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阵雨-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求,就是精子捐赠者必须是亚裔,最好是中国人。”
“这个要求现在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那个年代,普林斯顿附近的精子银行里,满足这样要求的并不多。我们最后拿到的文件,不足十人。中间有一个,资料填的是普林斯顿的大学生,年龄十九到二十,身体健康,热爱运动,中国人,没有填姓,名字填的是,Jerry。”
夏言说到这里,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往椅背一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夏言心里因为这件事无比煎熬;知情者只章宁一人,而于章宁而言,夏其华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是不是自然获得,虽然有些许区别,却并不至于让她辗转不安。他转头凝视着沈知:沈知低垂着眼睛,嘴似弯非弯紧紧抿着,嘴角的那一对梨涡若隐若现;下巴下面微微的小坑也因为他严肃的表情愈发明显。
从夏言的角度看过去,此刻沈知的容颜,几乎是夏其华的一个翻版。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小华有些相像。但我们当时的所有程序都在美国完成,我觉得绝不可能那么巧合,也没多想。”
“可每次见你,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一些,所以不免经常看你。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沈知心想自己应该是失落的,可这时刻,无论什么话语都似乎隔着若干层玻璃,不仅不清晰,甚至不觉得是真实的。
夏言停一下,又苦涩的笑了一声;在沈知听来,这几乎如同一声呜咽。
“小华出生以后,我跟章宁商量,到小华十八岁的时候,再决定是不是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
“但我经历这种挫败,跟章宁没法再同床。小华稍大一点,我们也过不下去了。”
“分手的时候章宁跟我说定,既然我们两人婚姻不能继续下去,不能给小华提供一个好的家庭成长环境,这件事情,我们就彻底瞒下来。我们想的是,美国跟中国隔得天高地远,当时的事情,也只有我知她知还有连我们都找不到的医生知道,如果我们不说,小华根本不可能发现。”
沈知僵硬的点点头,叹了口气。
夏言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我想,大约老天也觉得我们这种想法太贪心。所以。。。。。。”
他没有说完,只默默看向沈知,表情苦涩,眼眶里有微微的水光。
沈知心里一团乱麻,无意识的问,“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说,我永远也不会想到。”
夏言没有回答。
沈知抬头看向夏言,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彼此看到的,都是对方漆黑的眼睛,各有各的波涛汹涌。
窗外,是夏日无边无际的黑夜。
作者有话要说:谜题揭晓,希望没有把衣带渐窄和liuliu姑娘雷焦。恭喜戴草帽儿姑娘猜对了~~~这就是狗血桥段了,所以,就跟小夏姑娘骂的似的,拍韩剧啊(喂喂,大家表走啊。。。。。。。)==============改动的分割线===========根据衣带mm的意见,改动了一下,这下夏大叔是无精症了。。。。。。好可怜,汗~~
☆、夏日黎明
沈知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雨声,淅淅沥沥的,还伴有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里;随后便回忆起前一夜夏言的叙述。原来这不是梦啊,他心里默默想。
好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看到自己身上连衣服都不曾换,一件衬衣已经皱得一塌糊涂。他不由得叹口气,心里还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免烫的衣服,都架不住一夜蹂躏。
大约是他起床的动静被听到了,很快传来了敲门声。沈知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夏言站在门边看着他,衣装清新整齐,面容却十分憔悴。
沈知扯了扯嘴角,想说话,一张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一跳,他咳了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下雨了。”他指指窗外。
夏言点点头,过去把窗帘拉开:外面只有微微的天光,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时间还早;窗边一棵树,之前沈知听到的噼啪声,想来是雨点打在叶子上所致。沈知过去站在夏言身边,轻轻说道,“今年夏天雨下得真不少。”
夏言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晚上没睡好?”
沈知无奈的笑了笑,想说你不也起来得很早,恐怕只有比我更早,但终于还是没搭话。
夏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问,“要在这儿再休息休息吗?”
