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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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有年轻的夫人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可叹这吏部郎中夫人还当是自己将得太后青睐,有的人嫉妒呢。随即,便将腰身挺得更直了,期待着太后与皇后的回答。
目下在碧梧殿的夫人女郎,并不是大历所有官员的家眷,能进来与太后皇后围坐一堆插科打诨的,多是一品大员的家眷、深受皇帝信任的官员、后宫受宠或高位妃嫔的直系亲属、皇帝认为做官做得不错的官员而奖励他的亲眷进宫又或者是与往昔与太后、皇后交好的夫人女郎以及勋贵、宗室、世家的家眷们。
她们大多数都有眼色、头脑精明、能够干脆利落地计算得失。
因此,当太后瞧见这吏部郎中夫人在自己多番明示暗示的语境下,还能将自己的女儿推出来,心里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真不知该说这位夫人是热情天真,还是为人蠢笨了。
太后心头虽然不悦,但面上却是不显,瞧着那夫人满眼期盼的模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放佛有了兴趣一般,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是什么样子的手笼,倒是得你如此推崇?”
那夫人见太后十分有兴趣的样子,自然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便招来自己的侍女,将随身带着的手笼拿了出来,呈了上去。
太后身边的岳康接了手笼,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将手笼呈给了太后。
太后拿起了一只手笼,打量了一阵,不由得笑道:“果然做得精巧细致,”又抬头睇了睇吏部郎中夫人身边低垂着头貌似十分害羞的女郎,“这便是你家的姑娘?”
这夫人大喜,带着笑将自己的女儿往太后的方向轻轻一推:“正是正是,这便是小女。”
这女郎仪态端方地朝太后与皇后见了礼,要知道,但就是这个行礼,自己在家也练了不少时日。
“不错,”一旁许久未曾开口的宋弥尔点了点头,“花容月貌,仪态万千。”
女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喜悦,皇后娘娘这是认可了自己么?
太后似笑非笑地睇了宋弥尔一眼,宋弥尔算是自己的半个女儿,哪能不知道她现在心头是怎么想的?都说做婆婆的喜欢自己的儿媳大度,尤其自己是太后婆婆,更是希望皇后能贤良大度,让皇家开枝散叶,但不知为何,见着弥儿有些吃味,自己心头却似乎十分为自己的儿子高兴。
当然,见自己的女儿吃味了,太后自然也不会对谁有好脸色。与其说,皇后是害怕有人进宫分宠而吃味,倒不如说,是觉得有人没有脑子没有眼色而不爽,所以,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做母后的,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儿女过得不舒心了。
因此,太后又瞧了瞧下首那正期盼着自己青睐的姑娘,说出了让她痛苦万分的话。
“手笼子不错,小姑娘长得也十分标志,邹夫人,不若让你的女儿进宫,跟着尚珍局的宫正好好学学,以后也能为哀家的儿子儿媳多织些手笼备用!”(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六十一)宴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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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让你的女儿进宫,跟着尚珍局的宫正好好学学,也能多织些手笼备用!
太后此话一出,下首的那邹大人的嫡女,当场便花容失色,唇口青白,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而邹夫人,已经双腿发软,两股战战,仅靠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撑着,差一点当即便跪下去哭求了!
不仅邹女郎和邹夫人悚然,四周的命妇和宗室女们,听到这话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年纪轻的,连面子活都没有挂住,直接惊诧地望着站在殿前的邹夫人与她的女儿,眼中流露出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神色。
也不怪大家这么惊讶,在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她的好说话便是出了名的。即使一不小心得罪了她,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太后都会轻描淡写地略过,并不会当场让别人下不了台。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命妇等人,今日能够十分胆大地与太后说说笑笑,只因为太后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只要没有触犯她的底线,也就和家中的老封君差不多,敬也,亦不惧也。
所以邹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太后为何会突然对着自己与女儿说出如此重的话来。
别小看这句话的分量。让自己的女儿进宫跟着尚珍局的宫正学做手笼,还要多织些手笼为陛下与皇后备着,这就是赤…裸…裸地将邹女郎比作了宫女。可你偏偏,不能说这句话不好,你自己的女儿巴巴地做了两个手笼,可太后觉得你的手艺不过关,让你跟着宫正学,是觉得你是可造之材,难道你要说,自己织的手笼好得不得了,宫中的实权女官没有资格教自己?要知道,尚宫局里面随便一个宫女出来,都可以在官宦家中当一个受人尊敬的教习嬷嬷了,邹家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一个正三品的女官?人家比邹大人的官职还大半阶呢!
进一步来说,对着一个想进宫当妃嫔的人说,你去跟宫女好好学学,不亚于直接告诉她:你连宫女都不如!这句话,对于邹女郎而言,可是比剜了自己的肉还要痛苦!
