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爷的故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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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公子你怎么了?”
什么声音都传不到他耳中,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比过往任何一次心痛的时候来得更大声,让人心神皆乱,
“救你一命,是望你自己跳出苦海。可惜你执迷不悟,将救命的恩人错当仇人。你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你……”
云清珏猛然向后退了数步。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并没有杀意,可是却让殿堂里的两个人都感到深深的恐惧。
“百里胤,快,快拿药来,我好痛!我好痛!”
突然捂住胸口的云清珏软到在地上,百里胤也被他吓了一跳,鲜有表情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张。他快步上前想扶住云清珏,却被他此时此刻的样子惊得呆在当场。
“你,你……”
啊,是了。云清潇已死,云清珏再也无需服用那些毒药来镇痛。可是反之,那些潜伏在云清珏身体里的蛊毒也因此而失去控制。他以为已经解开了自己的束缚,没想到的是百里家的蛊毒更狠更可怕!
这,这岂非是作茧自缚?
37
37、第 37 章 。。。
夜风穿过四王府后院的廊道,悬在梁上的纸灯骤然熄灭,惊得楚归鸿不由停下了脚步,
“我想通了,我终于明白了!”
从方才开始已经坐立不安的孙昊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楚归鸿见他猛然从座上站起来,一双已然失明的眼睛里却好似多了些光彩。楚归鸿想这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当初的那个孙昊阳无论如何不可能再回来了。
“小侯爷,你帮我找找,这里有没有笔墨纸砚?”
孙昊阳在黑暗中急切地拉住楚归鸿的手,然而对方却破天荒地把他推开,自己则退到一边,摇头苦笑,
“昊阳,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是救不了凤怀璧的。”
“小侯爷既然答应只要我找出破解之法,便不再勉强我与你一起离开,眼下尚有半柱香的时间,小侯爷何妨再等上一等。”
孙昊阳其实心里清楚,此刻要向楚归鸿求助无异于痴人说梦,好在他没有把事情做绝,还肯在这里等自己半时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若不能成事,沐阳城一夕尽毁,凤怀璧也必死无疑。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楚归鸿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孙昊阳跌跌撞撞重出房门。他其实已然心如死灰,走与不走对他而言毫无差别。或许留在这里,只是不甘心让他们两个连死都死在一起吧。
“难怪我进城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寻常,原来这整个沐阳城都被人布成了一个阵……”
孙昊阳一边自语一边用枯枝在地上来来回回地画着什么。楚归鸿倚在门边看他,悲喜难辨的面孔上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寂寞。
原来真的到死的那一天,自己都只是一个人。
他这一生,不断地在为自己争夺权力,争夺地位,最后一败涂地的时候他想把曾经唯一真正拥有过的人留在身边,却发现那个人已经被他越推越远,
最后终于心里容不下他。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楚归鸿莫名地想起了那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数月的百里家少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许已经逃出去了吧。他曾跟自己说过,只有和同类在一起才不会孤单,所以他霸着自己不肯让自己离开。也对啊,这世上像他们这样坏得彻底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自己走后,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难过呢?
“这阵法太诡异了,究竟生门在哪里,为什么会找不到,”
楚归鸿的注意力被不远处自言自语的孙昊阳吸引过去。他在画什么楚归鸿已经不想过问了,他能不能找出法子解救凤怀璧他也不想知道了。他现在累得只想在这里歇一歇,
“死门若居于离宫则为大凶……离宫乃正南方向,那里是……”
“是漪澜阁的所在。”
孙昊阳正抹黑伏在地上画着布阵图,这时突然有个声音插入进来。孙昊阳闻声乍然一惊,再俯首下去,凭着触觉来推算八门排盘。楚归鸿望见他那个样子,心里也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替自己心酸。
“漪澜阁?那不是……”
孙昊阳猛然想起自己在马车里依稀听到的一些话。凤怀璧在漪澜阁受伏,而出手袭击他的人却是夕景华,
“死门居于坤宫,属土,离宫居于正南属火……这二者……”孙昊阳说到这里,手竟慢慢有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昊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归鸿看到孙昊阳面色有异,忙上前扶他,却见他整个人抖如筛糠,过了好半天才吐露一句话来,
“王爷,王爷他会死的,不行,我要去救他!”
“你疯了!你拿什么救他?你找不到破解阵法的办法,就想自寻死路吗?”
