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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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越伸出手,点在宋弥尔的额头上。
“哎哟!”宋弥尔撅着嘴揉揉点红的额心,“娘,下手轻点嘛~!”
“还叫你娘下手轻点?我看你就是从小打到挨打少了,才这般不知轻重!”宋正则端起才送来的清茶啜了一口,“我与陛下的计划未曾告诉你,是我们的不对。但你却不能因此私自离宫!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当时那是何等时候?即便你不知道梁王一事也是一个局,便真是梁王或是谁围宫,宫里头又还有那么多官宦女眷,你也应该死守皇宫!你便就这么率性离宫,你知道你爹我陛下花了多少心思,才安抚好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眷?叫她们相信皇后娘娘是因着身心交瘁突然病倒,才不能主持大局?你瞧瞧陛下为你用心颇多,若不是陛下真心向着你,你这个皇后的头衔,恐怕不止到哪里去了!”
宋弥尔可不愿意听父亲这般教育,“爹,若不是你与陛下这等大事也瞒着我,当初我也便不会离宫!你明知那沈瑶如何诓骗与我,前有我自觉被沈···陛下欺瞒,后有梁王围宫,再来沈瑶告之我爹被安上了意图谋反的罪名,斩于寰丘,宋家一家几乎无一幸免。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怎能坐得住?难不成我还能天真无知地守着仇人的宫廷?等着仇人的临幸?!”
乐思越红着眼眶,“说什么呢!怎么又扯上仇不仇的了?!”转而又去凶宋正则,“老宋,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我都怀疑你这么多年的丞相怕是白当了!你没听陛下怎么说,当时沈瑶对咱们弥儿已经起了杀心,沈瑶那个人,也是个混不吝的,哪里管梁王什么大计!她对弥儿早就怀恨在心,当时弥儿若再待在宫中,只有死路一条!你倒还怪上我们弥儿来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乐思越搂住宋弥尔的双肩不住安慰,“乖女儿,咱们别理你爹,做错了事还有理了,老顽固!”
宋正则一脸苦相,在儿女们面前他偶尔还有些架子,在自家夫人面前可是半点架子也不敢有,他起身作揖连连道歉,“夫人,我错了我错啦,我向檀璇姑娘道歉,檀璇姑娘,原谅老生则个啊~”
自家爹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宋弥尔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
乐思越却犹自不解气,“当初我说不想叫弥儿进宫,你是怎么同我保证的?这下倒好,出了事全怪在弥儿头上。女婿是皇帝就了不起了吗?就能任意欺负咱们女儿?!叫我说,跟谁稀罕做这个皇后似的!你自己想想,倘若今日是明燕璋做了这等事,你会责怪弥如没有守好明家吗?!”
宋正则一时语塞,“这,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又不一样,说到底还不是你偏心!”
宋正则不答应了,“夫人,这话你可就冤枉我了,几个儿女,我都是一样爱的,如何有偏心一说。真说要偏心,恐怕我也是偏心弥儿,人在深宫,百事不易,身不由己,我才叫更加心疼。”
宋正则这句话倒是触动了乐思越的心事,她抹抹眼睛,“是啊,身不由己。你说咱们老大,还有往后老二老三,哪一个嫁过去不是享福,要选的也都是真心爱着她们的人家,夫君也不纳妾。老二如今跟着那个什么山庄的庄主还是少爷,成日逍遥自在,老大如今也如身在蜜罐之中,唯独咱们檀璇,身在宫中,陛下再喜欢弥儿,也难免掺杂了一丝算计——你别摆手,难不成这一回的事,不是陛下在算计咱们——何况这宫里百媚千娇的,看着就堵心,又有哪一个是善茬?便是太后,也不能护弥儿一辈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四)欲语气先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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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越说着说着,便潸然泪下,“我怎么越说,越觉得我家檀璇命苦!当初我是如何鬼迷了心窍,要听你的话,同意将弥儿送入宫中的!”
