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弟初长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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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姐姐。”青芽点了下赫佑的额:“没大没小。”
赫佑脸撇到一边:“就叫青芽了,青芽是我的,长姷是我姐。”
青芽显然没听懂,问了遍,赫佑却是说:“青芽,这香真厉害,我待了一会,就开始犯困了,你不困吗?”
青芽本想点头说她困,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不困,你睡,我看着。”
赫佑摇头:“不,这么短的时间,睡了多可惜。”
说了不睡,可到底还是睡了,就靠在墙边坐着睡着了。
青芽脑袋一点,猛地惊醒,听着耳畔平稳的呼吸声,深吸了口气,使劲瞪了瞪眼睛,又拧了下自己,才稍稍清醒一点。
赫佑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的很香,就连青芽把他放平躺在床上也没弄醒他。
倒腾好了,青芽便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试图让寒冷把自己冻得清醒些,坐了一会,便站起来跳两下,喝几口凉水,就这样,熬了一夜。
“长生,起来。”外面天虽然还未亮,可是也快了,青芽便把长生叫了起来。
赫佑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一看见青芽的黑眼圈便道:“我说了不睡的!”
“你累,睡会没事。”青芽说着,将他的小太监衣服递了过去:“喏,穿好,回去睡,天快亮了。”
赫佑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下了床站在青芽面前,抿唇道:“下回我再睡,你便叫醒我。”
青芽脑袋此时是一盘浆糊,哪里还在意赫佑到底在说什么,直接点头:“嗯,好。”
赫佑扑哧一笑:“说话算话,下回我还来。”说完,将太监帽子扣在脑袋上,快步走了出去,像是生怕青芽叫住他说不行。
门一张一合,人已经没影了,青芽脑袋一栽,直接倒在床上了,泪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今天青芽起来的尤为艰难,好像根本就没睡多久,似乎只是一个瞬间的时间,就被人叫醒了。
“平时你起的最早,今天大家都醒了,你却还在睡,青芽你不会生病了吧。”青柳说着,还摸了摸她的脑袋。
青芽往后躲了下,道:“天越来越冷了,我一到冷天就起不来床的。”
于是今天,青芽就挂着两只熊猫眼艰难的开始‘打工’了。
冰天雪地的,天色还只是蒙蒙亮,寂静悠长的宫道上,瘦小的身影拿着扫把走来走去,唯一的声音便是扫把摩擦地面的响动。
昏昏沉沉的打扫中,耳畔传来声音,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青芽抬头一看,不远处赫佑与身后的几个宫女正在走来。
赫佑脚步一顿,继续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却在看见青芽例行宫规跪倒在一边趴伏着脑袋时,脸色一沉,心中一痛,原来青芽说的距离感,便是这般。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相遇了,却是一个高高在上、不敢斜视,一个跪在脚边,不能抬头。
突然心中有些焦躁,厌烦这宫里的一切,比从前没出宫前还要厌烦,想要逃走。
以前是怕死想要走,而如今,是想要带着青芽走,心境再也找不回以前。
赫佑这是第二次来到父皇的寝殿,不为别的,只因为母妃在,他必须来。
床榻上那昨天还生龙活虎的男子一脸的惨白,连起个身都变成了奢侈,用最沙哑的声音说:“赫佑,你不能再任性了。”
赫佑抬头:“任性又如何?以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皇帝眼眸看着上方,惨淡的笑:“朕,后悔了,可是,似乎,晚了。朕有那么多儿子,没一个成器的,生性敦厚,每次有皇儿想要害你,你总能侥幸逃脱,朕想,你大抵是最聪明的一个。朕昏庸,可朕不傻,朕想将这大燕交给你,作为对你母子的补偿,你,就不能原谅朕吗?”
赫佑冷笑:“知道有人害我,你却只看着,我又凭什么收了你这所谓的补偿,实则的烂摊子。”
“朕想和你好好说,以朕现在,是做不了什么了,这宫里,也轮不到朕做主了,可朕终究是皇帝,朕若是下旨立你,你反抗不了的,可朕不想用强硬的手段,赫佑。”
“若论聪明,五哥比我更聪明,你为何不立他!”
皇帝一阵咳嗽,不作回答,赫佑想,自己明白了,看了看母妃担忧的脸,道:“母妃,值得吗?他心里只有五哥的娘,你再是对他好,也没用的!”
“你闭嘴!”德容贵妃一声厉喝:“为人妻者,当以夫君为天,皇上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要做好我的就可以了!”
“我不会做皇帝的,我迟早都会离开皇宫的,这皇位,你们爱给谁给谁,我不稀罕!”赫佑咬牙低声说道。
德容贵妃陡的从袖口里拿出圣旨,一下子伸开来,声色严厉道:“圣旨已然写好,只差盖印,赫佑,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赫佑浑身一震,陡然一笑,甚是轻声道:“母妃,你可曾想过我?这个国家完了,你想让我做亡国皇帝吗?”