楚归鸿用力抱紧孙昊阳,可那个明明已经功力尽失的男人却力气大得惊人,楚归鸿险些拦不住他。
“我要去找王爷,你放开我!”孙昊阳已不复方才的冷静,整个人就像是瞬间崩溃了一样,所作所为完全凭借本能行事。他挣脱不了楚归鸿,便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楚归鸿被他咬得钻心一般的疼,但仍是死死不肯松手,
“夕景华会杀了他的!你知不知道,夕景华会杀他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夕景华怎么可能会杀凤怀璧,他不是他皇叔吗?!你冷静一点,究竟怎么了!”
“你不明白,这个阵的阵眼就是夕景华!景门居于离宫,乃火属,死门居于坤宫,乃属土,死门若居于离宫则为大凶,这一火一土指的便是夕景华和王爷!夕字属火,璧字属土,两者居于一位,是大凶之兆。难怪夕景华会出手杀人,我不知道他到底被谁控制了,可是若不能找到夕景华,这个阵便破不了。”
“找到他?找到他又如何,眼下谁能奈何得了夕景华?他的武功手段你不是不曾见过,他若是阵眼,你杀得了他吗?若杀不了,找他何用?”
孙昊阳的话楚归鸿听得一知半解,但这些话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璧字属土不错,可凤玉吟和凤玉锦的玉字也皆属土性。如此一来……
“难怪他们说,夕景华心魔深种……原来这事,是真的。”
“从夕景华入魔开始,这个阵便已开启。阵眼不破,阵中的人都会没命。可是,谁又杀得了手去杀夕景华,即便下得了手,谁又杀得了他?布阵之人机心之深,真的太可怕了。”
楚归鸿抱着因为知晓结局而终于失声痛哭的孙昊阳,一时间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怀里的人,在为另一个人痛苦不堪,而他自己却突然失去怨恨的力气。
他想他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抱紧怀里的人,让他的心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他这一辈最最不后悔的事是爱过这个人,最最后悔的事是眼睁睁看着他爱上了别人。
“昊阳,别哭了,”
楚归鸿轻轻抚了抚孙昊阳的长发,就像他们很多年前一起在西梁时一样,他牵住孙昊阳的手,替他把面颊上的泪痕擦干净,
“我带你去找他,我带你去找凤怀璧。”
说出这句话时,他忽然觉得很释然。其实不是不爱了,而是知道该怎么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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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修冷秋和毕方一路策马狂奔,不多时便赶到了位于皇宫南苑的漪澜阁。这里显然已大战了一场,到处都有被剑气划破的痕迹。负责守在这里的鬼门的弟子一见到修冷秋忙迎上前来,看到他们焦虑的脸色,修冷秋多少已经猜测到苏情的伤势有多重了。
“修大夫请这里走,方才我们已经试着将几人的内力合起来一同为宗主疗伤,可是,唉……”
修冷秋闻言,面上强作镇定,心里却真是有点慌神。苏情的武功深浅他是知道的,三位宗主中他虽然最为年幼,可是悟性极高,骨骼奇佳,生来便是练武的好材料。已经过世的老宗主曾说过夕景华虽聪颖过人但天生不足,所谓练武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终成不了武学大家,而另外一位避居山野的楚姓宗主根本就是个散仙,精于奇门遁甲之玄术,对练武却始终没有太大兴致。唯有这个苏情,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真真是不可限量之当世奇才。
想到这里,修冷秋的心又不由凉了半截。此际苏情重伤,周围若没有与之相当的高手为他运气疗伤,仅靠自己的医术只怕于事无补。
“咳咳……咳……”
修冷秋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门里的咳嗽声,待推门走进一看,那软榻上面色如金,口吐鲜血之人正是苏情。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昔日鬼门宗主的风采,俨然是气息奄奄命悬一线了。
“冷,冷秋……咳……”
方才众人合力为苏情疗伤,总算勉强压住了他体内的伤势,这会儿见修冷秋赶来,众人也不由松了口气。修冷秋看苏情拼命支起身,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连忙快步走过去,扶稳他,
“不急,先让我为你治伤。”
“不,不行,我怕来不,来不及了……”苏情软倒在修冷秋肩上,呼吸间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修冷秋知道他多半是五脏受创所至,连忙拿出银针来要为诊治,不料苏情却推开他的手,气若游丝道,
“景华口口,口口声声说要杀玉吟,我,我不知道他到底,到底是怎么了,但,但是他如果真,真的伤了玉吟,他,他……咳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咳咳咳……”苏情本来就虚弱至极,现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剧痛一下子又涌上了胸口。修冷秋见状二话不说连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苏情一时脱力,竟晕倒在修冷秋怀里。
“宗主!”
