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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桃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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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特许了一些朝廷高官入座,与新科进士同乐。
  




16

16、琼林 。。。 
 
 
  夜里的琼林宴,锦石缠道,红烛高照。
  丝竹暖响,一行行宫女云袖翩翩,纤纤十指端了玉壶琼酿,妙然斟酌与各方案前。
  
  檀香萦绕,春暖融融,与殿外冷气截然成对。
  由于此次多了许多臣子,几十张桌子几乎摆到了殿门口。
  坐上御驾赐了一圈酒后,特许众人不必拘束,务必尽兴。
  觥筹交错间,杨桃难免有了几分头晕,不得不摆手推辞道:“不行了,不行了,喝不了了。”
  那些个进士又岂能罢休,杨桃乃往届状元,风骨可鉴,为官廉政,实属难得。
  年轻人,执才而骄,这等白璧无染的臣子,自然是谁都想上来喝上两杯。
  便有胆大的人喊了句:“杨大学士陪状元郎喝得,陪我们就喝不得么?”
  众人起哄:“既然大学士不喝,我们就去找状元郎。”
  苏雪尘也已有了三分醉意,弯着细长的眼,笑道:“切莫去扰杨大人,雪尘今日就替杨大人舍命陪君子,一醉方休。”
  说罢,便仰头将杯中玉液一饮而尽。
  众人顿赞其爽快,纷纷举杯对饮。
  
  坐的靠近御前的老臣,对着林轩慨叹,“吾已老矣,比不得年轻人有活力了,状元郎这个喝法,恐出乱子。”
  林轩醉意阑珊,缕了鬓须道:“状元乃琼林宴上新贵,免不了一场大醉。传杨桃当日状元及第,琼林宴上直接被众人灌到桌子底下,衣衫都扯破了,思其当日窘相,实在令人捧腹。”
  老臣继续道:“杨桃青年才俊,怨不得众人趋之若鹜,我等只能对饮取乐了。”
  说罢举杯“首辅大人,请。”
  林轩缓缓举杯,眼中笑意颇深“尽兴就好,请。”
  
  杨桃见苏雪尘连饮了好几盅,想自己当年也是被人玩命的灌,第二日头痛的下不了床榻,倍感同情,忙上前阻拦。
  “别喝了,恐醉酒寝地,痛苦万分。”
  苏雪尘已是双脚发软,被杨桃这么一拉,更有些站不稳,不免扶了杨桃的胳膊,呵气馥郁道:“多谢杨大人抬爱,雪尘还受得住,能替大人挡酒,雪尘之幸。”
  旁边的人更加起哄道:“状元与大人惺惺相惜,可真应了那句‘劝君莫尽一杯酒,夜出琼林欲断魂’。”
  语毕,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杨桃不觉气血上头,蹙眉喝道:“喝就喝,还怕了你们不成,今日都要满饮!”
  林轩无奈摇头道:“这小子又犯傻了。”
  
  设宴宫殿不远处,偏殿一角,尚衣监小李子正当班。
  虽是偏殿,门口却有佩刀侍卫把守。
  殿内阴冷湿潮,连盆火都没有。
  小李子双手收在袖儿里,瑟缩着抱怨。
  这等冷宫,那些个好吃懒做的太监才不愿意过来伺候,只叹自己运气不佳,被生生的挤兑过来,值个班都要受冻。
  眼下已过了晚膳时间,莫说饭了,就连口粗茶都没得空喝。
  偏偏对面宫殿举行琼林宴,笙歌阵阵,烛火映的宫殿外也是一派旖旎颜色。
  
  屋内突然有翻动的声音。
  漆黑的床榻上,细若游丝的声响,宛若死寂深潭上的涟漪播散开来。
  小李子后脊梁一凛,忙转身朝内屋探头一望。
  只见床榻上做起个人,借着冷月,单薄的纸片儿一样。
  “起了?”小李子只觉的鸡皮疙瘩一身身的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场面着实恕�
  
  那人静默不语,着了一身污渍斑斑的白衫,强撑着下床,赤脚沾地,也不嫌冷,就那么直直的走到窗边。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的推开了窗子。
  冷风鱼贯而入,吹倒了桌上空心油灯。
  “屋子已经够冷了,怎还开起窗子来了?”
  小李子不禁抱紧了肩膀抱怨,正欲起身关窗,却见那人痴痴的趴在窗子上,毫不畏寒而又欣喜的模样,顿时软了心。
  
  也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来历,每天被抬到这里都是晕死的,浑身的伤,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招人待见。
  晚上给站着拖出去,隔日清晨回来又是躺着的。
  整日昏睡,饭也吃不上,有时候会有太监蹲着已经煎好的药进来灌药汁。
  只有这个时候,小李子才能见着那个人的模样。
  那真是用言语也形容不出。
  国色天香就算枯萎了,还是比那些开的正盛的狗尾花强上百倍。
  这下小李子就更好奇了,但多问了一句,就有那大太监揪着自己耳朵,耳提面命的警告自己这事要脑袋的事,不让多问。
  
