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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桃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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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桃迟缓的点头,喉咙里堵了棉花一样。
  苏雪尘痴痴道:“传闻吏部尚书貌若潘安,今日一见,只觉有过之而无不及,如若女子生的这幅摸样,真乃倾国祸世。”
  杨桃全然听不下去,只顾着张望。
  
  殿前和风卷动,吹的那人衣角翻飞。
  杨桃静默了一会,也顾不得苏雪尘说什么,便抬脚单自离开。
  
  玉帽珠,满腔相思尽成默;
  淡峨眉,只闻人叹花容颜。
  ***
  近几日天都阴沉沉的。
  黑云涌动,风雨欲来。
  
  皇上近日心情似乎特别差,打板子,降职,京官外调,充军。。
  朝廷每日都有人哭爹喊娘的被拖出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气氛极度压抑。
  但凡有点政务嗅觉的人都觉得出来,
  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林轩那等的城府,更是早就参透了其中玄机。
  于是整日里紧缩眉关,郁郁寡欢。
  杨桃不解,林轩只是告之稍留意下近日出事臣子的名单,道其中颇有奥妙。
  杨桃恍然大悟,这些受罚的官员,虽官及各处,看上去毫不相干,但是他们前些日却干了同样一件事。
  弹劾仲廷玉。
  但并不是全部,这就奇怪了。
  仲廷玉睚眦必报,弹劾他的人,是数也数不清的,偏偏只这几个遭了整,又都各居要职,属于难啃的硬骨头,其间滋味,杨桃百思不得其解。
  林轩一语道破玄机。
  这些人,曾经可是仲廷玉那边的人,如此一来,正所谓杀一儆百。
  
  奸佞意欲卷土重来,看这形式,怕是那人已经东山再起了。
  且速度如此之快,令人胆寒。
  
  当日早朝,事态已经发展到发指的地步。
  礼部侍郎被指与北方守城的弟弟通信数载,被安上了‘边将结交近臣’的罪名。
  一听见这四个字,礼部侍郎的腿当场就软了。
  这可是砍头的死罪。
  说好听了是图谋不诡,说不好听就是意欲谋反。
  
  皇上大笔一挥“砍了。”
  大殿里一派死寂。
  礼部侍郎被两名带刀侍卫从殿上脱下去的时候,呼声震天。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
  杨桃终觉忍无可忍,抬头看一眼龙椅圣颜,气血上涌。
  这是明显的小人作祟。
  那礼部侍郎与其弟的通信,就是平日里相互走访,无非是互道安好。
  相安无事了这些年,怎的突然就成了谋反了。
  还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成了那示众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杨桃正欲上前一步,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低头一撇,正是首辅大人。
  林轩面色暗黑,深深的抬眼剜了杨桃一眼。
  
  杨桃动了动胳膊,没想到林轩攥的到瓷实,分毫都拽不下来。
  只听有人站出来,说了句话
  吏部侍郎低眉顺眼,“皇上,既然处斩了那边疆反贼,可城还是需要人守的。”
  皇上冷声道:“你的意思派谁去守?”
  吏部侍郎继续道“臣愚昧。”
  众人惶恐,特别是那些武将,不知道哪个又要倒霉。
  京官外放,这些年的经营,恐就此毁于一旦了。
  皇上面色阴沉“首辅的可有万全之策?”
  林轩松了一口气,幸好没问道杨桃,否则不知这小子又要到出什么忤逆之言。
  端了袖子,林轩正色道:“臣以为,边疆战事虽稳,但侵扰不断,需派精于战术,又富于经验之人千万镇守,纵观京城,臣以为无最佳人选。”
  此言一出,众臣感激涕零,只差跪地高呼首辅英明。
  皇上蹙眉“那如何是好。”
  林轩道“京城虽无,但我朝边疆之才却人才济济,只需从其周边城镇调一骁勇善战的副将过去即可。”
  皇上道:“爱卿有何人选?”
  林轩道:“临城毛厉堪称一带名将,每次战事势如破竹,手下竟是精兵强将,想必不难选出人选,而且两城距离颇近,有了此层关系,互相照应起来,也较先前更为方便。”
  皇上正欲点头,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仲廷玉闲谈似的娓娓说道:“林大人,恕下官不能赞同,这个法子明地里却是就地取材,紧实边疆防线。可是换一面,这不是变着向的扩大毛厉的势力么?他自己看一个城,手下副将守另一个城。同为总兵,毛厉委实合算。”
  林轩察觉圈套设下,恐多言出错,只是道了句“皇上明鉴老臣忠国之心。”便不再言语。
  杨桃却咬了牙愤而还击“京城无人,林大人才出此提议,况且国家边境稳定事大,就算任命毛总兵一人守两城,也不为过,万不能予这等用人时刻还念着束人手脚,忘皇上三思。”
  
  仲廷玉唇角微勾,盯了杨桃的脸,眉眼万般风情。
  杨桃忽面露愧色,瞬间没了脾气。
  
  




