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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系你一生心-第4部分

小说: 系你一生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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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念“啊”的一声叫出来,双目惊恐睁开,两手握拳,似要跳起来。崔惟忙将云念抱住:“云念,我是崔惟,你做梦了吧,醒来就好了。”
  云念手抓住崔惟衣衫,牙齿打颤。
  “没事了,没事了。”崔惟忙柔声安慰:“我在这里呢,不过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云念渐渐放松下来。
  “怎么了?”崔惟松开抱着云念的手,两人刚才接触过密,崔惟一时有些小不安,放柔了声音问。
  云念勉强一笑。
  这么一笑,崔惟知道这事在云念就算过去了,心疼,也只有无言。手臂还存留着方才抱云念的感觉,不知为什么脸有些发热,方欲移身下床,云念已抓住崔惟衣衫,头抵在崔惟怀里,大哭了。
  崔惟慌忙回抱住云念。云念在无声哭,两肩都在颤。
  崔惟抚慰着云念,眼圈不由也红了。可怜的孩子。可怜的云念。这是梦到什么了?
  云念身体的幽香溢满怀抱,崔惟的手不知往那里放好,隔着薄薄的衣衫可触及云念骨肉肌肤,那么——温暖怡人。下颌抵在云念的黑发上,一时生出强烈的亲吻的念头,那样云念是不是会安心一些?可是崔惟终究不敢。
  不知多久,云念止了泪水,人离开崔惟怀抱,手掩面,低眉看也不看崔惟道:“没事了。你去吧。”
  崔惟出去烧了水再进来给云念洗漱时,云念已恢复了往常一样的清静安宁容颜,眸中虽湿润微红,唇边已现出微微一笑。
  云念到底没有述说他做了什么噩梦,崔惟也没有问。
  整整一日云念都低头读书,目光再没看崔惟一眼。
  晚间,崔惟一如既往地为云念洗漱,云念忽然开言:“崔兄,如果你一生在这里陪着我生活,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你喜欢他们谁?还是都喜欢?

  崔惟静静看云念。——他知道了云念杀人秘密,云念再不让他离开了?崔惟想了一想,答:“愿意。”这两字说出来,于他,压上了一生,力重千钧。
  云念闻言笑了,好一会儿道:“你帮我洗头发可好?再不洗我实在受不了了。”神情轻松可爱,好像方才问那一生的话只是为了要崔惟帮他洗头发似的。
  崔惟笑。为云念烧了水来洗头发,一边理顺着云念乌黑的头发崔惟一边想,自己这一生也许就是为了云念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他不可救药的想,他喜欢这样的命运。
  到五月底,云念可以独自行走了,那真是开心。
  云念可以行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潭水里洗浴。虽然崔惟经常为云念洗头洗脚换衣,可云念最迫切的需求竟然还是洗浴。
  午后醺暖的风拂面,崔惟扶着云念走入山路,沿途卫士在树丛林间悄忽闪过,让崔惟怪同情的。路越走越寂静狭窄,树木枝叶晃在眼前来,崔惟一手为云念拂开头上树枝,一手搀扶着云念的胳膊向前走,想着将要伴云念洗浴,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
  不过共浴而已,孩童时与兄弟邻居不也溪水河流里光着身子玩耍过么?有什么可心慌的呢。
  前面传来越来越响的水流声,一些清凉的水珠自岩壁飞溅到脸上,崔惟抬手抹了一下脸,还好,可以稍微缓解脸上的热度。云念的腿还不能使力,崔惟几乎抱着云念跳过起伏的巨石。转过半山崖,前方挂着不大的一帘瀑布,丈宽的水帘在无尽的流,脚下,是淤积的一潭清水,伴着哗哗瀑布水声,如世外仙境一般。崔惟弯腰试了试水说:“水温还好,便在这里洗吧,别往深里去,那边水深。”
  崔惟的手方至自己衣襟领口,见云念站在那里不动,清亮的眼睛眨啊眨的。崔惟心头一闪,恍悟,忙说:“我去那边看看。”转到山崖的这一侧来。
  身后的水声在无尽的流,崔惟的脸在发烧。
  原来云念根本没想与他共浴,是他想多了。
  可他方才若豪爽一些,脱了衣服执意与云念同浴,再说笑打趣几句,大家都是男人,又结为兄弟,云念也许就会同意了……
  崔惟的心怦怦跳,不住抹去额角溢出的汗。
  不知多久,崔惟回头——
  云念站在水间石上,换了一身飘逸的月白薄衫,姿仪清雅,唇边含笑,恍如仙人一般;亲切的眸子比清潭水还澈亮,微微笑地抬手召唤崔惟说:“来,扶我过来。”
  崔惟走过去,梦幻样走过去,扶住那伸出来的手。云念的手微凉,柔软,亲切。崔惟忽然想也没想的将云念的手带到怀里来。云念站在石上,身形不稳,栽向崔惟的怀抱,崔惟就势抱住云念,唇贴向云念的唇。
  云念瞬忽扭头,急速甩动的湿发梢打了崔惟脸。崔惟没有吻到云念的唇,怀里却还抱着那个人,两人一时身躯僵怔。崔惟感觉着脸颊的隐隐做痛,羞愧心上来,松开手,抱扶云念立于另一块石上,说:“我——”他觉得他已无法活下去,再面对云念。
  要不要索性跳了山涧,或者等待云念招手唤来从人,打他一顿?
