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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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卒看到项毁意身上的伤口,露出惊愕的表情:“将军您受伤了。”
“闭嘴。”项毁意径直向前走去,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小卒一眼,冷声道:“我的伤势自己清楚。”
虽是如此让人窘迫的话,但是眼前的人丝毫都没有为难小卒的意思,似乎那是他天生对人的态度,将万物都俯瞰于眼低,君临天下。
小卒愣了好久,随即就知道将军无视伤口的原因了。和现在狼狈不堪的自
己相比,项毁意显然要轻松得多,虽是右肩膀伤口很大,但是已经止住了血,脸上几乎都没有污渍,看起来有一种战场上贵族的气质。如此之人,居然是逐渐势力暗淡的幂琨国普通的将领,着实让人惋惜。
到达军营住占地后项毁意跃下马背,千里良驹身上突然缺少重量后不耐的扬起前蹄,后挫挫蹄子跟在项毁意身后,半步不离,大大的鼻子都贴在他的身后,退后,然后又好似害怕落后一般的急忙挤上去,鼻子再次顶住项毁意。
战马力量很大,几乎把他弄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看良驹,却是面色温和。动物最能感受出他的本性,挫挫蹄子然后将脸贴在项毁意脸旁边,等待项毁意左手的抚摸。
良驹的名字是‘逐风’。因为它的奔跑速度在各种马类中算是最快,而且耐力最好的,取名‘逐风’不免有炫耀之意,但是众人都了解‘逐风’以及主人项毁意的实力,不仅没有让主人难堪,还得到了‘御风将军’的美称。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没有人,也要把故事继续下去
☆、破骨扬眉。
正在这时,军营的毡子里传来起身的声音。
“……将军真是好兴致啊。”从军营内走出一个白衣的男子,保持着手掀开帘子的动作,在离项毁意最近的一个毡子内,打量项毁意良久,点头,笑着说道,“不过伤口可是很严重呢……不如让草民为您医治?”
项毁意冷冷的瞪着白衣的男子说道:“赵希绾,你认为本将不找你治疗要找谁呢?”语气间颇有些埋怨他不早点出现的意味,被称为赵希绾的男子咯咯一笑,他本是一介草民,因为医术高明且善于用药,被项毁意抓了过来,当半个军医使唤。
赵希绾走出毡子,看了看项毁意右肩膀上的伤口,不由眯起了眼睛,然后又伸手戳了一下。
“……”项毁意觉得突然有一阵轻微的疼痛,比起被刺穿的时候还要浓重一点,但是却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赵希绾用手托起下巴,啧啧赞叹:“不愧是毁意将军啊……普通人要是有这么个伤口估计要被疼的满地打滚呢,您还能自己止血?”愣了一会儿,有点犹豫,想了想,又有点高兴地说:“如此快速的止血,一定不是自己愈合的伤口,您用了什么草药?草民的浅见认为您找到的是寻隙草,那种只生长在悬崖却能很好止血的草药?”
身旁的战马闻到血腥味,突然变得有点亢奋,鼻孔喷出热气,抬起腿嘶吼一声,似乎想要踢倒亲近主人的赵希绾,拼命地挣扎。
“哎呦——还真是不得让人靠近的纯血战马啊。”赵希绾说着,咯咯笑着向后退去。随后说道:“已经有寻隙草的话就不必担心伤口不会愈合了,请您来帐篷里让我给您消一下毒。”赵希绾眯起眼睛,笑的奇异,拉长声音:“——顺便我对您怎么找到寻隙草、非常——有兴趣。”
项毁意不置可否的向前走去。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在这里放着几天就可以愈合,消毒什么的,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至于寻隙草,项毁意更是没有刻意寻找然后给自己医治。虽然他不想说那是上天赐予他的祝福,但是只要放着不理,在危急时刻必定会出现,让他去寻找,怎么可能。
项毁意用左手牵着战马走向马棚,打算完全无视赵希绾一般,赵希绾在后面发出不满意的声音:“将军真是什么都不在意啊……简直像头烈马……”
性情暴烈、无法驯服。
项毁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云鬓飞扬,也不反驳。
苍穹处突然吹起一阵猛烈地风,夹杂着夏季还没得及落下的叶子,呼啸而过。
那一晚项毁意做了一个梦,将儿时的记忆席卷过来。母亲的温婉和父亲的淡然,明明小时候没做出什
么错事,却给了自己“悔意”这个名字。他怎么会悔改?怎么会服气?