  眼下那人玉琢的手指头紧紧的扒了窗棂,冷月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披散着的青丝随风荡,露出雪白的颈子,明显一道狰狞的嫣红。
  小李子看的心惊,只是干干的咽了口吐沫,却不敢多嘴。
  那人却突然伸手指了对面的宫殿,微微侧头:“那里在做什么?”
  小李子打了个寒战“琼林宴,状元在里面喝皇上御赐的酒呢。”
  那人抿了抿唇 “好热闹。”
  小李子怜悯这人不见天日,就强忍着冻,接话道:“今儿这排场可大,光宫女就去了数百,还没算上那些个打杂的太监呢,说是很多大臣都去了,真喜庆。”
  “没赶上,可惜了,”自嘲的声音冷清清的“我还真不知道那琼林宴的滋味。”
  小李子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只是喉咙一梗,生生的把想问的话咽了肚子,想着这事儿可不敢跟比人说,脑袋要紧。
  
  风止,深黑的屋子里,温度反而陡然降,莫名的阴冷刺骨。
  小李子一对小眼咕噜噜的转,盯着窗子上那完全静止的人,竟魔障般的伸出了手。
  
  眼瞅着临近了,发现那人还在喘气,小李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对自己不知怎的突然生出这人已经死了的念头而腹诽半晌。
  
  “发什么呆?”小李子心悸的问,顺便大着胆子靠近了些,借着月色,结结实实将那人瞧了个仔细。
  清艳的侧脸毫无表情,额前的碎发静静的垂着。
  眼睛冷的毒一样,干裂的唇角却隐约一丝怪诞的笑意。
  小李子看的汗毛乍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生的这等绝色,眼神却这样狠。
  
  “你…。你看什么呢?”小李子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对面宫殿门口,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出来。
  身着大红官服男子一只细长的手只抚着一个白面书生的脊背,那白面书生吐的满襟狼藉,晕头转向的,全连拭秽都不会了,还是那大红官服心一横,眼一闭,直接拿袖子给书生擦干净了。
  直起腰的空挡,有人从内殿里出来往回拽,那两人见状抱成一团,意欲抗拒,却双双跌倒在地上,笑容灿然。
  
  窗棂上一块一块的湿冷,似乎是晕染开来水渍。
  “诶?你这是…”小李子抬头问。
  
  夜深暖阙也浸寒,酒醉琼林意阑珊。
  凭栏韶华温旧梦,不觉西风湿白衫
  
  杨桃笑够了,从地上站起来,扑掉官服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乌纱重新戴在头上。
  苏雪尘喝的头昏脑胀,起身朝他人躬身道:“不成了,这回真不成了,杨大人。”
  旁人嗤笑:“杨大人在你身后呢。”
  杨桃四下张望:“杨大人来了?哪儿呢?”
  苏雪尘一脸莫名“你不是么?”
  话音未落,一行人又笑作一团。
  
  林轩不胜酒力,可也喝的没那么重,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撞见了这么一出,倒也觉得有趣,便过去问话。
  聊了几句后,自然是林轩帮杨桃寻了其自家府上的轿子,顺便将苏雪尘一起带回去。
  小厮们掀帘子,杨桃先上了轿,称里面宽敞,便叫苏雪尘进去挤一挤。
  盖上锦布帘,轿夫门齐身一起,那顶轿子就颤颤巍巍的朝宫外颠去。
  
  两个人在轿子里挤得紧实,杨桃被轿外的冷气激的清醒了些许,便再也迷糊不下去了。
  双手在袖口里塞的更深,杨桃恨不得将乌纱上的帽翅揪下来,做成暖耳。
  苏雪尘歪着头只管睡,到底是寻常百姓家出来的,有个遮风的地方就能对付。
  不像杨桃,打小就是公子哥,让人伺候大的。
  
  杨桃越发觉得脖子漏在外面忒冷。
  思前想后,还是狠下心将官服领子朝上扯,直至扯过了头顶,裹在头上,重新带上乌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个脸。
  底下虽然有些短,露了裤子很不雅,蜷起来也就遮住了。
  杨桃暖和了,不管自己看起来想不想个傻鹌鹑。
  正欲闭了眼眯一会,却觉轿夫脚一滑,整个轿子剧烈的斜了一下,苏雪尘猛的惊醒了,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杨大人有没有事。
  
  望着苏雪尘不知所措的脸,杨桃顿时有种想利用手中职权,挖了苏雪尘眼珠子的冲动。
  “看什么,我畏寒,不护住脖子,恐伤寒。”
  苏雪尘眼里波光粼粼“大人,这样,让下官想起个人。”
  杨桃极为缓慢的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玉树临风些:“倒是何人如此幸运,为状元所挂念?”
  苏雪尘低头道:“大人言重了,下官只觉难以切齿。”
  “但说无妨。”
  苏雪尘凝神道:“拙荆也是自幼畏寒,下官触景生情,突然甚是想念罢了。”
  杨桃笑了笑:“这有什么羞赧的,大丈夫虽志在四方,金榜题名后,犹重情义,举案齐眉,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苏雪尘眼中一抖,叹道:“大人抬举,下官倒不是那等的倾心相待,临行前还与其生分,进京赶考途中方知她径自在盘缠里加了自己娘家带来的首饰,每念及此,倍感愧疚。”
  杨桃道:“她真心待你,此女不可辜负。”
  苏雪尘点点头“倾尽其心,有卿如此,又有谁舍得。”
  杨桃静默了。
  