沈知心想,要早一天他听到这个提议,必定喜心翻倒认为夏言于他有情,这个时候再听,只有无力而已。有心想拒绝,却也知道自己眼下确实也没办法干什么,犹豫一阵子,他点点头,“我给我外甥打个电话叫他开店。”
夏言听到这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到雷枕,之前我碰到你姐姐,沈江陵教授,是不是?”沈知一边掏手机一边点头,夏言继续说道,“她跟我说雷枕对小华。。。。。。,我想,他们其实,也算是表兄妹。。。。。。吧”夏言说得七颠八倒的,不得不停住,侧着头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词。
沈知忽然明白过来,虽然此刻又是愁又是乱的,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夏言,竟觉得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的想让人抱一抱,“你放心。”他伸手过去握住夏言,“我是沈家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雷枕和小夏,绝对绝对不是表兄妹。”
夏言看起来并没有松一口气,但大约觉得自己应该表示对这事放心似的,还是做了个笑容出来,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几乎一抹就去。
沈知从昨夜起就一团乱麻,任是他一向豁达大方心思决断,天上掉个十八岁的女儿下来,还是打击过大。虽是如此,有一点他倒是十分确定的,他紧紧握了一下夏言的手,夏言抬头看他。
沈知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夏言,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对小夏或者任何其他一个人说这件事。”
夏言嘴动了一下,沈知伸出一只手指,用力按在他唇上,继续用缓慢的语速说,“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小夏是你的女儿,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
说完放开手,伸伸腰道,“有没有备用衣服借我一套,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澡也没洗,衣服都一塌糊涂了。”
夏言说,“我去给你拿,我有些没开封的衣服,你能穿我的衬衣吗?”一边说一边打量了一下沈知。
沈知也打量回去,本想开个玩笑,实在于气氛不合,只得答一声说,“我穿43号,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夏言摇头,“我平常穿41或者42,不过倒是有两件43的,从来没穿过。”说完想到什么,看了沈知一眼,“其实是小华大一时候去苏州旅行给我买的,她不知道我的号,估摸着买了两件,我试着穿过一件,因为是真丝,大了一些就不太好穿,所以一直放着。”
沈知拍拍夏言,“别担心,我就穿穿今天,回去洗好给你送过来,保证跟没穿过一样。”想想又说,“你就把你穿过一次的那件给我穿得了,新的还是你自己继续放着。”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你真当我这么小心眼儿。”
沈知也不说话,只摇头,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一看,夏言先笑了,“你穿正合适。”
沈知扯扯衣服,并不搭话,问,“一起出去吃个早饭?”
夏言抬一下眉毛,“要出去吃吗?家里也有些,再说外面还下着雨。”
沈知看一下外面,“出去走走吧,雨好像也不大,伞你有吧?”
夏言似乎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拿出伞来,是一模一样的两把黑伞。
沈知接过来一把,在手上看了看,说,“跟上次拉在书店里的一样。”
夏言笑一声,“是啊,你手上那把就是我上次拉下的,这不昨天才拿回来。我这把是新的,拉在你那儿以后,我又去买了一把一样的。”
沈知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夏言,到底知道这么做了实在唐突,只得勉强转过头去,用力握住手中的伞笑道,“你这个人,那么恋旧,还特地买一把一模一样的。”
夏言看住沈知,沈知心知他必然是看到自己跟夏其华相像的地方,心里不由默默叹气。夏言却笑起来,“既然已经知道原来的那把很好很合用,干嘛要费劲重新去找另外的,买回来还不一定合适。”
沈知摇头,“您这是光说伞呢,还是别有深意啊?”
夏言回想了一下,也摇头,“就光是说伞,别多想。”
沈知边走边说,“其实上次我也想说来着,你这把伞还真不错,伞骨很结实,我也一直喜欢这种黑色大圆伞,撑得大,又好拿,正想问你在哪儿买的。”
夏言转头看他,“那这把就留给你得了,我本来也没想去拿回来。”
沈知忽然想到,这把伞原是他亲吻夏言那次被他丢在店里的,浪漫点儿想,伞倒象是定情信物似的。只是,以伞为信物,到底是不祥。他边想边笑话自己发傻,到了这地步,伞,大约是两人之间最合适的信物了。
心里虽然发沉,嘴上还是说笑着,两人你来我往几句,气氛轻松不少。
到了楼门外,两个人各自打开伞来,走入雨中。
作者有话要说:确定肯定绝对是HE。只是,谁上谁下,是个很难决定的问题呐,哎。。。话说最近为什么ljj那么卡啊,我一个周末连n次,基本都没法登录。。。。。。简直是在鼓励我不更嘛。
☆、夏日午前
夏天的雨下起来,无论大小,都叫人心旷神怡。
沈知和夏言两个人在雨中并排走着,一路有意无意的回避了昨晚的话题,只捡着些彼此看过的书上的闲杂碎话来说,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居然十分轻松愉快。
这么一顿早饭下来,沈知几乎想就这么站在雨中继续说下去,似乎一直站在这儿,就可以假装一切仍未揭露,他和他,依然还可以有无数可能。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就慢下来。
夏言看他,“怎么,还有心赏雨吗?”