于是自己那么努力的学习兵法、心系仁学,希望有一天父亲能够为自己骄傲。
然而自己的父亲却始终不肯看自己一眼。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先皇为太子,几乎连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都忘了。
兴许只是看不起他吧。
项毁意猛的睁开眼睛,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然而呼吸却比以往重了一点。他撑手坐起来,右手伤口处已经有愈合的痕迹,虽然还没什么力气,却明显好受了很多。项毁意感觉脑颅有些发烧般的晕眩,坐起来的瞬间几乎都能感受到太阳穴发出‘突突’的声响。
原本项毁意的身体强于普通人,就算受伤也不会有晕眩和发烧的症状。
项毁意回想了一会儿,扶住额头。
突然想起赵希绾下午,触碰的那一刹那的疼痛,还有刚才他说要给自己消毒,项毁意就知道为什么会发烧了。
赵希绾居然给自己下了毒。
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赵希绾,到底是军医还是敌人?难道寻隙草真的这么重要吗?
项毁意站起身来,决定去找赵希绾。边界的夜晚寒风刺骨,即使是夏夜也能达到零度,远远看去,赵希绾的毡子里还有微弱的灯光,似乎正在等待将军的到来。
项毁意叹了口气,掀开军营的毡子帘。
赵希绾正坐在地上,背冲着门口,低□子不知道写些什么。
听到声响后转身,似乎是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将军深夜来访,可有何事?”
“别装了,赵希绾,你在我伤口上涂了什么?”项毁意看了他一眼,眉角处微怒的皱起,向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赵希绾也站了起来,咯咯笑着说:“在下不过是对将军每次都能轻易得到的珍贵草药十分感兴趣,如果能大片寻找到,军队也就能提高生还率了。在下不过是一个苦心的军医,不忍心看到这里的一卒一士死去而已。”赵希绾走到项毁意身边,尽量诚恳的憋住笑,说道:“将军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项毁意叹了口气,额头处有难忍的疼痛,于是轻轻扶了一下。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反正每次需要的时候就能出现,信不信由你。”
“哦?”赵希绾夸张的把眉毛挑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回答“这么说将军是一受伤就可以找到寻隙草?在哪里?”
项毁意有些烦恼他的喋喋不休,胡乱的摆摆手,发现疼痛得更厉害了,就淡淡的瞪了赵希绾一眼,没说话。赵希绾不慌不忙的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瓶子,凑近项毁意的右肩,弹了一点
上去,立刻清凉无比,疼痛减少了大半。
减少了疼痛之后项毁意转身就走,留下赵希绾一人若有所思。
血。
赵希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项毁意的血,每次受伤的时候都能找到寻隙草,那将军的血液必定有超越常人的功效。
然后他提起笔来写了封信,栓到信鸽身上,目的地是郛篁祭祀府。
比武大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策添不只是一次的称赞余飞琪的选拔人才能力,在此刻凸显出来。每天最少一千人的数量,有时候连策添仔细看看人模样的时间都没有,余飞琪就直接淘汰了。
几天下来,参赛选手难免有些不满,而余飞琪还是心旷神怡的样子,看不出疲惫。
转眼间已经过了九天,离最初制定的十天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策添看看已经明显没有几个人的报名地点,昏昏欲睡。
太阳的光芒越发的温暖,照在他身上都没有难受的感觉,小小的汗珠被风吹过更觉得凉爽,策添的思绪都要飞到天边的时候,余飞琪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策添却以为是提醒自己,几乎是瞬间就精神了,梦中的清凉原来不是错觉,明明还算是夏天,此刻却乌云遍布,吹起的狂风猛烈而寒冷。
策添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看天,对余飞琪说道:“爱卿,今日的天色看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不如我们明日再来?”
“万万不可,皇上。”余飞琪掩住嘴,又咳嗽了一声,仿佛寒秋的怨恨提早侵蚀入体。虽是这样,余飞琪担心的却是,如果不早点收回右手,怕是遇到的事情难以估量。“您看远方的云发出淡淡的青色,这是将有大事发生的昭示,等了这么多天才能发生在瞬时的机遇,您愿意放弃吗?”
“即是如此,爱卿可否有辨别要来之人的方法?”
余飞琪摇摇头:“这定是您才能发现的。”
“那不就好办了嘛。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留下朕一个人,你早些回去吧。”
“话虽如此……”余飞琪微微愣了一下,又说道:“臣必当永远跟随皇上,万一遇到什么不测,臣担当不……咳咳……咳。”太过于用气,余飞琪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左右手都开始痉挛的颤抖,右手更是渗出了让人心寒的光芒,似乎正在消失,又好像正在生长。策添惊讶的看着男人的窘态,半响才想起叫人来:“来人啊!快请太医!”
