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来碗孟婆汤-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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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幽坐直身子,伸手过去端起一杯,吹了吹,才轻轻呷了一小口,慢慢咽下。淡红色的液体,入口滑润,清香甘醇。一杯微苦;二杯似甜,三杯韵味无穷;回甘清爽;茶香悠远而清心。
喝完,杯底残余浓香,过了好一会儿;唇齿间依然能感觉到甘甜的味道,当真是极品的茶叶。阎幽眉宇舒展,渐渐有了笑意。 心雪泡的茶火候把握得十分到位,总能控制好出水时辰,泡制出自己最喜欢的口感。
“我喜欢。”她对身旁的女子说。
“你呀喜欢就好。”心雪弯起嘴角,语调狎昵而自然,没有给人感觉过分接近,而是保持在了一个恰恰好的距离,亲疏有度。就如同她泡的茶一样。
有时候阎幽觉得眼前这女子就好似自己的一个已经十分熟稔的老朋友,甚至是一个爱护自己的姐姐,理解而包容,叫人觉得跟她在一起时没有拘束,分外放松。“今日特地拿这么好的茶来给我,是不是无涯跟你说些什么了。”她斜倚在池沿上,随手拿起一本命书来翻看,边说道:“无涯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了些。”
“他不过是无意闲聊,而我也只随意听听。” 心雪往紫砂壶里添了水,“晚烟她是个倔性子,在感情上还是一根筋认死理的。或许她对你并非无情,只是不愿去正视,或者说还未自知而已。”
“是啊,这一根筋的女人简直又蠢又倔。”
“呵呵。”看见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孩子气,心雪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端起一杯温茶递过去,却刚好看到了那本翻开的命书。“殉情而死?”她因着那上面的内容敛了笑意,低声道:“这女子竟与情郎一起服毒?”
“女的死了,男的因为只服了一点还及时吐了出来,捡回了一条命。”阎幽淡淡说道,低头品了口茶水,陈年大红袍冲泡几次后味道更加非常甘醇。再喝了几口,目光落回到命书上,里面所示的是商祺帝都一大户人家三小姐的生平。
说起这张家小姐,阎幽记得自己曾经在人间时还与她见过。很好的一个女子,美丽而善良。却没想到这些年里她与一个本在自己命途之外的穷秀才相恋了。家中肯定是不同意的,还要逼她嫁给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子弟,绝望之下她就和那秀才偷偷见面,然后一起服了毒。
只不过,秀才临阵退缩了。
阎幽眸光沉了沉,低声说:“那男子于这女子而言就是个劫数,原本她在这一世的命途也是不错的,可惜了。”放下茶杯,往身后的池壁靠了靠,继续说道:“她死了,而那男子过不了多久终究就会淡忘她,另娶一妻一妾,生四五个孩子,然后活到六十多岁。”
“若早料到如此,那女子定不会这样做的吧。”心雪轻叹一声。
“谁知道呢。”阎幽转过脸看向池子里,用手轻轻划拨水面,心雪看见有模糊的波光映在她俊秀出尘的侧脸上,在这有些暗淡的微光里,美得不真实。
“世事无常,旧人转身相忘,山盟海誓,有时候都只能沦为过眼烟云。”她轻声说着,宛若呢喃:“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犯了傻。”
幽蓝色的锦鲤探出水面,摇着尾巴张望着池边两个女子,好似能听懂她们的对话。那划拨出层层涟漪的指尖便移过来,轻点在了它额头的那抹红色上。
“兰锦,你说是不是呢。”
……
第82章 八十二迷途
这是防盗章。。。
七、暗香浮动
深山幽径曲曲折折;一直蜿蜒进深处;云开云阖,漫卷漫舒,流进树林间;让人看不清前方;偶尔几声有些苍白的冥鸟叫声穿过云层;与脚步声交织;随即又消逝在山风里,山中更显幽秘。
白衣女子背着一只淡黄色的竹篓,行走在山道上。身后,一袭墨色凤袍的人不疾不徐地跟着;姿态悠然,好似闲庭信步,雾里赏花。冥王殿下抬眸看看四周,紫水晶的眼潭里透出几分新奇。她不时地会出声喊住前面的人;一本正经地询问路边某棵形状怪异的植物的名字,或是打量大树枝干上某只从未见过的虫子。
阎幽没有来过这里,只知道这几片山坞叫“因南山”,风景优美,无险峰陡崖,无毒虫野兽,而且长着大片的途迷花和一些珍奇草药。当然,这些事情,冥王殿下是从判官嘴里听说的,而今,她突发奇想,要和这一路上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女人一起爬爬山。
嗯……这算不算是一次约会?
