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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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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黎岱渊唇间一丝冷笑,道:“大不了就是一起死,放心,总不会漏了你。”

  “哈哈,一起死?”慕容笛笑出声来,将南叠枫、汪云崇和列潇云指了一圈,道:“杀我没什么大不了,但这三位,就凭你黎岱渊,有本事一个不落地除掉?今日只要让我们走了一个,黎岱渊,你就是白死了一遭。但是,这么下去的确不是办法,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来个了断,看看谁来做这个教主。”

  “我会听你胡言?”黎岱渊道。

  “这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慕容笛哼了一声,转头向最挨近教主座的一个香主道:“你,去把祖教主的牌位请出来,再拿六个酒杯过来。”

  那香主一愕,随即犹豫地望了黎岱渊一眼,却被汪云崇自后面两步走了上来,在他膝弯上狠狠一踹,趔趄地慌忙连滚带爬地奔进后室去了。

  黎岱渊似乎猜到了慕容笛要做什么,瞳孔微微一收。

  不到片刻,那香主便颤着手将祖教主的牌位捧了上来,放在一边的石桌上,身后跟了个小侍童,怀里碰了六个小杯子和一个青玉酒壶,也一并摆了下来。

  阳灵教创教祖师莫东临于八十六年前建立阳灵教,距今虽已历六任教主,但莫东临一手将阳灵教建成天下人人畏怕的第一毒门,其声望威名纵是百十余年后仍在阳灵教人心中分量极重。

  慕容笛走到石桌边,缓缓捏起一个杯子,执起玉壶往其中一边倒满,一边道:“莫教主当年创立本教时,曾经受邀赴宴,席间与当时武林三大名门的三位耆老对饮,酒杯酒水经过无数人手对验,事后亦查不出有何毒物掺于酒中,莫教主却于百人面前鸩杀了那三位江湖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此等妙术至今无人能出其右。”慕容笛顿了一下,走到那牌位前,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道:“今日我斗胆仿莫教主前事,在莫教主位前,你我二人各三杯酒,但凡身上所携之毒尽可下于杯中,谁技艺不精不幸被毒死了,教主之位便是另一人的。”说着,忽然拎过方才取酒那香主的前襟,猛得将那被倒好的酒灌进了他的喉咙里,待了片刻,笑道:“各位可看好,这酒和杯子都是无毒的。”

  那香主本来武功不弱,却不知是被这情势吓住还是慑于慕容笛威势,竟任着慕容笛灌了自己一杯酒,半点反抗也无。

  厅中众人皆是一凛,这酒和杯子若是其一有毒,那香主只怕当场便毙命,原来这慕容笛之狠辣,竟丝毫不输黎岱渊。

  黎岱渊盯着那牌位和酒杯半晌,长长吐了一口气,道:“好。”

  一字落地,南叠枫猛得出手制住他身上七处运功要穴,将黎岱渊往那石桌边一推。

  慕容笛当先坐下,摊手示意黎岱渊坐到对首,那小白竟是乖顺至极地蜷成一圈,蹭在慕容笛腿侧。

  两人互视一眼,随即各自以长袖掩住面前三只酒杯,半晌,各自拂袖而起,换过位置,坐到对方的那三只酒杯面前。

  汪云崇与列潇云也相继步了上来,站在座台的另一侧,摆明了孤注一掷。

  距四人攻入阳灵教总舵已近一个时辰,列潇云体内的血昙水之毒愈发肆虐,站了一会已觉颇为吃力,于是长长呼出一口气,干脆就地而坐。

  慕容笛转过头来望了列潇云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

  酒液倾注而下,斟满六只酒杯。

  列潇云神色懒懒,手心却已是满满地一层细汗。

  当年的慕容凡敷,制毒之术在风溏所领的阳灵教中无人能及,而慕容笛自小习毒十余年来苦心钻研,本事不敢说越过其父,至少是不相差的。因此,阳灵教中所有毒物,慕容笛虽不能说尽数化解,好歹亦有抑制之法。

  怕只怕,黎岱渊随身所带毒物之中,有恨生蛊。

  恨生蛊十年方成一蛊,成蛊后三年便亡,因此阳灵教中常年贡藏的最多不过二蛊。二十二年前,这其中一蛊被用在了慕容笛的父亲慕容凡敷身上,另一蛊时效已过毫无用处。按年份算来,如今阳灵教中应该还藏有一蛊,只是这毒金贵至极,阳灵教又已将绝大身家移至豫州且黎岱渊如今并非阳灵教中第一号人物,恨生蛊多半并不在黎岱渊手中。

  慕容笛微微一扯嘴角,执起酒杯,仰头便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黎岱渊看着慕容笛一杯下肚,也逍逍然端起右手第一杯,喝了下去。

  厅中静默半晌。

  慕容笛伸手轻轻摁住胸口,闭起眼来,面色一片青惨,平了许久气息,这才自袖中摸出一个紫色细颈瓶,倒出三颗吞了下去,再睁眼时,痛楚算是平复些许,但脸色仍是青中带白。

  黎岱渊也并不好过,酒液下肚之后脸色亦是青白一阵,但他武功不弱,在内力之上占了慕容笛极大的便宜,服了丹药再调息片刻,毒性自血液化入劲气渗腾而出大半,已是面色如常。

  “笛贤侄,”黎岱渊看着慕容笛的青白脸色,笑道:“没想到你我还有些默契。”

