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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浮生未歇-第21部分

小说: 浮生未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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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出现了缺口,犹如一个黑洞,调查组的人都感受到里面的深不可测,明明查到一间实际股权人是高绍南的房地产公司,这家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名义上是一个香港人出任法人代表。但他们在找这个人的时候,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不见了,生死不知。对方抢在了自己前面。高绍南比他们想象的都难对付的多。
  “你确定?”
  “确定。”
  “白昭真是这么给你说的?”
  “是的,他说那份东西是甘尚川弄出去的。甘尚川找了蜜莉,给了她五十万的支票。”
  高绍南的神色闪过一丝阴狠,手掌握成拳,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甘——尚——川——!”
  而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与甘尚川无关。此刻的她正在一个叫三岔湖的地方跟陆东皓一起钓鱼。
  这要从出院之后说起。出院之后,甘尚川觉得见到陆东皓的几率完全呈几何倍数的增长。而且常常出其不意地出现,他似乎一点也没把她的冷淡和拒绝放在眼里,她在家,他就敲门进来,她做事,他就在沙发那里喝茶,她做饭,他就很自动地进厨房递个东西切个菜。两个人的话很少,他也没有故意找话的意思。有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只是耸耸肩,不作答。
  每天吃了晚饭,他就离开,第二天又是周而复始。
  甘尚川知道事情在朝失去控制的方向走去,却毫无办法。她不得不承认,她并不排斥这样的陆东皓,甚至,甚至 会觉得而有些触动。看起来,她是强势毫不动容的那个人,但实际上那个默默在旁边什么也不做的人才是真正的用一种沉默的气场干扰她的思绪。
  她想视作不见,但实际上很难办到。
  “陆东皓,你这样每天耗在这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川子,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每天宅在家里对病情并没有帮助?”
  “我没病!”
  “OK!你没病,那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我不去。”
  不去的结果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甘尚川从家里拖出来,车上了高速,她才知道他是带她去钓鱼。
  她是真的生气。虽然,今天天气的确不错,连续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但这并不能阻挡甘尚川的郁闷的心情。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上他的车,为什么会跟着他上船到了这个岛,甚至手上还帮他提了渔具。
  这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关键的是,渡轮上的渔夫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小心点,有些地方不能踩,看着上面是草,下面全是淤泥。”他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过湖边一片草丛。
  “陆东皓!”她实在有些忍无可忍。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边有人么?”他打开包,开始组装鱼竿,手很自然地一伸,“把鱼线给我。”
  甘尚川一肚子火憋在心里,隐忍难发,还是把鱼线递给了他。
  “夏钓荫,冬钓阳。出太阳的时候出来钓鱼很舒服。”他手上忙活着安装水滴轮,绕着鱼线,鱼线的另一头正在甘尚川手上。
  “剪刀。”他埋着头,手一伸。
  甘尚川又把剪刀递给他。
  “把亮片给我。”
  “哪儿?”
  “盒子里,放假饵的那个盒子。”
  她又把亮片递给他。
  他站起身,笑着跟她说:“真是一个称职的钓鱼助理啊!”
  “懒得理你。”
  甘尚川走开,准备去找一开阔的平坦地方坐下,陆东皓却放下鱼竿跟了上来:“等会儿,我带了帐篷。”
  “你还带了帐篷?”
  “是呀,不带帐篷晚上住哪?”
  “你说真的?我们今天晚上在这柱?”
  “晚上鱼才多呢!行家都是晚上钓。”
  “我现在就要回去。”
  “开玩笑的。等会儿风大,你坐在帐篷休息。”
  甘尚川觉得现在的陆东皓有熟悉又陌生。行动力依旧是以前的不容反驳,但是又展现了轻松调侃的另一面。她不知道眼前的陆东皓是真实的,还是以前的那个才是真实的。
  很明显,钓鱼这个爱好,他是不久前才染上的。她坐在帐篷里看着他在岸边无数次抛竿,收杆,无功而返,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殊不知自己麻木冷淡的面部线条已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
  “又是塑料袋!川子,把剪刀给我,塑料袋缠在鱼钩上了!”他在岸边冲她喊。
  她一脸幸灾乐祸,拿着剪刀慢腾腾地走过去:“这是第几个塑料袋了啊?感情你今天是过来当环保卫士的啊!”
  “有总比没有好嘛。”
  “你到底会不会啊?”
  “不会。”
  “不会你带我来钓鱼?”
