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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长乐浮生记-第25部分

小说: 长乐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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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龙虎”,笔力十分独到。他正翻来覆去看那香囊的时候,店里的人群哗啦啦一下散开了。从人群里站起一个五六旬年纪,个头高高的中年人,转身进了铺子后面。根生拉扯叶渐青的袖子道:“快看快看,那就是老神仙。”
  叶渐青一个愣神,香囊从手里掉了下来。根生要拉着他往里走,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根生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难看?”叶渐青挣脱开手,摇摇头道:“你去吧,我先回铺子里了。”
  他一路恍恍惚惚回了松风阁,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连帐也差点算错了。掌柜实在看不过去了,因他是东家介绍来的,也不好开口骂,于是早早就把他轰回家去了。叶渐青这么一路回了甜水巷,在巷口看见前面慢悠悠走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男的瘦高个,戴葛巾长布衫,一手提一串青青的粽子,个个撑得饱满,用柳条串着;另一手提一个四层黑漆鈿箩大食盒。他旁边是一个绿衫黄裙的小丫头,蹦蹦跳跳,怀里抱一坛子酒。明日就是端午,这两人大约是来走亲戚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叶渐青心中沮丧,便从后面超了过去,走到两人前面。
  那小丫头忽然叫起来:“哎呀呀,那不是谁,谁吗?”她身边的男子低头道:“岚山你瞎叫什么啊?”小岚山朝前努嘴道:“他不是顾教主的徒弟吗?喂,你,说你呢!”
  叶渐青猛地顿足,回头看去,这两人依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那男子看见他倒也是吃了一惊,走上来道:“小公子,又见面了。两三个月前,在四海赌坊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他这么一说,叶渐青倒是有印象了:“你是那个书生掌柜!你是那个青衣小鬟。”李四海笑了笑,两手都有东西提着,不好作揖,只点头示意。小岚山却不高兴道:“我有名字哎~”
  李四海继续往前走,叶渐青一时摸不着头脑,也跟了上来,见他直接走到自己家对门停了下来。那也是一个四合院,叶渐青记得前几天出门时,他还见对面的桐油门上还贴着“吉屋出售”的红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李四海静了一会,诧异望向一边的叶渐青,不懂他为什么站着不动。岚山奇道:“我们是来看顾教主的,你怎么不开门请我们进去啊?”
  叶渐青活似吃了一个癞蛤、蟆一样,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就在这当儿,只听“吱呀”一声,门扇打开了。门里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年轻男子,朝三人望了一眼,淡淡道:“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你等着被打屁股吧~~~~
  下一章 侯爷教主遥相望

  ☆、第二十二章 侯爷教主遥相望

  第二十二章侯爷教主遥相望
  李四海,小岚山提了东西先入门去,叶渐青站在门外,回头看看巷子对面端王的宅院,犹豫不决。岚山忽地从门内探出身子来,伸手把他扯了进来:“你傻站着干嘛?”
  绕过一个福寿临门照壁便是个极大的院子,地上荒草凄凄,满是鸟屎鼠粪,花木都疯长着,依稀看出一些假山池塘的模样,如今都成了城狐社鼠的巢穴。前排房子一溜看着也颇有气势,但架不住年久失修,都已破败不堪了。
  顾苏进了正堂,李四海也跟了进去。岚山往东边的厨房去,她个子小,叶渐青就帮她提了食盒跟着。李四海的声音穿过庭院:“岚山,沏茶过来。”小岚山应了一声,在厨房里四处蹦跶,颐指气使道:“你来烧火,我看看有什么能喝的。”叶渐青还沉浸在见到顾苏的震惊之中,木呆呆随她摆布。她上蹿下跳,最后找出一把满是灰尘的铅壶,洗刷干净,又到院子里采了一把野茶,浇了热水,叫叶渐青送去。
  堂内有几张桌椅,顾苏坐在主位,李四海一旁陪坐着。叶渐青奉上茶后,不安道:“师叔,我先回去了。”李四海正喝着热茶,呛了一下,连连咳嗽道:“你不住在这?”
  顾苏这时才偏头看他。他早已不是当日南山中的小牧童模样了。身材魁梧,长头高颧,五官如刀削般深刻,眼珠偶尔是淡淡的碧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他嗓音低沉:“你等下,我有话说。李掌柜是我多年好友,不是外人。”
  叶渐青几乎一个寒战上身,只好垂手站在一边。他对裴昭业是感恩中带着警惕,对顾苏却是畏惧中夹杂好奇,好奇中又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伤。
  李四海觉得气氛怪异,转头望顾苏道:“阿梅,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住在一起?”
