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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无论多远-第14部分

小说: 无论多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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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缓缓地低下头去,攫住翕动的双唇,唇瓣的言语被揉碎在齿间,吴哲意外地没有抗拒,他只是有点退缩。袁朗的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吴哲的唇翼,吴哲的眼睑轻阖。他们小心翼翼的彼此试探,他们心怀谨慎,却被往来的甜蜜拉入疯狂。

“吴哲,吴哲……”袁朗低缓沙哑地轻唤吴哲的名字,一声一个吻地从耳垂移落颈项,在凹陷的锁骨间隙沉溺了进去,又在凸起的小丘上轻扬而起,他轻柔地舔舐着那朵艳丽的珠花,让身下的人溢出情迷的回应。袁朗随着那模糊细碎的声响起伏前挺,一手将这乱人神智的低吟拨向峰尖,浑身的血液仿佛烧遍天际的野火,毁天灭地地吞噬一切。

交错纠缠的影像在倾力的绷紧后骤然舒缓,袁朗粗喘着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满目的微光树影在天花板上轻轻摇摆,晚风渗透凉意,抚过高热的皮肤,口腔里干燥得生出疼痛,袁朗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胯间湿热的粘腻炽烫了皮肤,激起暗夜里纷乱艳极的梦境碎片,袁朗粗嘎到近乎撕裂的嗓音从嘴角跌落:“见鬼!”

是真的见鬼了,袁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透心凉的水从头浇到脚,冲了半个小时出来,一晃神脑里居然仍旧是那些清晰靡艳的片段,而一旦这些影像倾覆而来,心脏就像多了一个马达,令人发指地加快血液流动的速度。

袁朗半坐在全开的窗台上,试图让流动的空气把身体里的燥热带走,他点了根烟以平复梦境带来的剧烈情绪,嘴里那个反复的名字却饱含了自己愈渐明晰的深意,他把它磨碎了揉进了烟雾里轻吐而出:“……吴哲……”

天蒙蒙亮的时候,袁朗把垒在窗台的一小堆烟蒂顺手扔进了垃圾桶,八一短袖一套索性出去晨跑,这赶上的是休息日,要不是袁朗存心要把自己的想法弄个明白,换作平日早就在醒过来的时候叼起哨子就紧急集合了。

袁朗奔跑的路线不固定,七拐八弯地绕过食堂李师傅的菜地又经过基地的枪械库,朗宁坐在房檐上瞅着袁朗跑过来了还乐呵呵的想,呦嗬今天不用飘去找人了真舒坦。朗宁落到袁朗的支棱的短发上打了滚,它一早起来就不见了阿瑟,正好跟着跑步的袁朗四处转悠。

袁朗远远地就听见球场上运球和零星喝彩的声音,近了才看清那个从发球到手开始就变换速度和方向,灵巧躲避的人是吴哲。
等到袁朗跑到场边,吴哲已经连续闪过对方后卫和中锋的阻拦直插禁区,运球急停,顺球转身,跃起投篮那个后倾的动作整整在空中停留了一秒,愣是在同时跳起防守的石丽海身体已经开始下坠的时候换手投篮,球跟着一个毫无疑问的角度被送进了篮筐。

“好球!”C3跑过来和吴哲一击掌,吴哲得意地笑开,晨曦穿透他额发上的汗珠,亮晶晶地闪着灼灼的光芒。
“队长!”吴哲发现了场边的袁朗,清亮的嗓音里装满了活力。
袁朗叉着腰扯着嗓子问:“喂,我看对方少一个人吧?”
“上来啊!”齐桓一挥手,带出一道有力的弧度。

袁朗跑上场,先前负责防守吴哲的石丽海很自觉的挪了位,自觉到袁朗寻思这石头也太不负责了。袁朗瞅着吴哲,往前探近了露出一个妖孽的笑:“攀岩训练你输了,要不要扳回来?”