  “这是一种感受,我是看了教程才来的。”然后两个人站在岸边,她看他甩杆,听他讲如何被一段钓上米货的视频吸引,他如何喜欢上路亚,以及什么叫米货,如何辨识亮片到了哪个水层,如何控制亮片吸引米货上钩。他说得头头是道的同时,她也看着他如何频频报线,如何频繁地更换鱼线,如何频频地丢失假饵,依旧一无所获。
  她早已在旁乐不可支:“陆东皓,原来也有你不会的事情啊!”
  “我不会的事情多了,但想做又恰好不会的事情的确很少。”
  “嗯,祝你早日钓上一条米货。”
  “谢谢。”
  “十年之后吧,照你现在的境界。”
  “川子,侮辱一个路亚初学爱好者,是会被天谴的。”
  “天谴是在这守了一天,换了几百米鱼线,掉了七八条假饵,连鱼腥味都还没有嗅到么?”
  “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
  暮色西沉的三岔湖,广阔的湖边时不时有快艇驶过,岸边的一男一女身影交叠,笑语叠叠,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发现,彼此以为见不可破的壁垒早就消弭于无形。
  第二天一早,甘尚川醒来,才发现四肢百骸酸痛无力,尤其是右臂因为频繁练习甩杆疼得快要抬不起来。清醒之后,她躺在床上没有动,想起昨天在收帐篷时,她被地钉绊了一下,两个人同时跌进帐篷后,他无意间在她颈后掠过的一吻,或许不能称之为吻,只是肌肤与肌肤的碰触,可是那呼吸突然的停滞,心脏的轰鸣,鼻息间的热气,直到现在还萦绕在脑海。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只是觉得后怕。
  他翻过她的身子,紧张地察看她有无受伤,放下一颗心之后才发觉两个人已经足够亲密。早已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也早已不是白衣时代的纯情男女,可是一瞬间,两个人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是的,本能骗不了人,身体往往比人心更诚实。
  他抚摸着她的发丝,温柔之余,也感受到些许颤抖。
  “川子,你快乐吗?”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言之灼灼,掷地有声,暗哑,低沉,是迷惑的,也是感人的。
  是的,你快乐吗?她以为,她的余生都快与这个词绝缘了。
  是的,快乐吗?你能否认刚才的愉悦是不快乐的吗?你能否认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快乐的吗?你能否认你的内心深处是喜欢的吗?
  你拒绝幸福,却不能否认快乐。
  而幸福,实在是一个太虚妄的词。
  快乐,只要快乐就好。
  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有些愣愣地看着他,眼睛与眼睛的距离那么近,近得可以透视彼此灵魂。
  是的,她是快乐的。她的身体先于灵魂背叛自己。她听得见毛孔欢呼的声音,听得见心脏的跳动节奏,听得见脸颊的皮肤迅速染上的嫣红,那抹红也在矜持地欢呼着。
  “我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她听得清他说的每一个字,无关那三个字,却像一句天长地久的承诺,重于泰山,在她的心尖重重地一震,有什么东西遗失了,有什么东西完全了,有什么东西安稳了。她知道,那句话,每个字,分开看都毫不离奇,可是此时此刻,和着那低沉的音调,犹如重斧劈山。她的灵魂裂开细缝,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光渗透了进来,又如鸿毛之轻,飘飘然在心最柔软之处轻轻掠过,喧嚣的、世俗的、繁杂的,都不存在了,只有那声音,只有那声音轻抚过灵魂带来的安慰。
  情话,是有魔力的。
  因为沉溺,因为抗拒,因为迷惑,因为沉醉。
  醉了,才会醒。
  而醒来之后,她依旧带着宿醉后的痕迹,是的,他昨天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许她一个天长地久,像是灵魂的一次裸奔,无关仇隙,无关恩怨,无关昨日之重重。
  可是,又怎么可能?
