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之枕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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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侧过身,一边横着同展昭一起往院儿门走,一边看着眼前人:“琢磨啥呢?瞧你聚精会神的。”
展昭摇了下头。“过会儿再说吧。”毕竟在寺庙的院落里,有些话不能说。现在倒是不怕有南侠和锦毛鼠的熟人导致穿帮,可要是被人当成疯子也不见得好得了多少。
这样一来,白玉堂也就不好逼问。反正展昭又没说不讲,等一会儿也就是了。反正现在有人在忙着找“游仙枕”的资料,那么自己就更有理由和时间去带这只小猫儿去吃吃喝喝了。
离开知客堂的院门,展昭就停住了脚步。树下站着的那位李棕旺,此时正朝他们满脸笑容,看起来是故意在此等候着。
白玉堂也有那么一瞬的迟愣。甭管现在多么淡定,这个人都极有可能是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位,就算说不怕吧,心里边也总有些毛毛的感觉。“过去不?”
展昭略微点了下头,既回答了白玉堂的问题,又是对对面那位笑容的回应。说起来,方才云方大师说起李棕旺也有游仙枕这件事,该不是一时的突发奇想。或许从这个人身上真的可以问到些什么。
拄着拐杖来到白玉堂和展昭面前,李棕旺施了一礼:“二位大人,不知可否同李某聊上几句?”
想不想聊?那还用问!白玉堂打一开始就已经存心想找这家伙透透风了。可是这家伙也忒不开眼,看来今儿的外出计划又得搁置了。所以心气儿这么一不顺,就难免有点儿……口风不善。“你想聊什么?”
李棕旺一笑,略微显得有些尴尬:“对二位大人来说,或许只是些闲话而已。但对在下来说,却是切身之苦。”
白玉堂又问:“那为什么是要对我们说?”
李棕旺的目光从白展二人身上挪到了更遥远的地方,许是天、许是云,也可能是更远的什么所在,总之本就不太有光彩的眼睛里,这会儿除了迷茫就什么都没剩下了。“我也知道这样很唐突,只是难得二位从开封府来到此处,不说包青天如何盛名,二位的名号在下也早就如雷贯耳了。其实这些话也许和开封府中的宝物有些关系,所以我才想同二位说说。或许能解开心结也不一定……”
话一句挨着一句,看似意思清晰,条理却不那么通顺。这时候,不管是展昭还是白玉堂都察觉到李棕旺要说的话肯定跟游仙枕有关,本来他们就没有道理回绝这个“会谈”,话茬子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也就更不可能退步了。
展昭上前半步,伸手对李棕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李先生信得过我二人,我俩自然不会推辞。只是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最好移步再谈。”
李棕旺立刻收回目光,笑着点点头,看向展昭的眼里带出了些许感激。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此举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打上了那列火车开始,有哪一件事不是莫名其妙的?
两人被带到边上的院落,才知道这里是寺庙为李棕旺特意留下的居所。看意思,不是每年掏很多钱,就是跟方丈有很深的渊源。不过这些玩意儿对白玉堂和展昭来说都没有关系。他们在乎的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以及他要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将二人让进房间,李棕旺亲自给倒了两杯香茶。“二位大人该是赶时间吧,那在下就长话短说了。”
展昭点头,可没有插嘴。白玉堂就不同了,如果是别的事儿,他真没有耐性和必要去听,除非跟游仙枕有关。“方才听方丈说你跟我们包大人一样都有一个游仙枕?”
李棕旺没有想到白玉堂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所以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苦笑了起来。“是啊。唉,也难怪方丈跟二位提起这件事。最近我找他,也是因为这个枕头。对了,恕在下斗胆问问二位,包大人可曾从枕头上醒来的时候觉得心慌头晕,双目发花?”
展昭略微皱了下眉。这问题,恐怕真的南侠在场也回答不上来。人家包大人睡觉起来什么样,还带满世界宣扬的?何况看书信的意思,这位包青天使用游仙枕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提到皇上有这类反应,当然他也不能否定。“这件事我二人倒并不知晓。李先生就是要同我们询问这件事?”
李棕旺摇头:“并不全是。只是听说包大人的游仙枕可夜入阴司,审阳间查不明白的案子,二位可相信?”
白玉堂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答的口气漫不经心,可是他心里却欢喜得不得了。看来话题逐渐步入自己想要的阶段了。“这个吧……不好说。毕竟那是受过皇封的宝物,我们是没枕过的。没法亲身证实的事儿,真假怎么可能随便下评断。不过我们包大人是什么人物,哪里能谎称这些,那可是欺君之罪!”说到这里,白爷就觉得很好笑。如今皇上枕在枕头上什么阴间鬼怪都没见到,这还不算欺君?恐怕要不是开封府的包青天,早就被安插个罪名“咔嚓”下脑袋了。
李棕旺点着头,也不知道他是赞同白玉堂的话,还是只是在认真地听着这些话。
见李棕旺是这种反应,展昭忍不住发问:“那敢问李先生信是不信?”