  更鼓急促,一声声,声声催天明。
  脑中人眼若丹凤,百媚横生。
  杨桃喃喃自语般:“许久未见,犹不知卿。”
  苏雪尘以为杨桃在说自家娘子,便笃定道:“虽不见,定是白首不移。”
  杨桃浑身一寒,摇了摇头,不可置信。
  
  苏雪尘见状话锋一转:“杨大人青年才俊,与夫人必定更是恩爱。”
  杨桃道:“内人数月前入殓。”
  苏雪尘但觉面色发热:“下官失言,大人节哀顺变。”
  杨桃语气平缓:“不必惶恐,没什么的。”
  苏雪尘又道:“大人丧妻,贵府门栏必被媒人踏平了吧。”
  杨桃自嘲的摇头“没有。”
  苏雪尘道:“那大人可有心上人。”
  杨桃一凝,思索半晌。
  苏雪尘笑:“有了。”
  杨桃面色陡然恶寒“小人!谁要他做心上人。”
  




17

17、重逢 。。。 
 
 
  转日酒醒,思当晚所为,杨桃只觉丢人现眼。
  但那苏雪尘也不比自己强多少,思自己失礼逾越,为了谢罪,硬是在杨桃卧房前跪到鸡鸣五更。
  虽上□份有别,但两人志同道合,也算君子之交,杨桃也没有计较。
  
  近日,皇上非但不早朝,连大臣们的召见都免了。
  说是龙体抱恙。
  一时间朝廷上流言四起。
  说什么皇上并非龙体不适,而是得一禁/脔,夜夜笙箫,熬干了身子。
  杨桃不语,继续低头干活。
  有那嚼舌头的功夫,还不如多体恤体恤民情,做几件实事。
  
  时间飞逝,转眼间,燕转莺歌,春风和煦。
  林轩代政,又有杨桃佐之,朝廷上一派勤政之风,全无往年那勾心斗角的污浊之气。
  得闲时杨桃常与苏雪尘谈谈政务见解,或切磋诗词,把酒当歌,好不惬意。
  可这种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
  
  皇上重新上朝了。
  精神抖擞,满面春光。
  这倒与杨桃无干系。
  重要是,皇上归朝,吏部尚书也守陵归来了。
  这可就要了杨桃的命。
  
  自打得了信儿后,杨桃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惴惴不敢,琢磨着如何是好。
  好在,听说仲廷玉回来后,身体孱弱,圣御准其在府上先养几日,待康复之后复职。
  所以说,还有几日不会碰面。
  
  杨桃不是不想见。
  反而十分思念。
  只是,光想着先前做了那等荒唐的事,总觉得无颜面对。
  便也搁置了登门拜访的念头。
  
  见杨大人郁郁寡欢了好几日,苏雪尘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本欲专门挑个日子谈上一阵,恰逢北方不稳,杨桃公务繁忙,苏雪尘就专寻那走路的空挡给杨桃解闷。
  
  一日,两人缓步赶路,并行交谈,几番对话下来,杨桃脸上难得泛了些许笑意。
  正谈笑间,杨桃忽闻身后声音骤起,
  “下官冒昧,还请借过。”
  杨桃转头一看,是个青色官服的小吏躬身请道。
  
  这一眼,杨桃便觉得气血急速上脸。
  那小吏身后,身长玉立的男子,不正是仲廷玉么。
  
  数月未见,他整个人瘦的脱了形,小脸尖尖着。
  但依旧的肤胜雪,眉如画,一双深黑的眸子看的人心惊胆战。
  
  杨桃事先在家里锁了门儿练了多次,自己要如何的镇定,沉着,甚至不屑一顾。
  结果就这么见着了,还是脸红的跟个呆头一样。
  见杨桃这幅窘相,仲廷玉浅抿了唇,“真是眼拙,没见着了坏大人的兴致。”
  吏部小官忙道:“下官那可要给杨大人赔不是了。”
  杨桃面红耳赤,只顾盯着仲廷玉看,话都说不的,更别说什么礼节。
  仲廷玉眼似寒潭,眉宇间莫名的透着一股冷。
  “杨大人,我等先告辞了。”
  说罢,便由手下那名小官引着,翩然而去。
  杨桃至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倒是苏雪尘睁大了眼:“这可是吏部尚书?”
  杨桃迟缓的点头,喉咙里堵了棉花一样。
  苏雪尘痴痴道:“传闻吏部尚书貌若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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