“走那么快,你不累么?”过了许久,大概到了半山腰的时候,阎幽好笑地看着前方加快了脚步的窈窕背影,轻声道。带了几分慵懒的声调回荡在静谧的林间,竟叫人觉得十分好听。
前面白衣翩翩的女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语气暗藏不耐:“已经耽搁了好多时辰,若是亥时前还没赶到那里,此次便白来了。之前用途迷做的药粉已所剩不多,难不成明日那些鬼魂不投胎了?这小女子可担待不起。”
啧,这是在怪她碍事了?冥王殿下嘴角边勾起危险的弧度,“换做是别人说出这些话,够他死好几回了。”她忽地上前,一把揽过孟晚烟的纤腰,转身半蹲下,强行把她背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流利迅速,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堪称潇洒漂亮。等孟晚烟回过神,自己已经趴在某人背上了。
“你!无礼!”她惊怒交加,用力挣扎着想要下去,可是直到自己弄得有些气喘了都无法挣脱。于是美人举起粉拳,半点不留情地在阎幽肩头用力捶了一记,斥道:“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女人,不要轻易惹怒我。”阎幽侧首,轮廓绝美的脸上尽显清冷,眸光慑人,叫背上的女子忘了挣扎。“你方才也说了担待不起,那就给本王闭嘴。”她这会儿确实有些不高兴了,这女人不要命地挣扎,弄得她好似什么洪水猛兽很招讨厌一样,而且还那么用力地捶下来,虽然说根本没能弄疼她,可是……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啊!!冥王殿下愤愤地抬了抬孟晚烟的身子,反手抱稳,猛地向前方掠去。
足尖轻点,步调轻盈俊逸如林间翩鸿,伏在背上的人不见半点颠簸,竟意外地安稳。周遭的景物在两边急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彩。耳边风声呼响,柔顺如波浪的发丝偶尔拂在孟晚烟脸颊上,带着淡香,心底也好似有什么微微波动,一种异样悄然蔓延。她徒然一惊,慌忙挥掉不明的思绪,双手紧抓着阎幽肩上的衣物,借力抬起身,几乎要将那昂贵上乘的布料给扯皱。
冥王殿下眼角余光瞥见背上美人那不情愿又奈何不了的纠结模样,很是恶劣地觉得心情大好,可是肩上被抓着的感觉实在不舒服。她眼底闪过狡黠,脚下一用力,坏心眼地向着前方突然飞跃而起。
“啊,你!”身子势要向后倒去,孟晚烟惊呼一声,本能地松开阎幽肩上的衣物,双手瞬间搂上她的脖子,整个人也紧贴着趴在了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即刻间萦绕鼻息,孟晚烟分明听到某人低低地一声轻笑,顿时脸上一热,耳根处染上些可疑的绯色。她又羞又怒,贝齿紧咬住下唇,看见近在咫尺的一段雪白玉颈,恨不得张嘴狠狠地咬下去!
不过,冥王殿下并没有叫背上的人纠结太长时间。她的确是在认真赶路的,半飞半跑间,很快就来到了山顶。尽管,她很想在这女子难得“乖顺”的时候,把这份不易的安宁和亲近延长得久些。
仿佛是柳暗花明般,幽暗的林荫小径尽处,开阔的野地里聚集着亥时前最后的微光。头顶上合抱的树荫忽而向两边散开,孟晚烟再抬眼时已是身处那片野地中,四周是成簇成簇含苞待放的途迷花,白嫩饱满的花骨朵儿在微光里挂着露珠,娇艳欲滴。
在这样美好的时刻,花海中绽放笑意的白衣美人却蓦地收起了脸上的愉悦,盯着某人青丝如瀑的后脑勺,凶声:“还不快放我下来!”
“说得本王好似那些没脸没皮的登徒浪子。”冥王殿下不悦地哼哼两声,还是蹲□,放开了手。才刚放开,孟晚烟就迅速地跳开身站好,整整衣服,背着竹篓径直地走进了那些花丛里,看都不看身后的人一眼。
冥王殿下顿在原地,对着伊人背影,简直觉得哭笑不得,郁结难消。想来还有谁能像她这般得到此等殊荣,能让堂堂的冥界君王委身屈膝,可是……这愚蠢固执的女人,怎就这般冷情!!