邹女郎进宫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更糟糕的是,太后这句话一出,以后还有哪家敢与邹家结亲?!
在座的随便一个人回头和家中一说,大家都知道邹家有一个痴想进宫却被太后厌弃的女儿,不仅这位邹女郎无人结亲,恐怕邹家其他的子女也会受到影响!唯一要保住邹家名声的办法,只有送这邹女郎去长伴青灯古佛,方才可以破了这局。
因此,太后这句话有多狠,可见一斑。
大殿上面一片死寂,那邹女郎神情都有些恍惚了,脸上泪迹斑斑,死死咬着唇,双眼无神地四下望着。
宋弥尔在上头坐着蹙了蹙眉,她知道,别人恐怕以为这邹女郎或是犯了母后的忌讳,才导致母后说了这么重的话,可她心里头却清楚,母后恐怕是又烦躁了,倘若是换做她心平气和的时候,顶多是平静地收了这手笼子,然后便故意忘了这件事,让邹氏夫妇等上段时日也不见召见便知道自己女儿入宫无望,这件事也就算完了,邹家的面子保住了,皇家的矜贵也没有丢。可是,母后却偏偏说了重话,说了许是母后几十年来,头一次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过的最重的话。
宋弥尔心头叹了口气,看来,腊八之后,要请御医好好替母后开个方子了,燥郁于心,对身子也是不好的。可眼下,如何解决这件事才是重点。
可是还没等宋弥尔来得及说什么,太后衣袖一拂,直接站了起来:“开宴了,走罢!”
得!燥郁的老夫人角色来了个十成十。
宋弥尔再次叹了口气:母后,下次发脾气的时候给个预告啊!别让我这么被动好吗!
心头这么想,宋弥尔却还不得不端出最标准的微笑,跟着站了起身,朝着众人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还请诸位夫人随太后与本宫前往太和殿。”
说罢,宋弥尔上前半步扶住了太后,慢慢朝外走去。太后被扶住,侧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中意的儿媳,心头那淤积的怒气不知为何便消散了些,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微抬起了头迈出了步子。
大殿中的邹夫人见太后与皇后走了下来,连忙拉过了自己依旧神色惨白的女儿,低垂着头,盼望太后能瞧不见自己,不会再说什么令自己不堪的话。
不幸的是,太后与皇后走到她的面前,偏偏停了下来。
邹夫人只感觉太后冷冽的视线在自己的背上一扫,激出了自己一身汗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邹夫人的女儿可曾许了人家?”
邹夫人心头一惊,弄不明白太后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会是想让自己女儿入宫的意思了!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禀太后娘娘,小女还未曾许了人家,臣妾,臣妾只有她这么一个亲生的,还想多留两年,不想这么快便将她嫁人。”
“嗯~”,太后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语气更加和颜悦色了,“如此,既然邹夫人不急,京中多是青年才俊,哀家也能帮着参详参详,咱们慢慢选,总是能选到合适的。”
这一句话,简直像是将邹夫人与邹姑娘从地狱直接带到了天堂,方才还觉得自己的女儿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现在有了太后这句话,说不定还能得一各御赐的好姻缘,以后在夫家也要被多敬着三分。
眼看着不仅不能入宫还要出家,本来已经绝望的邹姑娘,听得了太后这句话,绝望瞬时便化成了对太后满满的感激,竟是连半点不甘和怨怼都不曾有。
而周遭的夫人小姐们,刚刚对着邹夫人的不屑嘲讽和庆灾乐祸这下全都成了讶异和小小的羡慕:虽然这邹氏女都是愚笨的,可是若是能得太后一个御赐的姻缘,自己便是吃些苦,也无所谓啊!
为何她们不担心太后会不怀好意,给这邹氏女赐一个坏胚子?这难道还用说吗?在这大殿上,太后金口玉言,若是不想大历皇家的脸面被自己丢光,怎么可能还会在邹氏女的婚事上做手脚,以显示出自己的小肚鸡肠?说不得,还要为邹氏女极力找一个好人家,赐些嫁妆,才说得过去。
宋弥尔张着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在众人的面前逡巡了一圈,暗暗记下了太后的料理方式,自己慢慢在心中琢磨。
此间事了,众人也就各怀心思浩浩荡荡朝着太和殿走去。
所幸太和殿离宣德宫不远,又一早便让宫人们开了道清了场,一众命妇招招摇摇地走过去,也不过是几刻钟的事情,在碧梧殿坐了这么久,正好活动活动,舒舒筋骨。
到达太和殿正殿,各位妃嫔早早便在殿中各自的桌边候着了,等到太后与皇后踏上高处落了座,方才和着众位夫人家眷,齐身行了稽首大礼,纷纷落了座。
大殿被分为两部分,一边是宫妃家眷,一边是沈湛与众官员,中间拿了十六扇的紫檀屏风隔开,屏风的白绸上绣了点点红梅,倒也十分应景。
妃嫔们与自己的娘亲家人已多时未见,这一下盼到了这一天,自是十分地激动,但耐着身份,各自坐在大殿的两侧,有的前头还隔着好些人,并不能双双拥泣互诉衷肠,只能隔着人海遥遥相望,有好些个妃嫔,都红了眼眶。
“怎么不见你娘呀?”
