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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护法崩了对谁都没好处-第59部分

小说: 护法崩了对谁都没好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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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靠着她便不再出声,伍雀磬多少有几分心疼,不为别的,为他还能令她念起当日的那个人。
    马含光入殿,第一眼便见到此景,脚下一顿略微愣了下神,却也面色如常。
    伍雀磬抬眼,连忙便起身相迎,身后承影跟着站起。马含光笑着握住伍雀磬递来的手,目光于其身后若有似无地一扫而过,便望住她,笑道:“回来了,累么?”
    伍雀磬摇头:“你方才未醒,我不想打扰你。”
    他于她侧颊吻了吻,也非关炫耀,无非是等她归返的一种迎接。“我命人备了些食材于后厨,此刻时辰正好,不知宫主是否有雅兴来参观一番?”
    伍雀磬自然小鸟依人地随了他去,再未管身后少年乌衣,默立良久,神情僵硬。
    ……
    未几,廖宫主把武王峰的厨子全轰出了灶台间,摩拳擦掌,要与马护法玩过家家。
    马含光替她挽高袖口,叹了声:“你看着吧,莫动手。”
    “为何?不是你请我来帮厨?”
    马含光递了颗洗净的鸭梨给她:“怕你受伤,我会分心。”
    “受伤?小看我。”伍雀磬挑了把菜刀在手,玩起了指间转刀,还抛至半空,变着花样地转,最后将鸭梨一劈几段。
    “对,就这样,”马含光道,“慢慢玩。”
    伍雀磬一听就恼了:“马含光你欺负人。”
    那人背对他洗菜,手指泡在清水里,静望水中油绿的菜心,笑道:“那时你就坐在一旁陪我,怕我担心,便只动口,不动手。”
    伍雀磬忽有点伤感,拈着梨片走过去,塞进他口中:“甜么?”
    马含光直直望她,点头,咽下去,她便再喂一块。
    “师弟啊,”她道,“我以后日日来给你帮厨好么?”
    马含光轻笑了声:“我又不是真的厨子,隔三岔五煮一餐半餐还不够么?”
    她摇头:“不够啊,小时候你逼我啃干粮馒头,我便发誓日后要你餐餐大鱼大肉还给我!”她亲去他唇角的梨汁,感叹,“果真甜,忽然想吃冰糖雪梨了。”
    马含光道:“好,你将自己挪开点,把空让出来,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
    “你怎么这么小看人啊!”伍雀磬说话间抢他手中菜叶,哗啦一声,木盆爆裂,马含光问:“你抢个东西也非要用内力么?”
    “我错了还不成么,那我去烧火了。”
    她一步三回头,对方却未再搭理她,伍雀磬不久便顶着一脸黑灰被灶火呛得直咳,马含光来给她善后,躬身灭灶台内的火。
    伍雀磬举手抹脸,一面咳一面娇呼:“哎呀,怎么感觉愈发喘不上气了,看来要师弟度气才能活过来,师弟倒是快救我……”
    但并未得到应答,伍雀磬愣了愣,低头去看,火已熄灭,烟还直冒,那人却仍是以半跪的姿势面对灶台,被熏着眼,然而面无表情。
    “师姐该知我心中极是爱你,”马含光突兀开口,嘶哑却颇沉静,“我也说过,你既无法于那刻将我推开,我便再也不能对你放手。你或者会怕我,但我却已不愿自控,我不想下次再见到你与那人一起,再来一次,我会杀了他。”他略眨下眼,忍住喉间想要剧咳的冲动,仍道,“这并非警告,我只是不希望师姐到那时再来后悔。”
    伍雀磬同样有好一会儿不声不响,终于开口:“你吓到我了。”
    马含光捏拳的手蓦地一紧,未能忍住,当即便痛咳起来。伍雀磬去给他顺气,边拍他的背边道:“原来师弟竟如此爱我,突然表白让人家连些许防备都没有,是想吓死我么?但既然你说了,我也要定条规矩,下回不准同那个崔祭司孤男寡女共处一地,若被我瞧见,本座定然处死她,绝不姑息!”
    马含光咳得眼角都泛了泪,去抓伍雀磬的手:“师姐,你真的不怕我……?”
    “傻啊你,当年我一个弱质小儿都不怕你,你是我师弟,是马含光,我只会跟你唱反调,怕你还会跟你唱反调么?”
