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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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从了我可好?我不要殷扉遗了。”裳衫眯起眼睛,看着赵相琪神态认真。
“啪!”赵相琪一把打下裳衫不老实的手,语气无奈:“你先去问问殷扉遗的意见。”赵相琪回想起裳衫离开后殷扉遗逼宫所说的话:如果你敢动他,我不介意让这片江山改姓!那时的形势,仿佛大康的江山就系在眼前这个人身上而已,要不是殷扉遗知晓尹裳衫的真实身份估计一切都会被颠覆了吧?
“凭我们的关系,你还要说如此的话?”裳衫嘴里发出一声冷笑,“不用藏着,我都知道了,那些你们藏着掖着的过去。我说过,我不会报复谁,之前承诺你的话我也说到做到,所以,不要用我来威胁什么人,我不吃这一套。”
“果然是长大了啊,不过……”赵相琪拍了拍手,“我的目的并非如此,早告诉你了,我和殷扉遗的事已经结束了。”
“那你怎么会放过他……”裳衫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罪名,不是应该诛九族的吗?
“这就是我们的之间的事了,”赵相琪转过脸淡然的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小气鬼!告诉他会死啊!裳衫在心里诽谤着,终究是没有了话语。
当小船渐渐靠近湖中的亭子时,裳衫才发现有两个人铺着毡相对而坐,左边那个披着黑色外袍,里着紫色华服,墨色的长发慵懒的洒了一地,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流转之间风华无限。右边那个少年一身白色狐裘,头发扎成一个可爱的小髻,大大的眼睛粉嫩的唇,那张粉嫩的娃娃脸上笑意盈盈。
少年正把酒炉里的酒烧得滚沸,看见裳衫和赵相琪的到来,抬起头非常高兴:“真没想到,在湖中哪里还能碰上和我们相同爱好的人呢!”少年停下来了手里的活,过来参拜:“参见皇上,将军。”
“不必多礼,你继续忙吧!”赵相琪摆手,挑了一个靠着殷扉遗的地方坐下,然后又板着那张冰块脸缓缓开口,“安和还会温酒啊,真是好手艺呢!”本来赵相琪是想用平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可是性格太扭曲,早已难以和常人接近,一开口就把安和吓到,手一抖,温热的酒就洒了。水汪汪的眼睛转向殷扉遗,发现殷扉遗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手烫红了却硬是没有出声。
安和?裳衫盯着那张秀气可爱的脸看了许久,终于想起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记得他两年前扮作卜一卜在天水遇到的那个想吃包子的流民,当时脸黑乎乎的没看清楚长相,没想到洗干净也是这么清秀的一个少年。可是他和殷扉遗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关系,着实让他十分头痛。
“皇上谬赞了。”过了好久,安和才挤出这句话来。尽管安和可以在殷扉遗面前活力无限,随意行动,可是在赵相琪面前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
赵相琪抱起了双手打量着他面前的安和和裳衫,两人皆是身着雪白的衣袍,安和在外面套了一件狐裘,裳衫却只是披了一件披风,看上去着实挺拔俊朗了几分。安和守在桌子旁暖酒,裳衫却是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遮住眼睛,下一刻眼睛却在往殷扉遗那边瞄。赵相琪见状好笑,终于融化了那张冰块脸,却在看了一眼殷扉遗后又装模作样的变了回去。
经过这两年的磨难,裳衫已经完全褪尽了当初的稚气,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坚毅,包子脸消去,之前圆鼓鼓的眼睛变成了桃花眼,依旧是神采飞扬,那张脸却显得越发的漂亮了。再看安和,低顺的眉眼,明媚的笑容,肉肉的娃娃脸,这不正是两年前那个裳衫?赵相琪轻叹,只是裳衫从来都不会对他做出这副谦卑的样子来,就算有也藏不住骨子里的调皮与倔强。人生在世,终究是特别的,再相像的两人之间也有区别,没有谁能替代谁。
酒温好后,安和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就眯着眼睛看着殷扉遗,笑得可爱至极,像是一只做了好事急需主人表扬的小猫。
“嗯,你辛苦了。”殷扉遗的手摸上了安和的脸,缓缓的捏了一下。
裳衫手一抖,那杯酒就这样撒在了毛毡上,茶色的毛毡被晕湿了好大一趟。这个动作……当初殷扉遗最爱捏他的包子脸,他原本以为殷扉遗只是喜欢捏他的脸而已,却没想到他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类型的人,只要是那个样子的,无论是谁都是可以的吧?裳衫转开头,努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手。
“酒虽是好酒,可惜没有下酒菜。”赵相琪连忙开口,这次见面可是他提出的意见,不能就这样毁了啊!
