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ano-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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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冲着那几位男的大吼:“滚开!”
猛推猛撞,但拿钱卖命的他们,纹丝不动。
笙厌恶地看向陆刑:“我不会回陆家,我不缺钱,我现在过得很好。”
陆刑挥挥手:
“既然谈不拢,那就先放你走吧。不过……你以为你身边的朋友都对你真诚么,还不是暗中和你哥勾搭在一起。”
笙没说话。
“长氏酒店的千金,还算有点本事,能突破我的一些情报网。只是你今天的境地,有一半也算她多管闲事造成的吧。”
她终于看了自己许久的父亲一眼:“挑拨离间这种手法,我才不会上当。”
“今天下午3点,爱森酒店,你自己问她吧。咳咳……”
笙看了一下腕上的表,指针正指向1点10分。
陆刑杵着拐杖站起来:“我赶着去收拾那不省心的儿子,下次见。”
俯视的姿态,好像谁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呵,这种自以为是!
他前脚走,她后脚买单。
咖啡厅的另一边,一直在监视的眼线,悄悄地拨通了手机。
☆、Chapter42 救你
偶尔,情报也会出意外。
3点的爱森酒店,不仅没见笙的身影,连碰头的两人都没来。
老头喜欢安排恶俗的剧情,但没人规定不能擅改剧情。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草莓蛋糕,黑咖啡,除了时间不对,许久不见的搭配。
临窗座位,笙与莘对坐。被包下的咖啡厅,依旧两人的世界。
莘体会着照旧的熟悉感与改变的不适感,一时心中千头万绪。
笙习惯性地朝着莘的咖啡里加了一勺黄糖:
“那天情绪不太稳,说的话有些过了。”
“笙,那不是说过的问题,没有实质的悔意,没有意义。”
“……是呵。”笙也觉得很形式。
“约我的目的不全是道歉吧”莘扭头看着窗户,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不问些什么吗?”
“你不过是来赴约,喝一杯咖啡,不要想太多。”
等待的期间,思考过,发觉自己还是喜欢单纯一点——单纯的友谊,单纯的信赖。
“包下一家咖啡厅,大费周章的单纯浪费……”莘低头搅拌咖啡,“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一个人,你不害怕吗?”
“只要长莘说我可以相信她,我便相信她。”
“如果她不说呢?”
“我也相信她,我相信她永远都是我认识的那个长莘。无法开口的事,总有无法开口的理由。”
莘颔首:“你也一直都是你,用信赖和体贴织成的网,不少一分亲近,也不多一分逾越。”
“莘,你或许在怪我?”偶尔耳朵会变得很敏锐。
“没有,我没有怪你。”
怎会不知好歹,这已是离她最近的距离。
“莘……抱歉。我不懂,我以为这样是最好的。”
“别道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怪只怪自己贪得无厌,想要的更多。
莘的指尖触到还很烫的咖啡杯:
“从一开始,你去你哥还有秦蓁那都是我和白管家安排好的。”
她顿了顿:
“想用温和的方式和解,但你和你哥哥都不太配合。没有事先知会,是怕你会觉得全世界都站到了你的对立面。途中考虑过让你知道实情,可一旦开口,怕你洞察到藏得最深的伤口,
捂住耳朵不听任何人劝的走向极端。”
她的指尖离开了咖啡杯,高温带来的灼热感,终于无法忍受。
“但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帮上……”
做这么多还是徒劳,联手却好似让她的伤口更加恶化。
“……上次你说拉不住我,可真相是没有人拉得出我,我只能一个人。”
她执意留在昨天,就像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沼泽。
插起一小块草莓蛋糕,笙说:“你说的幸福的味道,我至今都没有尝出来。”
莘伸手过去,叉起笙遗落在盘里的那颗小巧可爱的草莓:
“你的心是苦的,又怎么能尝到甜味。”
你遗落了最重要的关键,心木了,什么都无法分辨。
“从上次的谈话来看,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真正的心结。”
莘皱了一下眉,嘴里的草莓,很酸。
笙搅了搅一口没喝的咖啡,感觉到热气的消散:
“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先问你,这些年,如果做梦,你的梦是不是都是同一个?”
