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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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可能实现的。我知道生活所给予人们的,无法避免的改变。
与其守着温暖的誓言直到它破碎的那一天让自己突然间感觉寒冷,不如一直就这样冰冷下去。没有温暖的失望,伤痕的疼痛也会随之减轻一些。
虽然夜是需要那些誓言的。
' 我们真的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她把我揽在怀里。
我看着她微笑。夏日的夜晚纵然偶尔有风,还是会有些热的。所以我离开她的怀抱,靠在没有体温的车站广告灯箱上。
' 你不能保证是吗?' 她一脸的疑惑。
' 我能保证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些什么。说不定明天我一出门就出车祸被撞死什么的。' 我一边笑一边说着,很轻松。
我真的不奇怪这些事情的发生,人本来就是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也都不是自己可以把握的。感情是最容易变化的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变化无常无法捉摸。就算我真的可以和什么人一起生活一辈子,我也不能保证,在这中间的每时每刻里,我都会像一开始那样爱她。
没有任何事情是一程不变的。存在的本身,就是改变。
夜愣在那里不说话,她通常是这样子。有时候她即使能够反驳,也会生硬的忍下去。很难想像她和我维持这样的关系,究竟付出了多少我没法理解的感情。
我们的爱情,是不平衡的。
『人始终是孤独的』
' 你这样对的起我吗?'
夜的眼底有很陌生的颜色。她是在审视我的心理,她不能明白为什么为我付出这么多,而我回报给她的只是忽冷忽热的若即若离。
我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端详着她的面容,这样诚肯的目光让我没有办法欺骗她。我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你给我的,我一辈子也还不清。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没有办法相信什么,更没有办法相信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
' 你不相信我会一直爱你吗?'
' 不是。'
' 那你不相信什么?你害怕什么?'
' 是时间。夜,时间的流走带来的改变是我们没法控制的。人是会变的。'
夜不说话了,她安静的看着我,我移开目光看着前面快速驶过的车流。到了晚上每辆车都开着车灯的时候,那情景非常漂亮。这忽然间我想起那个曾经出现在我梦境中的白衣女子,我竟然有些希望她此刻能在身边,陪着我看这车来车往,陪我看不停在流逝着的城市。
她应该是一个能够一直保持淡定的女子。有平和的心态,成熟的思想,理智的处事方式,还要有坦诚的个性。这样看来也许那将是一段没有激情的感情,但是没有激情的反而可以使两个人的感情长久一些,因为彼此不需要付出太多,也就不会总是想渴望得到很多。没有太多的希望,失望的部分也会随之减少。
人的欲望是一个没有底的深渊。越是想要用什么去填补它,就越是会让它感到无以停止的饥渴。
' 小嗳,如果你再离开我的话,我是不会再穷追不舍的。' 夜安静的说着,她看着我淡淡的没有任何内含的笑容,解释说道:' 我累了。如果你哪一天又爱上别人了,我会离开你的。'
' 我爱上过别的人吗?'
' 这你最清楚不过了。'
夜叙叙的帮我捡起一些就连我自己也很容易就淡忘了的回忆。
关于男人的。夜自始至终对一个叫做季平的男人心怀疑虑。
仔细的想起来,季平可以说是我这些年来唯一付出过感情的男人。他并不是出色的男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稳定的职业。
季平是南方人。个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匀称,有阳光一样灿烂的笑颜,眼底隐着浓厚的成熟气息。比我大两岁。
他离开后的这些年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全部都凝结在他对我展开微笑的那一瞬间。印象里模糊的记得他不太适应北方干燥的气息,皮肤总会有些过敏。在很多同事面前轻轻拍打他的脸时,他会带点惊讶的笑。
季平的声音很好听,成熟的沉稳音质,偶尔调皮的开玩笑。
