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 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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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镇上时,只有秦善独自在屋内,席辰水不知去向。
“蝉鸣寺被人灭门?”听到汇报,秦善皱眉。
“可有探清死者的身份?”
“属下观察那些尸体的穿着。”十四道。“有青城派打扮的剑客,也有做铁血堂和璧山剑派的打扮的人,但是唯独不见寺庙内的和尚。”
秦善沉默一会,冷笑。“竟然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动手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和尚是被掳走了,还是杀手的同党。”
十四刚想开口,站在一旁的莫北已经抢先道。“恐怕那些和尚,还真的是凶手的同谋。”
秦善抬头看他。
“我和十四进庙的时候,大门关的好好的,并没有被破坏。而看寺庙内的摆设,也都正常。可见这群杀手并不是闯进去的。”莫北想一想道。“看情形像是有人里应外合,将这帮武林人士一网打尽。但是,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帮江湖人明明是冲着秦卫堂设的圈套,为何却有另一批人将他们给杀干净了呢?这实在可疑。
秦善望了他几眼,缓缓道。“不管目的为何,只要他们还有所行动,就必定露出马脚。”
“十四!”
“属下在!”
“带人去将寺内的尸体烧干净。”
十四领命而下,不做异议。而一旁的莫北却焦急起来。“你去焚烧尸体,不是白白让旁人误会吗?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定会以为这件事是秦卫堂所做,到时候不还要来找你麻烦。”
“误会?”秦善似笑非笑。“这才不是误会,秦卫堂只是迟了一步而已,我本也打算将这帮人全部围杀。”
莫北看他莫不在乎的表情,心底担忧却又不知如何劝解。
“况且。”秦善望向莫北,“江湖门派与秦卫堂之间的恩怨,何缺这一点?”
他话语里带着嘲讽和冷漠,是丝毫不把这些仇恨放在眼里,倒应了传闻中的那句话。鹰窟的首领秦善,即使枕着再多再深的恨意,也可以安然入眠。
外人都说他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不在乎恩怨是非。但是在莫北看来,他哪里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他根本是不记挂自己的性命。
但凡奢求平安,心牵轮回报应者,多少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所顾忌。
而像秦善这样毫无忌惮的行事,简直就像是只图活这短短数十年,也不求他什么长生与来世!
望着秦善坐得挺直的背影,莫北悄悄按了下心口。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苦涩直沁心底,愁苦,难言。
席辰水不知去向,莫北借着没有寻到叫花鸡的理由也一直留下来。出乎意料,秦善竟也没有撵他走。
秦大统领第二天一早便坐在房里,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消息。
而莫北被他赶出屋子,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内,冬日里连个可以逗弄的虫子都没有,惹得他兴致缺缺,只能躺着晒太阳。
就这样费了半个白天的光阴,总算听见屋子内有动静,莫北松松筋骨,一个翻身跳起来。
秦善走出屋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莫北连忙跟上去。“去哪?可是有了什么消息?是昨晚凶案还是别的?”
他一股脑儿地问了许多,本只是为了宣泄半天没说话的郁闷,也没指望着秦善回答。
但秦统领却好好地回复他了。
“去见客。”
秦善望着前门客厅的方向,轻扬嘴角。“贵客。”
☆、9摔杯
这本属于丰泽县县官管辖的县衙,现在倒像是秦善的地盘。
莫北跟着秦善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几个衙役仆从,却总见到一些守卫的秦卫堂黑衣属下。秦善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然将这小小县衙掌控在手中。
虽然只不过是一个地方县衙,但也足见他手段。
“秦统领!”
走了一半路程,总算见到这县衙原本的主人。
县官看见秦善,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秦统领,里面这位……”
“刘大人。”秦善打断了他。“里面那位客人是寻我而来,我和他有要事相商,免不得要借客厅一用,可是打扰了?”