沈知看向夏言,他撑着把黑伞站在雨中,一身浅色的衣服浮动在灰暗的背景上,几乎可以入诗入画。沈知心中百味陈杂:这场无望的暗地爱慕,从雨开始,眼看也不得不结束在雨中。他握紧手中的伞,心想不如就此告别罢了。
他一向的习惯是:既然毫无希望,也不必苦苦执着。
然而夏言误会了沈知的沉默,凝视他一阵,问道,“你要不要,听我说说小华?”
沈知犹豫:他当年的捐赠纯粹是一场胡闹,并没有打算有任何结果,因此名字留得语焉不详,也主动要求医院不必知会他精子的去向以及使用与否。不料十八年后,那场胡闹的结果,还是以最意料不到的方式,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刻,降临到他的面前。
一切皆有因果,不知的,只是时候未到。
说他完全对夏其华不好奇,并不尽实:人在十八岁的时候可以傲慢的说不在意有无儿女无所谓人生是否一人走到底;三十八岁再回头来看这些个豪言壮语,即使决心不变,未必不会有千头万绪各种犹豫。
沈知低头看着脚边:雨水顺着伞滴落下来,溅起一圈环形的水花儿,与周围遍地开放的雨花儿混成一片,煞是好看。漫天雨幕中,只有他和夏言的伞下,有些许的安宁——而这丁点儿的安宁,也只不过能保留到他们离开此处。
世间万物万事,没有什么,能停留时间。
而于沈知而言,簌簌二十年,他在不知情的安然下度过;眼下,无论他愿意与否,准备好与否,他已经被知会:他有一个血缘相关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眼下爱慕的人的陪伴下,成长了十八年。
沈知这么一径沉默,夏言微微有些焦躁,他看向沈知,主动说道,“我并不介意,其实,这么些年,我也一直想找人说说。”
沈知抬头看向夏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夏言看他点头,忽然笑开来,竟伸出空余的手冒着雨过去握了一下沈知,又再松开;似乎对于自己的激动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很快扭开头说,“那我们回去吧。”
沈知抬头看看自己方才被短暂握住的手,心里微微的一热,又忍不住摇头笑自己妄想;很快甩开念头,跟着夏言回去了。
两人回到屋中方才坐下,夏言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去拿小华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说着快步进屋捧了若干个大本出来。
沈知凝视着走近的夏言,忽然有种温暖的感觉从胸口散开来,弥漫到全身,霎时覆盖方才在雨中微凉的湿气。
夏言把厚厚一叠相册砰的放在桌上,抽了最上面的一本就往沈知怀里递,目光殷切,“这是小华出生第一年的照片。”
沈知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表情来看这本相册,只得按捺心中各种情绪,慢慢翻开。
第一页上就是若干张小人儿的胖脸蛋特写,皮肤粉红,头发稀疏,眼线很长,小嘴微微撅起,鲜红润泽如花瓣,大约是一团模糊的五官里最突出最美的部位;沈知并不能从这些个小肉团上看出半点眼下夏其华的模样。他有心夸赞几句,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只得诺诺说道,“小夏小时候还挺胖。”
夏言面容发光,“可不是嘛。生出来足足8磅15盎司,只差1盎司就满9磅,房间里所有的护士都很惊叹呢。当年章华生她,可真是费了老劲。医生都建议上剖腹,她还硬扛着要自己来,前后折腾二十多个小时,我看着都坚持不住。”
沈知的手在夏其华的一张胖脸蛋摩挲一下,“现在可完全看不出来当年是个胖姑娘。”
夏言凑过去看一下,继续笑,“这张是刚出院没多久拍的。你不知道,小家伙当时可折腾人了,出生没两天,新生儿黄疸了。那边医院也不给长住,硬是打发回来,我们之后每天还带着她回去抽血,又发了个蓝光灯让我们回家照着;章宁当时奶也没上来,不得不喂配方奶,结果小家伙越吃越胖。”
沈知听得一头雾水,一句话恨不得三四个词不知所云,又不好打断夏言,只得默默看照片。
夏言倒是马上意识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