吴哲脸上浅麦的肤色蓦地腾起一抹朝霞,绽放在一朵接受挑战的笑容上:“那还用问?”
袁朗在那漂亮的笑容里晃了神,小混蛋,我为你夜半失眠,你却了无心事,纯粹干净,像极从未长大的少年。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眼望四周阳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朗宁轻笑起来,忽然想起小小少年那个熟悉的旋律,它侧过脸看见阿瑟坐在篮球架上和小四相互击掌,又开心地拥抱大笑,把喇叭堵得直瞪眼,晨光开始变得耀眼,朗宁顺着移动的光晕,记忆里小小少年的手风琴声愈发地清晰悠扬,那时候阿瑟在临时支起的木门边上,手舞足蹈。

“哎哎哎!停停停下!”龙文章急忙摇晃着开车的兄弟,摇得被惊吓的小兄弟把车开扭了个S形才停下来,一个急刹车把龙文章的脑门直接送到了挡风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撞得龙文章龇牙咧嘴地嘶嘶抽气。

“官长,您不是要去……”小兄弟莫名的问,话还没说完,就被龙文章不耐烦地打断,他回身趴在座椅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边那个阔地上那群张扬年轻人,“去去去,闭嘴,别吵!”

小兄弟抽了抽嘴角听话地闭嘴,眼睛顺着龙文章的目光看过去,他看见了精英团的弟兄,正在那片阔地上玩橄榄球,场地两头支了两个小木门,场上那群年轻人,飞扬耀眼,活力四溢,幸福得仿佛不在战争年代。

场上的张立宪带着翘起一边帽檐的软帽,抱着橄榄球在一群弟兄里飞跑躲闪,眼看着他撞开虞啸卿,避过余治,最后却被李冰撂倒,虞啸卿大笑着解开衬衣的上扣,喊着摞上摞上。张立宪抱着球叫嚷着被一群人叠压而上,场面喜感而混乱。

龙文章的眼底映着这一幕又一幕的场景,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他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要遇见这名傲然刚硬干净精英的少校,眼睛就无法挪开视线,他一度以为他不苟言笑生硬冷漠,可是今天他却再次看见他顽童一样嬉闹,一笑就是一身孩子气,眉眼间尽是纯粹坦率的欢乐。

不一样了,连带自己的心情。不一样了,在这令人悲伤绝望的空间,那张充满信仰坚定快乐的笑脸。不一样了,好像一切,都变了。

“呦!”朗宁大摇大摆地坐在另一个木门上,向阿瑟打招呼。
阿瑟看到朗宁,笑容凝在脸上,满脸的不欢迎:“瓜娃子,你来做啥子?!”
“看球撒,”朗宁笑嘻嘻地耍无赖。

阿瑟刚想扔句什么话去挤兑朗宁,却下意识的往阔地东边的田埂看去,一个穿着普通禅达人衣服的人,瘸着腿压低着小圆斗笠,以瘸成那个程度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飞快地穿越油绿的稻田,在那个人的斗笠上,居然趴着一只枪魂,它在主人的飞速前进中显出心不甘情不愿的狼狈相,显然那个窄小的边缘不足够让它趴得稳当。

“龟儿子,”阿瑟咬起牙,“当逃兵!”
朗宁额角抽疼,那是谁啊?那是一脸酸样在自己跟前瞎掰的不了,它总是不忘说小爷我姓孟名不了,字却扰,号不了先生,外号小小太爷。

“大爷的,”朗宁瞅着陶然其乐的龙文章直跺脚,“你的传令官当逃兵了!”
无奈枪魂与主人是无法直接言语交流的,阿瑟被朗宁的急样逗乐,它哂笑着说:“哎!我保证他不出四小时,绝对被抓回来!”