某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站起身,恢复一贯的孤傲威仪。
这时,天色忽然一下子全部都暗沉了下来,四下昏黑一片。
冥界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白天与黑夜只是一瞬之隔。每日只要亥时一到,整个冥界就会顷刻间沉入黑色中,没有太多过渡。
可是,黑暗之后,眼前的场景叫阎幽震撼住。
远近繁茂的花丛中,途迷花泛出蓝白色的光芒,好似无数盏小巧的灯,照亮山野。花苞缓缓绽开,吐露香甜的气味,芬芳迷醉。这些光芒吸引过来成群的流萤,盘旋半空中,星星点点,远看好似冬季某个下雪天里漫天飘洒的雪花,恢弘美丽。说起恢弘美丽的景象,身为冥王的她自然见过不少,可是,不知为何,眼前的这番场景叫她内心深处泛起了丝丝热意,震撼莫名。
尤其是看见那万点微光中,白衣女子低下头来,轻嗅一朵途迷的样子。
这些画面映入阎幽深邃的紫眸里,化成一抹动人的色彩,涟漪潋滟。她缓缓走进花丛中央,站在了白衣女子身侧。
这时孟晚烟身后的竹篓已是半满,阎幽投了一朵进去的时候,她直起身子,意料之外地没有对旁侧人露出厌烦不耐的神色。或许是这满地花开的美好场面叫人内心变得柔和了许多,她只淡淡地看了阎幽一眼,轻声道:“够了,摘多了也是浪费,回去吧。”
“好。”阎幽点点头,便随着她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走到石阶山道上时,孟晚烟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灯笼,点亮,提在手里。动作熟稔得好似是做过无数次了。阎幽不说什么,安静走在她后面。
其实,即便没有光源,阎幽也能清楚看见前方事物。可她现在倒也乐得这样,走在孟晚烟身后,让她引领着为自己照亮一条路。
两人沉默的走着,一路无言。阎幽很喜欢和孟晚烟这样走在一起,即使隔着距离不说话,却也少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和恶语相向,这样的安宁平静……叫她几乎要忘记了对方憎恨自己的事实。
灯光幽暗,随着步子轻微摇曳,两旁树丛中传出促织夜虫唧唧的鸣叫。青白色的石阶延伸到远处,隐没进黑暗里。
忽然,前方暗处飞来两处白色的影子,忽高忽低,似蹁跹的蝴蝶。它们由远及近,悠然起舞。阎幽起初也不甚在意,却不想这两只看似无害没有戾气的冥灵靠近孟晚烟后,骤然变成两具张着利爪的骷髅,直朝她扑过来!
阎幽神色一变,猛然上前将那还未做出反应的人扣进怀里,阴沉地抬眸,眼中顿时杀气乍现,凌厉骇人,带着无法抗拒的王者威慑,震得那两只冥灵刹那间停下动作。看清孟晚烟身后的人,他们徒然颤栗起来,惊恐地发出些飘忽尖锐的叫喊,逃也似地转身向后跑去。却没跑出去半步,他们就不能再动一分了,两人身上轰地燃起幽蓝色的冥火,片刻后烧成灰烬,消散不见。
这一切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要不是闻见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孟晚烟差点以为这一切未曾发生过。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被紧紧揽着,她不禁一怒,刚要挣开,阎幽却先她一步放开手,二话不说地取下她身上的竹篓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灯,紧拽住她的手大步往山下走去。
被拉着走了许久,孟晚烟才反应过来,而被紧拽住的那只手上竟传来微微的湿热,还有意料之外的颤抖!她一时间怔住,想要挣脱或者呵斥,又那人隐隐散发的可怕气场下生生止住。这人……难道是发怒了?白衣女子心思微动,抬起头来却只看见对方表情模糊却又轮廓清冷的侧脸。
……
第83章 八十三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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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故人约(上)
日子平淡而有序;按着既定的轨迹不断流失,一晃经年。
又一天;冥界里亮起微光,渡船行缓;冥兵引领着鬼魂,众人来来往往。可是这日;很久不见潮湿的冥界竟然覆了层烟雨;天色比往日更加阴沉幽暗。雨点淅淅沥沥,很快便在地上汇成了一道道水流;蜿蜿蜒蜒着;像交织的脉络,不知会流向何处;又不知会流进何人的心里。
阎幽撑着一把素白的伞站在冥域边境那片广阔无边的彼岸花里,举目遥望。血色的花瓣被雨水打湿;落了一地,有几片沾上衣摆。她缓缓迈着步子走在那条几乎被花覆盖的小径里,任淡兰色的常服染上红霞。
远方忘川与天际的交接处,轮廓模糊,与雨雾融成一片,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迷蒙。隐隐约约的琴声融进雨里,断断续续,凄幽寂寥,好似偶尔从屋檐上滴落拍打着石阶的雨滴,声声撩拨在宁静无波的心上。
这人……不过是弹琴而已,也要去耗费那么多灵力么。阎幽不由勾起嘴角,眼眸里浮现出别样的情绪。慢慢走近了花田中央的那个亭子,水雾散开时,见到了亭中背对着她抚琴的女子。青丝如瀑随风轻扬,红裙及地,妖娆诡魅,艳过满目的曼莎珠华。
每隔十年,在三月初八这天见上一面,是她们的约定。这么多年了,彼此从未失约过。阎幽凝神望着那妖娆的背影,缓缓走过去。
“姬兰。”走进亭子的人收了伞,轻声唤她。抚琴的女子嘴角弯起,玉手轻挑银弦,依旧没有停下。等过了会儿,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她才缓缓站起。背对着来人,美人微微侧首:“又迟到了呢,阎幽。”
她回过身,脸上带着妩媚之极的笑容,款款走来。红裙及地,墨发垂到那不盈一握纤腰,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而那美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