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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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紧贴着墙角往电子沙盘上C3曾经隐藏的地方看过去,空的,这个结论不仅仅是因为看不到人,而且是从各种痕迹和对环境的直觉综合而来的判断。吴哲扭头对小组比了一个手势,即使是空的,这里也不能走。
三点钟方向是吴哲先前走过的捷径,安全起见最好不重复路线,吴哲皱起眉毛,电子沙盘上的图像飞速地在脑海里不断回放。许三多保持警戒的同时,也保持着对小组长的绝对信任,倒是薛刚欠抽地低声说:“锄头,小心被丘比特一箭穿心啊。”
“放心,”吴哲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嘴角挂上了揶揄的笑,“只要他另一箭不射向你,我就万事大吉。”
薛刚一脸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的伤心神情,看得许三多不由自主地安慰:“薛刚,那个,吴哲,他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吴哲忍笑看着薛刚一口血呛在喉间无地吐的梗样,伸出带着半指黑线手套的手掌开始安排行动路线,许三多,薛刚,石丽海从右侧的水管上去,石丽海压着嗓音问:“你呢?”吴哲给石丽海指了指五点钟方向,石丽海瞟了一眼飞快地一点头,领着许三多和薛刚顺着水管就上去了。
朗宁随着袁朗猛地一蹲身匿在房顶的围墙下,舌头舔上犬齿牙尖,瞅着石丽海三个人窜上了第二层楼。朗宁有些讶异,从战术到效率来回想了几遍也没明白袁朗明明至少可以解决掉他们三个中的一个,却为什么就这么放过去了。匪夷所思,朗宁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袁朗一眼。
这时候袁朗却忽然站了起来,朗宁顺着近红外光源照射的目标直指过去,红色的小圆点落在靠近楼梯上吴哲的脸不到十厘米的瓷砖上,嚣张而轻挑地微微晃动。
吴哲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房顶的时候却发现是袁朗。吴哲沮丧地暗骂,怎么又是他,随即被那红外的圆点逼得爬下楼梯。
袁朗端着枪,玩味细品地看着吴哲乖乖退下来,枪跟着吴哲移动的幅度仿佛含了顽劣的温情,落地的时候,红点跳到吴哲被帽檐遮住的眉心,吴哲迎着近红外光的长线看上去,笑着用右手抓下帽子,那个在夜幕里隐在油彩下的笑容满是服输意外的坦然纯净,有细微酸甜的滋味爬上袁朗的指尖,牵引着他的手臂,移动了他手中的枪,红点跃移,凝在吴哲的左胸心口久久不去。
吴哲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胸口的红点,又仰脸望向袁朗,摊开手耸了耸肩。
袁朗轻笑着端着枪却一直没放下。
视线与视线在夜光里忽然交着,有一种细微的情绪悄然弥漫,仿佛被丘比特用金箭,射穿了两颗心脏。
然而不到数秒,吴哲却猛地调开头,他不明为什么突然整个左心房炸裂一样疼痛和愤怒,明明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袁朗怔怔地看着吴哲扭头消失在黑暗的拐角,他甚至忘记放下手中的突击步,为什么?锥心的痛仿佛能吞噬掉他的心跳,明明刚才,吴哲在坦诚纯净地微笑。
“朗宁!”阿瑟愤怒地冲着朗宁吼,“你个龟儿子在干哈子?!”
“我……不知道,”朗宁翕动着嘴唇喃喃地说,刚才袁朗将枪指向吴哲的时候,它好像忽然情绪失了控,潮水一样的记忆瞬间淹没了它和阿瑟,它猛然清醒的时候只看到阿瑟紧抿着嘴角几乎咬碎了牙,朗宁忽然意识到它们的情绪,好像也会影响主人。
龙文章收一个手榴弹就甩一个巴掌出去,他老远就听见那句怒气冲天的“操家伙!”,用脚趾头都听得出来是张立宪的声音,进了院子果其不然是炮灰团和精英团干上了架拼起了军火双方谁都下不了台。
龙文章骂了一通臭皮囊,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放下枪的张立宪一躬腰:“得罪了。”
可龙文章还没领着几个炮灰出小院的门,路上刚挨了一顿揍的何书光就甩了军刀扔出的气话激得张立宪气不打一处来:“站住喽!”
张立宪拎着枪走过去,堵在门口,推搡着不辣和烦了:“无礼义,鲜廉耻!”
肢体的冲突抵不过张立宪的一抬枪,枪口正对着站在中间的龙文章,张立宪本就揣着一肚子的怒气而来,虞啸卿昨日举枪自杀的冲击此时还在他的脑子里剧烈冲撞着,只是循着来出气的小院里住了个老乡,还是个小姑娘,性情实纯的张立宪才短暂的忘了此行的目的。可龙文章无疑是把那个剧烈冲突的定时炸弹引爆了的火信子,整支枪都泛起了冷光,杀意横生。
龙文章看着一脸愤怒的张立宪,心底复杂的情绪搅成一团,他气恼他的不敬,他疼惜他的愤怒,他不舍他的单纯,他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还想平复他眸子里的怒火,可他只是意义不明地扯了一个笑,忽然一脸谄媚的叫了一声:“哎,师座!”