众人见苏情又晕死过去,惊得阵脚大乱。修冷秋也意识到事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峻,只是眼下苏情离不了人,而夕景华那里,毕方未必能稳住局面……
这种时候姓楚的那人居然又不知所踪。他要是真的每卦必准,怎么偏偏没有算到今日苏情有难?
“你们暂且出去,按我们事先布置行事,且不可轻举妄动。宗主的伤我已经看过,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只是气血不济罢了,我要先替他施针,毕方那里若有消息传来,你们定要立即告诉我。”修冷秋已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冷静沉着,可是很显然之前苏情晕倒的一刹那,他脸上的惊慌已经出卖了他。而在场的人个个都非寻常人物,又怎可能看不出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修大夫,我们都知道宗主伤得不轻,也知道伤了宗主的人是谁……我们……”
“好了,别说了。”
修冷秋见他们仍不肯退去,心里也清楚这次的事情难以隐瞒。夕景华身体不好本来是鬼门上下都知道的事,可是他走火入魔这件事却一直是瞒着众人。毕竟他在鬼门地位超然,功夫更在众人之上,这么多年下来,鬼门之中虽有三位宗主,但大小事务多由夕景华打理,因而在鬼门里夕景华的威望也是其他两位不可相比的。今日出了这样的乱事,倘若处理不好,鬼门内部必将人心不稳。
“你们跟随夕宗主多年,应该很清楚他的为人。眼下我们理应一致对外,实不该对宗主存有异心。有什么事我们平安回到鬼门再说。”
“冷秋说得不错,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们若再相互猜忌,岂不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
修冷秋的话才刚说完,门外头便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这声音其实并不威严,认真说起来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这声音一响起众人就都自觉地退到一边。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着了一身简易的白衫,长发也只是随意拢在耳后,脸上挂着一贯风轻云淡的笑容,叫人仿佛只是看到他便觉得自在安稳。
男子的样貌不似苏情那般精美到让人惊艳,也不似凤家的两位兄弟贵气天成。然而他的人往那里一站竟带着一种超脱尘缘的仙气,让人敬而生畏。
“你倒是还知道来。”
修冷秋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个人声音的一刹那,他高悬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口吻里的轻松与方才截然不同。
“时机未到,来也无用。苏情此劫乃是天意,逆天而行实为不智,所以我来得正是时候。”
那人虽嘴上说得轻松,可是他一来就直直走向苏情,将人从修冷秋怀里接过,翻掌运气抵住他的后背,
“他从前日日盼你回来,你却偏要躲在山里藏龙,这下可好,你人就在这,他却不肯醒。”
那人听出修冷秋话里的埋怨,也不为自己解释,只是笑道,“多日不见,景华的功力又有长进了,这一掌下去,若非接掌的人是苏情,换做谁只怕都熬不过。”
“笑?你还笑得出来?”
“冷秋莫要紧张,天底下有几个病人能在你手底下断气?这次凶险是凶险了一些,不过依他的底子,要不了多久就又能生龙活虎了。你若不信我们可赌上一赌。”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玩这个,要不是修冷秋竭素来性子沉着,这会儿真想大骂他一顿。这个人,说是修成了仙,莫非也修得无情无欲了?他难道真看不出苏情对他的感情?难道真的就这么不在乎苏情?
“我没心思跟你赌,景华和玉吟还生死不明,那姓凤的皇帝也……”
“他我已经着人送往安全的地方了。”
那人的口气永远是这么平平淡淡的,好像再危险的事在他眼里也可一笑置之。修冷秋虽知道这个人高深莫测,可有时也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总之不和任何人商量便独自行动。
“你找到那皇帝了?那云清珏和百里胤呢?”
“云清珏已死,就死于百里家的蛊毒。至于百里胤,他是苏情的侄儿,我总要给他几分面子,先关押起来,待他好了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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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在朕的皇宫里,为何还要朕把眼睛蒙上?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偌大的皇宫里四处弥漫着阴森的鬼气,平日里彻夜点灯,把整个皇城照亮得有如白昼,而在今夜,无风无月,仿佛连星光也不见一丝,
“有人在这皇城之中布下杀阵,陛下不懂得这些玄门法术,只怕会被阵中的幻象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