夜知道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来忘记季平,她常常在深夜我快要睡去的时候问我如果季平有一天又回来找我,我会不会和他走。我给夜的答案和我心里所想的是一致的。我知道季平就算真的回来,也不会来找我,就算他真的来找我,我也不会和他走。
那段感情虽然澎湃过,但终究还是会褪去。就像潮水起起伏伏终是要归于平静一样。感情不再后,变成心底的一道印记,虽然抹不去,但是它会逐渐模糊不再清晰。
夜是不安的。
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个平安夜里去百盛的时候,我们一起遇见的男人,就是季平。那是非常巧合的事情,我怀着很异样的心情和夜在百盛无聊的闲逛,准备去楼上吃火锅的时候竟然在电梯口遇到了季平。
那时候季平已经离开我3年。
他那张比较以前更加洁净的成熟面孔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努力让自己在夜的面前展现的,只是一张稍有吃惊的表情。她不可能知道当我见到季平时心里难以平息的紊乱。为了不让她多心,我没有和季平说很多话,只是简单的问候几句,就离开了。
没有问他要任何联系方式。夜后来问我那个人是谁,我告诉她说是我以前的同事,她没有怀疑。我想这样是好的,我也不想让她为这件事担心。
虽然如此,夜还是会不安。因为和她交往的过程中,我确实曾经对几个男人有过好感。若素说我还是很倾向于BI的。虽然我再也没有像对待季平那样,爱过哪一个男人。
我对这种事情会很坦诚的告诉夜。
她第一次听到我说喜欢上哪个男人的时候,悄声地哭了一路。后来我说的多了,她也逐渐变的麻木,只是静静的在我旁边听。曾经也为了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子提出要和她分手过。那段时间大概是由于看了很多书,心情郁郁不堪,仔细思量之后觉的找不到属于两个女人的出路,于是想要逃避。
那段逃离的经历仅仅持续了大约两个月,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和男人一起相处,又回到夜的身边。
夜当时带着疲惫的欣喜着。伤疤在时间里一面缓缓的愈合着,一面将疼痛埋的更深。时间是颇为诡异的东西,它可以使同一样事物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同时发展。许多人曾经坚定的信念就是在时间这样无情的撕扯中面目全非的。
夜帮我完成那些回忆之后,坐在我身边说她觉的我这个人没有长性。非常容易就会喜欢上别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似乎总是在变动的。
我对她笑笑。很多时候面对着夜我都说不出话来,因为我不知道能和她说什么。既不认可却也不想否认。想起前几天若素也曾经在mail里类似夜一样评论过,结果都相差无几。或许我在她们眼里,我是属于那种随波逐流,任意放纵自己的随便女人吧。
' 可是我常想,如果没有你,我也许会活不下去的。' 夜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她。我只是知道,没有任何人是必须要靠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的。人始终是孤独的,需要独自承受压力才能保持清醒。
我告诉夜说,其实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你就会离开我了。
夜用坚定的眼神说:' 我不会变的。'
我记得她说话时的表情,当时我真的以为,她是不会改变的。我竟然忘了,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
『 瞬间的映象 』
若素的体检似乎并不太顺利。没过几天通知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情绪不是很好。后来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走在几个同事的后面,她小声告诉我说,她的心电图还是有些问题,需要去复查。
' 你的心脏不是很好吗?'
' 嗯,有时候不太好,所以得注意戒烟戒酒。' 说完她就轻轻的冲我笑。她说话的表情看来是满不在乎的,不过我总是会很个人的认为,应该并不仅仅是这样子。就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愿意让别人认为她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她很要强。
' 什么时候去复查?'
