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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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方扯了扯眉毛“那,陛下是在下弦月下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策添想了想,那日确实牙月,便点头。
“陛下可知‘梦魇’这种东西?”
“确实听说过。”
余飞琪解释道: “那是一种生物,持有者可以借助其力量让任何人梦见持有
者想让他梦见的东西。弊端也有,就是只能在下弦之月之时才可发挥力量。”
策添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这么说是余祭司在朕身上下的‘梦魇’了?”
余飞琪但笑不语。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居然在朕的身上去做?你是想杀了我吧!啊?!”他瞪大眼睛怒视祭司。
“臣不敢。”余飞琪垂着眼,看不到他什么表情,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人是在笑。趁着他白骨森森的手,更显得恐怖。
余飞琪挥了挥尚在的左手,竟从袖子中飘出不少的白色粉末,随即变成黑色狰狞的野兽咆哮而来,引起猛烈的风,轰击在脸颊上就仿佛要撕裂严加一般,瞬间型物又消失殆尽,只留下不少灰色的烟渣。余飞琪捻起这些灰渣给策添看,解释说:“就像这些式神,如果不是臣的手失去一只,便可以亲自给陛下演示一次了。没有半分的危险,只不过是虚像。”
仅是单手力量就如此夺目,若是双手必定不同凡响。
策添不禁询问“你的手还可以重生吗?”心想,如果少了一只手必定是我国的一大损失。
余飞琪点头道“能。只不过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快的话十天半月就可以。慢的话也说不定了。”
策添摇头,突然想起余飞琪失去右手时他说还欠一人,不由有些担心。“倒是你说的缺的那个人如何才能找到?”
“我们等不到的话,只能去找了。”余飞琪淡淡的抬头,随即低下“遇到合适的人选,能感觉到的,必定先是陛下您。”
“什么啊,这么麻烦。只有你一个不就行了。”策添站起身,四处走动。便又是像想起什么一样,心说文臣厉害如同余飞琪,一定不会再缺文臣了,于是说“吾侪缺的不是文臣,必是武将。既然如此,和不进行一场争霸赛。最公平也省时间。”
“这样的想法虽然不错,但陛下如何知道符合者真的会来参加呢。如果他本人并没有参加,根本毫无意义。”余飞琪轻轻地眯起眼睛。“除非……”
“除非?”
余飞琪轻声说道:“天曰待于时机,必将不攻自破。如时机并不成熟,臣必当以迫制胜。”
“强迫别人参加?”策添皱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确实省了本应有的麻烦,可这种不仁之举上任便出发,实在难以启齿。
“没错。臣请求陛下将此事交给臣来处理。三日之后,合适的人,必当自动分晓。”余飞琪突然轻笑起来,说“如果天机尚未成熟,就让我们自己去闯吧。”
策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但是也没有
让余飞琪下去的想法,过了一会,坐到石凳上,端起另一杯茶,问道:“祭司,朕想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梦魇能让我做你想让我做的梦,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景象?”
余飞琪淡淡的弯下了腰,谦逊的姿势。
“回陛下,臣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说白了,还是想吓唬一下策添,以报三年前那句‘装神弄鬼’。
其实帝王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清晨五更天,策添被人从梦中叫醒,因为昨晚的举国狂欢,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现在算算,不过是入睡了两个时辰。旁边的宦官将擦脸布沾湿了递过来:“皇上,太傅已经出发了,就快到达金銮殿,您也是时候要起床了。”
策添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答应了一声。伸伸腰准备更衣,都不知道喂到自己口边的是什么东西就全都吞咽下去了。
等到站起身来才突然意识到:太傅这么早来干什么?
想了很多种可能,策添心‘刷’的一声就凉了。
急匆匆的走进金銮殿,一边向前冲一边系住衣袋,见到太傅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吸了口气,那年岁以高的太傅脸色的表情明显是兴奋地,事实证明让他心情好的事情绝对是没什么意思的事情。策添嘟囔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太博这么早来这里为何事?”
“早?”太博将眉毛挑高了一点“恕臣僭越的回答陛下,现在已经过五更天了!”
“……”策添心想,不过是五更天,但还是讪讪的笑“太傅说得是……”
“奉祭司的推荐。从今天开始,由臣专管您的帝王礼仪课。”
“什么?!”策添几乎要跳起来,错觉般的看到眼前的老者露出了微笑,不由大声说,“他怎么可以!凭什么由他决定!”