  阿梅?叶渐青耳朵动了动,又是心痒好奇又是微恙含酸的感觉。
  顾苏淡淡道:“他如今受端王照拂,住在对面的宅院。”
  李四海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数落叶渐青道:“叶师侄,我说这话大约有些交浅言深,你怎么能和端王搅在一起?端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这淦京要说谁最居心不良那一定就是他了。”
  叶渐青抬头道:“我知道,端王要夺嫡。他对我恩重如山,我答应了帮他的忙。”
  李四海眼珠都要掉落出来了,一手指着叶渐青,一边抬头去看顾苏,后者如若不闻,低头喝着茶水。李四海不解道:“顾教主,你没有告诉他师门来历吗?贵教不是不许搀和这些朝堂上的事吗?”见顾苏没说话,李四海一时忍不住大发古道热肠,道:“叶师侄,你说端王有恩与你,你道他安了什么好心吗?他不过看你是公主唯一的子嗣,所谓奇货可居,他将你握在手里便可名正言顺收编公主的旧部,为自己夺位网罗人脉而已。”
  他们一再说到端王,顾苏面上似有不屑之意。叶渐青却倏地跪地磕了个响头,倔强道:“师叔,李掌柜,我不能让公主奶奶这样含冤莫白。端王答应我,一旦登上大宝,就会翻案,给奶奶设祭配享。是渐青不好,当日从南山偷偷溜走。师叔要打要骂,要杀要剐,等我给奶奶翻了案、风光大葬后再任您处置。”
  李四海哪能受他这一磕头,一见他跪下就站起身来,待听完他这番话后兀自皱眉不语。顾苏放下茶盏,转向李四海嘲讽道:“他就是个看不开的蠢才。”李四海肃然道:“此事绝不可为!储位关系国本,不可骤然废夺。当今皇帝虽在公主府一案上做得并不光明,但与社稷并无损害。何况太子地居嫡长,已经成年,素无大过。若改立端王,旁人皆以为是太子之位可经营而得。自此之后,藩王、权臣窥伺九鼎,开天下纷扰崩乱之由。”
  他言下之意是今上可谓霹雳手段,菩萨心肠,既讲政治,又讲人情。公主府一案是树大招风,咎由自取。其实平心而论,他就事论事说得并不过分,但叶渐青这个侯门遗孤听了却十分刺耳。于是他募地冷笑道:“藩王、权臣窥伺九鼎,不是太宗开的头吗?东宫何谓无过?久缠疴恙,愚心不悛,凶德弥著。是以心忧废黜,纳邪说而违皇命,怀异端而疑诸弟。这不是现成的口实吗?端王不过时势逼人,趁势而为。”
  李四海一时理屈词穷,过了半天,跺脚道:“阿梅,你这个徒弟牙尖口利,我说不过他!”
  顾苏嘴角牵动,眼里一丝笑意飘过:“说的多必然做得少。他也就这一个长处而已。”李四海见他话里颇有护短的意思,跌足长叹道:“真是胡闹!胡闹!”顾苏道:“李兄,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容我慢慢教导。”李四海皱眉道:“如今京里风声鹤唳,端王顾忌的,在于齐皇后的养育之恩。或者说是陛下指望齐后以柔婉之德,制豺虎之心。坊间传言,齐后一病多年,只怕时候也快到了吧。”
  李四海见顾苏、叶渐青都是沉默不语,便苦笑道:“你道顾廷让去年冬天为什么拼了老命去爬罗浮山?还不是为了皇后的病。我听说前些日子他已经回来了,又升了十二团营提督。”
  他提到顾廷让,叶渐青眼里猛然射出一道厉光,脸色全都变了。顾苏瞥了他一眼,朝李四海道:“李兄,多谢你告知。”
  “罢罢罢,我就晓得你要拉人当垫背!”他端起凉透了的茶水,一气喝了几大口,才用袖子一抹嘴角,气急败坏道:“阿梅,看在老东家的面子上,我也是要帮你的。”说着就站了起来,拱手道:“早做打算吧。我就不来此了,免得有心人看见。”顾苏也顺势站起来送他出门,道:“李兄高义,顾苏多谢了。”
  两人从跪着的叶渐青身边走过,正走到门口,碰见闯进来添水的岚山,叽叽喳喳道:“咦,这么快就谈完啦,掌柜今夜不是要和顾教主一醉方休吗?”李四海苦笑道:“你真多嘴。”他说到这里,忽然心生一念,转头对顾苏道:“顾教主,李某人求你一件事。”
  顾苏点点头道:“我知道,我这里少个使唤丫头,正想找你借个人。”李四海脸上有某种释然的意味,对岚山道:“你明天开始,过来服侍顾教主吧。”
  可怜小岚山站在荒庭之中,一手提着铅壶,呆若木鸡,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何三言两语掌柜的就把自己卖掉了。
  李四海顺手揪了满面是泪的小岚山出了门,抬头望见对面六尺开外的白板扉,不禁自言自语道:“奇了,端王为何将宅子买在这里?”
  顾苏送走两人,回了堂屋,见叶渐青还跪在地上,便走过去道:“你起来吧,坐下说话。”叶渐青起身,坐在李四海坐过的位子上。顾苏也坐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思索了半天,才道:“你从南山出来,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过得好不好?”