德容眼波一闪:“母妃会帮你,大燕还很强盛,不会就此结束的。”
“呵呵,母妃,是你想要这权利吧,你想要,就要啊,再也不要问儿臣了。”赫佑缓缓而笑,眼眶微湿,举步离开。6
倚窗而坐,手中执着酒杯,缓缓的喝了一口,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赫佑。”德容缓步走来,看赫佑如此,眉头一紧,轻喝:“天气如此冷,怎可不关窗户。”
赫佑一笑,却是连头都不回,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道:“母妃为何还未安寝。”
“还不是因为你!”德容上前两步,把窗户关上,随后坐在赫佑对面:“你在怪母妃,对吗?”
赫佑不置可否,德容脸色白了一分:“母妃以为你该理解母妃的,这么多年,母妃过的有多苦你也知道,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你竟是这般不愿意的吗?”
“何来的苦尽甘来?大燕是没有希望的。”
“怎么会呢,赫佑你担忧多了,你难道不想让母妃过好日子吗,若想,就乖乖的去和你父皇低头,这么多年,母妃已经受够了被人踩在脚下。”德容说着,不禁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真的受够了看人脸色!”
一个看起来本是敦厚深情的妃子,似乎一瞬间就变成了怨恨十足的女子,可赫佑却是并不惊讶的,这宫里,敦厚纯良的人早死光了,余下的那单纯善良的,多半都是装的,他母妃就是其中一个。
表里不一,心如蛇蝎,这不是母妃的错,错的只是生错了家,来错了地方。
“所以,赫佑你要皇位,你一定要皇位!大燕不会结束,母妃亦不会害你!”
赫佑垂眸:“母妃你太固执了,皇位,我不要。”
德容脸色冷了下来,口气冰的吓人:“你在你父皇那里说的要出宫,是真话吗?”
“真话!”
“赫佑,你不听话了,你从前最听母妃的话了,你真的忍心伤母妃的心?撇下母妃一人出宫?”脸色又是一变,德容两眼含了泪,低头用帕子轻轻擦拭着。
赫佑咬唇:“我可以带母妃一起走,离开皇宫。”
啪的一声巨响,大袖挥过,重重的拍在桌上,德容怒的瞪起眼眸:“母妃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一口一个出宫,你出去做什么?大好的皇位不要出去种地吗!”
“种地也比这强!”赫佑脸撇到一边,低声开口。
又是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赫佑脸颊上,德容已经站起来:“这皇位,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想出宫,没本宫的允许,谁敢放你出宫,你若是敢自己跑,本宫就死给你看!赫佑,不要逼母妃!”
话落,人离去,赫佑愣愣的半天反不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脸颊,疼,很疼。
小筝风光无限的来到青芽的院子时,正赶上她们吃饭,八个人抢一盆饭,挣得不可开交,忽见小筝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里,吓得忙的跪下。
小筝慵懒的摆手,看了看椅子,旁边的随身丫鬟眼疾手快的将一条帕子盖在椅子上,小筝这才坐了上去,鄙夷的望着桌上的饭菜,道:“今个我心情好,就赏你们一顿饭,来人,都端上来。”
众人一头雾水,但有山珍海味,谁也不会拒绝。
各自吃完之后便是谢恩,小筝抿唇笑:“前些天我弄了些好布料,也都赏给你们吧。”
众人更是摸不清她的心思了,可主子说给你,你敢不要,就是找死,于是,众人又是一片谢恩声。
“还有上好的香,我不喜欢那味道,也给你们了。”小筝看着众人站了起来,如是说道,然后看见八个人再次跪下谢恩,满意的笑开,缓缓而道:“知道宫里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吗?”
问完,没等人回答,自顾自说:“主子愿意给的,你可以要,主子不愿意给的,便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你们谁若是敢伸个手,那都是死罪。”
扑通的几声,八个人惊恐的跪下,趴伏在地上。
小筝脸色缓缓变冷,站起身来,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七王爷贪玩,不懂事,有些人便想利用这些来接近七王爷,想要把我挤下去。”说着,弯腰伸出手指勾起一宫女的下巴,来回转了两下:“可她却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又是何等姿容,妄想踩在我头上,你们说这种人,该要如何惩罚?”
青芽头压得更低,镇定的附和一众宫女道:“逐出宫门。”
“逐出宫门?呵,未免太便宜她了!这样吧,我就给某些人一个机会,若是你自己站出来,我就从轻发落。”说罢,直起腰身,眼眸扫了一圈众人,半天见不到人有动静,小筝勾唇一笑:“没人站出来吗?那好,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杀了吧,我想,皇上也不会有意见。”
“饶命啊!”顿时,几个人都使劲的磕头,求着饶命。
青芽咬唇,看了看旁边泪眼朦胧的小丫头和前方求饶的几人,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可突然的,小丫头伸手一下子将她拽下,颦着眉冲她摇头,嘴型道:“姐姐,不要。”
只此一会,前面就有个宫女站了起来,冲到小筝面前跪着:“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王妃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小筝看她的手拽着自己的衣裙,脸色一冷:“拉开她,拖出去,处死!”
