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卧底任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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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么脱我的衣服啊?」
「少啰唆!」柏慕尧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话,还把他的外套当成垃圾般扔在地上,无视他的哀嚎甩上车门后,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只见他利落的发动车子,同时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一样扬手丢出车外,车子随即疾驶而去,齐松龄顿时傻眼。
「你要去哪?石队长他们已经来了耶!快停车啊!」
「闭嘴!」柏慕尧难得大声吼,一边伸手在驾驶座下摸索着,很快便将GPS定位系统的追踪器扯下,抛出车窗。「你还不懂吗?他们有内奸!」
「……什么?」
「不然腾蛇怎么知道我们手上有什么?还有我们要前往什么地方?这些讯息不是只有警方才知道吗?」
「也有可能是从白虎那边走漏消息的啊!」
「你脑袋里灌了浆糊吗?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行踪泄漏给最强劲的对手?还有,白虎是个极为谨慎的人,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谁会自寻死路?」
被逼问得毫无反驳之力,齐松龄心头乱成一片,无意识地回头看向来时路,只见可能装着窃听器的外套被遗留在原地,随着远处的警笛声,渐行渐远。
这时,他才赫然想起自己身为「警察」的身分,不容许他就这样被一个「快递人员」牵着鼻子走,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同时,他更不希望在许久未见的好友面前示弱。
「慕尧,停车。」
明明听见他的话,柏慕尧却充耳不闻,自顾自驾驶着车子偏离预定的方向。
「请你马上停车,你身上有毒贩们都想要的东西,不能随意脱离警方的掌控范围。」
「最危险的不是那些毒贩,而是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却把我们出卖给那些毒贩的警方!」
柏慕尧毫不迟疑地在路口右转,已自行决定目的地。「我不相信那些人,在他们内部问题解决前,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行踪。」
「这不该是由你来决定的,我会和石队长取得联系,这段期间请你把PDA交给我保管。」
尽管齐松龄伸长了手,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就算是他又义正词严的说了一次「还给我」,柏慕尧也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拒绝呢?」
「慕尧,我再说一次,把东西给我,不要逼我这么做。」
随着「喀哒」一声,齐松龄将已上膛的枪瞄向对方,当然,他没有扣下扳机的意思,只是借此威吓对方屈服。
然而,身旁的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的侧脸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你现在是想靠警官大人的威严,教训我这个小老百姓吗?对了,你在警校唯一彻底赢过我的就是射击成绩吧。」
齐松龄沉默着没有回应。之前他曾经向石队长提过,是否也考虑让柏慕尧配枪,但毕竟他不具警员身分,所以石队长一脸为难,加上柏慕尧本人也表示不需要那种东西,所以最后仍没有让他配枪,不然,在双方手上都有致命武器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把握能占优势。
「叽——」突然间,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柏慕尧猛地扭转方向盘,车子大大颠了一下,齐松龄只觉得自己被甩了出去,手臂和肩膀狠狠撞上车门。
一阵东倒西歪后,当他好不容易重新坐正,原本握在手上的枪不知何时已落入另一人手中,枪口也转为对准自己。
「就是这东西支撑警察大人的威严啊!」柏慕尧一派轻松地把玩着夺来的枪。「那我是不是又多了条袭警的罪名?」
这下好了,连唯一的优势都被摸走了。
齐松龄懊恼地咬紧下唇,在心中模拟着该怎么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听见柏慕尧低喃着「这就是你所信奉的正义吗」。
「只要拿着警枪,就能扮成正义的英雄,却不肯正视这个团体里存在着败类,就像你明知道他们会出卖你,还要去送死一样。」
「我是警察,我有我的职责,也有服从命令的必要,不能擅自行动。」
「我只是一个混口饭吃的快递人员,但我也有我的职责,为了完成这个案子,赚到这笔钱,我会不择手段。」
柏慕尧脸上的冷静,说明了他并非在说笑。「只是现在,我觉得除了我自己之外,你们谁都不够格保护这东西,只会阻碍我而已。」
「就连我也是吗?」
疑问冲口而出的时候,连齐松龄自己都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你认为我对你是个阻碍?」
「你倒不是阻碍……」柏慕尧轻轻蹙起眉心,瞬间似乎有些为难,但很快又恢复满不在乎的轻笑。
「石队长问过我是不是连你都不相信……没错,我谁也不相信,就连你也一样。」
第三章
视线在水流的冲刷下,所有画面全都为之扭曲。
齐松龄伫立在莲蓬头下好半晌,直到叹息时被流进嘴里的水呛到,才想起自己正在淋浴,赶紧扭紧了水龙头,却止不住咳嗽。
「咳咳……」他不但咳到眼泪都流出来,而且嘴里和脸上被殴打的伤口还有点痛。
吃力的在浴室里摸索毛巾,擦拭湿漉漉的脸和头发,他心中却不由得想着,如果就这样咳到断气,是不是可以忘记那段深深刺在心上的冷酷宣告?
