是要晴儿的命吗?”
“这是怎么了?”一声质问,环佩声步伐杂乱。
“大太太万福金安!”影壁外请安的声音,丫鬟婆子们忙闪去两厢恭候,就连哭闹的喜暖香也敛了几分气焰。
一队衣着华贵的丫鬟婆子簇拥着大夫人封氏绕过影壁来到廊下。
封氏一脸的诧异,眸光向四下掠过。她一身福字满绣的褐色织金袄,身后随着挺着笨拙的身子的四夫人慕容思慧,搀扶着她的臂弯。
一见眼下情势混乱,慕容思慧惊得瞠目结舌一般,笑容凝滞问:“这,这是怎么话说的?好端端的如何在地上说话?”
一见大夫人封氏到来,喜暖香如遇救星般腾然起身,几步上前扑跪去大夫人膝下纵声大哭:“太太,求太太救救我的晴儿呀,晴儿她,她就要没命了。”
封氏眉头紧皱,冷冷问:“好好起来回话,晴儿如何了?”
“晴儿她,许是她一时想不开,知是要被绑去庙里抽鞭子,心气郁结,今儿一早就断了气好不容易千呼万唤的捡回半条命,如今整个人也糊涂了,那身子骤冷骤热的,满口胡话就剩一口气儿了!”
“可是耽搁不得,可曾请太医来诊治过?”封氏关切地问,眉间满是忧郁。
喜暖香拖长声音悲悲戚戚地哭诉:“岂止看过了,太医来时,晴儿的头烫得跟个火炉子似的听太医推算,八成是坠进冰湖那阵子受了惊吓。”喜暖香狠狠地望一眼流熏,满眼恨意,似是她是罪魁祸首。
抽噎片刻,喜姨娘终于道出本意,“姑太太还不依不饶的,吩咐府门口备下车轿,难不成把这奄奄一息的晴儿抬走,不给她活路吗?”
谢妉儿咬咬牙,眉头一抖说:“谁知她好端端的忽然病了?送她去庵堂驱邪打鬼,也是为了及早医治,免得耽误晴丫头的终身大事。若这劳什子的病疾缠身,谁家敢娶她?”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