  理智缓缓复苏,开始了天人交战。
  陆东皓回到市区之后,就接到了白昭的电话。
  “哥,柬埔寨那出了点麻烦,可能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这是他计划之外的出行,虽然一开始他想过,这次与符将军的谈判或许真的需要自己亲自出马,但因为种种原因,他耽搁了下来,又寄希望于白昭能妥善处理好与符将军的关系,毕竟多年的合作不能说断就断。而在他的设想里,虽然把西南这条线交给Maro是迟早的事情,但这是建立在他能保障麾下衣食无忧的情况下,而不是现在被Maro横插一刀。
  “符将军说如果你不能保证这条路线的安全和畅通,他要重新评估跟你的合作。”白昭在电话那边说,“或许,符听到了点什么风声。我们目前的处境很尴尬。”
  陆东皓没有说话。即使前面事儿局,他也没有退路。
  这是一个囚徒困境。
  你想想,但根本不能退。一退,你就是与千万人为敌。
  这绝对不只是所谓的责任感在作祟。你站在最顶峰,下面是若干的分母,这已经成为一座纠结缠绕密不可分的金字塔。
  萌生退意,不是第一次。一开始,他只是有一个初步的构想,像是一个圆,需要时间去慢慢勾勒它。
  所以,才有了陆氏集团。从黑到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现在的社会,倘若你的真以为凭借所谓的真本事就可以把生意做大做强的话,那就真的太天真了。
  他非常清楚陆氏集团所有经营项目和业绩依凭的是什么。
  这就好比一个皮肤白皙面容精致的女人,真正让她散发活力具有生命的,不是因为她的皮肤有多好,项目有多精致,仅仅是因为她流动的血液,她的基因。而陆东皓比谁都清楚,这具躯体的血液和基因都是黑色的。
  他在换血,一步一步,很慢,用一种身在其中的人察觉不到的速度,用行内人的说法,这是漂白的过程。但,漂白是需要时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突然抽干血,或者扼住血脉。这,是 他不允许的。
  一个没有了血液的躯体,再如何诱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
  而这,跟挣多少钱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他太清楚一个失去了屏障,失去了制衡,失去了钳制的棋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第十三章
  人的感情真的很复杂,我们总不能因为一朝的反目,就否认当初的纵谈声色,寂寞相偎,孤独互持。她是真的喜欢yoyo,明亮得如同另外一个人生。
  看不见的阴云密布在yoyo的办公室上空。
  她刚刚送走了工商局的那帮人,这一句是第几天来的第N拨了。施工方快要过年为理由,要求她提前支付款项,银行的人来催利息和归还期的贷款。年关难过,这是每个企业都会遇到的事情,但yoyo的体会显得更为深刻,来催钱的也就罢了,各种罚款,各种检查纷至沓来,工商局、环保局、派出所、各种部门都有各自的理由来找碴,她不得不把这几天遭遇到的事情归结为找碴。她应付完一批又来另一批,钱的事情没解决,小麻烦还不断。yoyo有种要出事的预感,或许这不能完全称之为预感,而是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在针对她们。
  Maro的电话没有接,打到助理处,助理一改往日的和颜悦色,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这间公司幕后的主脑根本就不是Maro一样。
  yoyo并不想把公司遇到的困境告诉甘尚川,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告诉她也于事无补,她不可能拿出一大笔钱出来填补账目的亏空,也不可能让工程暂停的局面得到改善,更不可能归还巨额贷款的银行贷款,这是一个黑洞,除了Maro,她想不出还有谁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等到yoyo把现在的一切告诉甘尚川后,甘尚川看着公司财务报表,许久一言不发。
  “他有多久没有打款了?”
  “除了启动资金,之后在没有打过任何款项。”
  “然后你就一直这样操作的?yoyo,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向银行骗贷?”
  “川子,你不能这样说,如果工程停工,大家都很难看,而这些都是Maro允许的,我们只要按期偿还利息就行了。”
  “利息?每个月利息都是几百万,你怎么还?这工程现在才刚启动,你招呼也没打就提前预售,再拿招商企业的文件副本继续抵押,你知不知道光是这条是多大的罪?”
  yoyo没有说话,她一直以为甘尚川不懂这些,此刻,她显然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目前的这堆烂摊子。
  “yoyo,我不管Maro让你做这些的真是目的是什么,我只提醒你一条,虽然我是法人,但是白纸黑字,我甘尚川从来没有签署过任何会让我惹上麻烦的文件和单据,倒是你,你自己想想,把事情搞成这样,你如何收局吧!”
  甘尚川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是的,她不是懵懂无知,但她知道的是那个工程对于Maro而言只是一个幌子,他根本就不会诚心实意地在S城做一个上亿的投资,在一开始,她也需要这样一个幌子,一个名正言顺打入S城,接近竟然的幌子。只是,她没有想到,yoyo会那么蠢,纯到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yoyo很震惊,震惊于甘尚川早已识破自己的身份,言下之意,彼此之间再无任何伪饰。她收起她一脸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平静。
  “M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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