龙文章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穿过球场,落向东边远处的田间,稻田飘香,一望无际,溪水清澈,何书光的手风琴仍旧演奏着小小少年,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第二十章



袁朗点燃烟,索性把腿架到桌边上,烟雾刚腾起来就收到锐利的眼刀一枚,明晃晃地在他脸上剐过,又匆匆调开,显然眼刀的主人虽然十分不满,但是现在是没空闲理会他。

叼着烟的袁朗冲着那几分之一秒的目光相触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一派隔江观火的姿态,吴哲蹙起眉头别开脸,心里暗自送了那人俩字,烂人,转而清透的双目紧紧盯着多媒体电子沙盘,眼前和自己一组的许三多这种打法真有点儿让人着急。

齐桓的手指在屏幕上果断地一触,解说随之而出:“D点是防御漏洞,可挟持人质从这里撤出。”
许三多出人意外的指了一个点,朝着齐桓露出一口大白牙抱歉地笑:“从这儿有个通风口可以直达D点,菜刀,你牺牲了。”
C3从齐桓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快手快脚地一戳,随即便是猫式狡黠地表情:“完毕,我在这儿呢!”
“呃!”许三多抓抓头,眨巴眼睛瞅着吴哲说,“我又犯错误了……”

吴哲浅淡地一笑,拍拍许三多说:“没犯错误,你已经干掉齐桓了,是有效行为。不过下次注意与队友协作,别被猫崽子暗算了。”
“嗯!”许三多认真地应下,紧盯着吴哲如何派人引开C3的注意力,如何领着小队绕过C3的射击视角,选了一条隐蔽的捷径,向快速逃离的绑匪小组追缉。

“呦,锄头,”C3眯了一下左眼又睁开,小虎牙随着他的笑容若隐若现,“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狡猾?”
吴哲耸了耸肩,纯良无辜地说:“兵不厌诈。”

“哦卖糕,”C3朗声笑开,看着齐桓说,“绑匪头子路西法,你手上的丘比特被米迦勒救走了!”
齐桓被C3逗得大笑,揶揄地看向被抽签抽到去当人质“丘比特”的袁朗,毫不给面子地直揉肚子。
袁朗眯起眼睛吐了一口烟,拖长了语调说:“路西法,还有什么招快使出来吧,别干杵着瞎乐呵,我可不相信你就这点儿水准。”
齐桓一反常态地望天:“丘比特,你手里不是还有小弓箭么?”
“靠,”袁朗熄灭了烟头放下脚板,半真不假地看了一眼吴哲,堵着齐桓说:“你见过被迫当人质的丘比特放根小金箭过去让米迦勒爱上路西法,然后两队联姻天下太平?”
吴哲憋红了脸一转身趴在许三多肩膀上直接笑抽:“个瞎了眼的光屁股小孩!”

“变成电子沙盘了呢,”朗宁趴在多媒体电子沙盘的边缘上,它总是不肯直立地站着或者好好坐着。

阿瑟瞟了朗宁一眼,周围老A们的笑声让它觉得心情舒畅,它蹲下来瞅着电子沙盘好奇地研究屏幕,里面的三维图像定格在一个放大清晰的建筑物上,从外形到内里的结构都一览无余,几个走廊几个楼梯几个房间,所有的模拟都是如此逼真写实。

“那时候,要是有这个,竹内连山那个王八羔子,钻到怒江底下八百米把南天门地下挖成蜘蛛网老子都能把他挖出来!”朗宁砸吧着嘴,摇头晃脑地感慨。
“补袜子的乞丐相又出来喽,”阿瑟嘴角挂了微微嘲讽的笑,却有旧伤悠远的隐痛一寸一寸地从裂口崩开。

那场沙盘之战,冷冽张扬赤胆忠肝的张立宪说,为国捐躯,得其所哉。

他不会不心痛那些高爆汽油纵火炸弹投下去之后,自己的士兵会在这毁灭一切的巨大杀伤力中同日军一起粉身碎骨。他也流离失所,他也愤怒,他也茫然,但是他笔直地站立着,一字一句说得铿锵刚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他的打法让浑身是伤闭着双目的龙文章心头剧痛,让心思缜密的孟烦了张口结舌。

那时候阿瑟盯着沙盘上变换的小旗和碉堡,心尖口滚烫发寒,它桀骜犀利的看向朗宁和不了,一个蹲在血迹斑驳的龙文章肩上蓬头垢面,一个趴在虚弱强撑的孟烦了未伤的右肩上面色蜡黄。阿瑟分明看到了它们曾经在江对岸看到的东西,又分明看到了浓黑的硝烟铺天盖地,阿瑟想张立宪一定也明白,他须同虞啸卿一样,不得不耗费巨大的代价,去打赢那场惨绝人寰的攻坚战。

