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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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彩依心中想到她一去,这孩子世上便再无亲人,而他如今不过只有十五岁,在这万分险恶的江湖中生存定然不易,心中痛惜万分,可天意如此,自己又能怎样?勉强提起最后一口气,吃力道:“鳞儿,好好的活下去,做个坚强的孩子。”一句话说完,一口气再也提不上来,螓首倒在薛鳞怀里,气绝而死。
薛鳞只觉脑中轰鸣一片,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猛往白彩依体内狂输内力,口中只是叫道:“活过来!活过来!”他心中多么希望,白彩依能突然活过来,再牵着自己的手,两人笑吟吟的并肩而行,可是现实是冷酷无情的,薛鳞直到双臂酥麻,内力用尽,身体不支,趴倒在白彩依身上时,才发现小姨身体冰凉,早已死去多时了。
薛鳞心痛欲死,脑中空白一片,忽的怒发欲狂,仰天怒叫道:“老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夺去我最后一名亲人!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双臂猛击地下石板,直磕的鲜血淋淋,他先前已受重伤,此刻又经一阵狂乱发泄,早已精疲力尽,昏了过去。
一月后,薛鳞安葬了白彩依后,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浑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在大街上拖着步子走了半日,脑中忽的想到方绮的身影,心中一动,想道:“自从五年前与她一别后,自己为了躲避仇家,苦练武功,还未曾见过一面。如今自己亲人尽失,当今之世,也只有她才能让自己感到一丝温暖了。当即动身前往洛阳故居。
薛鳞回到洛阳故居,眼见原先的薛家大院早已布满尘丝,一时感概万千,以前自己小时候与父母小姨一起嬉戏时的美好时光还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而如今他们确是在也不再了。薛鳞长叹一声,转身来到方绮住处,却见宅院空空,布满灰尘,哪还有一个人影。薛鳞心中奇怪,询问周围邻居,原来早在三年前,方家一家三口已连夜迁走,谁也不知到了何处。薛鳞极为讶然,心道:“小绮一家连夜迁走,如此着急,莫非遇到了什么大事?”心中隐隐担心。只是无人知道他们一家搬到了何处,自己即便忧心,也是无法。
薛鳞极为失落,靠在墙柱上,心中大痛,一片茫然。方绮与自己从小玩到大,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本想找到她一述这些年来心中委屈,可如今她也失了踪影,天下茫茫,自己又该何处寻她?他在院中呆立半响,一阵风吹过,神智略略一清,也不知过了过久,才拖着疲惫的步子,缓缓向前,也不知要去哪里。
第15章 新的征程()
冷风过境,夏末秋至。在开封的街头,一群行人正在围观,中间摆着一张四方形的擂台,台中两个少年拳来脚往,正在比武。
其中一个紫衣少年忽的卖了一个破绽,令一个黑衣少年大喜,中拳直进,击向他的胸口,那少年大喜,侧身斜闪,将他手臂顺势一带,那黑衣少年身不由己,向前跌去,那少年顺势一掌击在他后背上,将他击下擂台,猛喷一口鲜血。脑袋一扬,神色傲然,高声叫道:“还有谁来?”
台下众人均往后退,唯有几个看起来身手不错的男子似乎跃跃欲试,但却无一个上前。那紫衣少年脸露不屑之色,对台下那几人道:“没关系,全部一起上吧,我不重伤你们便是!”
那几人一听他口出狂言,怒不可竭,大喝一声,纷纷跃上擂台,扬声道:“还望不吝赐教!”将那紫衣少年四下一围,左拳右掌,齐向那紫衣少年攻去。
那紫衣少年见这五人合围出手,威力当真不容小觑,但他性子向来高傲,即便遭遇困境也绝不低头,依旧高声道:“我只希望你们能多用点力,这点攻击对我只是挠痒!”
那五人大怒,拳脚越发猛烈,那紫衣少年渐渐吃紧,正寻思如何破敌时,突闻天空传来一声大喝,震耳欲聋,只觉眼前一花,一白衣男子已出现在擂台上,还未看清那男子面貌,已见那男子向一左一右分拍一掌,掌风霸道猛烈,令人气为之闭,生平仅见。
那五人与紫衣少年无法抵挡,均被掌风推下擂台,狼狈万分。各自心中惊奇,细眼瞧去,却见那男子年纪极轻,不足十七八岁,却是一个少年,只是面无表情,神情有些可怕。
那白衣少年看也不看台下众人,只是冷哼道:“真是高手!”台下六人自然知道是在嘲笑他们,均觉脸上无光,面皮涨的通红。那白衣男子袖袍一拂,也不见他身子有何纵跃,白影一闪,再出现时已在六七丈之远,头也不会,绝尘而去。台下众人均是骇然,这份轻功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紫衣少年见他去远,忍不住叫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那白衣少年头稍微回转一偏,道:“我姓薛名鳞。”话一说完,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紫衣少年脸露疑惑之色,嘀嘀念道:“薛鳞?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呀?”
