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 飞花盈袖(完结 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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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公子。”初翠边说边将手搭上他的手臂,手微抬,原本覆于纤臂上的衣袖便顺势滑下,露出粉嫩的藕臂,一双水眸半是含情,半是含羞地望着云天青。
“竹林之间,气寒露重,姐姐小心着凉。”云天青微微向后闪了闪,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边说边笑,虽是拒绝的举动,但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有劳公子了。小女子家就在竹林东侧,过了座桥便到。”初翠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拉拢滑开的衣袖,说道。
“姐姐客气。”说罢,半搀半扶着初翠,行往竹林东侧。
两人走到竹林东侧,便见一座竹子搭建的小桥,跨于一道流得欢快的小溪之上。过了桥,只见一片嫣红,原是一大片桃花林,中间夹杂着几株梨树,开得沸沸扬扬,十分好看。
“公子请随我来。”到了桃花林,初翠福了福身,离了云天青的扶持,自己走在前面,引着他进到桃林中间。
桃林中心,建一阁楼,上下两层,并无太多雕饰,只是在门窗处垂挂粉色纱帘,一阵风吹过,纱帘随风舞动,让人觉得缥缈虚幻。
引着云天青进入了阁楼,初翠言道:“请公子稍候,初翠去请两位小姐出来。”便隐入纱帘之中。
果然是色境,一路走来,景色美得虚幻,刚才那女子也是人间少有。恐怕不少想入琼华派的人,都败倒在此境吧?云天青笑了笑,自己调侃道:“还好我有几分定性,不知道这色关怎么才算是过了。”
“小姐,便是这位公子适才帮了初翠。”片刻,初翠便又出来了。
云天青一抬头,就见初翠身后立着两位女子。左手那位,身着红衣,颜色甚是殊丽,人长得也甚是艳丽,柳眉杏眼,恰似盛放的牡丹,美得令人不敢直视。右手那位,身着白衣,颜色清雅,眉目如画,虽无红衣女子那份张扬的美丽,但那清冷独傲的气质,却自成一番风情,宛若雪地寒梅,美得令人心惊。刚见初翠,已是人间绝色,此时这两位女子却更是美得如梦似幻。
云天青看着那白衣女子,却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觉得多看了她几眼。
“那可真是多谢公子了,劳烦你送初翠回来。”那红衣女子开口道谢,唇齿含笑,“妾身名唤醉卉,旁边这位是我妹妹,名唤凝蕊。”
“姐姐客气,我恰巧经过而已。”云天青看她笑得嫣然,亦开口笑道,边说边看向凝蕊,心里疑惑,一时又想不起哪里见过她。
醉卉看他一直看向凝蕊,便掩口笑道:“妹妹,还不谢谢公子。我跟初翠去取点心来。”说完,便与初翠走出了阁楼。
“多谢公子。”见醉卉、初翠离开,凝蕊开口道谢,邀云天青坐下,取来一壶清茶,缓缓倾倒入他面前的茶杯。“公子请品,此茶名为靘幔湟匝叵伤笾肟诟侍鹎逑恪!绷成纤湮扌θ荩劢敲忌胰创潘克棵奶�
“谢谢姐姐。”云天青端起茶杯,细细品着,“真是好茶,我虽对茶知道不多,但是这茶入口非常甘甜可口,我甚是喜爱。”到底哪里见过呢?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眼睛停留在她的眉目之间,细细回想。
“誒……”凝蕊忽然叹了口气,眉心微蹙,一丝轻愁荡于眉间。
“姐姐为何叹气?”云天青看她蹙眉,那股熟悉感愈加清晰,霎时,恍然大悟——这女子的眉目之间竟与师兄有七八分相似,清冷的气质也是如出一辙,难怪自己对她似曾相识。方才她一蹙眉,跟师兄御剑时听他说话的表情几乎一样。
说起师兄,自己与他相识也不过半个时辰,但他偏偏就是清楚地记得师兄的容貌。眼前的女子比之师兄,多了些柔美。若说师兄是冰山,凝蕊便是冰湖。冰山者,山也,冰层之下仍为岩石,即使凿开了冰层,里面也还是刚硬;冰湖之下却是清水,熔了冰面,便只剩一湾柔情。这便是男子比之女子的不同之处。
此时美人轻愁,自然是惹人怜爱。云天青不禁晃了心神,不知道若是师兄蹙眉叹气会是怎样?
“公子有所不知,想凝蕊在此已逾百年,却无个知心人说话,平日甚是寂寥无奈。”言罢,眼眸带着丝丝幽怨望向云天青,“今日得见公子,却是个可心的人,不知道公子可愿意留下来陪凝蕊?”
“姐姐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个过路人,哪有福气陪得姐姐。”虽不忍心见美人愁怨,但也明知此地留不得。云天青笑着推拒道,心绪却一时飘到它处——不知道师兄当初是怎么过的幻境试炼?看他的样子也不象个爱酒的人,那酒关他是怎么过的?