“……不……没……把我送回祭……司府……”余飞琪捂住嘴,右手紧紧扣着策添的手臂,但是显然没有一丝效果。策添慌忙地喊:“快备轿!来人扶祭司啊!!”手下的人手
忙脚乱的抬着余飞琪,又不敢用力,可是更害怕把余飞琪摔到,因为稍微放松一点他的身体就滑下去,好不容易扶到轿子上,余飞琪的咳嗽声简直是类似虚脱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病来如山倒。
策添焦急的跟着轿子走了一阵,回到报名处的登高台,擦了擦,发现额头上已经全是虚汗了。
从来没见过余飞琪这个样子,看来神坛的阴凉确实是一般人无法忍受的。况且到了深秋,祭司总是打着要修行的名号隐居,不管朝事,以往觉得很不负责任,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了。着实没想过一向坚韧的余飞琪是被折磨成不得不隐居的,策添不觉得皱起了眉。
那么,来的人究竟是谁呢?
☆、破骨扬眉。
策添向左右看了看,天色已经开始昏暗,而身边除了侍从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了。高台下方还能感觉到老百姓的叽叽喳喳声,但是几乎轻不可闻。策添用手托住头,心想什么比武大赛啊,余飞琪一个人都没看上眼。
就算策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没办法比试怎么能发现来者是好是坏?于是他又开始担忧余飞琪的右手,刚才明明抓住自己的手臂,但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人的手只是一个虚影了。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穿骨而过,但是也确实有些古怪。策添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子上有点淡淡的荧光,而且一点点的在消散。
余飞琪的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再过多少天就会像这光束一样全部消失呢?策添心事重重的想着,有点担忧的看看左右四周。
风愈来愈大了,而还是没有任何人来的痕迹。策添想着今天也没什么收获,不由得有些颓丧。正准备回宫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阵阵雾气,仿若青云自天而降,湿润而发出一股类似青铜的气味。
策添皱眉想驱散一点,那气体却愈发浓重。
策添的脚突然怎么都挪不动了。
知天山。
一位身着玄青色外套的剑士从树丛中走出,到老者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喂,老头。我想象不出来你为何要帮助幂琨国。”剑士冷声道。
老者眉毛长的不似常人,都耷拉到了肩膀上。听剑士的话之后,微微笑了笑。左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高起右边眉毛的须子,宛如佛像一般的造型,回答道:“唷~,当然是老夫愿意了,哈哈哈哈…”
剑士听完皱眉,有种怒火中烧的感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来这里。”
“那必然是因为老夫想要来这里啊,年轻人~。”手指还是来回抚摸着长眉,仔细一看原来是稍微睁开着的眼睛,似乎在凝视剑士,又似乎不是。他停顿的时间很长,剑士站立的时间更长,于是老者开口问:“这位年轻人,可知老夫为何来这里?”
“……”
“那必然不是因为你愿意啊;是因为老夫愿意来这里~”老者笑眯眯的看着剑士已经明显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可知为什么你要来这里?年轻人,不要多说,老夫全知道的。不过如果有时间的话,老夫定也会再次向你询问为何来这里的原因的,哈哈哈哈……”
剑士不置可否,将长剑包裹在布条里,又套上竹片掩盖原本的样式,戳在地上试了试稳定程度:“老头,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幂琨国君主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你,找到所想知道的答案,会回来找你的
。”
老者微微笑了笑,闭上眼睛,感觉剑士走远后,悄悄的隐匿了呼吸。真正融入自然之后,若是他不想见人,定是任何人都找不到。
老者没有告诉剑士的东西很多。当然,他总有一天可以知道,老者真正的身份,是项毁意之父。
幂琨国郛篁城大祭司。
剑士下了知天山后,沿着流水走向郛篁。他知道,沿着水路必定能通向最繁华的帝都。因为从十五岁就被迫来到知天山,他几乎没和外界有什么联系,虽然知道这里可能充满的危险……
哼。剑士冷冷的嗤了一声,能有什么危险可以威胁到自己?
这世间除了一个余飞琪,又有什么算是危险?剑士的眼眸倏地缩紧了,手中的长剑竟然剧烈抖动起来,发出类似野兽的悲鸣,天边浮现出涌动的青色,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水汽。
剑士低头按住了蓑帽,紧紧握住长剑,缓缓向前方走去。
路过之地,皆为草木狂涨,荻花舒展。
仿若来自天边的水汽席卷而来,经过这人的脚边,便给众生带来生气。
因为天色原因,郛篁城的老百姓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