张立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枪回头,刚扭身就被龙文章弯腰夺枪,狠狠地一枪托拍在肩下腰上,撞得张立宪弯下shen去,龙文章平举步枪,直指满脸痛苦扶腰而起的张立宪。
“我要是你啊,就找根管子,从你这张嘴里捅进去,看看是什么塞住了你满肚子的学问,于国于民都用得上可就永远倒不出来。”龙文章有些悲悯地看着张立宪那双怒得放火的双眸,缓慢深长却字字犀利地说:“我是团长,就算是炮灰团那也是团长啊,你是营长,就算是十足的亲信,也是一个营长啊。以营对团全无敬意,忠孝信悌礼义廉耻挂在嘴上踩在脚底,这一下只是让你们知道,除了虞啸卿,这世上还你们必须敬重的东西!”
张立宪抿紧了唇,抓着龙文章那杆枪的枪管杵着自己的咽喉,咬牙切齿地说:“这架我打定了,打完我进班房!”
这本应该算是阿瑟和朗宁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但它们此时都有点儿懵,因为枪在张立宪与龙文章的手上争来夺去,阿瑟带着一股戾气,朗宁却隐着锋利在龙文章拨开枪栓的时候煞气逼人。可双方的针锋相对到了枪魂这儿就有点变了味,阿瑟寻思着要不要把就算拉了枪栓其实本质上没有杀气的朗宁从自己主人的枪上踹下去,朗宁琢磨着这趴在别人的枪实在是不舒服,一来二去,人与人,魂与魂,都统统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此时在张立宪眼里,龙文章近乎小丑一般滑稽,他看见他猛然把枪垂直行礼,又一次严正的叫:“师座!”
张立宪嘲讽地笑:“龙团座,你吹牛皮吹过喽!”
龙文章不想笑的,他可以举双手发毒誓保证他没有笑,可是忽然出现的虞啸卿一脚把张立宪踹到了他怀里,张立宪被踹得趴在龙文章的肩上直踉跄了几步都没法子站稳,龙文章不敢躲闪,也不敢推开,他的肩膀承受着张立宪的冲力,手掌扶着张立宪的腰,心里却在刚刚的怒意中腾起一股邪火,烧得他翻腾着像一只捡了便宜偷到腥的猫。
起先龙文章只是想稍微训导一下这个被惯坏的孩子,可没想到真正训孩子的家长来了,还把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真真训到清泪满面。龙文章放开张立宪的时候有些不舍那突如其来的温热,手掌从白衬衫的皱褶中划过,试图隐秘地带走丝缕体温。
龙文章怔怔的看着虞啸卿扶着张立宪的颈脖,额头相碰,以命相许的模样,虞啸卿说:“哭什么,我要是死了,你要么冲上去把血流干,要么回家讨个老婆,看举国沦丧。哭什么?”
哭什么?龙文章抬起黝黑的眼睛,目光顺着张立宪的泪滑过喉结领口;哭什么?他心中的战神举枪自杀求胜无望,你说他,哭什么?
哭什么?有多愤怒,便有多委屈,怎看得钢枪一样的双膝弯折下跪,又怎看得暴雨骤下,承了微薄希望的踉跄背影,消失在门口。
“吴哲,”许三多担心地看着吴哲,“你没事吧?”
吴哲伸手往脸上一抹,干的,他使劲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好象有只虫子飞进眼睛了,有点疼。”
石丽海三人最后没能救出“丘比特”C3,返回的袁朗配合齐桓和徐睿把他们给围剿了,于是按照常规本应该惩罚任务失败的小组五趟375,可袁朗今天破例没这么干,他瞅着眼眶有些红的吴哲说,一周内把年中总结、演习总结以及对抗总结交给铁大,为了感谢吴哲替你们承担了惩罚,其余的人请自行对少校表示友好吧。
于是此后的一周,窝在袁朗办公室埋头拼命赶总结的吴哲总是能及时的吃到打好的饭菜,换洗的衣服除了内裤吴哲死活不肯让薛刚代劳之外,一切都过得好像很平顺。除了偶尔吴哲会没来由思考那阵疼痛以及莫名流泪感的原因,除了时而他疑惑的眼神会撞上袁朗的,但吴哲总是转瞬又被报告上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空留下袁朗隔着浅淡的烟雾,静静地看吴哲清俊认真的侧脸。
《无论多远》同人番外《原来还是你》by茶茶
演习过后,成才正式加入了老A,阿瑟很开心的摸摸小八的脑袋,看它羞涩的笑,露出和主人一样的甜美梨涡,看的阿瑟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美好。
朗宁蹲在一旁托着腮,轻笑。上次见到成才,并没有小八的存在,再见到成才,就感到一种不一样的气息,不仅是成才身上多了些沉稳淡然,还有就是小八的存在。这就是名副其实枪王的气息。
伙伴越来越多,意外的和睦,朗宁在阿瑟的眼中,很少再看到那份独傲的孤独。
猎豹载着四个人风驰电掣般,卷起一路尘雾。
某个星期天,袁朗接到一个电话,那边风风火火的传来一通邀约,是高城。
“……记住啊,一定要把那两个孬兵带来啊,让许三多带上毛巾……”
袁朗拿着个电话嘴角上翘,哎呀,随便接人口就变成约定了,怎么办呢?呵呵,和大队请假呗。
“队长。”副驾上的吴哲歪头看向袁朗,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们那个舍命对二斤的恶俗约定为什么要带上我。”
“诶,怎么就恶俗了,我多有诚意啊。”袁朗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吴哲翻了翻眼皮,继续提出他的疑问:“三多和成才,那是他的老兵,故人相聚,那是自然,带上我算怎么回事?”