  好像一片春雪无声落在花蕊上,慢慢融化,变成水珠。叶渐青眼里顿时涌起了一阵水雾,什么也看不清了。顾苏脸色转冷,道:“你前一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在雪山一辈子伺候你师叔,后一天就趁夜溜了,好大的胆子啊!”
  叶渐青一个激灵,垂头低声道:“师叔,是渐青的不对。但渐青对师叔的敬爱之心是不会变的。”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肉麻很了,便偷眼去看师叔的表情,顾苏只是一笑了之。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只听他漫声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认识李四海?你大约也听说过,这四海赌坊已有百年的历史了,它的第一任东家,就是咱们开山祖师爷的女儿,前朝的细柳公主。”
  “这么说,开山祖师爷难道是成宣武帝?”叶渐青大为吃惊。
  顾苏点头道:“是。当年祖师爷退位之后便到雪山隐居,创立了我教。我对你说过的师尊,便是祖师爷的外孙、细柳公主的儿子,太宗朝的长乐侯裴青。”
  “细柳公主不是嫁给了前蜀后主吗?为什么她的儿子是我朝的侯爷?”听到这里叶渐青一时神经错乱。
  顾苏也颇觉头疼,道:“此事说来话长。恩,以后再说。你奶奶曾拜在师尊门下,是他的入室大弟子。最后几经辗转,这四海赌坊的东家之位从师尊那里又传到你奶奶的手里。”
  他委实不是说故事的好手,听得叶渐青糊里糊涂,也只好忽略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好奇道:“那我奶奶之后呢?莫非我是少东家?”顾苏便皱眉道:“也许是大师伯走得太仓促,到底传给何人,只有这一件事她忘了交代。你还记得你初次去赌坊,李四海拿出的水晶骰子吗?那便是东家和掌柜联络的信物之一。你不认识此物,便不能说是下一任东家。”
  叶渐青惴惴试探道:“那李掌柜看在我奶奶的面上,会帮我和端王的吧?”
  顾苏听到“端王”两字,心中不喜,一时沉默不语。叶渐青窥视了一眼他的脸,又小心道:“师叔到京城来,是为何事?”千万不是要来捉我的。
  顾苏斜瞥了他一眼,好似猜到了他的心思,想要呵斥,又觉无力,最终只得道:“你在南山中,要我帮你寻一个叫江希烈的人,还记得吗?此事已有些眉目了。”叶渐青大喜过望,募地抓住顾苏的手腕:“真的吗?他在哪里?”他说完之后见顾苏眉毛一皱,一惊之下又放开手,怯懦道:“我失礼了,师叔。”顾苏手腕缩回,一声不吭站起来,往堂屋后面走了。
  叶渐青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跟着起身,迈了一步,又不敢跟随,杵在原地发呆。过了一会顾苏又出来了,手里却拿了一本书薄,道:“从明天开始,你每日午后到我的药铺来一个时辰,我要教你金针之术。”
  每天中午一个时辰?叶渐青脖子一缩,畏惧望着他:“师叔,我手笨,学不来的。”顾苏眼睛一瞪,冷声道:“你是想中午自己来,还是想半夜里被我抓过来?”叶渐青忙不迭接过那本旧书,就手揣到怀里,连声道:“我学我学我学。”
  顾苏便又坐下了,一拂袖子道:“你回去吧。”
  叶渐青此时却又不想走了,眼珠乱转,小声道:“师叔,李掌柜为什么那样称呼你老人家?”
  顾苏一愣,想了一想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遂道:“我爹姓顾,我娘姓苏,我生在梅花绽开的季节,字梅生。小时候他们便那样叫我了。”
  他们?叶渐青“唔”了一下,又问:“师叔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如此聒噪,顾苏烦不胜烦,正要开口骂他,忽然想到一事,便道:“你果真不知这是何处?这是太宗朝铁面御使赵琰奉旨敕造的宅邸,赵南星童年时居住的旧屋。我倒想知道,端王为何将宅邸买在这里?”
  端午一到,炎暑逶迤而至,京人晏游渐稀。叶渐青回去后,与李婆婆、兰心祖孙俩在小院里吃晚饭。便在此时,裴昭业来了。他一进来就满额是汗,兰心去打井水给他擦脸,李婆婆去厨房盛饭。叶渐青也放下手里的饭碗,跟过来,道:“怎地热成这样?”
  裴昭业笑道:“刚从宫里出来,驰马过来的。”他洗好了脸,便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来,递给叶渐青道:“今个父皇赏赐了一堆东西,这是大相国寺开过光的,我特地拿来送你。”却是一个香囊,里面装了一块沉香,和一道相国寺的符箓。
  东西并不贵重,但晚上不休息、巴巴送过来的情意却着实不轻。叶渐青深受感动,连忙接过系在了腰间的革带上。
  李婆婆端饭出来,裴昭业摆手示意道:“我吃不下,宫里才賜了宴。你们吃吧,我吃这个就行。”他指了指水井里淬着的一篮桃李道。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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