可虞师强硬固执的信念被后来的龙文章一词一句地击碎了,龙文章不阴不损但是做法恶毒,他给铁棘刺通了电,在防线上不光布设了地雷还埋设了五公斤炸药再加五公斤钉子这样的遥控引爆,他用尸体堵住炸开的铁丝网,让日军通过地道在虞师背后出现,他从陡坡上投掷装满炸药和玻璃片的汽油桶、炮弹壳、炸药包和炮弹改装的巨型手榴弹、燃烧瓶、瓦斯和死人,他用曲射火力收拾了半个总爱乱放信号的搜索连,让人发现乱放信号弹等于通敌,虞师倚重的空中支援居然被他用老式迫击炮发射的烟幕化解,他甚至用假烟幕把美国飞机引到了虞师头上,他让人看战争会如何歇斯底里,他也引来了最多的仇恨,全部来自自己人。

龙文章直到在一小时后的再叙中都没有再给虞师任何胜利的希望,孟烦了以死相逼,逼得龙文章指出反斜面那两道防线,是一支直射虞啸卿脑门心的凶箭,得到死了才知道,整个南天门不过是一个耗尽虞师实力的巨大陷阱。

真实的死亡和这沙盘上的死亡究竟有没有区别?没有区别。解散,都,解散吧。虞啸卿不知道自己是解散了参与沙盘之战的人,还是解散了自己宁折不弯打赢战争的希望,他踩着笔直的步子迈出会议厅的时候骤然晕倒,而同他一样心神耗尽体力透支的,还有龙文章。

只是,是谁对着谁心急如焚,谁粉碎了谁的希望,谁又将谁,推下了绝望深谷。
阿瑟瞪着发红的双目扭头看晕倒在地的龙文章,看孤立无援的孟烦了,看萎靡困顿的朗宁和不了,看一片的混乱空寂,它忽然闭紧了双目匿回张立宪腰间的毛瑟手枪里,它感觉到痛彻心扉的撕裂,它害怕它再看下去,会形神俱灭。

“阿瑟?”朗宁摇晃着有些嘴唇发白的阿瑟,轻声唤它,“阿瑟!”
阿瑟恍惚地看见朗宁皱着眉有些不安地摇晃它。
“怎么了?”朗宁问。
“哦……没什么。”阿瑟使劲摁了摁太阳穴,从电子沙盘的边缘上爬起来,“今晚他们分组对抗?”
“啊,”朗宁说,“是。”

C3拉长了包子脸,瞅着手里那张签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齐桓,如果眼神真的能放出电,齐桓这会儿已经被电得外焦里嫩了:“菜刀,小爷我不做丘比特行么?”
齐桓大手往C3脑袋上一撸,笑着说:“谁叫你个猫崽子手气比队长还臭?”

C3极其怨愤的看了一眼得瑟的袁朗,袁朗提起装了红外线瞄准镜的突击步笑得那叫一个妖孽横生:“C3,你那个圆圆可爱的脸型,才像被俘虏的丘比特嘛!”
“你才像丘比特,你全家丘比特!”C3俩小虎牙一龇,就差跳起来把袁朗撕了,齐桓哭笑不得地一手把炸毛的猫揽过来,三下五除二地绑上,趁着袁朗做完鬼脸隐身夜色之后,在C3的耳垂旁轻轻地吐了句话:“乖,咱下次再A回来。”

C3被齐桓的鼻息抚得一缩脖子,扁着嘴气鼓鼓地乖乖被俘,一侧脸委屈得齐桓心都软了,齐桓心里暗骂,靠,要不是小组对抗得开始了,老子吃了你。
C3眨巴眼睛瞄到齐桓眼底的情绪,忽然委屈也散了心情也开朗了,就着被绑的姿态往椅子上一靠,不像个人质倒像个大爷,齐桓翻着白眼看屋顶的吊扇,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吴哲紧贴着墙角往电子沙盘上C3曾经隐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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