看着凝蕊,心里自然地想到师兄,适才送他上山,师兄好像并不喜欢自己,不言不语的,是生性如此,还是自己不小心惹到他了呢?若能进琼华派,自己一定要问问师兄。
“公子是嫌弃凝蕊品貌粗俗?”一双冰眸,融了冰霜,此刻盈着一湖碧水,带着期期艾艾望着云天青。
“姐姐天仙绝色,见之忘俗。”云天青拉回思绪,答道。“只不过,此地并不是我想呆的地方。”
“为何?”凝蕊淡淡问道,又为他倾了一杯茶。
“此地虽美,却总是虚幻。我还是贪恋外面的事物。”接过茶,云天青言道。
“虚幻与真实又有何区别?此地你若喜欢,便是真实,怎么会是虚幻?”凝蕊淡淡笑言,刹那只觉春风拂面,仿佛寒梅盛放,几欲迷人眼。
“或许真真假假不需执著,但我现下却仍是看不透,我心里只道此地是幻,还望姐姐放我过关。”云天青一时也迷惑了,真真假假到底要如何分辨……但对于眼前的女子,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她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呵呵,公子虽看不破虚实,但却对凝蕊无心。”一再引诱他留下,他却不为所动,方才之于初翠,他也是无心,他不是情未开,便是心里有了人。凝蕊心思流转,嫣然笑道,“也罢,凝蕊此关困的是色迷者,公子既然不为色所动,那便是过了此关。”说罢,抬手打开了法阵。
“多谢姐姐。”云天青见她开阵,心中高兴,色关也算是过了。
“公子请。”凝蕊抬手将他送入法阵之内。
云天青入了法阵,却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凝蕊一眼——不知道,师兄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飞花盈袖一之幻境试炼(财关)
云天青看着凝蕊渐渐模糊远去,心里有些落寞,前方却突然有一道亮光射来。
“唔,什么东西,这么刺眼。”一时只觉煞是晃眼,云天青拿手挡了会儿,方才睁开眼睛。
入目之景却让云天青愕然——满目所及之处,皆是金黄。不若适才在太一仙径所见的秋景那般令人心旷神怡,此时的满目金黄带着诱惑之意。
黄金铺地,白玉塑墙,翡翠造顶,四周皆是金银堆砌而成的小山,夹以珍珠如意之流,流转着荒糜之色,引诱世人前去占有。
“来者何人?入吾财境。”不若酒境之主的慈祥,亦不若色境之主的温婉,财境之主——财神,一开口便是十分傲慢。
云天青寻声望去,只见此人身着琉璃彩丝神官之服,配以红玉锦绣腰带系之;头带五彩金线织就之帽,缀以上好珍珠;手持碧玉如意,脚踩七色锦缎鞋,整个人煞是财气逼人。脸上一双利眸,虽口中是在问云天青问题,但眼却望向他处,神情甚是轻蔑。
“前辈就是司掌此地的财神了?”云天青看他口气傲慢轻蔑,却也不恼,笑嘻嘻地问道。
“哼,又是个琼华派送来的愚笨之辈。”财神仍是看向它处,冷哼了一声。
“晚辈确是愚笨,得见财神,若空手而来,实是不该。”云天青笑道,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件翡翠挂饰,“还望此物能入得前辈神眼。”
“帝王翡翠?!”听他说有物进贡,财神稍缓了脸上厉色,转过来,目光触及云天青手上之物,却一时难掩惊讶之色。而后又觉得自己失态了,便轻咳了几声,说道,“此物你是从何得来?”
“前些日子结识了位友人,此物是他所赠。”前些日子游玩至寿阳,结识了一个书生,两人聊得颇投缘,便与他结拜做了兄弟,离别之时他赠了自己一对翡翠,一阴一阳,分称为帝王、帝女翡翠。盛情难却,加之这对翡翠雕琢确是精致,自己便收下了。没想到,似乎财神对这翡翠颇有兴趣。
“既是友人所赠,自应好生保管。再说,本神岂是贪贿之神?!”财神口中虽是轻斥,但眼却一直看向那翡翠。这帝王翡翠,乃是采神界坤山上吸食天地日月精华之玉,又经神界巧匠之手雕琢而成,有辟邪凝神助灵之用,千年前因机缘巧合,流落人间,却不料今日得见于此人之手。
“呵呵,财神本就守天下之财,掌天下之奇物,又岂会贪贿?”云天青看财神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翡翠,心中自然清明,却不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再者,此物不过是个小物件,自然算不得贿。”
“你说话倒是中听。既然入我财境,我便问你一问,何为财?”财神此时已敛了厉色,问道。
“世间万物皆可为财,为财与否,但需视人而言。一物,于之有意者,便视之为财;若是不喜,自当视之为朽木为山石。今此翡翠于我,便是如此,我只当它是小小玩物,自然称不得财,亦算不得贿。”看财神甚是喜爱他手中的翡翠,云天青心里自然明白,此翡翠必定不是俗物,但话却说得圆滑,只当自己还不识此翡翠精妙之处。
本来云天青对这些个身外之物,就看得淡泊,适才一时起意取出帝王翡翠,也是自然之举。又见财神对此,颇有兴趣,便顺他言而下,以之行方便之举。想来,当日好友赠他阴阳两块翡翠,自己若留下帝女翡翠,也不算有负他情义。
“这……说得倒有几分道理。”财神听他言语之中,含有为自己开脱之意,脸上神情越发柔和。这小娃儿倒是有几分聪慧之处,说的话也是顺耳。
“古语有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财者,天下人趋之,但看取之道如何。取之有道是为君子;取之无道便为盗者贼也,此为世人所不齿。”云天青将手中的翡翠,送至财神面前,“今以此翡翠,献于财神,自是合礼顺道,更不是贿了。”
虽嘴上说得颇为诚意,但云天青心里可是暗叹,此地虽为财境,但现下看来倒不是自己迷于财,反而是财神对于财者颇有贪念。真不知道,是谁考验了谁?越想越觉得可笑,云天青脸上越发笑得灿烂。
“那……”财神略微沉吟下,虽心里对那翡翠贪恋得紧,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些,“既然,你如此诚心,本神就收下了。你且在此地选一物件,也算以物易物。”想了想又道,“此翡翠本是阴阳双生之物,应该还有块阴玉,可也在你手上?”