18

18、受刑 。。。 
 
 
  仲廷玉淡淡道:“杨大人不知这其中玄机,倒也不为过。只是皇上刚砍了一个谋反的贼子,朝廷上就上演了臣子力荐边城总兵,首辅大人莫怪下官,下官只是忠言逆耳罢了。”
  林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的声音颤抖“皇上…。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林轩表面示弱,内心火焰三丈。
  本是一腔忠心耿耿,就这样生生的给脏水泼成了意图不轨。
  仲廷玉当朝污蔑,这事谁都看的出来,唯独座上那位刚愎自用的皇上看不出来。
  杨桃没有站出来说话,回过神后,一脸惊讶的望着跪下去的林轩,面露悔色,似乎漏听了什么。
  皇上狐疑的看着林轩,嘴上却说道:“仲爱卿,首辅段不敢有那等念头,单纯的跟朕荐才为用罢了,切不可冤枉好人。”
  仲廷玉语气柔婉,眼帘低垂“还望皇上恕罪。”
  林轩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皇上望着仲廷玉,“那依爱卿的意思?”
  仲廷玉缓声道:“不如从当地将领中选拔,若恐其都是前任心腹难以驾驭,可指派京官过去督军。”
  众臣面色阴沉,内心唾骂,
  到底还是有人逃不了这一外放。
  仲廷玉继续道:“依臣之见,督军当选熟知兵法之人,方为万全之策。臣曾看过一篇关于兵法的论解,足见其人胸中沟壑,臣以为,此人可胜任督军。”
  “何人?”
  “翰林院编修,苏雪尘。”
  林轩跪在地上,心生悲意。
  仲廷玉弃百姓安慰与不顾,借题发挥,铲除异己。
  偏偏弄了一个书生去边疆督军,这岂不拿边防儿戏。
  有此奸佞,媚君恐下,国之将亡矣。
  杨桃气急:“皇上,万万不可,即便是苏雪尘熟知兵法,也是纸上谈兵,新科状元新及第,岂有丁点经验,恐误社稷!”
  仲廷玉道:“督军而已,领兵自有将军,杨大人莫要杞人忧天。况且苏雪尘兵法之见,也为众人赞叹,想必皇上也已经过目,晓其精通。且说无经验之谈,开朝以来又有哪个个督军久经沙场,不也是外放的京官,一样的百战不殆,何至耽误社稷?大人今日如此紧张,定是恐失挚友,下官倒也能理解。”
  杨桃瞪圆了眼,一脸无法置信“简直荒唐!莫要扯什么杨桃与人交好的事,枉你读这么多年圣贤书,‘坐而论道、华而不实’这种道理都不知,还谈百战不殆,恐笑掉人大牙。”
  仲廷玉冷冷道:“说了这么多,大人无非就是不要苏雪尘去而已,想必皇上且不知,杨桃与苏雪尘私下交情甚好,下官听闻两人不但闲时对酒当歌,同屋留宿,平日在朝廷里,也是形影不离。”
  杨桃全身发颤“你…。你…谁说我于其同屋而住了,同府而已,反倒我与大人同屋而住,怎不见我包庇你?”
  满堂唏嘘。
  仲廷玉一愣,面色苍白而冷。
  皇上非常不满的扫了杨桃一眼,厉声道:“成何体统。”
  杨桃呆立在原地,后悔莫及。
  皇上起身,意欲离去“就苏雪尘吧,杨桃朝廷上有失礼仪,出去领上三十大板。”
  “至于仲廷玉,退朝以后入宫一趟。”
  仲廷玉听皇上此言打了个寒战,不由得当场就跪了下去。
  “皇上…”
  皇上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退朝。”
  ***
  “少爷,是谁这样狠心,把我家少爷屁股揍成这堆烂肉,”老仆跪在杨桃床前嚎啕大哭“少爷脸长的不好,屁股也不好,以后可如何续弦呐~”
  杨桃疼的嘶了一声,吓的上药的婆子连忙缩了手。
  “你是嫌我挨的打不够,想成心气死我是吧?”
  “少爷,忒难看了这也,肿的三层高,谁那么缺德把我家少爷打成一个大屁股汉子啊。”老仆的眼泪串线般的往下落。
  杨桃顾不得上药,两手强撑了身子,转头跟身后的婆子道:“你把这老汉子给我脱出去,重重有赏。”
  那婆子一听,立刻搁下手里的药膏,卷了袖子就去扯那老仆的发髻。
  在手掌里攥了个结实,那老仆来不及哭,奋力挣扎,因年老体衰,确实抵不过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只能生生被扯到了门口。
  “少爷,你都撵我好几回了,老奴心疼你都不行了?”
  “你不走,我心疼。”杨桃重新趴在床上,合上了眼皮,“让我消停一会。”
  “少爷,老奴还有事给少爷说呢,我刚才上街买药膏的时候,碰见幽竹姑娘了。”
  “慢着,你说什么?”
  杨桃猛的睁了眼,抬手适宜婆子停手。
  那婆子见状,抡圆了棒子就把老仆小鸡仔一样推出门外。
  杨桃的手尴尬的在半空
  “。。。。。你没听见我说慢着么?再将他弄进来吧。”
  那婆子见状,又一把将老仆从门外拎回来,直接推到杨桃鼻子尖底下。
  