“娘,莫哭了,莫哭了,我也没娘想的那么惨······”宋弥尔哭笑不得,“我是宋家女儿,从小享受着宋家带给我的安逸与特权,自然要承担宋家女儿的责任。若是进宫是责任的话,我们这一辈,由我,从小与皇宫更亲近的人进宫是最好不过。何况,在宫里我是皇后,谁人敢欺辱于我?见着我莫不是都要绕道三分,太后娘娘也疼我。陛下也······”宋弥尔顿了顿,“他往常也挺好。我本就不曾期待,在宫里头,能够有坦荡直白的人心。”
这句话一出,宋正则也神色一滞,喟然一叹,“是为父对不起弥儿你。”
宋弥尔佯装不明白自己父亲的这一声叹。
人在世间,总有太多的不得已,不论是什么身份,享有它提供的便捷权利,必然要承担它所要求的义务。
“不说这个了,爹娘,今日您们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探究当日我离宫是什么原因吧?”宋弥尔又不笨,自家爹娘这般“兴师动众”地来,定然是有话要嘱托。
宋正则与乐思越听了这话,神色却十分不自然,乐思越目光闪闪烁烁,“没、没什么要紧的事。怎么,一年未见我的女儿,中途又发生了这么多事,难不成也不许我们来见你?”
“娘,若是真无事,本该女儿来拜见爹与娘亲的,可眼下却是爹娘先来女儿这儿一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宋弥尔眼珠一转,“说罢,是不是与陛下有关?”
乐思越摸摸宋弥尔的脸颊:“可怜我儿冰雪聪明。”
她默然不语,竟是不打算自己开这个口了。
“罢了,你要知道便告知于你。”宋正则无可奈何看向闭口不言的乐思越,“总有个人要当坏人吧?看来这坏人又是该我当了。“
宋弥尔眉尾一挑,“爹娘是想劝我回宫?还是说,有人托了爹娘劝我回宫?”
不等宋正则与乐思越回答,宋弥尔自然接下去,“我就说,清早陆训便来与朱律切磋讨教。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在我面前晃个眼,这可不像陆训的行事作风。却原来不需要他出马,某人是请了我爹娘来做说客。可这要比陆训哭鼻子靠谱多了!”
窗外某颗大树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屋内宋正则与乐思越对视一眼,终是乐思越先开了口,“也不是说客。若是此前便知晓檀璇的几多苦楚,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陛下。如今倒叫我与老宋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乐思越越说越气,“老宋你说说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我瞧着陛下吧,觉得他也不容易,也有苦楚。可眼下我瞧着我闺女,我便觉得我家檀璇更不容易。”
“有些事也不容外人置喙。”宋正则捻了捻好容易蓄起来的美须,“我便说说我这头看到的,其他的事,弥儿你自己去判断。”
宋弥尔下意识挺直腰背,“嗯,爹,您说。”
宋正则组织了一下语言,“弥儿,你可知为何你差不多月前发的密信,我们如今才到明玉州?”
“是因为我发了密信便离开,你们未曾得到我的消息?”
宋正则点点头,“这倒是一方面。不过既然弥儿你已主动暴露位置,宋家与皇家情报机构遍布大历,若是有心去找,怎么会找不到你?”
宋弥尔开玩笑,“爹的意思是,这一个月以来,咱们宋家与陛下那边,都还不曾用心找过我咯?”
宋正则被宋弥尔问得哑口无言。
乐思越恨铁不成钢似的看向宋正则,“就你太不会说话!这回我可知道了,你原先能当了丞相,定然是看在宋家的份上······”
宋正则苦笑不已,“夫人,且饶过我!”
乐思越嗔道,“还是我来说吧!这段时日,我们没能即刻动身,是因着娘的身子骨不好,若不是知晓你的消息,娘恐怕还不能从床上起身。拼了个把月,日日喝药如同喝水一般,这才拼得眼下能来寻你。”
宋弥尔伸手紧紧握住乐思越的手给予安慰与歉意,乐思越拍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我们与陛下是在前来明玉州的路上遇见。乍然见到陛下,将我也吓了一跳。弥儿,昨夜战场上,你可看清如今的陛下?”
宋弥尔仔细回忆,“要说该算是昨夜后半夜了,当时天色太昏暗,不甚看得清。不过我记得,”宋弥尔回忆起来,心抽得一痛,“陛下两鬓是如何变了白发?而今他也太瘦了些!莫不是国事磨人?”
