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痴情万年愁作者:重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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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没问出口,喧雨仍是这麽跟著他走;直到那小家伙听闻哭声,疑惑地朝著一处挂著白布的宅子去,喧雨才将他拉下。
「人家在办丧事呢,不要过去打扰。」喧雨说罢,抱起了他,便朝别处走;小草疑惑地歪了脑袋,问道:「丧事。。。。。。是什麽?」
喧雨答道:「简单地说就是人死後,亲友给他办的礼。」小草更是困惑地问:「死後?」喧雨给他念的书中,未曾提过「死後」这个东西。
喧雨解释道:「死,就是灵识不再存於躯体,使躯体逐渐消散。」小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我也会死麽?」
喧雨笑了笑,柔声道:「如果没有飞升的话,终有一日会的吧。」小草又问:「喧雨殿下也会死麽?」
喧雨偏了脑袋,轻声道:「我麽。。。。。。除非给送神刀斩了或被除了仙籍,否则死不了的。」
小草只是应了一声,似乎仍不明白死与不死,究竟是有什麽差别的事。他不禁伸了脑袋朝那宅子望去,只见一个木箱给抬了出来,几个人哭著追了出来,模糊不清的喊了什麽话,还有几个人拿著奇怪的东西,吹出奇怪的声音。
「他们为什麽要哭?」小草回头问道,喧雨便耐心地为他解释:「心爱的人离开了,人总会伤心,哭是发泄情绪的好方法。还有,这也是他们的礼教。」
小草又问:「我死了的话,殿下也会伤心,也会哭麽?」喧雨轻声道:「不会呀,你还会再长出来的,我为什麽要伤心呢?」
小草应了一声,回头望著那些还哭得肝肠寸断的人们,嘟囔了半晌,才找出问题:「他们不会再长出来了麽?」喧雨听他的问句,不觉轻笑出声,片刻,才答道:「他们也会再长出来的。只是他们彼此不明白,哪个是重生的他;他重生之後,以前的事也忘了。」
小草问:「我再长出来後,也会忘记殿下麽?」喧雨道:「会呢。以前的事你不都忘了?」
小草不明白他说的以前的事,他倒也没心思在意,他一想到有一天会将喧雨忘了,他便感到难过;喧雨见他垂了脑袋,皱了眉头,噘了嘴,便是挂著笑安抚:「有什麽关系,就算你忘了,我也记得呀。我也知道哪个是新长出的你,你想知道以前的事,我也能让你知道。」
小草想起石头和他说过,天上的皇子都是带著王环和王器出生的,王环用来象徵身分,王器则各有形式及功用;如北天的王器是水镜,长子及末子的镜子则分别能映现过去及未来。
小草这才不觉得难过了,既然殿下会告诉他他所遗忘的事,那麽死了又有什麽关系呢?反正他还能再长出来呀。
草儿满足地咬著糖画,却又忽想哪儿不对,才又著急地开口问:「那他、他。。。。。。」草儿一手挥著,想朝哪处指去,四处张望,却辨不得方向,只能焦急地重复著:「他。。。。。。」
喧雨轻笑著看著他张惶半会儿,方将他的手拉回,柔声道:「我知道你说『他』,他怎麽啦?」小草道:「他、认得出我麽?他还会记得我麽?还会与我说话麽?」
喧雨轻道:「那孩子是否认得出你,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只要你长大了,长得和现在的你一样,他哪会认不出呢?那孩子记性好,不会忘的。即便他认不出你,你若长在他旁边,他应会与你说话呀。」
小草听到最後,却微微垮了脸,细声问:「我会、不长在他旁边麽。。。。。。?」喧雨抚了抚他的脑袋,温声道:「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你也在那里长了两次,肯定有什麽把你牵著,那东西不断,或许你还能再在那里长。」
小草听著,仍是放不下心,也不再问了,只软软地靠在那人肩上,咬著糖,嚅著嘴;待喧雨抱著他出了市集,才听那孩儿细声嘀咕:「还是不要死比较好。。。。。。」他只是笑著抚著那人的发。
喧雨带小草回到清流旁,放下他後便离开了;草儿拍了拍石头,待他化为人形,便将一袋子的糖糕面饼都拿出来与他分享。
石头见了,虽无奈道:「我们又不需吃这种东西。。。。。。」可那人直将个巴掌大的糖往他手里塞,他只得接下与他一块儿吃了。
小草今日过得很开心,都快将往昔的不安给全数忘光了。石头很讶异喧雨真为了带他出去玩,而主动输气给他,那确实是为了让这颗草开心才做的;他想,或许,那人真对草儿有几分情。水寒却认为他还是冷淡的;喧雨看著草儿,和姚襄看著他的眼神并不相同。
正当他俩吃饱喝足,准备歇息时,後头却传出几声窸窣;草儿没有警戒,还疑惑著石头为何要站起身来,方发了声:「怎。。。。。。」却给他一把朝身後拽!