  杨桃盯着眼前满是泪痕的老褶,往后移了移,清了清喉咙“你方才说什么?”
  老仆转了转眼珠子,瞥见杨桃血肉模糊的屁股,鼻子一酸,抽泣了一下,眼泪就又下来了。
  “少爷,给打成这样,你以后可怎么见人呐~”
  杨桃咬牙“。。我问你怎么看见幽竹姑娘了!”
  “大夫给开了方子,老奴拿着方子去接上抓药,去的还是京城那家老字号。掌柜的见了老奴很是热情,因为老奴告诉他我给大人买药膏,大人屁股被打了,要用最好的药膏。”
  杨桃气的浑身发抖“请问,你倒是怎么看见幽竹姑娘了?”
  那老仆似乎忘了哭,只管跪在地上滔滔不绝,
  “完了,那老板就将老奴迎到里屋,诶,那叫一个宽敞,能放四张大椅,那老倌儿笑眯眯的碰上一盏热茶,有小厮挑帘儿进门,抱了几个大红锦盒,铺在桌子上,尽是老奴从没见过的珍贵玩意儿,说是最金贵的药材,保管大人药到病除。”
  杨桃忍无可忍。
  直起身子,转身寻那婆子,却发现那婆子已经去后头领赏去了,只得作罢,重新倒在床上。
  “老仆突然寻思,大夫给方子了,得按方子来。老奴掏出方子递给那老倌儿,结果竟被他连连推带搡的打了出来,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可巧的是,正好滚到幽竹姑娘脚底下。”
  杨桃抬起埋在枕头里的脸,眼神空洞“终于说道幽竹了,她家大人如何?”
  老仆眉飞色舞道:“幽竹姑娘那脸冷的石头一样,一声不吭的,踢开老仆就进了刚才那家老字号。老仆没抓着药,自然不能回家,也只得捂着头在进去买。结果发现幽竹姑娘也买药膏,那小妮子神气的,仰头就三个字,最好的,哄的那老倌儿脸都笑蹦了皮儿。我心好奇,就问幽竹莫非她家也有人被揍了屁股,她摇摇头,说她家也有在床上趴着的主儿。”
  杨桃微蹙了眉“这到奇怪了,幽竹姑娘亲自出去买药,一定是仲廷玉用,他趴在床上到用什么药膏呢?”
  “然后我就说幽竹姑娘诓我,定是被人揍了屁股,趴在床上的,为了不让幽竹姑娘害羞,我就特意描述了大人的屁股被板子打成什么样。”
  杨桃恶狠狠的皱眉“你就不能在旁人面前给我留点脸么。”
  老仆没搭理杨桃,依然自顾自的说“你猜那幽竹姑娘说什么?”
  杨桃眼底怒火中烧“你答非所问也就罢了,突然让我猜什么谜?”
  老仆见杨桃不配合也不恼,自顾自的揭开谜底,“幽竹姑娘说,她家大人挨的不是板子,是军棍。”
  “军棍?”
  “是的;少爷,军棍定是又粗又大,可比板子疼吧。”
  “这到奇怪了,光听说人挨板子,皇上怎么会专门把他叫道宫里去打军棍呢?”杨桃凝神思索“莫非,这军棍是宫里惩戒的刑具”
  




19

19、血燕 。。。 
 
 
  苏雪尘接了委任状后,不敢耽搁,收拾了东西即刻北上。
  脱了鹭鸶青跑,摘了素银带,换上来时那身玄色长袍,负手立于城门下,苏雪尘只觉眼中酸涩。
  少年自负凌云志,十年寒窗换得金榜提名,数日前还是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如今只落得白马西风,形影单调。
  
  翰林下放守边城,仕途无望矣。
  虽初入官场,这些道理苏雪尘还是懂的。
  唯一不懂的,便是不知道自己怎得罪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吏部尚书,使其将自己推上这等毫无希望的路途上。
  
  “大人,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马夫的声音淡而无味。
  苏雪尘轻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车辘震动,深紫的帘子晃荡着,不时的挤进些晃眼的光线。
  不多久,那光线也渐渐暗淡了。
  四周黑了下来。
  苏雪尘只觉得被晃的浑身散了架子一样,头昏脑胀,睡意浓重。
  打算进了城在做歇息,苏雪尘便伸手掀了帘子,打量着外面的光景。
  
  四下里别说人,就是连个牲口都见不着,竟是些枯容草木。
  夕阳极淡,洒在上面,冷冷清清的更显颓败。
  
  正欲放下帘幕,苏雪尘确似乎觉得在那掩映的枯木林子里,隐隐约约的浮动了几点狰狞的灰黑。
  天色晦暗,那几点影子,魍魉般消失。
  苏雪尘莫名的心头一紧,喉咙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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