我谁也不相信,就连你也一样……因为,你和他们是同一种人。
和他们一样,都是警察。
对方也曾经和他一样怀抱着崇高的梦想,不过早在三年前梦想就彻底幻灭,而造成如此不堪的局面,自己也该负一些责任。
「白痴啊!这样就想死喔?」斥责自己无聊的念头,他套上陌生的棉质长裤和T恤走出浴室,往同样不熟悉的客厅走去。
房间真正的主人,正看似不耐的皱起眉头,坐在三人座沙发上盯着笔记型电脑。
这个人从以前就是这样,认真研究某件事情时,眉头就会紧紧皱起来,不认识的人会以为他在生气。
又发现一件好友没有变的习惯。
觉得自己暗自窃喜的反应简直愚蠢到家,齐松龄以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着,「谢谢你借我衣服。」
「没什么。」柏慕尧也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埋首于电脑。
对了,还有一点没变的,就是他平常过于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但在必要的时候,又会变得长篇大论、咄咄逼人,迫使他人屈服。
偷瞄了一眼搁在对方身旁的枪,齐松龄暗忖着该如何重夺主导权,一边若无其事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几个小时前,他被迫顺着柏慕尧的意,前往他任职的万事达快递有限公司,看来好友信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老掉牙的铁则。
但不知是他推测正确还是运气好,警方、腾蛇或是白虎的人,全都没有找上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柏慕尧口中的Boss,之前在电话中隐约察觉对方的年龄很轻,没想到本人竟然是个长相可爱的男生。或许用「可爱」这样的形容词很奇怪,但这个才二十出头却已扛起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梨窝浅笑的模样确实可爱得令人惊艳。
同时,这间公司的员工也很诡异,他不禁怀疑录取员工的首要条件在于外貌出众了。
彬彬有礼又帅气挺拔的秘书不用说,就连担任快递工作的员工,也是个个外表出色。那个绰号「王子」的混血帅哥,光是坐在电脑前不说话,贵族般优雅的气质就足以吸引他人的目光,白皙脸蛋只能以「绝美」两个字来形容。
而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员工,又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其中被同事唤作靖的男人,长相和谈吐都很像流氓,浑身散发出过剩的费洛蒙,应该随便就能迷倒一海票喜欢坏男人的女性;另一个爽朗活泼的年轻男生小晖,虽然话有点多,但亲切的笑容就是令人讨厌不起来……
齐松龄突然觉得,比起警界,处在这些人当中完全不会格格不入的好友,说不定更适合这样的工作。
但即使如此,自己也不该任凭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曾想过趁机夺回自己的配枪,但才刚兴起这个念头,柏慕尧就像洞悉了他的想法,把他拖进某个房间里反锁起来,任凭他怎么吼叫、踹门都不予理会,期间虽然隐约听到其他员工替他说话,但他知道,对于顽固的好友来说,根本完全无效。
好不容易门打开了,对方却连句解释都没有,只冷冷告诉他可以和石队长联系。
「慕尧说的没错,我也认为我们这里确实有内奸。」
石队长充满歉意的口气听起来相当懊恼,他表示虽然还不知道内奸是谁,但已经把参与计画的成员缩减到绝对可以信任的几个人,还交代他,如果白虎那边和他们联络,就直说遭到偷袭,另约地点再将PDA送去。
果然,一直等不到他们的白虎手下来了电话,和他们约了后天早上在另一个地点见面。
向石队长报告了联系的结果,对方听到计画还能继续下去,大大松了口气,还叮咛他「今晚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不要和慕尧分开」。
最后,在万事达老板的强烈要求、或者说胁迫下,从头到尾都摆张臭脸却抗议无效的柏慕尧,只能敞开家门让他暂住一天。
「原来你住在这样的地方啊……」
以没有打算让好友听见的音量咕哝着,齐松龄好奇地环顾起四周。这间位于市郊的高级公寓,内部装潢和家具全都采简约都会风,而穿着休闲衫和灯心绒长裤的好友,更是完全融入了眼前这犹如广告剪影的画面。
这个人就是居住在这样的空间,过着这样的生活……
看着看着,发现面露不悦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冰冷的视线仿佛在说「你看够了没」,齐松龄尴尬一笑,立即移开视线,对方才又低下头看电脑。