时间飞逝,弹指之间,又过三年。
洞庭湖畔的这夜星月无光,若在平时绝对是一片沉寂,但今夜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数百人众聚在湖畔一座宽大的擂台前,大声吆喝,这注定是一不眠夜,因为武林中两位绝顶高手,南“剑神”北“狂侠”将会在这里进行一场巅峰对决。
擂台中此刻正有一群使刀舞剑的汉子在围攻一名青衣少年,只见那名青衣少年手握剑身,却不出鞘,身法灵活迅即,好似一道青光在人群中穿来插去,有如闲庭信步一般,众人刀剑虽多,却无一人能加之其身。
那青衣少年蓦地大喝一声:“好!该我动手了!”只听“哐啷!”一声,接着又是乒乒砰砰之声连响,那群汉子兵器全都飞在上空,落在地下,原来只在青衣少年长剑出鞘的一瞬间,已将众人兵器全部击落,而未成伤到一人。
众人见此场面,齐声道:“剑神无敌,当今之世,唯有狂侠能与之一拼,在下甘拜下风!”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狄慕白提到的天才少年凌碧悦了。
却见凌碧悦面貌极为俊美,长发披在肩上,在夜风中傲然伫立,听到众人称赞,微笑点头示意,俊目瞭向远方,似在等人。
过了半响,凌碧悦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扬声叫道:“薛兄!你可来晚了!”众人微微一惊,齐向他发声处瞧去,却见在洞庭湖远处湖水中,朦朦胧胧间似有一个小黑点正从夜色中急速奔来。待行的进了,众人才看清原来是艘小船,一白衣男子站在船头,也不见他划桨,只是时不时一掌击向后方水面,推动小船披扬流晒,破浪而来,
众人此刻已看清船上那人面貌,纷纷欢呼道:“狂侠来了!狂侠来了!”在欢呼声中,小船已使到离擂台一百米处,却见那白衣男子不等船驶进,身子忽的笔直射向擂台,当真是踏水而行,如御虚风,右掌在水面一击,借着上升之势掠过数丈之遥,已来到擂台上空,右掌凌空下击,带起猛烈旋风,向凌碧悦当空而落,口中叫道:“凌兄,接招了!”
凌碧悦脸露喜色,叫道:“好掌力,看来当今天下也只有薛兄才能与我一敌了!”有手长剑抖动,连续舞出数个剑花,直迎上去。
霎时,台上掀起一股旋风,围观众人的不由得退后几步,凝神瞧去,只见一青一白两道影子纵横交错,难分彼此,快速无伦,瞬间便已拆到三十招上下。蓦听擂台中间轰隆一声,木板纷纷碎裂,两道人影一触即分,各自后掠两丈,中间破了一个大洞,显然是被两人的无上内力所摧毁。
凌碧悦笑道:“恭喜薛兄,半年不见,武功又有精进!”这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薛鳞。三年前他遍寻方绮不到,心灰意冷之间偶然见到江湖好汉比武,好胜心气,加入战团,一比就是三年。
在十五岁时他的武功便已是绝顶,这三年间又是更上一层楼,提升了一个档次,每战必胜。直到一年前遇到同样是百战百胜的凌碧悦,两人一交手当真是天雷碰地火,激斗一天一夜,精疲力尽也分不出个高下。此后两人前前后后又斗了十多场,均是胜负难分,因此江湖上固有南鳞北悦之称,将两人并列为天下第一。
薛鳞哈哈笑道:“你太过奖了,凌兄的剑法也比半年前犀利多了。”凌碧悦道:“我们两人武功难分伯仲,但天下第一却只能归一人,两人并列,终究不是我们想要的。”
薛鳞笑道:“没错,所以我这次来,是一定要分出胜负的,要么是你剑神更胜一筹,否者便是我狂侠独占鳌头,今晚我们两人一定要比出个高下!”
凌碧悦笑道:“彼此彼此!”薛鳞右掌一翻,掌下木屑顿时纷纷跳起,仿佛受到了无行的力量在操纵。口中道:“凌兄,小心了!”