“陛下这么说就不对了,帝王礼仪本身就是严谨不苟的事情,由臣教导,臣自觉万分的荣幸,祭司不过是行使他应有的义务,斗胆说一句臣从您少年一直伴陛下到现在,就算您心中有合适人选,想从现在换一个人,怕也让众臣难以接受啊——”
策添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一般的叹了口气,清清楚楚的知道如果再反抗绝对会被这个老头翻到先帝的事情,那时候就怎么都听不够他的啰嗦了。
于是策添摆了摆手:“朕知道了……”
太博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听到他的认同。“那好,明天不如现在,就由臣和陛下一起学习吧。”
三个时辰后。
“始于周代的祭天也叫郊祭,冬至之日在国都南郊圜丘举行。首先重视的是
实体崇拜,对天的崇拜还体现在对月亮的崇拜及对星星的崇拜。”太傅一脸享受,继续背着说道,“所有这些具体崇拜,在达到一定数量之后,才抽象为对天的崇拜。人们崇拜天,是从缘故就出现的对“帝”崇拜发展而来的,最高统治者为天子,君权神授,祭天是为最高统治者服务的……”
策添仰头看着眼前的太傅,虽然没听下去他说什么,但是不得不佩服一个如此年龄的人可以将礼法背的如此连贯。在最后一个停顿后,太博回头向策添走过来:“陛下现在可否有不懂的地方?”
“没有没有。”策添一边摇头一边回答,说实话,其实是什么都没听懂,连提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况且这种简介听了也记不住,不如不听。
“恩—”老者很满意他的态度,后侃侃而来“既然如此,恕臣无礼。接下来臣要给您演示君臣间见面时和远送时需要的礼仪……”
☆、破骨扬眉。
等到太阳落山后太傅才回府,策添只觉得这一天闲的发慌,偏偏又觉得忙的也发慌,用膳时都尝不出什么滋味了。因为刚登基,国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提交上来,只休息了一会儿策添便回到御书房批改奏折,慢慢的皱紧眉头。
这几年空闲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大部分是由祭司处理的,由于没有兵权,所以祭司的这些处理的也算是非常恰当的,由此可见:不得不说余飞琪是个人才。
可是即便如此,国内国外的争分战乱还是让策添无比头疼。此刻为了让余飞琪找回失落的右手,祭司也在忙碌,听说一天都顾不上吃饭,现在也不能去请教他,着实让这个新上任的帝王不知所措。
策添先后靠着,微微叹了口气。想起父皇临死前对他嘱托:左丞相余飞琪和暂时空缺的右丞相为国家不可不重用的人才;军事主管姜埂子虽是两代重臣,才华横溢,但因为年龄过高,和太傅一样不到专用之地不可请用;尚书省李迁文采过人且有独特的治国之道,但因崇尚战马踏天下,在新帝国不可试用,否则人心惶惶……
策添愈加烦躁,几乎有一阵时间想冲到祭司府去询问,但是现在也很晚了,还害怕被人看低。象征威严的君王朱色笔看的他的眼睛都晃出了重影,这时一直在门边的宦官敲了敲门:“陛下,余祭司请求觐见。”
他一下子就精神了很多:“快快请进来。”
果然从长廊处传来走路声,金丝白靴敲击的声音沉稳而高贵,推门而进的瞬间带来的凉风让策添精神一振,余飞琪的脸色有些疲倦,似乎真的是过于忙碌,然而后背却挺直的如同苍松。他看了帝王一眼,恭恭敬敬的跪下:“臣——余飞琪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头颅伏在地板上,即使是这样的姿势,脊梁也没有一丝弯曲。策添叹了口气,回想了基本礼仪,说道:“爱卿免礼。可否想到如何寻找那人?”
