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娘驯渣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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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人吧?杀过几个?欺压过多少老百姓?抢过别人多少东西?我都会一件件的查明案底,把他的罪状全部都揪出来!为青州府除了他这个祸害败类!”
计软又张了张嘴,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赵大赖心眼不坏?可她对他杀人的事是一无所知的。她只是感到一层层寒意袭来,空气里都是雨水的潮气。
热烟腾起的氤氲中看曲进才那恨意凛然的眸子,她没想到她的不作为已让他恨她到如此地步。在连珠炮式的质问声中,计软突然发现自己失语。回答不上来一句。
曲进才讽刺不屑的看着她:“不来求我吗?”
计软眼睫颤了颤,手捏紧茶杯,还是没有吭声。
曲进才似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官人后面站着高家这个大世族呢,只是我要一心把他弄死,妹妹觉得高家会管这么一个奴仆吗?”奴仆二字他特别加重了声调。
计软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想,求有用吗?恐怕只会让你更生气,或是欢畅的看她的笑话。
她丈夫是奴仆?她又何尝不是?
雨天。雨水打砸打糊了纷乱的人声。更显得内室静谧起来。
计软抬手添满了曲进才面前的那盏茶:“茶要冷了,快些喝吧。”
平淡的语气曲进才却觉出一抹贴心来,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什么表情,让他不禁怀疑她对赵大赖是真心的吗?若是真心的难道不应该着急忙慌的来求他吗?这个疑心一起,曲进才又紧忙把它挥掉,即便是她不喜欢赵大赖,那她也定然喜欢赵大赖的钱,不然不会抛弃了他。这个势利的女人,他是不会再掉进她的陷阱里了。那时的痛苦他还记得一清二楚,一辈子都不会忘。曲进才吸了口凉气,气不稳的执起水杯将清茶一饮而尽。
计软手摩挲着杯沿,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而看着那茶杯,突然想起来一个几乎人人都知的哲理故事。她抚了抚额。
计软神情微顿,突然手执起茶壶,往曲进才的杯子里倒茶,但见都倒满了,计软还不停止,呼啦啦的往里续水。
曲进才急道:“你干什么?水都满了!还往里面倒!”
计软方徐徐停手,放下水壶道:“对,人心都装满了,还怎么往里面倒东西?”
曲进才皱着眉头,古怪又迷惑的瞧着她。
计软微翘眉道:“如果哥哥满心里装的都是仇恨,等到了福州,如何做好差事?如何提高政绩?如何为百姓办事?又如何升官职?曲哥哥不如把旧的过去的都倒出来好重新装新事物进去,就算我现在跪下来跟你道歉又能怎样呢?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了,人只能往前看。”
曲进才蹙着眉头,等她话落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归根结底不还是想让他忘掉仇恨吗?!但两人显然不是站在一个角度上,冷声嗤道:“事都做出来了现在给我讲一通道理!过去无法改变,你既知道无法改变你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呢?!绕了一大弯子不还是想让我放过你们?!”
计软抬眉,诚恳的点头:“是。”
“嘭”的一声,曲进才猛的推开了窗,窗外的雨哗啦一声撒了进来淋得满头满脸。
被这雨水重重一击,计软闭了闭眼,表情淡定的拿手擦了一下双眼和头发上的水,身体一动不动,她能怎样呢?那些事情不管她有意无意都对他造成了伤害,而她如何道歉,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连吹层涟漪都不够,还能妄想弥补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吗?
她也受过伤害,所以她能设身处地,所以她更是无法言语。
风大雨大,曲进才看着她垂眉敛目的样子,风雨刮在她身上一躲不躲,看起来单薄又瘦弱,心里该死的又生了丝心疼。明知道她不值得他如此,况他如今已平步青云,找什么好看的姑娘找不来?可他就是不甘和恨!这恨快蔓到了骨髓里!在心理学上有一种未完成情结,说的大抵就是这种心理,纠正的唯一办法就是宣泄和补偿。
曲进才今日发了一通脾气,看了她片刻,已好受的多,他静了一会儿最终颓丧道:“等雨停了你就走吧。”
计软看着窗外,点了点头。空气里静了下来。
没有人感到尴尬,两人都在享受或者忍受这恬淡的静。静静的听着风雨声和清茶声。
雨下了有小半个时辰,渐渐停了。
计软起身下楼,走出茶楼,刚出了门,随后曲进才又跟了出来:“我送你。”
计软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实际上不容易,她从来都这般认为。她没办法把他当成爱人但她是实心里把他当做朋友的。虽然他已经不当她是朋友。
两人穿过条条街道,踩过一个个积水的坑洼,精致的布鞋也弄得一片脏污,直到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计软扶着门柱回身,看着曲进才道:“你秋季就要去老远的地方上任了,青州和福州相隔甚远,去的时候带块家乡的土过去,如果水土不服的话就泡了水喝,听说很有效。”
曲进才低着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时的生涩的模样,对着喜欢的女子结结巴巴,不知怎么办才好。可她都不喜欢他干嘛还要关心他?一个普通的朋友?