“……是。”
莘轻声说:“梦是同一个,梦话也是同一句。”
曾经午夜相聊,聊到太晚,通常都是自己先睡着,而只有那一次,笙不小心睡着,自己意外地捕捉到她的梦语呢哝。
她反复地说,我害死了妈妈,我害死了妈妈……
“原来我这么早就出卖了自己……”
没想到,往复上演的噩梦,竟还配着内心重复的独白。
低头喝上第一口咖啡,嘴里残留的甜味更凸显出舌苔的苦。
“不止一次呢……”
一句梦话串起了自己所知道的种种细节,五年前两天两夜的沉睡,如何也摇不醒的笙,喃喃的我恨你,我绝不原谅你,那个你,不单指凌。
“莘,为什么。”笙苦涩地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早就发觉,却还要照顾这样软弱的人,为什么不早一点叫她死了算。”
“我以为,伤心的人需要的是安慰不是责备。”
如何责备,想起那恸哭的梦话,连旁观者都一腔愁绪难消,更何况是亲历的当事人。
莘低声说:
“可如今我却觉得是不是做错了呢,让你沉溺在这样的安慰里,不愿醒来。一厢情愿的体贴并不见得就是你真正需要的。”
笙苦笑:“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若没有这份纵容,走到今天也难。
那时的年纪还小,一个人站不起来,没有莘栓着自己在身边,没有她善意的不戳破,很可能会坚持不住随母亲而去。
莘叹气:“我保住了你,却永远无法让你痊愈,这不是好,不是我希望的好起来。”
“莘,我的赌气间接害死了我的妈妈,我如何能让时间前进,我怎么能抛下这份愧疚。”
“可是我怎么能让你回到五年前,不,比五年前还难熬的日子。”
再一次连旁观都觉得心痛的日子。
“不,我从来没有离开那天,我一直都在五年前。”
眼前浮现出自己在医院的时候,浮现出那白茫茫的一片。
白布掩上的最后,自己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抓住的妈妈的手,寒冷又黏腻。
“叮咛”像是幻听的风铃声,笙从遥想里回神。
脑海里根深蒂固的细节让回忆太过真实,下意识地揩拭手心,手心里挥之不去的触感,每当想起就像是被水草死死裹住整个的心。
面对怎样都擦不去的触感记忆,她干脆握紧手:
“这些年,我贪图着你的照顾,却又有意无意的不做任何回应。小遥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也觉得是。现在不会了,我已经想清楚,不想再伤害你,也不想再伤害任何人。请帮我转告一下陆凌,我还是恨他的离家,但我更恨我自己的过失,可如果要说最恨的,我最恨的是这个世界,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受这样的苦,为什么到头来该活着的人都没有活着。”
她攥得太用力,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告诉他,既然选择了钢琴,就那么走下去。不是说我心疼他,而是就算抛弃一切,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那你呢?”
一双大手轻轻地覆在她颤抖的拳头上,试图让她放松一点。
“……我?”
感受到意外的触摸,听到再熟悉不过的低沉男声,笙僵住了。
原来那不是幻听,这门口吊着一串风铃,推门就会响。
“我的妹妹,没有人可以停留在过去,没有人不会改变,你这样拼死地站在原地。不也是违背了人心的规律。”
声音比以往沙哑,也比以往浑厚,带着牧师念诵祷告时那种的悠重通透。
他慢慢地握紧她的手,像是不会再放开一样:
“如果回不到过去,那就开创一个未来。一个人拉不出你,两个人拉不出你,但三个人,总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微晴,阳光刚好。令人愉悦的天气是不冷不热,不阴也不晒。
☆、Chapter43 犹豫
记忆是带有感应的东西,只要一份似曾相识的触动,它便可以从凝滞转为奔腾,由黑白变作彩色,穿越时光而来。
不管是冰冷的夜,还是暖和的光,你的心都会随着记忆的温度回到那一日,或折磨或宽慰。
笙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觉得那些远去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眼前。
小时候不小心摔倒,总是他将自己牵起来,不算暖却很有安全感的手,总会让自己觉得,天塌下来有哥撑着。
那双手不算好看,因为打工和弹钢琴的缘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扭曲。
在还能听到那架钢琴发出声音的日子里,它在钢琴上飞舞着,告诉自己每一个音符的心情。
曾经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己的哥哥,曾经劳累不堪却能露出会心微笑的妈妈,曾经苦却可以欢笑的岁月,被两双手牵住的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烦恼。
好像太容易被感动了,笙告诫自己,不要这样就相信,现在不一样。
“你们凭什么?”她问,“明明所有的人都自身难保。”
想退,回望看不到起点,想走,直视不知道终点。
毁掉的情绪天平,过于倾斜的注意力,难以抑制的爱意恨意悔意,永远自责与伤心的无力。
四个人都一样吧。
真实、反常、心声,全会让竭力保持平常的人崩溃。
进退维谷中,到底谁能拉出谁?所有人都退进艰难,谁拉得出谁……
凌感到握着的手正在缩回去,他不由地又加大了力气:
“自身难保就要自顾自地看着别人的死去?”