    他靠着她,被推了把:“别玩娇弱,快起来生火造饭,饿坏了本宫主对你不客气。”
    他才笑了笑,爬起身,将对于帮厨毫无建树的廖宫主扫地出门。
    ……
    晚膳设在观月台。
    伍雀磬一上台就感叹,当年她可是费尽心思勾引过马护法,若论地点,这观月台可是当年夜阑私会的四大胜地之一,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自己头一回哄得马含光搂着她观星赏月,就是于此台。
    马含光将人喂了个酒足饭饱,命人撤下菜肴换上清茗,而后正色道:“好了,说回正事吧。”
    伍雀磬非要坐在他腿上,搂着这人后颈,“嗯”了声,逃避了整整一日的正事抑或旧事,终究还是要面对。
    其实那过去半点不愉快,提一次伤一次,还引得人想要落泪。另就是马含光已知,告知伍雀磬得知当年真相的,正是逐渐忆起旧事的杨师姐。这时伍雀磬反问:“你怎知晓这些?哦,原来直至此刻,嶙峭殿中仍有你的眼线。”
    马含光笑:“彼此彼此,但我并非要监视你,你该明白。”
    伍雀磬叹:“虽说我一直当你是我师弟,但有时又真的脱口而出想叫你马叔叔、马大护法……这感觉好奇怪,不过我喜欢。”她去他脸边香了口,“但我还是想先听你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杨师姐记忆不全,许多话也不能作准。”
    马含光点头,口吻平静,从头说起。伍雀磬若不知,还以为他是在说旁人的故事;若是昨夜里没有见过他泪目滂沱,她会以为他理当是个冷绝得几无感觉之人,正如当年的那个他。
    说罢,他问:“我此刻只想确认一点,师姐今后作何打算?”
    “打算?当然是为你讨还公道了。”她说得理所当然,马含光勾唇一笑,便知如此。
    “你此刻除了杨师姐的话,有证据么?”他问。
    “可你在万极宫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自左护法身上查到?”
    马含光摇头:“其实我曾经可以拿到证据,但是错过了。当年九华屠山,我事后并未久留,待醒悟时回头,九华派已成焦土。有人放火烧山,你说为什么?”
    伍雀磬领悟:“湮灭罪证?意思是说掌门背后还有人,他有同伙,是谁,你可知道?!”
    “师姐莫急。”马含光安抚,“未必是同伙。正道往万极派内应,虽非人尽皆知,但各派高层都应对此事略有了解。当日峥嵘岭十派受袭,定然会有人怀疑这其中所传情报有误,顺藤摸瓜,兴许亦有人查到九华头上。师姐与我都曾为正派弟子,该懂得些正道的处事手法,若同盟中出了内奸,一旦消息传出或会引起江湖动荡,你说那些名门正派会做何处置?是查清真相广而告之,还是令其永埋黄土将其消弭于世?”
    “你的意思,那些火烧九华之人,单纯只是要压下掌门勾结魔宫的罪行?”
    马含光叹气:“我原本也只当它为一种可能,但那日太极门捉你公审,我孤身前去,便是为了想要求证,如今的那些正派领袖,是否会有人略知我当年叛师始末。而很显然,有人对我手下留情了。”
    “太极门掌门?和少林如音大师?”伍雀磬猜测完却又摇头,“可是这些都是凭空臆测,或许人家只是佛道慈悲,劝你回头是岸呢?”
    “那就没办法了。”马含光笑意冰冷,“你除了打败他们,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他们,令他们俯首认同你所说真相,已无其他办法推翻当年的黑白论断。这一点,师姐想必已经学懂了罢。”
    伍雀磬没吱声。
    马含光搂紧她,安慰:“无妨的,我手上枉死的人命还少么,紧揪着当年那些许真相又有何意义呢?对我来说,再无任何事比你要紧。”
    伍雀磬幽幽吁气,似冷一般向他胸膛内缩了缩:“你知道么,我一直不想让万极于中原扩张,是因见了太多百姓为这些正邪之争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当年你我是因灾荒失去父母家园,如今灾荒未减,还要受万极分坛的种种掠夺与迫害。其实我当年下山除魔便是心甘情愿的,即使没有师门调派我也会义无反顾,因为如果不赈灾、不济世,不想着兼济苍生,我又如何会遇上你呢?”
    马含光稍愣,而后发笑,笑弯了眼,笑得将她搂紧:“呵,我的师姐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伍雀磬将他脸颊揪住:“不许笑!不许笑我!”
    “好,呵呵……不笑,呵……”
    “马含光你太讨厌了,”她推他,“我不想理你了!”