“不,不打扰,不打扰。”县官连忙道。“我想也是秦统领的客人,一般人哪会有这样的气场。”
也不知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县官急出一头汗水,说了几句客套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了。
莫北好笑地看着县官仓促的背影,也不由更加好奇秦善口中的这位贵客了。
那边厢,秦善已经迈步走进客厅,莫北连忙跟上。
一进厅内,便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修长身影。
身姿挺俊,宛若冬日傲雪,令人察觉冷意之余更有一股清朗气息。
白衣人右手握着一把乌鞘长剑,剑虽未出鞘,但是剑意已是遮掩不住。再看此人站姿手势,定也是一个用剑的高手。让人不禁赞叹,宝剑寻得明主。
这是莫北看到的除了秦善以外,第一个如此适合使剑的人。
不知是不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情,秦善见到此人,也是不由露出一份笑意。
“万庄主远道而来,怕不是为了在窗前赏景吧。”
白衣人闻言转身,一张清俊苍白的脸落入二人眼中。
这人简直是黑白分明的极致,白衣白肤,乌发乌眸,洁白的像雪,乌黑的像墨。这两种简单的颜色,竟勾勒出一个画中人。
莫北一向认为自己算是好看的,不过见到此人,也要道一声自愧不如了。
“万某此行自然不是为了赏景,而是为了鹰窟而来。”
一如容貌般冷峻的声音,说出其他人都不敢言的话。竟然当着秦善的面直称鹰窟,江湖上有几人有这个胆量?
秦善表情未变。“我却不知,秦卫堂和万刃山庄有何交情,惹得万成轩万庄主千里迢迢来跑一趟。”
他说完,竟已不顾有客在场,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原来白衣人是万刃山庄庄主。莫北也大大咧咧地跟着坐下,不由又打量了万成轩几眼。他行走江湖虽然只有数月,但是对于万刃山庄的大名也是有所了解。
这万刃山庄传至今日也不过两代主人,在江湖上的威名却是丝毫不落于那些百年名门。从第一代庄主建立山庄之日起,万刃山庄的人便以出色的剑法闻名于江湖。到这万成轩手里,山庄实力更是翻了一番,如今谈起剑法,谁不道一声万刃山庄的厉害?
万成轩丝毫没有被主人冷落的反应,也随意地坐在对面。
“这次受人所托,万某前来只为两件事。而这两件事中,却也有一件山庄的私事。”
秦善看他。“公堂之所,万庄主还是先说他人所托之事吧。”
万成轩道。“那我便问第一件事,替何王属地的江湖门派所问。”
“昨晚蝉鸣寺五十三口人,可是秦卫堂所杀?”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莫北心里一紧,看向秦善。
秦统领却是老神在在,反问。“是又如何?”
“鹰窟虽向来和江湖门派不和,但也不该做出此等妄断人命的勾当。若真是你等所为,万某只道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秦善不为所动,继续望着他。
万成轩语气平静。“此事与我山庄无关,万某不会插手。但是那些妄送了弟子性命的门派可不会轻易放过。”
秦善冷笑。“是与不是,也与你无关吧。那些江湖门派想要如何,我秦卫堂自能应付。万庄主,你可以谈谈你此行正事了。”
万刃山庄离此地千余里,万成轩早早动身赶来,必然不是为了昨日才发生的血案,只不过是正好赶上,当了一回江湖门派的传声筒罢了。
可笑那些门派,自己都不敢亲自上门质问秦善,只敢请求万成轩帮忙。不过正如秦善根本不是为了昨日那事才坐在这里,这万成轩扯了这么多,也不过是打个幌子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可还未曾说出。
听见秦善的提醒,万成轩的情绪总算有了一丝起伏,他定定地看向秦善。
老是这么看着,还能看出一朵花来不成?莫北心里不快,只能郁闷地玩着手里的杯盏。
“第二件事,万某来向鹰窟寻一个人。”万成轩缓缓道,听不出语气。“惊影席辰水,此人可在鹰窟手中?”
“啪啦——!”
莫北打碎了手中的杯子,将两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注意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正蹲身捡碎片的莫北连道。“抱歉,抱歉,一时手滑。你们继续啊。”
说完他已经收拾着碎片,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原本室内显得有些凝重窒息的气氛,都被他这一摔给打破。万成轩若有所思地望着莫北离去的方向,而秦善却是若无所觉,看上去对于莫北制造的小意外毫不在意。
“万庄主想要寻这席辰水?”
闻言,万成轩回头看他。
秦善勾起嘴角。“很不巧,一日前,这人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
走出客厅,莫北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秦善看他的眼神几乎像是要把他给凌迟了,让他不得不赶快溜了出来。
“杯子啊杯子。”望着手中的碎片,莫北叹气道。“你这一摔,也不知道起了些效用没有。要是没有用,岂不是白白让你粉身碎骨了?唉——”
“没有用的话,再加上你来粉身碎骨,不就可以了。”阴阴的声音响在耳边,莫北一惊。
只见秦善正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莫北心里悲哀,他竟然连这人是什么时候接近的都未察觉。足见他对秦善的气息已经十分熟悉信任,一点都未去警惕。莫北真为自己那毫不明朗的前途所悲哀。
“你,你怎么出来了?那客人已经走了?”