  阳灵教以毒起家,教中人多少都有些抗毒之性,至黎岱渊慕容笛这一级更是阅毒无数,普通毒物几与寻常药物无异,因此,要夺其性命必下狠手。两人深明此道,上来的第一杯酒竟下了相同的毒,三生草。

  三生草由三种毒物混炼而成,毒效亦分三层,一层达肤,一层达血,一层达心。这毒本是抹与暗器利剑用,此时下于酒液之中,则是直接由血及心,狠毒非常。

  慕容笛哼了一声,端起第二杯酒,再次仰头喝干。

  黎岱渊也抓起第二杯饮尽。

  酒液下肚过后,两人神色都是一阵大变。

  慕容笛仍旧紧闭双眼,紧紧咬着下唇,右手的指节抵着桌面,有些微微发颤,显然是在隐忍剧痛。

  黎岱渊眉间也皱了起来,唇色发紫,运气半天仍是无法克住体内横冲直撞的逆息,猛得双手反掌一压,聚气丹田,却已是脸色煞白,遍身冷汗。

  几乎同一瞬,慕容笛抵在桌面上的右手颤得愈发厉害,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色漆黑,淌在浅灰色的石桌上显得愈发可怖。

  抹去嘴角的血迹,仰头吞下一颗药丸,慕容笛呼出一口气,抬起漂亮的眸子看向黎岱渊,声音之中已经有些虚软:“九伤?”

  毒物大多可分为对付习武之人、对付不懂武功的寻常人和二者皆可三种,最后这种毒性并无针对,因此效用并不甚佳,尤其用在黎岱渊与慕容笛这二人身上。

  阳灵教中毒物成百上千,身为使毒行家随身亦是不下数十种,如何自这些毒物之中最快地寻出能够立即了断对方性命的毒药,可谓玄机颇多。

  两人第一杯酒用了相同的毒物,这第二杯酒中,所用之毒虽不相同,想法却是近似的。

  黎岱渊在酒中下的九伤,就是专对不晓武功之人所用。人人体内皆有劲气游走经脉之中,区别只是习武之人可以连动体内劲气使之往想要之处凝聚,称之内力;相反,不会武功之人体内则是一盘散气,是以手脚无劲。

  而九伤的毒效就是催发不会武功者体内散气,使之向几处致命要穴狠狠冲撞。依在平常,对付内力稀薄者最直接的方法莫过刀剑解决,九伤此药倒显得有些多余,但此时用于对付慕容笛,却是再合适也不过。

  黎岱渊只觉冷汗过后,周身如火烤一般炙热,翻出刺痛不已的掌心来看,竟是一朵红中发黑的梅状血色印记。

  黎岱渊眸中掠过一丝惊异,扒开衣领,却见胸口身上方才所觉的灼热,皆是如梅花一般的隐隐血红。

  “这是血煞梅,黎教主。”慕容笛虽是中气虚弱,却禁不住勾起唇角,道:“这是我琢磨出来专门对付黎教主这等高手的玩意儿,还不错罢?”

  南叠枫眉间一耸,这血煞梅他和汪云崇都不陌生,当日在荆州时,邓吉正是在飞箭上抹了这种毒药,才将二人“请”上了画舫。只是依此刻黎岱渊的反应来看,当日慕容笛用于对付他二人的分量,可谓轻之又轻。

  仅剩最后一杯,厅中众人皆是屏气凝神。

  慕容笛蓦地撑住桌子站了起来,拭去额上因体内疼痛不断涌出的汗珠,擎着最后一杯酒,一路颤巍地走至莫东临牌位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以低弱的声音道:“请莫教主保佑,助我除去这反逆篡权的贼人。”言罢,仰头将杯中酒液一口饮尽。

  列潇云顿时只觉自己周身血液似乎猛然凝住,透不过一丝气来。

  “呵。”黎岱渊嘴角勾起笑意,端起酒杯慢慢地啜饮起来。

  站在台下的邓吉,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

  黎岱渊露出胜券在握的意态,显然那最后一杯酒中装的是……

  “恨生蛊……”列潇云喃喃念出这三个字,脸色一片死白。

  南叠枫与汪云崇胸中一震。

  翠玉酒杯应声而落,在黑石地面上敲碎成零星的残片,和着这碎响一般,慕容笛双手抱着头,纤瘦的身子蜷在地上缩成一团,忽然发出撕裂一般的尖叫。

  尖锐的声音仿佛刺破穹顶直达洞外的黑夜,反射进厅中众人的眼中,是凄楚无比的可怖。

  列潇云猛得冲过去抱住蜷在地上的慕容笛,双臂收到死紧,不住地喊:“小笛!小笛!你不要动!不要动啊!”

