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溪梦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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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刑部侍郎王正臣、户部侍郎沈平、御史中丞李檀、王樊,串通黄括、米敏志、李岩三位老将,意图加害枢密院副使向容,钳制沧武王,以夺军权,图谋皇位。”
绝对精彩的一出好戏。
不仅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而且君王短短几句间,便已经给出了死亡名单和其罪当诛的理由。
记守春闻言抬起头,眼中并无一丝震惊和惶恐,统治者为巩固权,有时候必须将黑的说成白的,这很正常的,“守春初涉朝政,不谙内情,可否问个缘由?”
靠向心上人,古溪凤卿展颜,“两年前我们血洗皇室时放过了少部分一群人。但却也并非是真的放过。这两年里,那些人中若谁稍不安分,我们便立即借机问斩。半年前,我们以暗通滇国的罪名凌迟处死了黄国公父子。作为黄国公的侄子,能在周围王侯至亲逐一被杀的高压下既不疯癫也没有寻个自我了断,却依旧唯唯诺诺,唯皇命是从。守春你说,这是个怎样的人物?”
记守春心中一惊,对上古溪凤卿,眼里闪过凌光,道,“是个心肠够狠,暗藏能量极大之人。”
而这号人物摆在了天子、沧武王眼前,必死无疑。
“我们执政初期启用的一些能臣,现如今也露出了另一副嘴脸。”因为是在和爱人对话,所以古溪凤麟的语调里不无温柔,“如今莫凡执掌大权,小人们一时动不了,却忌惮起向容为官耿介,以刑部尚书邱英为首的一群人,不久前开始围剿枢密院副使。而这些人敢一个月里连上十五道奏章弹劾向容,是因为有武将搭台。黄括、米敏志、李岩,都是三朝老将,向容领兵时於军中深得人心,这已让他们不悦,现在军权被夺,又要听命於小他们二十多岁的向容,岂能甘心?於是整日在朝中煽风点火。”天子手中轻抚过嘴唇,自古小人排成长队,不想人数众多,而且能量还挺足,“小人不除,朝廷难安。舆论不平,君威难立。其中一些人虽罪不至死,但不得不死。”
素来高深莫测的凤麟帝,能作上这麽通长长的解释,足以见得用情极深。
只可惜当事人没能领会到这番深情,倒是佩服起了对方帝王术的高明。
皇权洗牌,却不在一时赶尽杀绝,这为的是极具智慧的渐变。──政权更迭,不能让白天一下跃入黑夜,而要让酷暑不知不觉进入寒冬。
危险分子、奸邪小人、自视甚高的老将,既然这些人都得死,不如来个干脆的一锅端。──既省事又具有可看性,天子王爷搞点娱乐,还能於朝堂获得忠臣们的热烈支持。
坐下的向容和莫凡早已领会了主子们的意思,同时起身,朝他们誓死追随的主上们躬身一拜,“微臣领旨。微臣定不负皇上、二位王爷所望,为此事快刀斩乱麻,绝不落人口实。”
看著两人退下的身影,记守春挑了挑眉,“他们可是打算今晚就行动?”这种陷害,哪里需要过程,何况现在,皇帝老儿连罪名都给罗织好了。
“看来守春天生丽质,这官场术,真是无师自通。”那厢古溪凤卿开始拍马,一手揽过心上人的细腰,一手摇著大扇,王爷那姿态──好不风流倜傥,颠倒众生。
比对方稍稍走快了一步,记守春的好腰脱离了魔掌,回头冲凤卿王爷这厢有礼,“并非是我无师自通,只是这十里官场,历来都是如此,黑幕内幕无数。千百年来,杀气皆是太重。”
回首间,记守春的目光透过古溪凤卿,注意到了刚才被自己忽视的一幅挂於殿堂中央的水墨画。
画中千丈青壁沿著大江展开,不用看落款,单凭这苍劲雄浑的笔韵,记守春便以认得这是古溪凤麟所作。再看旁边所配诗句:“人间俯仰古今,风物本吾家。”更是气吞山河的帝王家语了。
记守春仔细瞧了眼落款,这幅足以雄视百代画坛的泼墨,居然是古溪凤麟於登基前所作。心里不禁笑了笑,看来这个男人,骨子里面就是当皇帝的料。
“守春,若你这麽喜欢这画,明日我便命人裱了挂在我们的寝宫里。”那厢凤麟帝的温润笑语已经传了过来。
记守春收回目光,便见朝他微笑的君王正立在殿门口,这会儿天风拂来,吹得男人的龙袍翻飞,犹如一只鹰隼凌空展翅,君临天下。
☆、第十三章 朝堂风云(上)
夜空中布著隐隐层云,静谧的太和殿中,一派安逸和谐。
黑檀龙案前,古溪凤麟执一杆狼毫批阅奏章,笔下如疾雨瓢泼。在他斜对面的软榻上,记守春正坐在明灯下,研究著手里五个新法的草案。
猜拳赢了的古溪凤卿自然是赖在青年对面,把手里最後一本奏折丢开,凑过去开始作怪,“守春,虽然你现在还没有爱上我们,但我们一定会倾尽所能,让你心里魂里,都只装著我们。”
记守春好笑,挑起眼皮,“比如?”