赵相琪话音一落,就见裳衫站起身来走到船夫那里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垂钓的船夫就给了裳衫一根钓竿。
“这孩子,是要闹哪样?”赵相琪无语,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将军,你在干嘛呢?钓鱼吗?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呢,也让安和玩玩吧!”见状,安和跑了下去,穿着鹿皮小靴,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这下你满意了?”赵相琪斜眼看着殷扉遗,“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你为什么带着那个安和来了?你是想让裳衫再次远走天涯吗?”
殷扉遗不语,只是抬头看着那个站在湖边手拿钓竿的男人,精致却毫不女气的眉眼,修长挺立的身体,就连声音都变得冷清了不少,成长后的裳衫显得更加的诱人,压在身下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欲擒故纵的把戏要是玩过了头,你小心后悔一辈子。”赵相琪看着殷扉遗来气,这两年来,这人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不知是怎么的,安和待了一会又跑了回来,蹭着殷扉遗的衣袖牙齿打颤:“外面好冷啊!”
“让你不乖,”殷扉遗看了一眼自己身旁温顺活泼的少年,却终究是把视线放到了远方,站起身来道,“你想吃鱼吗?我去看看吧!”
裳衫正在一动不动的看着湖面,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以为又是安和,随即头也不回地说:“你回去吧,外面冷。”
“那你怎么不怕冷?”淡淡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传来,裳衫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一种快被冻裂的感觉,殷扉遗声音传到耳朵里也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裳衫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如若是在两年前,要是他没有经历过被大雪掩埋、被北风割裂、被冰水冻伤的事迹,他或许也会像现在的安和一样,还是穿着厚厚的袍子,在面前这个人怀里躲避着风雪,笑得一脸的天真无邪。
“怎么不怕?不过是克服了而已。”裳衫声音轻了起来,转过头,看着殷扉遗姣好的面容眼神望进殷扉遗的凤眸,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自卿别我后,无语问添衣。殷扉遗,你知道当初自己是怎样的依赖你,在你面前他一如孩童,离开你后,他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每每当寒风肆虐时,他才想起要自己动手寻找衣服……这些事情,没有你,他能不克服吗?困难过去了,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再看着眼前的殷扉遗,裳衫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爱他,或许是命中注定,即使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会继续爱着他,至少此刻是如此。裳衫站在船头,看着漫天雪花纷飞,此刻的自己,是爱着他的。
“哎,我说你们钓到鱼没有啊,我都快冻成冰棍了。”安和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就跳到了殷扉遗面前,拉着殷扉遗的衣袖撒娇,“我们回去了嘛,好不好?”水润的眼睛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这样的情景,熟悉的让裳衫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一想到自己原来也是这样对着殷扉遗做这些幼稚的举动,他就觉得恶心。
“好好,这就回去了。”殷扉遗转身邀请裳衫,“将军,何不与我们一道走?”
“不必了,你们先走一步,我还想再多待一会。”裳衫咬牙,他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们亲昵的样子,一想到这个少年比他更加的乖巧可爱,想着殷扉遗把对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对那人做一遍,甚至还有更亲密的举动,裳衫就越发的讨厌眼前的情景。最讨厌看到自己的影子!就算他现在改变了也不要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那只会让他厌恶曾经的自己。
“将军你也快早点回来吧,外面冷,小心风寒了。”在上船前,安和歪着脑袋冲裳衫叫道。
裳衫没有答话,只是转过身摆摆手。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在船离开亭子的时候,船家对着殷扉遗悠悠的来了一句,然后唱着辽阔的歌谣划开了船。
殷扉遗立在船头,看着雪中那个手执钓竿垂钓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裳衫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勇于担当的男人,他是不是应该觉得高兴?可是他又又觉得没有见证裳衫的成长而心有不甘啊!
殷扉遗露出个自在必得的笑来,要让他主动回到自己身边,让他一辈子都不再从自己的身边逃离,就目前来说,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不知是怎么的,这几天总是会遇上殷扉遗,在下朝的时候,裳衫走在前头,殷扉遗就一步一步淡定的跟在后头,裳衫觉得每一步仿佛都是踩在尖刀上一样,万分不自在;在他去酒楼吃饭的的时候,殷扉遗就在裳衫的桌子旁边捡了一个座,却也不看裳衫,只是一杯一杯复一杯的品尝着梨花白;裳衫干脆不再出门,一心的窝在宫里陪圆子,却没想到当他正和圆子一起欺负着小太监的时候,殷扉遗走了进来,裳衫当下连忙就跑开了……凡此种种,这样的事情多得数不清了,以至于以后,凡是远远的看见殷扉遗,裳衫没有一次是不躲开的。
今天下午,门外天气罕见的出了太阳,裳衫正在软乎乎的被窝里睡觉的时候,礼部的一个愣头小子找到了他。裳衫不得不从被窝里爬出来,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粉粉嫩嫩的小孩儿,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儿啊?找我有事?”