“编的哪儿会有真的圆,咋能不信!这可都是是实事儿啊!”李棕旺突然显得有些激动,眼睛里本来没有多少光彩,这会儿却迸发出了激动的意味。
白玉堂和展昭都被这句突然改变的语调口吻弄得一身鸡皮疙瘩。白玉堂立刻追问:“那你也进去过?”
李棕旺突然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可不是。除了云方大师,跟谁说,谁都不信。我想二位大人身边也有这样的事,总该能相信了吧。”
现在的情形让白玉堂觉得异常兴奋,让展昭觉得更加诡异。“那李先生不妨说说看!”
抬头看了一眼展昭,李棕旺挠了下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和肢体上的动作,完全不再像一位身份富贵、有钱财有气质的员外老爷。反倒是有些像孩子,一个期待得到旁人认可、却又完全没有自信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要一枕在那个枕头上,再醒来就回到一个地方。那里跟现在这儿啥都不一样。穿的衣服不这样,说的话不一样,房子也不一样,还有一些这里没有的东西。你们见过电视不?就是一个方盒子,里面能看到很多很多东西的!”
听到这个问题,不光展昭脑袋“嗡”了一下,就连白玉堂都觉得后脊梁有些发麻。所以他忍不住试探了一句:“你认识李大安不?”
李棕旺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但是转瞬之间,他又像看到亲人似的,站起身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腕子。“你也去过对不?你相信俺说的对不?对不?!!!”
白玉堂始料未及被抓个实在,腕子上的疼痛让他顿时皱了眉头。而此刻的李棕旺似乎有些“发疯”的意味,完全没了之前的眉眼高低。
见白玉堂脸色有些发青,展昭怕他一时犯脾气再把李棕旺伤了。赶紧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并且摇了下头。而后才对李棕旺说:“我们相信。但是你认识李大安吗?”
李棕旺点了下头,此时的眼睛里已经一片水雾。“咋能不认得。那是俺哥啊……俺哥…………啊不不不!那是俺的后代子孙…………还是俺哥啊……是谁……是谁来着??”
腕子上的手越抠越紧,白玉堂叫足了力气,终于挣脱。好家伙,这要是不扯手,非得把白爷的手给捏断不可。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明白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当然还有病症。精神分裂症这种东西,既然是在空间分离中造成的,自然不可能在那边癫狂这边正常。毫无疑问,这位李棕旺……好吧,应该叫他李二安,正在发病。“你知道李二安是谁不?”
“俺呐!俺呐!!”李棕旺大声回答。
展昭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而后伸手用力按住李棕旺抖动不止的肩膀:“那李棕旺是谁?”
激动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房间中的寂静在透着阳光的禅房中突然有些阴森感。
白玉堂伸胳膊拉回展昭的手自己攥在掌心。可能是因为气氛实在诡异,展昭并没有撤手。
约莫过了五分钟之后,李棕旺这才开口回答,嗓音都有些沙哑了。“是俺……可俺……是谁?”
展昭觉得这个答案很无力。白玉堂觉得这个答案很见鬼。觉得无力的人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面的话题。觉得见鬼的人是知道此人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猫儿,你还问不?”白玉堂有些泄气。怎么着也不能指望从一个正在发病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身上问出有条理性的问题。
展昭叹了口气。“让他歇歇吧。”说完抽出手的同时,才想起瞪白玉堂一眼。然后扶着李棕旺来到床边:“既然都是梦你就别想了。好好休息休息,要聊天日后有的是机会。”
张开手掌又重新并拢,白玉堂就这么“抓挠”着,心里有些郁闷,嘴就跟着撇了起来。臭猫,对旁人这么好说话,对自己就针扎火燎的。可气!!!
离开李棕旺住的院子,展昭从心往外的那么不放心。现在的情形重要的不是来分析判断李棕旺和李二安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不是考虑这个人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而是放任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没有人监控的环境下极其危险。只是自己和白玉堂又十分不适合留在房间里做那份“看护”的工作。所以离开院门后看到一个小和尚,他就上前拦了下来。
听说是李施主身体不舒服,小和尚没敢耽搁,立刻就进了院。看起来似乎是知道李棕旺是什么毛病,脸上有些不情愿却又很担心的表情。
在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展昭才肯放心的离开。
白玉堂撇着嘴,一边摆弄着腰间的玉佩,一边念叨着:“你的好心眼儿都用在旁人身上了。”
展昭也没理他,而是认真地问:“你觉得李棕旺跟李二安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是多少?”