凌碧悦自然识得厉害,脸色沉静,情知刚才的三十招不过是双方的小试牛刀,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运力与臂,传与剑上,那长剑仿佛活了般,在夜色中嗤嗤作响,剑尖不住抖动,似乎不受控制。
薛鳞识得这正是凌碧悦的最强绝学“剑神之怒!”心中暗凛:“瞧这剑势,他的武功果然也有精进,看来,今夜之战,谁胜谁败,当真难讲。”喝道:“看招!”一招迅雷疾风掌直劈过去,掌风猛烈,令人气为之闭,刮起一震旋风,吹得凌碧悦衣发飘舞。
凌碧悦不等薛鳞近身,剑尖连续圈转,穿透薛鳞掌风,直击薛鳞胸口。薛鳞侧身闪开,两指一并,击在剑脊之上,只听“碰!”的一声,那剑被击打的剑身弯曲,不住颤抖。
凌碧悦赞道:“好功夫,剑气指果然名不虚传!”内力到处,长剑陡然伸直,但一会又变弯曲,横刺斜挑,行进路线难以琢磨。
第16章 仇人相见()
两人此刻均是全神应敌,不敢有丝毫疏忽。待斗到八百招上下,已是天色微明,东方泛白。
蓦听一声大喝,凌碧悦锐利剑锋刺穿薛鳞衣襟,而同时薛鳞变掌为爪,已拿住凌碧悦右臂肩头,凌碧悦心中一惊,情知薛鳞内力超绝,比自己还胜一筹,若陷肉搏战,自己定然要输,当即错步急退,但还是吃了一步,只听“嗤”的一声,半截衣袖被薛鳞扯了下来。两人这几下出手如电光石火,均对对方造成了威胁。
两人此刻均是疲惫万分,也知这场比斗看来依旧无法分出胜负。凌碧悦看了眼暴露在外的小臂,笑道:“薛兄,你可要赔我衣服哦。”薛鳞一笑,道:“你衣服这么贵,我哪赔得起,你知道我是很穷的。”
两人不禁相视大笑,前嫌尽逝,虽心中觉得未将对手击败而心有不甘,但又觉人生能有此对手,也算是一个挑战,有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凌碧悦向下人要了两坛陈年美酒,两人对饮,美酒入口,都觉清冽甘爽,神智为之一清,心情大爽。
凌碧悦笑道:“世人都羡天下第一,却不知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当今之世,也唯有薛兄才能解了小弟的寂寞。依我看,我们这次恐怕是分不出胜负了,不如我们明年再在此地一决雌雄如何?”
薛鳞拍拍凌碧悦臂膀,笑道:“正合我意,我们明年再战,凌兄,你当真是我一生的对手!”凌碧悦笑道:“彼此彼此,希望我们到明年时武功都有所突破,到时候你可别输给我了哟,否者我可是很寂寞的。”薛鳞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两人相视大笑,踏歌而行,携手而去。
三月江南,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人脸上,当真是熏熏欲醉。一叶小舟顺着流水缓缓驶进一片红花绿柳之中,船头站着一人,正微闭双眼,鼻尖微动,似在呼吸着大自然的花香之气。
薛鳞此刻心神俱醉,也不管小舟驶到哪里,只尽情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气息。小舟穿花绕柳,渐渐驶进一处市镇,镇上人烟稠密,一片繁华之象。
小舟顺着镇上小溪流去,待行了一个时辰,已到了尽头。薛鳞索性抛下小船,踏步上岸,顺步走去。隐隐听到对面红花绿柳之中传出儿童嬉戏之声,接着又响起一句清脆甜美的女子嗓音,“同学们,春天正是一年四季中最美的时节,老师带你们出来踏青,你们说好不好?”
话音刚落,便听孩童齐声笑道:“自然好了,赵老师待我们最好了!”那女子咯咯一笑,又道:“既然如此,那可要听老师的话,千万不可乱跑,走散了可就麻烦了。”声音和蔼可亲,令人为之一暖。
薛鳞心中一动,穿花拂柳,向发声处走去。待走近时,只觉眼前一亮,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妙龄少女带着一群八九岁儿童正在花丛中嬉戏。薛鳞凝目瞧去,只见那少女身材纤小,肤若羊脂,一张瓜子脸,眉如新月,眼光生动,是一个生平仅见的美人。
那群孩童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一些女孩子更是摘了写美丽的花,插在那女子头发上,那少女笑着接受,时不时提醒着那些孩子要小心玩耍,不要打闹,好一副温馨的美景。
薛鳞不忍心打扰眼前这温馨的画面,掩身在红花绿柳中,静静的瞧着这些人,这些事,心中不由回到自己童年时候,当时自己可以说与老师关系极差,三天一小骂,五天一大打,如今回想起来,不由感概万千。
这时,却听那女子道:“同学们,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那群学童道:“老师,再让我们玩会吧?”那女子摇头道:“不行,若等天黑以后,坏人可要出没了,到时候就危险了。”
那群学童一听老师这么说,当即脸显惧色,跟着老师排着队走了。薛鳞却暗暗好笑,心道:“这老师胆子忒也小了,倘若真像她所说的那样,那晚上岂不是没人敢出门了?”
当即悄步跟随在后,他武功极高,前面的人自然发现不了他。待见那女子领着学童走上一座拱形的长桥时,突见有两名汗子神色惊慌地从对面疾奔而来,此地远离闹市繁华,桥上除了学童与那老师之外并无他人。
但那两人依旧大声吼道:“滚开,全给我滚开!”似乎已慌不择路,便要撞进人群。
桥上众人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