“阴玉?”云天青故作不知,想了想,说道,“当初好友只赠我此翡翠,并没见过其它相似之物。”
既然财神开口,云天青便在四周转了转,满地尽是些金银之流,看得甚是俗气。转至一角落处,却见有物发出隐隐白光,在这一片金色中,倒颇为清澈怡人。云天青心中一动,将它从角落挖出,却是颗半透明的琉璃珠子,周身发着柔和的白光,甚是清雅。“呵呵,就你了。”
将那琉璃珠子握于手中,云天青回到财神面前,说道:“就此物吧。”
“拿去罢。”财神看了他选的东西一眼,一颗琉璃珠子而已,在他这金山银海之中,实是微不足道,“你虽易吾于帝王翡翠,但要过此关,应做之事却不能徇私。你且去取三颗九眼石来,便算你过了此关。”
得了帝王翡翠,财神心中自然十分欣喜。嘴上虽说得严厉体面,但实际已是宽容不少,若是往常,来此关者最少也要取来数十颗九眼石,他还要刁难一番。
“晚辈这就去取来。”不过三颗九眼石,对云天青而言实是容易,转了圈便寻来三颗九眼石。
“嗯,动作倒是挺利索的。”接过九眼石,财神弹指开出传送法阵。“财关已过,你自行前去吧。”
“多谢财神。”云天青拜别财神,进入了法阵。
见他离去,财神赶紧将适才一直握着的帝王翡翠,揣进怀里。哈,这小子,真是愚笨,一颗琉璃便换来了帝王翡翠,这生意做得真值。
而云天青想的是,这琉璃如此冰凉,周身还萦绕着淡纯的白光,倒和冰山师兄有几分相像,都是清冷自傲,不合于俗世。以后入了琼华派,就把这玩意当见面礼,送于师兄吧。倒不知道,师兄喜欢不喜欢……
飞花盈袖之一气关
云天青还在拨弄着手里的琉璃珠子,一时觉得天似乎暗了下来。
“天黑了么?”云天青疑惑地一抬头,却见四周忽然转为虚无。
前三关,好歹还有个立足的地方,此地现下却是一片迷茫,四周除了雾便再也无了其它景物,就连脚下都是一片混沌,自己仿佛凭空立于此境。
“莫不是气关,就让人在这里呼吸会儿浊气不成?”云天气嘴里胡说着,脚下试着跨出了一步。虽然眼见所及,唯有虚幻渺然,但脚下去踩得实在,不曾有漂浮之感。
“既然掉不下去就不怕了,哈。”云天青当下心中轻松,往前走去。“说不定走过这片浓雾,就算过了气关了~”
云天青本性乐观,只觉的既来之,则安之,碰上什么了再想也不急,便走进雾中。
这一走,可是行了许久,虽然看不得时辰,但估摸着也有一两个时辰之久。周围一直不见景物,唯有沉闷迫人的潮湿雾气,走得久了,只觉的呼吸不畅起来,颇有压抑之感。四周即无色也无音,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响,恍若一切音色全被云雾吞噬,唯留空寂。
若是寻常人,在此一片迷茫空寞中,走了如此之久,难免心生或惶恐或怨恼之气,只想快些寻路出去,自然乱了心神。此正为气境试炼之其一。若是来者被此虚无之地,困得失了耐性,抑或心生怯懦,便是心绪不稳,自是过不得此关。
云天青平日里虽是喜欢四处游荡嬉闹,但性子实较为随性,遇事皆是随心所为,不急不躁。向来皆是他惹恼了人,却从没见过谁能撩拨得动他。一路走来,虽说有些无趣,但却也不恼不慌。无趣得紧,便一直玩弄手中的琉璃珠子,那珠子在此混沌之地,反而越发明亮起来,散发出的清灵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