见展昭完全不捋自己这根胡子,白玉堂的心里就有些发堵。当然了,这种心情之下,别指望白爷的回答能怎么顺当。“废话!”
展昭皱眉,在白玉堂的老鼠爪子够到自己胳膊边的时候往右挪了一步。“是我的问题废话,还是你说你的答案废话?”
有一瞬间的哑口,白玉堂最后选择了一声“哼”来表达内心莫名其妙的不满。“你不如问得直接一点。是不是你觉得李棕旺和李二安之间除了灵魂可能是同一个人之外,还有其他关系?”
尽管白玉堂的“正经话”说得十分欠打,但那也毕竟是正经话。展昭点头:“对。仅凭言谈举止上来看,李二安就不会有李棕旺这样的气度口吻。当然了,他枕在枕头上的时间太久,可能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从李棕旺出生开始。”
“你是想说,李二安多少会了解李棕旺的生平?”展昭的态度直接把白玉堂的情绪引归了“正途”,所以思维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运转了起来。
“以我们两个为例,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说完这句话,展昭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白玉堂,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刻意?”
白玉堂问:“你说枕头?”
“尤其是李棕旺和李二安。”抬头看了看天,阳光下,云影树荫让展昭有些飘忽。
“两个人,同一个‘灵魂’。或许咱们俩现在跟他一样,都是寄宿在别人大脑中的一簇数据。”白玉堂顺着展昭的眼神也抬头看了一眼。对于展昭的感性,白玉堂必然感同身受。
扭头看向白玉堂,展昭叹了口气:“你还想下山吗?”
白玉堂耸肩:“看你的呗。啥糟心遭罪的事儿白爷没经历过,我是无所谓。”
“那就改日吧。留在寺里也好知道李棕旺的情况如何了。毕竟要不是咱们俩问那个,他也不能犯病。”只是不问也不可能。展昭抻了下胳膊,思考这种事儿,有时候比做苦劳力更累。
“那就回去歇着吧。瞎想也没用,等那姓李的神志恢复些,再谈吧。估计咱不找他,他还得找咱呢。”白玉堂伸出大手,将掌心轻轻地拍在展昭后背。
后背的暖度和推力让展昭松了口气。“其实我有些懂他的感觉。不管是李棕旺还是李二安,他们都是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白玉堂笑问:“那你呢?”
展昭苦笑了一下:“暂时还分得清。”
“暂时?”白玉堂挑了下眉梢。
“我相信要是没有足以让他安心生活在这里的理由和情感,他李二安不会变成李棕旺。人人都一样,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有感情。无论是人还是物,哪怕是周围的景儿都是会让人心系挂的。其实我觉得,李二安在现实生活里,唯一的系挂,可能就是李大安了。”展昭说道。
“那你呢?”白玉堂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又问了这三个字,反正不自主地就从嘴里秃噜出来了,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
展昭有些愣,看了白玉堂一眼之后,他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就在白玉堂不知道怎么打破尴尬的时候,突然有一对蝴蝶在二人眼前飞过。不等白玉堂打趣,就听展昭轻声说道:“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想要够展昭,但发觉到搂住人家肩膀的姿势有些不太对劲儿,紧跟着白玉堂就把手放到了展昭的头顶,并且轻轻地揉了揉。“傻猫,幸亏你没说化蝶。白爷可还没活够!”
展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胳膊拨掉了白玉堂的手。“你?不行。太壮实了飞不起来。”
白玉堂赌气地又把手伸了过去,这完全不知道白爷好心为何物的臭猫啊!!!!!!!
第二十章 失算
很难得有人有机会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千年前的寺庙里静望天空。闻着空气中飘散着的檀香味儿,展昭觉得现在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有些飘渺。而实际上,这也的确不是他所真实存在的世界。而此地究竟是什么所在,依然没有丝毫概念。
白玉堂掂量着手里的游仙枕,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展昭。也不清楚这小子究竟在想什么,那会儿李棕旺发病之后,他回到禅房就呆坐在窗边往外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从天上看出花来。有些气闷,又觉得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口撒在展昭的身上,画面感很让人舒服。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之后,白爷还是没能忍住。“猫儿,你干啥呢?”
展昭的思绪一直在不停的旋转着。没有头绪,也不可能有结果。但是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心静下来。以前他也经常坐在窗边发呆,想小说的情节,或是干脆只是发呆让自己休息。他不是故意忽略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