曲进才皱着眉头不回应。
计软见此,微微晗首:“路上小心。”
说着便推开了门进了屋子。
曲进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看着门被关上,然后闭得一丝缝隙不露。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才迟钝的缓慢离开,他似乎又搞不懂自己了,他不是要给她难看的吗?可他今天在做什么!曲进才恨恨的咬了咬牙,发现这一会儿恨意竟淡了许多。
马大苗此时隐在墙角处,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不知道骂了计软多少声不要脸的狐狸精,下流!臭烂歪货!水性杨花的!趁着她哥不在就四处勾搭别的男人!还敢领到家门口来!简直污了赵家的门限!等她哥回来她就跟他哥说,让他哥剥了她衣裳,拿一条棒赶了她出去!把她那臭名声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让她在青州府呆都呆不下去!
马大苗一边恨恨的想,一边碎碎念,一时又有些得意,自以为掌握了计软的把柄。以后想辖制她还不容易!而当曲进才从马大苗面前走过时候,马大苗这才不由睁大了眼,久合不住嘴,浅绯色的衣裳,哎呀!她虽是乡野见识,却也认得,这可不是正五品的大官穿的衣裳嘛!这个白面儿郎难道还是个五品的官?马大苗有点瞠目结舌,惊讶之后心里突然很不平衡,她就不知道她那嫂嫂有什么好的?连这么年轻的五品官都能勾搭得上,而且长得还不赖!天下的男人难道都眼瞎了,被这狐狸精迷了不成?马大苗狠蹙了蹙眉,朝地上啐了一口。
☆、西华门试探
却说曲进才与计软分后,就一直怏怏不乐。默默的回了家,进了房,脑子里尽是计妹妹的身影,思绪里全是今日两人的对话。连吃饭时也是味同嚼蜡,不断猜测计软话里可有什么双关,语气间有多少关切。
至半夜仍是无眠,披衣起身,就着雨打芭蕉声,在案前口占了《折桂令》一词,以遣其闷:我见他斜戴花枝,朱唇上不抹胭脂,似抹胭脂。前日相逢,似有私情,未见私情。欲见许,何曾见许!似推辞,本是不推辞。约在何时?会在何时?不相逢,他又相思;既相逢,我又相思。
这么一想,牵起绮思来,又脑子不停转的回忆往事,计软她出嫁前明知赵大赖是个市井流氓,也多次跟他打听过,没道理自己往火坑里跳。难道是另有隐情?
这么一想,曲进才坐不住了,可这深夜微雨,又哪里好出去?热血沸腾了一阵渐渐冷下来,又思这不过是他的臆测罢了,他安知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再者说,即便她不是甘愿,对他也是无情,不然为何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热血终究冷了下来,辗转入睡。
至次早,出了房门,站在廊前怔怔的瞧着夜雨过后,碎光之下蝴蝶绕花翩飞。
曲进才那小厮正提着茶壶路过,这小厮名叫李铭,是曲进才在京城买来做亲随的,原来是个街头混混。
他惯是会察言观色的,从昨日里曲进才见了那女子回来,便是这幅三神飞天外的要死不活模样,他哪里瞧不出来?
在廊上叫了他声:“官人起这么早哩!”
曲进才一怔,回头见是他,木木的点了点头。
李铭笑道:“瞧官人这神情,官人可是在想昨日的小娘子?”
曲进才面色一变。
李铭不等他发怒,笑道:“官人休要瞒俺,小的在脂粉堆里混的时日不少哩!要俺说,还是官人太重君子之礼了,若换成小的,瞧上哪个娘儿们了,直接哄骗了来往那茶水里把药一下,再在床/上降服了她来,只要事一成,岂有不依的?”
曲进才面皮子登时红的滴血,斥道:“下流胚子!说甚混帐话!”
李铭被这一斥,也不恼,反道:“俺知道官人这读书的人重情重礼,官人不就是想知道那小娘子对官人可有意思么?依小的说,官人要想试探那小娘子对官人有意无意,只消再去一封书信,看她来不来了!若来,那便有意。若不来……”
曲进才心里咯噔一动。
李铭继续道:“依小的看,官人今日早不同往日,她那地痞子丈夫,长得又五大三粗,没个斯文样,安能跟官人相提并论?那娘子旧时不依官人,还不是看官人没本事?官人如今前途无量,她从了官人就成了官夫人了,跟当一个流氓的老婆比,孰好孰坏,她焉有分辨不出来的?”