“把你压在床上日日疼爱,让你非我们不欢,夜夜躺在我们身下求著我们来爱你。”古溪凤卿邪邪一笑,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爱人的清秀薄唇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成功。
随著书册翻过一页,记守春的头也跟著目光转开,凤卿王爷酝酿好的一个舌吻瞬间啵到了爱人的额上。
虽然没有瞄准,但只要是宝贝儿的身体,哪处都是又香又美味,古溪凤卿见青年把头抬起,又淫荡一笑,“宝贝儿,礼尚往来。”指了指自己的薄唇,“来,啵一个。”
“啪……”记守春尚在犹疑,那厢古溪凤麟折断笔杆的脆响应声传来。
居然敢当自己的面吃独食,连礼尚往来的伎俩都用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将折成两段的狼毫往桌上一丢,古溪凤麟撩开龙袍大步上前,健壮的长身直接把记守春压在软榻上。
“怎麽办?我现在就想办了你。”捏起对方的下颚,古溪凤麟眼神阴冷、嗓音低魅,紧接著下体就是一顶。
“春天里野兽发情,是为了求偶,大哥,你发情,却是在吃醋。”古溪凤卿皮笑肉不笑,非常不怕死的送上挑衅。
只会逞嘴舌之能。
余光别了眼古溪凤卿,古溪凤麟凌厉的给出反击,“亲爱的弟弟,或许就是因为我比你多吃了两年的醋(比古溪凤卿大两岁),所以根玩意才更粗更壮实,更叫守春满意。”语落,朝脸色泛青的宝贝儿鹰眸一勾,“守春,你说是不是?”
顿时古溪凤卿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
“咳咳,”被压的难受记守春还算厚道,适时发出几声,将话题转开,“那个……可不可以让我写点东西,再陪你滚床单?”刚才瞧了遍新法,他心底已经有了设想,若法子得以推行,於国於民都会有利。
“行。”松开对方的下颚,古溪凤麟带著微微喘息起身。
“到底谁的玩意更威武些,不妨呆会儿让守春自己来评价吧?”幽幽的,古溪凤卿飘来了这麽一句,听得记守春汗毛倒竖。
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要拿他身体当擂台比试床上功夫,他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第二天清早,记守春拖著腰也酸臀也疼的残躯走在皇宫里,看见了初升的红日。
“宝贝,你今天可得听话吃些壮阳的东西,昨天做到後头,这里可都射不出什麽东西了。”一直大手牢牢的搂著记守春的腰,古溪凤麟边说,手还边往他柔软的腹部揉了揉。
记守春青筋暴起,深呼吸了好几番,这才顺下口气,“皇上,我说过,为了报答你们给予记家的大恩,我这条命都可以任凭你们处置,不再乎损点阳气。”
古溪凤麟听了沈沈一笑,却笑的让人毛骨悚然,“居然还敢叫我皇上?凤卿,你说,臣违逆君王圣旨,该当如何处置?”
昨晚被射的糊涂了,记守春这才记起,这两人给他下过口谕,私底下里只许他称呼他们名讳。
“若是较起真来,杖责一百也无不可,可看在你是我们枕边人的份上,”古溪凤卿修长的手指,在初阳的辉耀下非常雅兴得挑起了他的下颚,虎目笑得邪魅,“我看,不如就留到晚上,让守春你在床上自罚一番好了。”
青年嘴角抽搐,这厢还是道了声,“多谢王爷开恩。”
“又说错了。”抬起他的下巴,古溪凤卿十分认真的说道,“看来得让你从午後开始自罚了。”
顿时一道响雷劈下,记守春觉得自己的身体,凉得非常彻底。
上朝的时候,记守春这才发现,大殿上摆著两个王座,而沧武王古溪凤卿却座到了殿阶下的一张龙椅上。
这麽说来,对方竟把自己原有的位置让给了他。
记守春神色很是复杂的看向殿下,谁知那厢沧武王发现他的目光,干脆在大庭广众之下抛来一记媚眼,愣是叫记守春脸色铁青的无地自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闵仁王、沧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朝中群臣跪地参拜,回荡在金銮殿内的这一声高唱,划开了古溪史上由凤麟帝、闵仁王、沧武王同理朝政的鼎盛时期。
今日朝廷的气氛,有些诡异。
悬壶济世的名医初入朝堂,便占据了开国元勋沧武王的位置,这已叫百官心中不安。而昨日一夜之间,便有七个大臣遭锦衣卫抄家,今日早朝,已寻不得那些大员的身影。朝中百官,个个忐忑惶恐。
山雨欲来,皇帝、沧武王装高深莫测,殿下群臣只敢低头立著。
就在几个上了年纪的大臣浑身哆嗦、快要尿裤裆的时候,龙椅上的天子总算开了金口,冷森森的目光压向百官,“众爱卿,今日可有要事启奏?”而这,就叫统治术。君王高深莫测,不发一言,却让人感觉他能洞察善恶,明晓黑白,故而百官才会安守本分,不生逆反之心。
“回禀圣上,微臣有事启奏。”清越的嗓音响起,才名、美貌皆动帝都的宰相莫凡出班。
“皇上,两位王爷,昨夜微臣奉旨领兵抄了刑部尚书李英,刑部侍郎王正臣、户部侍郎沈平、御史中丞李檀、王樊,以及黄括、米敏志、李岩三位将军的府邸,人赃俱获。这七人确实图谋不轨,暗中与身处锦州的玉璞候联络密切,打算助玉璞候伺机谋反。这些是微臣从七位大臣府中收来的罪证,还请皇上、王爷、各位大臣过目。”语落,两个侍卫抬上了好些证据,莫凡站在殿下躬身候命。
可是座上的天子和沧武王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而皇帝、王爷都不过问了,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官员敢当真上前检查?