秦善不答,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莫北,像是要把他开膛破腹般。
“好一个摔杯,我若是不想泄露席辰水的踪迹,你这一摔让万成轩起疑,岂不是容不得我不说。”
“哪、哪能啊。”莫北讪讪笑道。“只是手滑了而已……”
迎着秦善锐利的视线,他不由地又气馁改口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秦善冷哼。“你是见席辰水不见踪影,怕我把他怎样了。所以才在寻他的人面前故意显出异样,好让人起疑,不是吗?”
莫北沉默不语。秦善望着他这样,心里更来气。
“只不过短短一日相处,你就这样为人着想。我倒才知道,原来你还是这样一幅热心肠。”转言又道。“只可惜,这次恐怕打破了你的如意算盘。真正要对席辰水不利的人,不是我,倒是那万成轩。”
莫北本来被数落地心情低落,这一听,眼睛又亮起来。
“没有,没有!我摔杯真不是故意的!”
秦善望他,眼带嘲讽。莫北毫不在意地继续道。“我看那人来势汹汹,又很笃定地来向你寻人,他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了。要是你不说,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这万刃山庄势力不小,你现在要是再惹上这一个对头,那不是很糟糕。”
“……”
莫北力证清白道。“摔杯真的是意外,只是后来我想不妨利用一下,所以就借机出来了。”
秦善听他这么说,仔细回想。自己坦白了部分席辰水的行踪,加上莫北之前可疑的表现,现在那万成轩定是狐疑万分,又不敢轻易怀疑自己,因而暗中对秦卫堂使绊。
万成轩怕是想要再观察一阵子才决定是否出手。而这一段时间,对秦善的计划来说却是足够了。
想及此,秦善转眸看向莫北。这人只是短短一瞬,就已经想通了这么多,并替自己铺好一条路来了吗?
若真是如此,这心机……
“所以你千万别生气!”莫北见他脸色好转,忙讨好道。“我这是为了帮你,不是帮席辰水。”
秦善脸色一僵。“我管你帮谁,又为何会气你?”
“哎?我听你之前那语气,还以为……”见秦善脸色更黑,莫北连忙改口。“不,不,不!不是你生气!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我的叫花鸡还挂在你手中呢。说起这叫花鸡,你昨晚答应我的那十只……”
秦善甩袖,要真仔细考虑这小子的话,还不得把人气死。
“昨晚你任务算是失败,叫花鸡没了。”
身后传来莫北凄厉的呼号声,秦统领脚步轻快,心情好了些许。
平日里总是尔虞我诈,刀锋剑影,有了这么一个人来调剂调剂心情,似乎,也不错。
秦大统领勾起嘴角,继续去做那算计人的阴谋。
而在他远去后,莫北停下惨叫,蹲坐在地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半晌,自言自语道。
“莫北啊莫北,你真是傻啊。这逗人开心的事,尤其是这人,可是个苦差事。”捏了捏手中的碎片,转而又笑道。
“不过我乐意。”
说着又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愁苦。嘴里念叨着师父师父的,在原地拿着碎片画圈圈。
许久,像是理不清思路,一甩手中碎片,躺倒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像是这样没人的时候自己耍耍赖,就能将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师命和自己的心意,也全都不去管了。
秦善,秦善。
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莫北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10进展
秦善曾说,即便不去探查,想要继续行事的人,还是会露出马脚。
万成轩来访第二日,他这句话便得到了应证。
“统领!近日得到消息,南边各大门派和帮会所辖商铺和分舵,都遭到神秘人士的袭击,损失惨重。”
前来汇报情况的十四,已经可以完全忽视另一旁坐着打盹的莫北,不再像第一次时那么诧异了。
一间房内,秦善坐在桌前处理公务,而莫北就在一旁懒洋洋地打着瞌睡,享受着这难得的冬日暖阳。
十四第一次看到这情景的时候,可是受惊不小,统领什么时候可以这样自在随意地与人共处一室了?按秦善平日里的戒心,十分不喜欢有人在他周身五尺范围内呆的太久。
这莫北,竟然破了先例?
秦善却是对自己的改变毫无所觉,只关注眼前事。
“可有线索?”
“尚未明晰,但是堂内谋先生判断,这或许是边疆邪教所为。”
“阿谋?”秦善轻笑一声。“他又来管这件事了?”
十四不语,他知道统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