    对方深吸口气,端正颜色:“我是真心夸你,并无半点取笑之意。这样很好,师姐能保初心,好笑的只是我自己罢了。”
    “不。”伍雀磬却道,“我这初心保得容易,但谁也救不了,还伤了我最爱之人,我好后悔……马含光,我其实真的很后悔。说到底,为我做了所有事的人是你,但我却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怨恨你,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好了。”他捂住她的口,“说什么谁对不起谁,你心甘情愿守正安邦,我心甘情愿堕入魔道,都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你对不起我之说。”
    “那现在怎么办?”她听话转了话题。
    马含光道:“有一点你必须要铭记在心,眼下万极在你手上,万极兴衰与你休戚相关,你保得住自己,保得住这方阵营,方可谈以后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但无论万极日后洗心革面又或一成不变,分坛、包括分坛眼下于中土挣得的局面,都是几辈人厮杀流血换来的,你可以让,但绝不能无条件让,想想让正道拿什么来换吧。如若真有正邪和解的那一日,靠的不是哪方示弱,而是能让彼此都守得住利益最大化的条件交换。”
    “好烦啊……”伍雀磬拧眉,“难怪你能做护法,我却只能做个小小宫主。护法大人,小女子日后必会以你马首是瞻,但烦请你记得,无论以后做什么都不要对我有所隐瞒,不要再骗我,来先击掌。”
    马含光半推半就与她三击掌,又道:“其实非要休战亦非绝无可能……”
    但他话声太小,伍雀磬未听清,再问,他却只是笑而不语。
    伍雀磬印眨骸澳歉觯砘しò兹账チ嗣矗巯卤椕矗勖矗褚辜绦矗思一褂懈嗷坝肽阆甘觯蝗纭�
    “换个地方?”马含光挑眉。
    “人家都听你的。”
    ……
    翌日,廖宫主留宿武王殿一事终于嶙峭殿中炸开了锅。
    “荒唐!”右护法再次怒火中烧,“那人与你有杀父之恨,你却与他厮混?!”
    沈邑代宫主出头:“何谓厮混,右护法还需小心慎言。马护法哪怕有罪,刑罚已下,三年后他仍是万极首座,压你一头,更与宫主天造地设人间绝配,何况他二人两情相悦早是旧闻,眼下水到渠成又有何不可?”
    “就是就是。”天字长老禁闭,地字沈长老便是其余二老的领头,他一开口支持,另两人自是附和。
    “两情相悦自是无碍,”又有人道,“然而无媒苟合却是不堪。”
    “笑话!”难得与会的张书淮哈哈大笑,“云滇万极乃何地,无媒苟合也算奇事?哈哈哈哈……也不瞅瞅在场哪个无娈童婢姬成群,宫主养个男人怎的了,值得你这班人于此大惊小怪?”
    那话虽是帮她,然而伍雀磬听得直想杀人。她心里很清楚张书淮是粗中有细的明白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那话是在贬损马含光,然而人家忍了马含光多时,这会儿占了机会逞口舌之快,能拿他怎样?可一旦传出去,却又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她可不想来日听到廖宫主养了个男宠于武王峰。
    伍雀磬被众人吵得头疼,一声断喝:“都闭嘴!”
    瞬间清净。
    伍雀磬慢条斯理、斟字酌句地道:“这事不复杂,不是本座与马护法想不想,而是我爹在世那时,马护法就已与本座订亲。这虽说吧,马护法受奸人嗦摆谋害前宫主,但前宫主说出的话向来也是一言九鼎,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便是最后一个遗愿,难道身为子女都不能替其完成?”她话间挥手阻止右护法多言,专断独行与马护法一般无二,“此事无需再议,本座将与马护法择日完婚,不就有媒有妁了么?”
    ……
    不久后,武王峰上下属前来通禀:“恭贺马护法大喜。”
    “大喜?”那人淡漠始终,“喜从何来?”

  ☆、第93章 白首

马含光静望着那成车的红绸锦被、鸳鸯罗帐被送来他的武王峰。被软禁期间监管森严、门可罗雀,这时倒变作了门庭若市。
    各大头目或是高层纷纷现身,贺喜献礼,迎来送往。
    如此繁盛自是得了廖宫主默许,否则挨罚的罪徒,探监也非是旁人说探便能探的。
    伍雀磬知马含光定然不喜这般虚假奉承的热闹,但有时人身周太过冷清与萧索,多些热闹的人气也算作一种调剂。
    她是设想周到,但旧部清洗太多,便多了许多不识规矩的莽撞之辈。
    “哈哈哈,廖宫主乃我万极第一金枝,马护法好本事,获罪在身还能抱得美人归,艳福匪浅啊。”
    以前从无人敢于他面前如此说话,马含光并无表情,微微皱了下眉。
    细心的暗卫上前询问,是否需令对方于天黑前彻底消失。马含光摇头,大喜将至,谁不图个吉利?
    院中此刻尚有些聚集未散的宾客,就连那原该不食人间烟火的首祭司崔楚亦在其列。素衣白纱,远观若观音秀子,遥遥与马含光对视,目中端的是深沉又悲戚。
    马含光毫不客气与其视线相迎,并非猜不到,杨师姐之所以能忽而忆及往事,便就是对方之功。他原该感激崔楚,但太过不听话,显已不值信任。
    美人将离,蓦然间一回首,便是临去前仍极深地将马含光望了一眼。
    恰巧有侍者搬来一人高的铜镜挡住马含光视线,问:宫主新添的物件,该摆往何处。他随手指了个角落,铜镜搬离,却仍无法忽视那镜中人匆匆一瞥的憔悴与苍白。
    如连崔楚都能看出端倪,伍雀磬迟早也会发现。
    许多事,离得远了才能叫雾里看花,太过近,便连最细微的隐秘都要为那人敞露。
    如今的马含光尚能骗得过伍雀磬拿他当个常人,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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