  崔惟静静的站立,看水在石上漫流,听耳畔瀑布哗哗永不止歇的水声,等待着云念的裁决,一颗心混乱不安。
  良久,听云念说:“你可是真心?”
  崔惟蓦然抬头,云念脸色异样苍白的站那里,嘴唇微微发颤。
  有风掠面而过,崔惟重重的点头,胸口似被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念道:“以前也有人要这么对我,可他已订了亲,要成婚。他不可能不娶妻的,那么我是什么?一个娈童、姬妾、玩物?”云念眼中闪了泪光,坚毅的站在那里。崔惟发现绝美的云念竟无比坚毅。
  “我没有定过婚事。可我已两年没回家了,不知家里是否给我议了婚。我以前从没想过结婚还是不结婚。可遇到了你,我知道我不会结婚娶妻了。我,已允诺了一生给你……”崔惟说不下去了,声音微颤。
  云念道:“我曾上过太学,那么些人要与我交朋友,结香火兄弟。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敢打我的主意。我以为你是不同的,你的目光里不曾有占有和贪婪。想来我还是估量错了。”云念低头自嘲笑了一下,转身走,迈到另一块大石上,可右腿是伤腿借不上力,石上有水又有青苔,便有些不稳,险些栽倒。崔惟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说:“我错了,我不自量力,贪婪,愚蠢——”心痛说不下去,抬头,见云念清亮的目光温柔好笑的看着他,崔惟也便只有笑了,心慢慢的碎,然后再一点点愈合起来。
  云念有奇异的温暖能力,这样的景况下两人竟没有翻脸。
  云念扶着崔惟走,说:“崔兄,虽然我的身世不曾告诉你,你可不可以把你的过往告诉我?我觉得你有故事似的。”
  崔惟强笑道:“没有什么故事。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我的父亲原是户部尚书,任上只一年就被弹劾左迁金陵刺史,我是家中次子,自幼也算聪明,父亲拿我当神童一样炫耀,因他官场不顺,便想我科考出人头地。我十五岁中举离家赴京入太学,住在外租父家,我外祖父是翰林学士。我在太学读书三年,以为能名列三甲,谁想名落孙山。外祖父、舅父的脸色就不用说了,我没脸再在京中住下去,也没脸回金陵的家,就在外游荡,因着自幼随曾祖父学过一些医术,便游医的同时寻仙访道,想得个解脱。只当父母没有生养我这个无用的儿子吧。”
  云念道:“我在太学只读了两个月,就不胜烦扰,你在太学读了三年,结交了几个契兄契弟?”
  崔惟没想到云念问这个,不由脸红了:“我一心读书,冲着功名去的,即便有人结交,也只是泛泛之交。”
  云念“哼”了一声。
  走了一会儿,云念说:“我听听,你太学里结交的朋友都是谁?”
  崔惟只得道:“御史中丞之子卢况,礼部侍郎之子王臻,濂郡王——”
  云念锋利的目光看过来:“你喜欢他们谁?还是都喜欢?”
  崔惟忙摇头:“大家只是说得来的朋友,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云念道:“濂郡王其人,没有俊秀少年能逃过他的眼的。你这三年间,去他府上吃过几次饭?住过几晚?”
  崔惟有些冒汗:“一次也没有住过。外祖父家教甚严,不敢外面留宿的。吃饭每年会去个几次,他实在是爱请客——”
  “他府上歌女小倌颇有几个出色的,哪几个曾服侍过你?”
  “没……有,……记不清了。” 
  云念推开崔惟的搀扶,“我有洁癖,你不要再碰我。”径自前走了。
  崔惟看着云念的清傲背影,不觉面红耳赤,只有慢慢的跟上去。
  回了庙里,云念坐床上,脸沉得似电闪雷鸣时的天,崔惟不敢说话,做好了饭,送到云念面前来。
  云念低头吃饭。见云念肯吃饭,崔惟稍安心些,收拾碗筷去清洗,再为云念洗衣服,待将一切收拾妥了回来,见云念在灯下读书。知道云念不肯教自己下棋了,崔惟就默坐一边,呆呆的看云念灯下的身影。
  云念合上书,问崔惟:“你明年不参加会试吗?”