那厢沧武王支颐,幽深难测的目光朝枢密院副使向容投去,“向容,本王吩咐你办的事情,可办妥了?”
“回禀皇上、殿下,臣奉命派人监视玉璞候数月,玉璞候欺君罔上、笼络下士,铁证如山!昨日微臣已派人连夜赴锦州捉拿玉璞候,不日便可押抵庆州!”向容持笏出列,声音铿铿然。
京官们个个政治嗅觉敏锐,此时此刻,不少人都觉察出了这场不动声色的洗牌。
“皇上,王爷,玉璞候策反之心,昭然若揭,其罪当诛!”那厢向容再追加一句,敞亮的嗓音字字掷地有声。
皇帝、王爷唱黑脸,食君之禄的臣子们缄口不言,没人敢亮出白脸。
这倒不是在古溪兄弟的独裁统治下,培养出了一批唯唯诺诺的庸官。而是那些被扣上罪名的大臣,本就不得人心。
针对邱英、王正臣等人打压新进、污蔑老官,谏官早已多次上书,三名将军倚老卖老的火爆脾气同样让不少文官受气。
所以此时,朝中人人都知晓那些文臣老将罪不当至此,却无人愿意为他们进言。
既然朝中没有异议,古溪凤卿抚著掌心,悠悠然道,“皇兄,图谋王位、欺君罔上、罗织党羽,这里边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奸臣叛党,论罪,当诛九族。”
大臣们垂首站立,心中的悚然汇聚成了朝堂中一片死寂。这是帝王鼓掌里的游戏,他们陪不起的。
“凤卿,兹事体大,便先交由御史台彻查後,再做定论。”那厢凤麟帝却颇为仁慈,嘴角浮起一丝猫抓耗子往死里整的笑意,沈声下诏。
☆、第十四章 朝堂风云(下)
“凤卿,兹事体大,便先交由御史台彻查後,再做定论。”那厢凤麟帝却颇为仁慈,嘴角浮起一丝猫抓耗子往死里整的笑意,沈声下诏。
殿下群臣,个个脊背生寒。
至始至终记守春蹙眉旁观,心中感慨,独裁君主和铁腕大臣配合起来,十足默契。
高座上的古溪凤麟微微抬眸,下了道口谕,“既如此,刑部尚书便暂由鄞州太守梅砺接任,刑部侍郎由滁州通判王洋皓接任,户部侍郎由鄞州通判卢辰接任。”
这话一出,皇帝、王爷的意图一目了然了。
凤麟帝和沧武王要启用一批政绩斐然的地方官,所以旧臣的罪名必须座实。
“皇上圣明!”莫国相的一声高唱,点醒了众人心思。
换掉一批钻营拍马的小人,提升三名廉政为民的好官,忠臣们拍手叫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人反对?
“圣上、王爷英明!”殿下大臣们齐声附和。
记守春曾听说过梅砺、卢辰二人,这两人地方为官时皆是造福一方百姓,当前朝实行万分凶险的《古泉法》时,梅砺还因在自己管辖的州郡里抵制中央法令而遭贬官。
让爱民胜过爱自己的好官进入权力核心,君王还天下大治的决心,可见一斑。
心底雪亮的记守春朝古溪凤麟送去抹微笑,带著天下黎庶的谢意。
对上记守春的青眼,凤麟帝森冷的俊脸上浮起一抹柔情,似乎在告诉青年,你心中的愿景,便是他们兄弟的信仰。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大臣间迈出一步。
这不是那个整日苦著一张脸、走起路从来低头不看人的给事中许夔之吗?
因为这位给事中脾气古怪执拗,不讨许多同仁喜欢,所以这下子,不少人摆出了看戏的态度。
只有了解这个下属脾性的莫凡,这时拧起了眉头,暗中朝许夔之投去抹警告的眼神。
而这一记眼神,以及殿中的众卿百态,都让高位上的记守春尽收眼底。
体内流淌著三朝名臣的血脉,此刻的记守春,身上慢慢浮现出了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