问话的是孙淑仪孙萱,她一向与月淑仪虞汐交好,但目下她问的,却是段昭仪段淼。
段昭仪从前时常与何昭仪形影不离,可后头有段时间不知为何,何昭仪渐渐与段昭仪疏远了,直至前月里,何昭仪因为犯了错,一下子从昭仪变成了充仪,今晚的座位,也从前几排变到了后边去,段昭仪一个人坐了昭仪的席位,看起来好不凄凉孤单。段淼的右手侧便是孙萱,一向是个胆大活泼的,她在对面瞧见了自己的娘亲与姐姐,正双双噙着泪望着她,眼中全是关切,不过,她自觉地自己在宫中过得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烦恼,便笑吟吟地朝母亲与姐姐点了点头,回过头来,见段昭仪一个人坐着低个头端着酒杯一声不吭,自己也就忍不住问了。
段昭仪执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抖,低了声道:“我的娘亲早已逝去。”
“呀,”孙萱掩住自己快到嘴边的惊呼,诚恳地对段淼道歉,”段姐姐,对不住,我,我不知道······”
段淼轻轻瞟了她一眼,正待孙萱觉得那一眼里面包含着千言万语时,段淼又轻轻地笑了,“无碍,我娘亲逝去时我还年幼,并不能记得太多她的事情,也不会太过悲伤。”说罢,又轻轻朝孙萱微微一笑,素来坚毅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一时间,孙萱觉得,这位段昭仪,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以接近,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温柔的好相处的人呢。
想到这里,孙萱不禁又将视线投向了高坐在宝座的皇后娘娘,比起皇后娘娘左侧矮了半位的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似乎也是个好相处的,孙萱不禁又想起来自己身旁的虞汐对自己说过的话,是投诚皇后,还是贵妃,她们这些小妃嫔们,要想在位分上,再进一步,是该好好考虑清楚了。想那站在皇后一边的柔贵姬,这段时日,连御医都能请动为她治病,据说身体比以往好了不少,送入宫中的也是上佳的银丝碳,而陛下,若是皇后娘娘不便,去得最多的,也是柔贵姬那儿,连虞汐姐姐——明明那次中秋宫宴最得帝心,成为宫中第二个有封号的妃嫔的人,竟也无法如中秋之后那阵一样,差点便和柔贵姬平起平坐了。看来,是该为自己的出路好好考虑考虑了。
而此时,孙萱眼中最是亲切的皇后娘娘宋弥尔,正在和贵妃置着气。
也不知道柳疏星又是哪根筋不对头,或许是近日里宫中风平浪静久了心里痒痒,这不,明明刚刚才坐下来,便开始攻讦自己了。
“娘娘近日身子可好?瞧着娘娘都消瘦了呢,宫中事务繁忙,还望娘娘保重身子。”
一上来就明朝暗讽说自己管理不好宫务,宋弥尔一看见柳贵妃那张作妖的脸,心头就是一阵烦闷。
“贵妃言之有理,亏得母后与陛下体恤,见不得本宫劳累,倒是贵妃你,阖宫之中最为年长,可得好好担待着好好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啊!”
宋弥尔不紧不慢地撇了撇茶盏里的浮沫,声音轻轻浅浅,不仔细听怎么也听不出来她说的是什么。离宋弥尔与贵妃坐得不远的淑妃和贤妃,一个心无旁骛地吃着一边宫女为她剥出的松子,一个温和亲切地注视着高台之下满满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嘴角含笑。
皇后与贵妃打的机锋,两个愣是没有听懂,也没想着去听,唯一想听的庄妃却因为坐在了高台下面,支起了耳朵却徒劳无功,只看见皇后娘娘说了句什么,贵妃面上一红,颇有些怒不可支,柳眉倒竖,连眼角都染上了点点红晕,不愧是如今艳冠六宫的贵妃,哪怕是生起气来也是艳色绝姝,庄妃忿忿地盯了柳疏星半晌,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口中默默吐出两个字:贱人!
不管庄妃是如何嫉妒贵妃的容貌,柳疏星自己都无暇顾及,现在她却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