' 下周。'
我简单的噢了一声没再说话,她跑到前面去和同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我慢慢的拖在后面特意没有跟上去。她从来都不会回过头来找我,我也比较喜欢她这种性格。
这样我可以非常轻松的进退自如。
走出大厦的时候,外面刺眼的光线猛然闯到眼睛里,一阵无法适应的生痛。
我看到前面若素停下了谈话,离那个同事有一个人的距离,然后在明亮眩目的阳光里,我走上前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那一刻柔软的温暖从心底某个地方扩散开来。我假装继续若无其事的走着,笑容满面。内心却暗自突突的跳个不止。
我知道我这是我要的感觉。
我喜欢她。
短短的半分钟里,若素在我的手心里柔顺的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我似乎找到初恋一样的感觉,两只手的紧握好像让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就连她说话的声音在我听来也突然间变的亲密很多。
我想像假如可以和这样的女子相爱,该是一件怎样幸福的事情。
于是我开始憎恨每天吃中饭的那家餐馆,我憎恨它为何离写字楼这么近,让我如此倾心的时刻总是在温柔尚在延续的同时就开始远离我。让我只能默默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和其它的同事谈天说地,等待着她的长发在很不经意的情况下轻拂我的面颊。
幸福是瞬间的映象。就像平静的湖面上凄美的倒影一般,你看的到,但是摸不着。它来的时候激起你内心深处每一个阴暗角落隐藏起来的对生活的欲望,走的时候席卷一切而去,不留痕迹。
时常都会回忆一切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所谓的幸福。最后发现那些最深刻的东西,似乎也都是最模糊的部分。
我想我和若素是不可能成为另一种形式的朋友的,像她这样的人,我知道只有维持这样的感情才是最明智的。太过于尖锐清晰的情感最容易逝去,也最容易变质。
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变成我和夜那样的关系,她或许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让我有很幸福的感觉。说不定我会没有办法承担她那种对于任何事情都过份理智的控制力。所以还是朋友最好。
这也是我经常都会和森提起的一项话题。我一直觉的没有索取关系的感情才会最长久。一但人与人之间,发生类似如情欲一样的关系,那么两个人就会因为各种私欲始终纠缠不清。没有激情最好,没有激情就不会觉的平淡无味。没有欲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若素拿着MD走到我桌前来。把耳机寒给我:' 来听听,看你喜不喜欢这种音乐。'
MD低音的效果非常好,是一首D曲。我喜欢这种有节奏的音乐,然后转过脸冲她笑笑。她拍拍我的肩回去自己的座位,示意我先听着。激烈的曲子让我突然有灵感写些什么,于是打开很久没有继续写的文章,用很短的时间就写了满满一篇的文字。
若素发过来一封mail,说听不了几首歌就会有新闻联播,新闻之后继续还有曲子。是她认为比较好听的。
我哑然失笑:' 新闻联播?不会吧。'
结果没有两首歌之后,果然就是一大段的新闻。我回过头去看她,她也正好回转过身来看我,我冲她傻笑,指指耳机,用口形说新闻联播开始了。她跟着就在那边不出声的一阵笑。我们组的那个猪头组长时常因为我和若素神神秘秘的小动作弄的颇感好奇,每当我们隔的远远的偷笑,他就会探头探脑的看着我们俩,问我们有什么事好笑成这样。
若素当着他的面会说我欺负她。然后转回身就发mail给我,说这死猪头真是多事又恶心。我知道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尽量避免和任何同事发生矛盾,也就任她开玩笑似的和别人告状诉苦。有时候我甚至觉的,这感觉很好,至少她其实并不讨厌我。
' 小嗳,你喜不喜欢去D厅跳舞?' 若素轻轻跑过来问。
我把耳机摘下来还给她,摇摇头:' 我都没有去过。'
' 啊?不会吧?!' 她用倍感惊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躲开目光:' 很少见你这样不爱玩的?看你这么瘦,我以为你常会去呢。'
' 我担心自己不太能适应那种场所,人多又比较乱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 嗯。有机会,我得拉你出去玩,看看你的反应。' 她坏坏的笑着,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回去座位之后,我把注意力又投回到正在继续的文章里,写了一段之后没了兴致。于是思绪回到刚才的话题去。想了想自己其实也是很喜欢有节奏的音乐,说不定会很喜欢跳舞。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出去玩。或者说,一直都没有留意到,可以去跳舞打发周末的时间。
我转过身去偷看了若素一眼,猜想她在娱乐场所和在办公室的感觉会有什么不同。人在放松自己的状态里,和工作时的样子应该是截然不同的。我比较喜欢若素上班时素静的状容。
原本觉的若素的形像就是这样子,可能就算是出去玩,也不会相差很多,但是谁知没过几天的一个早晨,我到办公室后转身拿了水杯要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见到若素的模样竟然被吓了一跳。
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打扮。黑色无袖紧身宽肩带背心,黑色光面紧身长裤,黑色漆皮高跟鞋。她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拎着黑色圆形的小包。一身的黑色和纤瘦的身材让她整个人看过去异样冷艳。
我站在那儿没动,这是因为我其实总共看了她两次。第一次只是用眼角瞥了一下,还以为是其它组新来的成员。
我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放下包打开电脑也拿了水杯走过来。她冲我笑笑,示意早上好。脸上没有化妆,长发散在肩上。
' 你穿黑颜色很好看呢。' 我用欣赏的口气赞道。
' 噢。' 她伸出一只手遮在嘴边靠近我小声说:' 其实我是觉的最近有点发胖了,穿别的颜色会显出来的。'
我扬起眉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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