对方缓慢的站起身来,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未完全起来,就说到:“陛下,愚以为寻找之人必定是武士。如此这般,必定拥有惊人的天赋,举办比武大赛,定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因为时间紧迫,臣选举了来自不同地位的武士一百五十人,明日就可以由您挑选。”
策添点点头,完全赞同余飞琪的想法,有余飞琪的文涛,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挑出余飞琪的过错,那必定是位武者,且算起他的武略,应该与余飞琪的才华不相上下才对。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策添心里也没谱,他本身就是个平凡的人,能遇到余飞琪都觉得是很荣幸
的了,要再幻想一个同余飞琪相似的人,——策添的脑子里只能想到余飞琪的模样。
“爱卿可否明谈,那位武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朕着实没什么思路……”说着还扶住额头,站了起来走向余飞琪,余飞琪微微弯了弯腰,露出谦卑的姿态来,然后对着迷惘的帝王说了让帝王更迷惘的话。
“有缘人必定会出现,陛下应自己等待。臣着实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暂请告退。”
“你……”策添愣了愣,心想什么有缘人?怎么个出现方法?不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啊……但是看对方没有想要管的样子,只得作罢:“算了算了,爱卿请回。”
余飞琪微微低头,走出御书房。不知怎么的,策添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就算没问他什么国家大事,仿佛他也能全部知晓。于是重新打起精神看奏折,才发现大部分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困难和枯燥。策添想着,越看越入迷,仿佛此刻正奔跑在郛篁的大地上,与沧桑百姓一起共创国家。
打开军防部的奏折,策添凝神看上面的分析,上面墨黑的三个字刺痛了策添的眼睛。
项毁意。
幂琨国原大祭司独子,擅长打仗用兵,后因为种种原因与国家产生分歧,在先皇去世时,以外出消灭蛮夷为由带走二十万大兵,至今未归。而余飞琪似乎并不着急将他召回。
但是在外,早有传言说项毁意有谋反之心,更是将自己父亲大祭司给予的名字“悔意”改为“毁意”,似乎志在必得。
真真让策添头疼。
不能讨伐,因为现在项毁意都没有进攻的打算,甚至还在为国家攻打蛮夷。
然而野心项毁意的却也逐渐显现出来,连军旗都与国家不同,公开表明不受帝王掌控。况且大祭司退居山隐,他和国家算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存在了……
哎……策添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还算是酷暑,然而却让自己没有一丝热气。这个项毁意,怎么都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了,几个月前和余飞琪谈论此事,偏偏余飞琪还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好像胸有成竹般,一挥手:“如果是他的话,那就没事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项毁意与余飞琪是竹马关系,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
哼,策添叹了口气,心说你认识项毁意可是我可是一点都没接触过啊!淡淡的望着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再过几个月就到初秋了,南方的干旱问题没能解决,就把国库的钱全都发出去吧……
策添这么想着,然后回过头,又开始批改奏折。
余飞琪也在考
虑初秋的问题。由于他极其擅长吸阴的体制,又长期居住在祭司府这样阴冷的地方,时间久了,虽不至死,但是一到秋天这种阴冷干燥的时节,余飞琪就会大大的感上风寒,每天都能咳嗽的山崩地裂,为了避免外人的闲话,头疼脑热的时候就对外宣布修法,神坛内外禁止入内。
余飞琪坐在轿子里准备回祭司府,因为整日的劳累,现在居然都没有饥饿感了,不小心吸了一口冷气,咳嗽的时候暗想不好,怕是感冒时间提前,兴许连明日的比武大赛都观看不了了。
幂琨国秋日的阴凉仿佛提早到来一般,和那个应该出现的人一同,如缱绻的细雨,滋润了整个郛篁大地。
硝烟弥漫,战火纵横。
远方的落日拉下激战的幕火,百里之内无听鸡鸣。
喘着粗气的军马高高越过残破的肢体,跑到一人身边,不耐的挫着前蹄,似乎是太过于兴奋,后嘶鸣一声。
身边的人凝眉冷对千军万马,微微偏头,黑烟逆打在青丝上,不由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右肩上不知被什么东西伤到,几乎刺穿了过去,看上去宛若一个黑色的血洞。然而将军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撑手,飞跃上马。
三年了,三年了,呵!
眼到之界,皆是饿殍遍野,满目苍夷。
倘若没有牺牲,如何完成统一天下的霸业,如何让那个一直不愿正视自己的人承认自己?他心中暗地悲凉,拉住缰绳,战马双蹄离地,绕梁马吟,经久不绝——疾风吹动了他的披甲,史书上从此多了一个震耳之名。
项毁意,‘御风将军’。
战马上的将军,正是项毁意。
项毁意拉扯着战马身上的缰绳,转身向军营归去。
囹圄之战,首捷。
“将军!将军您总算是回来了!”战马的蹄声惊醒了众人,一个被烟火熏得看不出相貌的小卒惊喜的向众人报告这个喜讯,项毁意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此次战争虽然成果甚小,但居然花费了大半兵力,看来下次定然不能听从李迁的战略,损失太大了。心里盘算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小卒看到项毁意身上的伤口,露出惊愕的表情:“将军您受伤了。”
“闭嘴。”项毁意径直向前走去,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小卒一眼,冷声道:“我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