“难道全部人都困住才是最好的?”
力气太大了,笙怎么也挣不出去。
凌将另一手也放上:“现在不正是吗,没有更坏的可能了。”
不知怎么的,这重量压得心很疼,笙一急咬了他的手臂。
凌痛得放开了她,带血的牙印令他想起曾经也是这样被咬了一口,在无意识地感叹说离开家会不会好一点的时候。
只是现在是她要离开。
“只要你们放下帮我的执念,放弃我,就不会这样。”
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又是一次不想要的情绪波动。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放弃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总比你们在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无头苍蝇般地乱转,总是碰壁的好。”
“我说叶笙,你不要拿担心别人作为借口,成为你软弱放任的理由。我们都在为你努力地寻求答案,寻找出路,你怎么可以动也不动地说别管我,我要一个人烂掉。”
“别在用我的事来转移你们处理自己问题的注意力,迷惘不是顺着一个方向就会解开,即便给了一条路,可人就真的不会迷茫了吗?”
“不可理喻!”凌忍不住吼起来。
“你才是!”笙也不甘示弱。
两人都火了,对对方的不理解很着急。
口干舌燥,心烦不已,语言怎么会这样乏力,什么都说尽却什么都传达不了。
“别吵了。”莘制止了两人。
有时候,对方想不明白,你就说不通她。
“笙,你不能忍受我们做无用功,可我们作为你的朋友,你的亲人,又怎能接受你这样去活。”
“……妹妹,我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不继续颓废,因为一个人要承担的责任不止有对自己的,还有对别人的。”
叮铃铃的风铃声擦过耳朵,空留一人的店里,笙不由地抿紧嘴唇。
…
清脆的风铃声,带点乐观的希望,有让人重生的错觉,凌很喜欢这种灵动的声音。
心情稍稍舒畅了一点。
“虽然她和想象中一样很难搞,但比我想象中温和一点。”凌一边下楼 ,一边对莘说。
“……除了对自己不放过,其余都很让人意外,被你父亲那样挑拨离间,竟然没有一点背叛感,一句都没问我。”
“你们五年的朋友,对关系不会连这点自信感也没有吧。”凌挑眉。
“毕竟牵涉到你。笙虽然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可我也担心她就此崩溃,将对自己的愤怒通通转嫁到他人那里,变得更激烈。还好没有。”
“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知道她的恨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与纯粹,最该去拯救的人是她……”
“再怎么你也是她的哥哥。”
“其实她比我想象中的对自己手下留情,我甚至能感到她动摇过。这些年,她的伤或多或少在愈合吧”
如果输掉是她的本意,被拯救的害怕与愧疚就不会碾过她。
“或许和我有一点关系,但关系更多的是秦蓁。”
“蓁?”
“恩,没什么。”
莘突然想起,凌似乎还暗恋着蓁……
要是知道自己暗恋的女人喜欢自己的妹妹,会疯掉吧。
“虽然说是朋友,但你对笙似乎特别好,是不是女人的友谊都是这样,我偶尔会感觉好到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喜——”
“喜欢又怎样?”有些事情想通了,就会变得很坦然。
“呃。当着别人哥哥的面,可不可以考虑一□为亲人的心情。”
“……她不喜欢我。”
承认起来,还是很难过。
如今有了接受的想法,也算比当初长进不少。
“是这样的话……”
凌明显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想说什么好像又难以启齿。
“看样子,下一步要我自觉地实行隔离了?”
害怕自己的妹妹被掰弯,很有可能。
“不会,单方面的我不干涉。”
但确实是在担心什么,眉头拧得很紧。
莘想了想,肯定是担心起他暗恋的那位。
“想太多了,你真的是男人吗?”
秦蓁,你欠我一个人情。
“废话!”被质疑性别,这可高兴不起来。
身为艺术家,比一般男人敏感一些很正常。
“说起来,你为什么喜欢秦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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