草儿还没来得急喊疼,方睁眼,却是见一匹狼狠狠咬上已变回原形的他,顿时满口鲜血,牙齿碎了一地。
「你。。。。。。」草儿这才知道怕,缩著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狼吃疼松了口,向一旁退,石头才又化为人形护在草儿身前。
作家的话:
这篇愈写愈喜欢。。。。。。
嗯我的意思是大概会不小心愈写愈长,比原本预计的。不知道耶OwO
☆、一世痴情万年愁〈65〉
小草见了他衣袍上的血迹,不禁担忧地问:「你、你没事吧?会、疼麽?」石头瞥了他一眼,方答道:「那是他的血,会疼的是他。」小草望向他身前的那匹狼,嘴中确实不断渗出血来,它低声吼著,狠戾的双眼直盯著他。
石头尚在思索该如何将它赶跑,林子那头却又忽然冲出好几匹狼只,使他不免惊地微冒冷汗。这林内向来没有狼群,石头见它们皆一个劲儿地往小草瞧去,也差不多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方发话道:「狼,什麽时候开始喜欢吃草?」
狼群又是几声低吼,片刻,是见只毛色漂亮的银狼化为人形,答覆道:「你嗅不到那小家伙身上满满盈著仙气?啊、对了,你只是颗石头嘛!」他说罢,笑了几声,狼群又是低吼,或许也是笑。
他不闻石头答话,又继续道:「要是你乖乖把那小家伙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过你。」石头嗤了声,道:「说这样的大话,只怕等会儿和你兄弟一般,碎了满地的牙。」
银狼却不如他想像般易怒,轻笑道:「那小家伙才刚断奶呢,碰了什麽都能碎。况且我还有很好的爪子,就算是金刚石,看了都要逃,何况是你。」
石头看银狼浑身收敛气劲,明白他确实有几分本事,而非全为夸口,不觉沉了脸色。石头虽有把握赢得了他,看他的模样,似乎是小瞧自己的;而其他的狼只能力也在他之下,一次对上三、四只也不成问题;可现下却有十来只,况且他还得顾草儿周全。。。。。。
石头的双眼在草儿、狼群及环境间交互观察著,正当狼群等得不耐,银狼略显松懈,草儿又担忧地拉上了他的袍子;石头方一把将小草挟起,纵身往清流对边跃去。
银狼没料到笨重的石头能有那麽轻的身手,愣了一愣,才忙带著狼群赶上。可几匹狼无法一时间越过,追到石头身边时只剩数只,看到石头眉心现出的灵晶盈著满满的仙气,又不禁下意识地向後退了几步。
「骗人的。。。。。。吧?既然你有这样的修为,为何还要待在此地?」银狼难以置信地嘀咕著;石头道:「明白你们非我敌手,就退回去吧。」
银狼笑了笑,道:「不可能。我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嗅到传说中的喧雨殿下的味儿,还找到了那小家伙;怎麽可能就此放弃?」
他眼底隐隐见得几分苦楚,小草看著,虽然不明白,却不免可怜起他。他才要出声询问,却见银狼瞬时变了神色,低声道:「所以,只好对不起你啦,小家伙。」
语声落,便见他扬了爪子,猛攻而来!石头忙护至他身前,一身坚硬气劲挡下它迅速利爪,可同时狼群也从空隙攻上,石头便是握了拳要朝它们脑门打!但狼群的灵活却使他陷入了困境,屡屡挥空,他不觉略显焦急。
石头修练数千年,自然也能使术法,但要一次对付这麽多只灵活乱窜的狼,又怕会误伤了草儿,他不免犹豫难决。
双方缠斗了半晌,後头的狼群也陆续追上;石头终究顾暇不及,只见一匹狼张口便要咬上了草儿,他便再无法多加思索,一弹指化道火光朝狼袭去,却不料草儿吓得将能力都给激发出来,双手成了草藤将狼只层层捆住,那火便直往他身上烧!