话落,众人心中一沉,青芽更是皱紧了眉,却未说一句话,眼看着那宫女被拖拽了出去,凄厉的哀嚎着,声声打在心上,如鞭子一般打的生疼。
“哼,此次只是一个提醒,下回,就是死,我也不会让她死的安生,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筝冷笑,随手将一方帕子扔在地上,并且踩了一脚,雪白的帕子上,便印上了个脚印。
“如此东西也敢送给王爷,不知死活!”
青芽悄悄地抬头看那帕子,上面绣着两只鸳鸯,很是细腻,看起来是用了心的,忽然想起那丫鬟总是一个人坐着傻笑,大概也就十四五的年纪,摸样俏生生的,性子憨厚,如今只因送了件东西出去,便一命归黄泉,这皇宫,果然是吃人的,好好的人,到了这里也染上了吃人的习性,就像小筝。
曾经那个给大白治伤时表情认真心疼的小筝已经不在了,如今,她可以一挥袖,一条命就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青芽不敢想,若是小筝知道了她是长姷的话会如何,是否要真的像曾经说的那样,再也不会对她手软了。
可怕,真可怕,好朋友不但变得面目全非了,还变得非常可怕了。
小筝走了,刚才的八个人现在的七个人如在水里过了一遍般的浑身湿淋淋的,就连青芽,额头上也出了密密的一层汗。
小丫头颇为乖巧的拿出张帕子递给青芽:“擦擦。”
青芽摆手,用袖子一擦,笑了笑,看着小丫头半天,终是道:“我有话想问你。”
小丫头点头,凑近了青芽,踮起脚尖对着青芽的耳畔道:“不用说的,我什么都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青芽迷茫的眨眼:“你知道什么?”
“七王爷夜里来过,你们很早就相识了对不?”小丫头压低了声音说着,随后红着脸笑:“你们俩真好,宫里鲜有感情这么好的人,真羡慕。”
青芽此时想装糊涂也装不成了,心情异常复杂,眼神有些冷的看着小丫头,这宫里‘骗子’那么多,她可该相信小丫头?
“赶紧干活了。”正想着,青柳唤道,众人不敢耽误,忙的都出了去。
晚上,管事的嬷嬷又分进来了个新人,床铺就是中午死了的宫女的位置。
有那脾性恶劣的,便出口吓这宫女:“小心点哦,夜里可别被找上!”
新来的宫女吓得小脸发白,求救似的看向众人,可大家都忙着干自己的事,哪有人管她,倒是青柳安抚了下她,故意找开话题:“看你年纪不大,新进宫的吧?以后大家就照应着点,有什么不会的就告诉我。”
那宫女感激的不断道谢,青柳笑问:“家里是做什么的?”
“有两亩薄地,一家人都是种点菜拿到集市上去卖的。”宫女小声回答。
青柳点头,拉起她的手来到饭桌前:“因为种地很辛苦所以来宫里的吗?来,先吃饭。”
宫女咬唇:“嗯,每日要早起下地的,这两年收成越来越差,便被爹爹送进来了。”
青柳了然,不再问话,让大家开始吃饭。
要睡觉的时候,青柳把青芽叫了出去,两个人偷摸的站在墙角里,青芽问:“做什么?”
青柳想了想:“看你人不错,就是提醒下你,小心点,新来的那宫女的手与我们的手不一样,不像是干粗活的,虽说咱们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没什么让别人可记恨的,但这宫里,凡事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青芽点头:“谢谢青柳姐。”
青柳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互相照应着在宫里也会好过些。”
依青柳的意思,这个新来的宫女说了谎,至于为什么说谎她却是不知道的。
今天中午刚发生过那种事,青芽便想着会不会与小筝有关系。
夜深人静之时,果见那宫女翻身坐起,偷摸的走到桌前打开香炉,从里面拿出来点香,然后开了门不知去向哪里。
青芽心中一冷,她怎么忘记了,小筝是大夫啊,这白天屋里余留的香味大抵让她生了疑心。
“姐姐!”小丫头忽然起身叫了一声,吓得青芽一颤,以为是赫佑来了,知道是小丫头后,才松了口气,道:“怎么还不睡。”
“晚上去如厕的时候,我看见这院子外总有人鬼鬼祟祟的走来走去。”小丫头翻身坐起:“姐姐,没事吗?”
青芽眼神复杂的望着小丫头黑漆漆的轮廓,心道:小筝大抵派人监视这里了吧,她这么警惕,生怕任何人靠近赫佑,是否是怕她长姷混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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