“我……我叫袁秋叶,是礼部的少郎中……”对面那人年纪轻轻的,却是声音低低,头也一并低低的。
“礼部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裳衫摸着下巴思索,他们礼部什么时候来一个这么好玩的人了?袁家?他记得吏部尚书就是姓袁来着。
“我是今年秋才进入礼部的,那……那时候大人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声音在裳衫听来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颤抖,好像是兴奋激动,好像又是一些害怕。
“那好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裳衫端起茶打算润润嗓子,冲淡才睡醒的困倦。
“大人,请您告诉我您的所有事迹吧!”袁秋叶突然抬头,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裳衫闪闪发亮。
“噗!”裳衫一个惊讶,嘴里的那口茶就这么喷了出来,我们的郎中正在对面,随即非常不幸的遭殃了。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裳衫连忙扑上去用衣袖擦干净袁秋叶脸上的茶水,神情非常窘迫。
袁秋叶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反而是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语:“我摸到了偶像的衣服了~~”神情间仿佛裳衫的衣袖是多么神圣高贵似的。
“你——没事吧?”裳衫觉得眼前这个人越看越奇怪,脸上那两团可疑的红晕是怎么回事?眼睛里那些粉红的泡泡又是怎么回事?
“呃……”少年定眼一看裳衫,发现对方正在用惊悚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正襟危坐,掩饰性的咳嗽两声,故作正经,“大人,我很好,没有任何的不适!”
裳衫低下眼睛,开始细细的大量这个人,青葱玉手,粉嫩的脸蛋,纤细的身材,以及那刻意压低的声音,这怎么看都是一位姑娘家啊!怎么会进入礼部了?礼部那些人脑子都被狗吃了吗?这么明显的男女都分不出来?
裳衫虽然惊讶着,但不明情况还是不好意思说透,于是只能装模作样的问:“你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是这样的,小人在听了大人您的英勇事迹之后,萌发了为大人作传的想法,还请大人配合!”
“这些事,太史令那里应该会做记载吧?”裳衫扬扬眉,对眼前这个人的真实目的表示怀疑。
“我是想写一部完整的传记,记录你所有事迹的传记,不是太史令短短的那几句话就能说明的!”袁秋叶握拳,眼神中是志在必得的斗志。
“咳咳……”裳衫无奈,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粉嫩嫩的小女孩,也不好意思打击别人的梦想,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年轻人,有梦想是件好事,可是呢,这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这就好像你和我的身高差别,是永远的无法弥补的。”
“我不介意,只要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没想到这个人倔强得像头牛,完全不可理喻。
是他介意啊!裳衫垂下了头,他不想被别人窥探隐私的好不好?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人,奋斗史也谈不上,你换个人好了。”裳衫摆手,显然已经在赶人了。
“呜呜,不要,我就要你!”袁秋叶一看不行,就准备撒赖了。她也想去找别人啊,不过最有爱的还是尹裳衫和殷扉遗这对CP了,虽然皇上和萧嵩的CP也不错,可是一个是高高在上、冷血的帝王攻,一个是温柔体贴的□受,她根本就无从下手,而且她不喜欢虐恋的。再说殷相那边……呃,温柔腹黑攻,她想想都觉得害怕,要是她惹到了殷扉遗,不知道会不会在古代就一命呜呼啊!不要啊,她还有大把的青春要消耗的啊!所以说,还是眼前这个人最好下手了,经过她的多方打听,大家都说他软软糯糯、萌萌的,天真别扭什么的。
“你……”裳衫揉揉眉角,无奈。苍天呐,你怎么让他碰上了这么一个人?
“尹哥哥,尹哥哥,怎么了?你们在做什么啊?”圆子蹦蹦哒哒的过来,好奇的看着一脸哭泣状的人。
“诶,你不是叶姐姐吗?怎么在这里了?”圆子张大眼睛。
“唔……”袁秋叶抬头一看,正是那个肥嘟嘟的小王爷,大叫不妙,立马把脸给埋了下去,故意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