  慕容笛在列潇云怀中拼命地挣扎,剧痛之下力气大得惊人,纵是列潇云已经全力地在固住他的手脚,还是无法制止他的挣动。

  毒性侵入血脉,全身上下会因为剧痛而挣扎,但越挣血液越热,痛楚也就越厉害,直至所有的血液都倒流入头顶,最后疯癫而亡。

  这是……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的,恨生蛊。

  听闻毕竟总是听闻,亲睹此景,才知何为惨烈二字。

  南叠枫眸中璃光跃动,分不清是怎样的情绪,汪云崇两步移了过去,轻轻握住他的右手。

  “哈哈哈。”黎岱渊长笑着站了起来,因血煞梅的毒性所致,连脖颈处都可见血红的梅状淤色,衬着那笑更是诡异非常。他示意阶下的侍卫捧上佩剑,抽出闪亮的剑刃指住列潇云,道:“两位,愿赌服输。恨生蛊乃阳灵教圣物,慕容笛,这二十年所成可都用在你们父子身上了,你也该知足才是。列少帮主,要不就先送你上路罢?不过少帮主你恐怕还得在黄泉路上等上一等,笛贤侄这毒性,可没这么快发完呢。”

  列潇云毫不理会黎岱渊所言,只是收紧手臂,将慕容笛紧紧箍在怀中。

  “潇云……”慕容笛脸色已是一片青灰,漂亮的眼睛都在剧痛之下没了神采,好容易强忍住想要挣扎的念头,周身却是因越来越猛烈地刺痛而剧烈地颤抖,他抓着列潇云的衣襟,声音细弱道:“杀了我……杀了我……”

  黎岱渊当然绝不会让慕容笛如此轻易地死掉,轻哼了一声,举剑就向列潇云刺去。

  汪云崇眸中精光一闪,正要扑上前去,却突然觉出其中的不对来。

  黎岱渊为何如此好端端地站着,难道慕容笛最后一杯酒中没有下毒么?

  尖锐的宝剑刚刚触及胸口肌肤,忽得一股奇异的寒流越过周身经络直达脑中。

  “啊——”撕心裂肺般的狂吼,利剑琅锵而落,黎岱渊高大的身躯瞬时瘫倒,扭曲的身体在地上不停翻滚,徒劳地抗衡着剧痛。

  列潇云松出一大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喂给慕容笛,扶着他站了起来。

  黎岱渊在地上的身子愈发拧曲,不住地发出惨叫,不到片刻,身上的血煞梅之毒被催发,周身上下猛然自那些梅状印记之中迸裂出鲜血,顿时淌满了一地,那身体却还在不住蜷曲发出惨嚎,已成血人一个。

  场面恐怖已极,南叠枫微微侧过脸去,回握住汪云崇的手。

  小白嗅到血腥,顿时直立了起来,就要往黎岱渊的身子上扑去,却被慕容笛拦了回来,轻抚着它的头顶,道:“小白,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吃这么恶心的东西了。”

  小白灵性颇深,竟似是听懂了慕容笛所言,乖巧地伏在一旁。

  约莫半个时辰,惨嚎之声顿停,列潇云拉着慕容笛走到教主座前的黎岱渊尸体旁,提起方才的那柄佩剑,深深刺入黎岱渊左心。

  地上的身体动也未动,已然死透。

  慕容笛抬起晶亮的眸子,望向场下。

  瞬时,厅中数百阳灵教教众齐刷刷跪了下来,齐声道:“拜见教主!”

  饶是邓吉一身刚硬骨头也忍不住掉泪下来,三两步奔上石阶,跪倒道:“教主!”

  慕容笛上前扶住他,柔声道:“你这么多年护我不易,往后见我不必行礼。”

  邓吉不住点头,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黎岱渊的尸体,道:“这是恨生蛊的效用?”

  慕容笛轻点了一下头。

  “教主你怎么会有恨生蛊?”

  “不是我有,”慕容笛回头望了一眼列潇云,低声笑道:“是我把我的第三杯和黎岱渊的换过了,我就从潇云那里学来这一个本事,没想到今天倒能派上用场。”

  列潇云乃当世第一暗器行家,出手之快无人能及,偷位换物更是不在话下,慕容笛与他两年朝夕相处,因内力底子太差无法学武,倒将这么个花招练了个熟,方才与黎岱渊各自下毒时,他在第三杯酒中并未放毒,却在与黎岱渊更换位子之时将两人面前的第三杯酒换了过来,这才让黎岱渊喝下含着恨生蛊的酒液。

  恨生蛊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根本无法分辨,慕容笛倒是冒了极大的险,笃定黎岱渊一定会用恨生蛊对付自己,为防黎岱渊辨识出自己造假,还事先吞了另一毒药让自己周身疼痛,可谓机关算尽。

  邓吉迅速拭去眼角泪痕,唤了两个教众上来抬走黎岱渊尸身,向慕容笛道:“属下先行处理,再来向教主禀报。”

  慕容笛点了一下头,转身步上教主座,轻轻坐了下来,勾唇道:“现在,让我先来认识一下各位。”

  第十九章 双树枯荣

  天色渐明,芙蓉峰在青烟袅袅中朦胧青葱,碧洗般的蓝天上浮云朵朵,一片宁和。

  平静无波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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