狼只给吓跑了,草儿的双手也给烧没了,他疼得泪水直掉;石头一时愣著,不知该如何安抚好,狼群却趁著这空隙,一只只将他压在身下,使他动弹不得;银狼朝草儿走去,他已无力反击,也跑不走了。
银狼蹲下身来,柔声道:「好了别哭,没事了。」他的手握上了草儿的颈子,轻轻一掐,便再不闻他之声息。
水寒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他心底却迟迟平静不下;他只希望这草儿能赶快再次睁眼,再睁眼,仍能见那石头平平安安地立在旁边。
水寒的期望却落了空,再见光芒,映入眼帘的却是无边的云海。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自己身前,摸著他的头,柔声道:「居然长到了这里呀。」他在那人的眼中,见著几分惊喜。
喧雨缓缓地将自己的气输给了他,输了很久,使他这日便能离这块地方离得远。
喧雨将他抱了起来,带著他进了这云海上的宫殿,入了他的房。
这房即便主人许久未归,仍可说是一尘不染;处处细致简单的雕花梁柱、如薄雾般朴素却迷人的布帘,皆使那初生孩儿看得目不转睛;可最终让他盯得最久的,却是墙角那似随时都会倒塌的文件纸张。
相较於他,喧雨显得毫不在乎,顾自随手拿了几本书,便开始教他说话。
与往昔不同,喧雨大致都是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夜间休憩,才会离开他。水寒也在他双眼里见著了几分情意,虽然不大明白,却只能猜测,喧雨在草儿死後确实觉得伤心了。
但这小草不明白这些,喧雨并没有主动提起他们的过去,他只知道喧雨待他好、疼爱他,他身边又只有喧雨一个,所以他自然地对他好。
那日,房中却来了位客人。喧雨正抱著他坐在床上,倚著墙给他念书;那与喧雨有几分相似的人一声招呼未打,迳自走到墙角搬东西,便要离去,喧雨才无奈笑了笑,开口唤声:「流儿。」
那人闻声,委实吃惊,手上的东西都拿不住了;他转过身来,直朝著这边瞧,如见妖魔成了仙,万分不敢置信,久久,才开口道:「大哥,你在呀。」喧雨只是笑。
「什麽时候回来的?」那人一边收拾方才不慎散落的东西,一边疑惑问道;喧雨答道:「有一段时日了吧?」他抚了抚怀中孩子的脑袋,又道:「这孩子都长那麽大了。」
「什麽时候离开?」那人整理好了东西,回过头来继续问;喧雨应道:「不知道?这小家伙刚长出来没多久呢,还需要照顾的。」他捏了捏怀里孩儿的脸颊,方补充道:「总会比往常待得久。」
那人盯了草儿半晌,才沉了脸,对著喧雨道:「那麽至少在这段时间内,请你自己处理那些东西。」他一手朝墙角指去,带著几分不容违抗的气势;喧雨却仍顾著对草儿笑:「被抓到了呢。」那人才又道了句:「现在。」
喧雨这才将草儿放下床去,扬了手将公文招到身前,一一办理;草儿不明白,只觉得新奇,想凑上去看;那人便将草儿提了起,道:「他要办事,你乖乖去外头玩耍吧。」
草儿没给喧雨以外的人碰过,一时吓得乱踢乱蹬,喧雨见了,方轻笑道:「小家伙,不用怕,他不会伤害你。」他这才安分下来。
那人改将草儿抱得稳了,见他直好奇地瞧著自己,才开口问:「这孩子叫什麽名?」喧雨闻言,停了动作,方咕哝道:「名字?是呢,该取个名字。。。。。。」
那人似乎料到他不会主动给这小家伙取名字,也未多说什麽;喧雨沉吟一阵,方开口道:「叶儿。就叫叶儿吧。」他语罢,便满足地回头继续办事了;那人也不期望他会取得多认真,叹了口气,便把叶儿抱到外头去了。
那人在殿外将叶儿放了下,却未急著离去,而是蹲在他身前,细细打量著;叶儿虽难免有些惧怕,却不闪躲,毕竟喧雨告诉他,这人不会伤害他。果真,那人最终也只是轻吁口气,抚了抚他的脑袋,便转身离去了。
叶儿独自一个待在空荡荡的殿外,倚著温暖的日光,渐渐睡下;他虽然习惯了有喧雨的日子,孤单一个不免有些寂寞,可是植物原先就擅长静静地待著,对他自然也非什麽难事。
叶儿醒後,已不见阳光,他记著那人的告诫,却也想见喧雨,便悄悄走至他房外,隔著窗子探;半晌,喧雨才笑著招他进房。
「你要进来也没关系,你要在外头玩也没关系。」喧雨放下了事,将他搂入怀中,轻声说著,「流儿也不会时时来看,不必如此顾虑。」叶儿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想到那人沉下脸的模样,心底仍是有几分畏惧;他见喧雨扬手又开始办事,也不敢再打扰,哒哒地便跑出房去。
☆、一世痴情万年愁〈66〉
叶儿在殿前待得无聊,又不敢擅自往殿後走,便出了宫去;即便他已能随意离开,他对自己所出生成长的地方还是有相当浓厚的感情。
叶儿坐在无边的云海上,随手捞著身前的浮云玩耍,将它一团一团堆起,心底想著喧雨的模样,便开心地笑了;白云消散下去,他便再堆一个,一次一次,毫不厌倦。
入夜,喧雨才出了殿找他。他站在宫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