  “参加也考不上。”
  “好没志气。现下开始读书,我做你的老师,明年参加会试。”
  崔惟望着云念。
  云念不快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愿意。”崔惟点头,然后道:“我虽然与濂郡王们相交,有时也饮酒胡闹,但并不曾真正喜欢过谁。我还没有堕落。我的心是干净的,身体也是干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做你的书童吧

  云念不说话。
  崔惟知道云念帮助完自己参加科考,大约彼此的缘分也就尽了。云念原说过要他在山谷里陪一生,再不回帝京的,如今要他参加科考不就是以变相的方式让他离开么?因了坦白交待的濂郡王,云念恼了不肯留他了。云念情感里竟然如此纯粹绝对,崔惟感触震动,一时也愧悔不安。
  其实濂郡王倒没有什么,但的确是有有什么的……
  他这里回思忐忑,云念说:“拜师礼就免了。”
  崔惟抬头,云念已语声带笑了。
  由是崔惟在云念面前乖乖做学生,按云念的要求将经史一样样背诵,再解释。崔惟自小有一样特长,就是记忆力强,背书背得快又准,所以邻里称他为神童,其实大多囫囵吞枣,不过为了逞强。如今背给云念听,云念越听越津津有味,唇边欣赏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待崔惟背到山穷水尽,再无可背的时候,已是暑热炎炎,这天崔惟唇干口燥满头大汗请教云念:“老师,我会的都在这里了,再也想不出什么了,请老师教导我吧。”
  云念将水碗送至他面前,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一句话来:“老实说,你背的这些,讲的这些,我都不会,也从没认真学过。”
  崔惟张口结舌。
  云念笑:“所以这些日子是你在教我学问。不过,我也有会的。比如我会背前两届状元的文章,不如我们分析一下,为什么同样熟读经典,他们能考取,而你不能?”云念刷刷写出两篇长文来,待崔惟看到云念的字体,当下便惊呆了。那是本朝鼎鼎有名的柳体。以云念的年龄,能写到这样清劲秀拔的程度,绝对有书法的天份及自幼的习练。
  本朝自皇帝到文人墨客,无不对书法痴迷推崇,单凭云念的这一笔字就可以名噪一时了。崔惟仰视佩服得不得了,待云念让崔惟写下自己的科考文章,崔惟都不好意思落笔,以前还以为自己的字可以看呢,在云念面前真拙劣如小学生一般。
  云念比对三篇文章良久,然后给崔惟分析,为什么考官不取崔惟的试卷。
  崔惟惊至目瞪口呆。因为云念完全是站在考官——甚至至高无上的皇帝的角度分析,朝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考官中意什么样的试卷,崔惟的试卷为什么普通以至于落选。云念如此年少,可是谈及朝廷政治、国家治理、官员选拔竟是条理清晰,观点鲜明,而且云念还能分析皇帝的喜好、明年的主考官与出题者大约为谁,分别是什么样的性情,喜欢什么样的人才!
  那太神奇和不同寻常了。云念自然的说着这些,崔惟默默惊骇。云念绝对是政务权力中心走出来的。
  云念不是皇子,年龄不对;本朝亲王之子只负责吃喝玩乐远离朝政;官员之子不做官根本不可能如斯熟悉皇帝朝臣和政务核心,——崔惟想到了云念最可能的一个身份——皇帝近侍。
  本朝皇帝好男风,据说门下省除了年轻貌美进士便是高官贵族家的美少年,云念,难道是其中一员?——
  崔惟不敢深想下去。不管云念是谁,过往如何,现在与他在一起,说话,笑,吃饭,读书,睡觉。
  分析完文章,云念仿照以前的试题给崔惟出考题,让崔惟写策论。云念对时局政务非常了解,帮助崔惟理顺观点,修改文字。云念说这一科的主考官应是柳派,所以文章要清晰简白,浮华绮丽文风必须舍弃。崔惟虽然觉得背离当下为文之道,但顺从的依云念要求改变。
  两人埋头于学习中,日子在充实丰盈中转眼过了秋天,迎来冬天。
  他们日常相处的非常融洽,彼此喜欢与对方在一起,那是两人都能感受到的。云念用黄泥重塑了庙里的佛像,置了帷幔;庙内庙外每一样物事都重新摆放,用云念的话说,生活中的每个物品都应是必须摆放的且应有它适合的位置和最美的形态。生活忽然精致美丽起来,那样的心情常让崔惟赞叹。
  云念安静时犹喜欢画画,画的都是花草。各样花草在云念笔下就跟有生命似的,纯净,可爱,栩栩生长,如在仙境、云端。
  崔惟爱得不得了,极力要跟云念学画,云念每每说:“温书去。待你考上状元。”
  崔惟还从没有崇拜过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云念只十六岁,纯真的年龄,出众的才华,成长的青春。
  更多的时间云念都在雕琢那木板。每当那样的时候,崔惟看着沉浸专注的云念,看着散漫日光下云念洁净又安宁的容颜,就觉得时光在眼前过,可以这么与云念过一生,直至白头。
  望着满天星斗,崔惟想着看过的传奇故事,他与云念也许前生就有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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