松懈下来后,他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觉得全身疲惫,习惯性的想确认时间,却发现手腕上空无一物。
早在踏进万事达之前,他就把手表扔进置物箱藏起来,不想让好友发现他还在意着那份礼物……应该说,还在意着对方。
「已经十二点多了。」明明没抬头,柏慕尧却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替他报时。「你要是累了,可以先睡。」
「睡哪?」
「客厅。」
听到冷淡的两个字,齐松龄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昂起下巴努了努被占据的三人座沙发。「可是我唯一能当床的地方,已经让你占了。」
「只要有沙发就行了,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有单人沙发睡就该偷笑了是吧?!」
沉默印证了齐松龄的揣测,一直压抑的怒火,顿时在疲倦的催化下窜烧起来,他忿然站起身。
「我只是借住一晚而已,你态度不用这么差吧?要不是石队长交代我不能离开你,我也不想住在这里啊!」
「他说什么你都照单全收,如果他要求你和我同床共枕,你也愿意吗?」柏慕尧终于抬起头,冷淡无情的目光伴随着带刺的言语直接袭击而来。
齐松龄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讨论过和同性接吻的事情,自己曾半开玩笑的说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有什么不敢的?」
其实,他那时也是半认真的回答。
不晓得对方是不是也想起那段过去,齐松龄掩饰着内心的困窘,大声反驳「他不会做那种下流的要求」。
「你别给我东拉西扯的,我只是想在宽敞一点的地方休息而已,请你稍微挪一下位置,有这么困难吗?」
「那里太窄了。」
「你明知道沙发窄,还硬要我在这睡?!」开始觉得眼前人不可理喻,齐松龄的口气也变得更加不客气。
「你可以回房间去用电脑啊!不然就把你的房间让给我。」
「让给你?」仿佛听到什么不好笑的笑话,柏慕尧不屑的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最后你还想睡我的床吗?」
「床……」容易让人过度联想的词汇,让齐松龄一时语塞,更令他不安的是,这段语带暧昧与试探的对话,似曾相识。
「你想睡我的床?那我睡哪?」
同一个人,事隔三年后说出同样的话,然而情境和心情都已大不相同,当年带着温柔笑容的人,如今正以嘲讽的神情望着他。
齐松龄不愿回想自己那时的回答,突如其来的念头却闪过脑海。他迈开脚步,朝柏慕尧走近了些。
「如果我说我想呢?」弯下身,他刻意逼近那张冷峻的脸庞,就见玻璃镜片下的漆黑双眼流露出一抹困扰的神色。
看准对方迟疑的瞬间,他一伸手,将一度失去的枪握回掌中,抵住眼前好友的额头。
情势逆转。
可尽管已位居上风,齐松龄握着枪的手还是微微出汗,他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发抖。
相对于他的紧张,被枪指住眉心的柏慕尧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想背叛我几次?」
果然,对方还对他当年的背叛耿耿于怀。
齐松龄一时怔住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在胸口蔓延,虽然明白好友对自己仍有某种程度的在乎,不过却是出于怨怼这点,令他十分难受。
他力持镇定,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这是你逼我的。」
「你总是这样……永远推说不是自己的选择。」
「少啰唆!」一针见血的指责使他恼羞成怒。「PDA呢?现在就还给我,由我来保管!」
「我交给王子了。」
「什么?!」齐松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才恍然大悟,他会被反锁在万事达的房间里,原来不光是在等待「警方解决内部问题」,而是为了把PDA交给别人。
看他脸色刷地惨白,柏慕尧事不关己般耸耸肩,说了声「他会在我们出发前送回来」,这更让齐松龄濒临抓狂边缘。
「你在想什么啊?不管怎么说,那部PDA都是我们警方的重要证物,你怎么可以随便交给不相关的人?」
「我答应要帮你们把东西送到白虎那里,也答应最后会还给你们,这两点我都会做到。」柏慕尧宣示着自己不会违约,但口气也是一径的冷然。
「还有,王子不是不相关的人,他是我的同事。」
听着他语气坚定的话语,齐松龄的胸口顿时一阵刺痛。
没错,现在能和他共事、拥有深刻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