曲进才眼亮起来,被这么一赞,心里豁然,意已成了七分。
李铭早看出来,嘴皮子翻动,再接再厉:“官人的样貌,虽比不上潘安,但也是能惹得小娘子们回顾的俊俏人,姐儿都爱俏,似官人这般她都看不上,天下还有哪个她看得上?依小的看,那小娘子对官人有意!若是官人觉得成,这事儿便交给李铭办,不出半日,李铭一定给官人办好了回来。”
本就为此事愁苦,现在不用他动一步,便能顺利办了来,且一时半刻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曲进才岂有不依的?只想了一会儿,便点头应了,又嘱咐他不可如此如此。
那李铭得了差事后丢了手里的活就上了街,大清早的,碰见一个卖瓜子的,便给了他银钱,说如此如此。
片刻之后,李铭便扮做了货郎样貌出来,担着一担子瓜子,朝着计软住的街巷上来。
到了那门巷,只听他高喊道:“卖瓜子了!卖瓜子儿!香喷喷的瓜子儿!”
在周边溜达了几圈,又敲了几户人家的门,使这街头巷尾无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最后才敲响计软家的门。
计软开了门,头都未抬,只道:“我家不要瓜子。你去别家吧!”
李铭不动,笑嘻嘻道:“小娘子可认得小的?”
计软一怔,朝那货郎面上看去,一看,很是有些面熟,却想不出来是谁。而且,她应该不认识什么卖东西的货郎吧?
那李铭不等她想出来,便道:“小的是跟着曲官人的答应。”
计软这才猛的想起来,恍然大悟,可不就是那天替他拿布匹的那个小厮?可看他的装扮又是莫名其妙,有了个猜测,问道:“你是,过来找我的?”
李铭道:“不是小的来找娘子,是曲官人有事托小的来找娘子。”
计软眉微挑,有些纳罕:“他找我有什么事儿?”
李铭道:“我们官人他过几日就要去福州上任了,这一别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呢!我们官人在王千户家的院子设了践行宴,这来邀娘子过去。”
计软抓门的手紧了一分,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二话不说就会答应,朋友离开,吃个饭再正常不过。可这个世界对女人的约束太多,那天同曲进才一同喝茶已是不合规矩,只抵不过才去的,而现在,哪还有一个女子单身去赴宴的道理?况赵大赖那个性子,若是让他知道,她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计软想了想,拒绝道:“践行宴自古没有女子去吃的道理,你只替我嘱咐他一路平安,这送别宴我就不去了。”
这李铭一心要做成此事好邀功,怎容她拒绝,只劝道:“娘子只消去喝一杯水酒便是了,不费娘子多少功夫,况那酒宴设在我们官人借住的院子里,娘子只喝了酒便出来,又有谁识得?”
计软仍觉不妥,道:“我实在去不得。你回去吧。”
那李铭只一个劲儿的劝:“我们官人整日为娘子茶不思饭不香,几没被折磨褪了一层皮!如今我们官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任,只望着见这最后一面好断了念想,我们官人为娘子执念如此,又为娘子接二连三的伤透了心,娘子便是连这最后一个忙都不肯帮吗?”
又道:“官人走时千万声嘱托了小人一定办成此事,办不成便要被赶出来哩,似小的家有老有小,好容易找到这件差事,若丢了,不是干望着天等死么?娘子是救苦救难菩萨,千万求您,只当是行件善事!就救活了俺一家哩!”
这李铭只一直嘴皮子不停,若是不依他他更是赖在门口不走了,且腔调越来越大,已引了一家人推开门来瞧。
这李铭只想着,他若是办成此事,那曲进才以后一定深信赖他,飞黄腾达哪里还远?便死心眼非要做成。
计软很是无奈,又禁他央告不过,磨不过他,想着去去就来,最终只好应了他,随了他去。
这青州府七街八巷,弯弯绕绕的,张千户的家又不近,计软两人出了东大街迳往南,过同仁桥牌坊,由王家巷进去,路过一截红墙,再往西小巷上坡,那边就是西华门。过了西华门再走一段路方是张千户门府。
西华门旁边挑着个豆腐牌儿,有个妈妈正卖臭豆腐,还有个汉子正在路上晒马粪。计软突然定住脚步不走了。
你道是为何?计软眼尖,一眼看见西华门门口呜呜啦啦一大群人,还运着十几车货物,为首的短打褐衣,健壮身形,再熟悉不过,不是赵大赖又是谁?他回来了?这么巧?计软还没反应过来,见从那十几人后面走出来了个青衣女子,站在赵大赖跟前。即使隔了这么远,那个角度,那个仰视的弧线,还有那柔美的脖颈,计软敢肯定,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