袁朗很真诚的看了他两秒,才开口:“人家指名,要带上破了他们电子锁的人才,说有人看上你了。”
“咳咳。”吴哲被口水呛了一下,瞪向袁朗。
“这个可是原话啊,我可没A你啊。”
“信你才有鬼了。”吴哲嘀咕着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禁感叹,“真美。”
其余三人只是相视而笑,这锄头,又文艺了。
“队长。”许三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车要多少时间能到啊?”
“你不会计算吗啊?”
“两个多小时。”吴哲不着痕迹的白了袁朗一眼,“三多怎么了吗?”
“呵呵,没什么,就是想今晚门禁前我们能不能回来。”许三多很老实的咧着大白牙乐呵,“那什么,我们第一次来是坐飞机来的,第二次是我自己走的,所以开车要多少时间我也不知道。”
吴哲听罢,向袁朗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个烂人,太恶俗了,这么点路也要飞机接,显摆吧。
铜墙铁壁的脸皮,如袁朗,完全不当一回事,依然歪斜着姿势将猎豹开的如同方程式。
袁朗挑了挑眉,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说熟也不熟,说不熟也不陌生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许三多已经冲了出去。
“班长!”
“嘿!嘿!怎么刚一见面又来发洪水啊。”
这是一声朗宁相当熟悉的声音和腔调,它擦了擦鬓角并不存在的汗水,轻咳了一声。
那只枪魂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朗宁,立刻囧了。
“大爷的,怎么跟了史今那么久了还是改不了贫嘴的臭毛病呢。”
“大爷的,怎么跟了袁朗那么久了还是改不了贱兮兮的猥琐样呢。哦哦,还没见着你家那位精英么。”
阿瑟从吴哲的肩上探头出来嗤了一声;“谁它家的,你才它家的!你个死乞丐怎么还健在!”
撇了朗宁一眼,不了急急的说:“枪可以乱开,话不可以乱说……”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了小声的反对“枪也不可以乱开……”小八立刻被不了瞪得噤声,不敢再吭气。
“我可不是它家的!”不了突然凑到阿瑟的面前,眯起细长的眉眼,意义不明的笑了,“它家那位不在的时候啊,你知道它有什么习惯么?”看着阿瑟突然绷紧的脸,不了的笑中的狡黠渐渐清晰,“它会突然说四川话……“没等阿瑟有什么反应,它突然扑向了小八,掐了一把它的脸颊,“呦,这小不点长的可真漂亮。”
错愕的表情在阿瑟的脸上退不去,它错愕而困惑的看向身边的朗宁,却只看到它因为望向天花板而留给它的发顶。
朗宁,和它的主人一样,各地的方言都会上那么一两句,但是平时它的口音是河北话参杂着北平话,只有在阿瑟面前闹的时候会时不时冒出四川话来。
阿瑟不明白,不了说的那句话,包含着什么深意,或是,只是简单的告诉它而已。
吃饭的时候,座位的安排让吴哲很无语,原来……如此。
高城和袁朗自然坐在一块,他坐在袁朗旁边,高城的身边是那个三多经常和他提起的他的班长史今,成才自然也坐在了老七连的阵营里,过去就是甘小宁,然后,自己的旁边坐的就是那个说“看上他了”的年轻少尉,马小帅。
演习时吴哲破解的电子锁就是马小帅的得意之作,结果他轻而易举的就解开了,这给马小帅带去一个相当大的打击,只不过这个朝气蓬勃的小少尉是个非常上进好学也很豁达的人,立刻对这个人充满了崇敬,当时演习的状况不容他想那么多,而过后,他心心念念的想要再见到这个人,想拜他为师,好好学习学习。
吴哲看着眼前这个两眼冒精光的人,坦坦然的笑了,后脑上悄悄流下一滴汗。而那边,成才这才明白了队长的那个让三多一定要带上毛巾的交代,因为,这孩子一见到史今就哭。
“还没完了?松开!”高城瞪着许三多,“喝酒来的又不是让你来兑水的!”
史今冲他们笑笑,在许三多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抚着:“好了好了,不许哭了啊。”
许三多抽抽噎噎的抬起头,一抹眼泪,朝史今龇着大白牙笑:“班长,我可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史今笑,放在许三多头上的手按了一下,“不是还给你写了信么。”
“那什么,呵呵,我收到信的时候都半年了。”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班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