乐思越摇摇头,“这便是为何我与你爹,今日倒是想来做这个说客了。哪里是国事磨人,不过是思念所致。他与我们一样,不知你身在何方,思念过深,这才消瘦白头。如今听你说来往事,恐怕这其中还有愧疚歉意的折磨,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原本我们也不知,也当是老宋致仕之后陛下太年轻,风浪大了些。老宋还本欲问问陛下,可陛下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我看行路途中,喝的药也不比我少。偏偏他还不愿透露一二,还是马上要到明玉州时,咱们接到明玉州的战报,又确定你牵涉其中。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就那么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老宋发了火,以为是那些奴才未能好好照顾陛下,这才从安晋口中得知,自从你离宫之后,陛下便一直那个样子,除了你的宣德宫,不踏足后宫一步。几乎日日呕血,整夜睡不着觉。没几日便生生熬白了头发。夜夜宿在宣德宫,却是连你的寝殿也都不敢进,只在外头罗汉床上将就。你想陛下那么大一个个头,日日夜夜这般蜷缩着。吃得又少,又不肯睡,噢对了,每夜必要隔着屏风听浴兰讲你的事情,才能安睡片刻······”
乐思越拭泪,“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如今讲起来,也都觉得心疼,也不知这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宋弥尔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些纠葛曲折,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闷了半天才道,“那后来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五)当君怀归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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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是接到你的密报。据说,陛下本欲立刻动身,没想到人还没走两步,便倒下了。这是他头一回昏迷。第二日才醒,若不是安晋封锁消息,恐怕才安定下来的大历又要动荡起来。陛下醒了之后,生生在床榻上躺了小半个月。未免朝堂多事,每日强撑着去仁安殿议事,只不上朝。就这样,朝堂也多是议论之声,幸而眼下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陛下的人,否则还不知乱到什么时候······”
乐思越对朝堂之事也不甚了解,也不知沈湛用了什么方法去处理,“总之,这一风波算是过了。不过待陛下能上朝,身子也差了许多。他本欲再次动身,可又有朝堂之事牵扯,加上汤老还有个新晋的太医叫什么寻来着······”
“孟寻。”宋弥尔在一旁提示。
“对,孟寻,就是他。他们劝着非不让陛下走,还用了什么无法远足的药,这才叫陛下又多休息了些时日。待病情稳定,才动身寻你。可就是这样,安晋说,一路上,陛下也昏了好几次。”
宋弥尔听到此处,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她对沈湛不是没有情谊,正是因为情谊太浓,一遭背叛欺骗才会觉得伤重太过。若没有爱,就不会有恨。
如今乍然听见自己离宫之后沈湛的种种,倒叫她心痛不已。
若如同柳疏星所说,沈湛对自己没有感情,他是不是根本不会这般煎熬昏迷?
宋弥尔问自己。
若说是为了做样子给宋家给世人看,哪里需要差点闹出朝堂的危机?
又或者安晋撒了谎?
可宋弥尔又回想昨夜见着沈湛的情形,白发是做不得假的,清癯的身形也是不假的,便是那不顾一切让龙体受伤,接下那一枪,也是做不得假的。
宋弥尔的心中悄悄又升起一些莫名的情愫:倘若沈湛心中确有自己。倘若自己被柳疏星算计,临死也要摆自己一道呢?
这厢乐思越正连连摇头叹息,“你说说,这样的情况,教我们如何硬得下心肠去责怪、去埋怨?也不知道是宫中深险,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宫中人心的算计,还是你们俩个个心肠盘算太多,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叫我看来,陛下若是寻常人家的儿郎,能做到这番业已委实不容易,更何况他还是天下共主?可你是我的女儿,我也总不能叫你受了委屈。若是你真不愿意待在宫里,咱们就去同陛下商量、妥协。说点大不敬的话,皇家看得上眼的,宋家乐家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世间只有不愿意分割的利益,没有谈不妥事情。只要你开心,咱们便是让出一亩三分地又如何?”
“照我说,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弥儿,不如同陛下好好谈谈,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也将它解了。若是实在化解不开,咱们再另作打算。就如同你娘亲说的,这世上存活本就艰难,便不要再自找苦恼麻烦。我们外人只能看清浮事一二,内里如何,还得你们自己说了算。总不能都这般闷着。我看,陛下既已经追到这里来了,昨夜若不是他徒手接住长枪,恐怕早已······于情于理,弥儿,你也应该见他一面。”
宋弥尔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苦笑摊手,“我没说不见他呀。可也要人愿意见我呀,从昨日到知州府直到如今,他都不曾现身一二,倒叫我如何见他?”
乐思越大惊:“难不成连轴赶路,昨夜又接枪受伤,今日又不好了?”
乐思越这般一说,叫宋弥尔的心也跟着一紧,猛地站起来,“爹、娘,你们便在这儿用了早膳再走,我先去那边看看。”
说罢,也不待宋正则与乐思越有所反应,她行礼后转身便走。
倒惹得多日宋正则与乐思越多日伤感难捱的心情一扫而空,连连失笑,“这孩子,看她紧张得,全然忘记自己的身份,竟是向我们行起礼来。”
乐思越也点头,“我看她也不像是不在乎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