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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piano-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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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艺术家,比一般男人敏感一些很正常。
  “说起来,你为什么喜欢秦蓁?”
  亲兄妹的想法,说不定很相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无故别扭男,莘在心里给他贴上标签,想要参考的兴致全消。
  “随你,我不打算听了,就此别过。”
  “等等……以你女人的角度看,秦蓁为什么不喜欢我。”
  越自大自恋的男人,越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莘白了他一眼:“请自己去问。”
  “那我告诉你问的问题吧。”
  “不用了。”
  兴许是家族遗传……
  凌还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里的电话。
  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接起来,他说:“玩够没,该到时间回家了。今天,我的女儿和儿子还真是能耐啊。”
  女儿不按常理出牌,儿子放了自己的鸽子,另一位儿子两只眼睛都放在自己的财产上。陆刑想,真是凄惨又有意思的人生。
  


☆、Chapter44 一意孤行

    他一手支着拐杖,一手抚着红檀香扶梯而上。
  纹理交错,色泽均匀,质地平滑。陆刑跨上最后一级阶梯,摸着几乎一模一样菱形头立柱,敲了敲,眉头缓缓舒展。
  一家欢笑的日子,我也很怀念。
  儿子,这就是你放着更好的房子不要,非要这间的理由吗。
  “画在哪一间?”他问旁边的随从。
  “据初入宅时白风管家的汇报,在最里面那间。”
  走到最里面,拧了拧把手,锁住了。
  “弄开。”
  “是。”
  随从叫来一个体格较胖的保镖,传达了示意,嘭嘭几声后,门被撞开。
  除了一幅画,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的房间。
  陆刑沉默地凝视着画,目似剑光却又不少柔情。
  “老爷,需要要摘下来吗?”
  “不用”陆刑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候着,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随从面露难色:“可是医生叮嘱过,说您年纪大了,怕突然发病疼痛,要有人跟着您。”
  “你拿的是我的钱还是他的钱?”
  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随从心立马唯唯诺诺地说:“我们马上下去。”
  他站在画前,双手放叠于手杖,以支撑他整个人的重量。
  总算是清静了,只剩下我们两人。
  留在画中的他们,曾经站在画外的我们。
  “我还记得那时你怪我嫌你画得丑。”
  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的思念,叶箐,你真狠心。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幅画。
  “陆刑,你在哪我回来了。”
  那不听话的孩儿回来了,没大没小,随心情不顾及辈分。
  陆刑摇摇头,放下手。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蹬蹬蹬的脚步声,凌上来了。
  “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
  “我是你父亲,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和你没关系。”
  “你的钱还不是由我的钱变来的,你当初过来,不就是为了用我的钱。”
  凌青着脸说:“我会还给你,统统还给你。”
  陆刑拍拍他的肩膀:“易怒不是什么好习惯,男孩子这么小气不好,走吧,扶我下去。”
  温和的命令,只有高高在上且自信的王者才会用。
  “喂,下面的,上来一个。”
  “我是叫你扶,没叫别人扶。”
  凌盯了他好一会儿,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才揽住他,扶住他的肩。
  “你的性格没你妹倔,吃的苦也会少些。”
  “一样的,若不是当初我有求于你……”
  陆刑打断他:“那废物和废物他妈的事,你早知道是不是?”
  “从我进门那一刻,他们就不怀好意。被他们仇视,被他们带着敌意地对待,我自然清楚。”
  “果然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娘俩都是。”
  凌叹,这女人和儿子也可怜,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得到过爱和尊重。
  老头目不斜视,依旧看着前方:“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打算回去了。”
  “怎么,找不回妹妹,打算把自己也赔上?”
  “你呢,找不回女儿,舍不得儿子也赔上?”
  “放肆。”
  拐杖落得分毫不差,直狠狠地击向凌的脚。
  “干什么,你不想今天就摔死吧!”
  凌疼得龇牙,心里火大,自己差点站不稳,和着他一起下去,还就一了百了
  “摔死了多好,眼不见心不烦。一个二个都让我发火。”
  “你要考虑把财产全给那家伙,死之前也能享受一回家庭爱。”
  又一击,凌这回反应快,先一步闪开。
  “咳咳……你是觉得我老了病了好欺负了吗。”
  老了也还是王,不容挑衅的王。
  “怎敢。”
  “……那幅画给我送回去。”
  “那时你答应送给我,现在反悔了?”
  “咳咳咳……”
  咳得很厉害,像是肺都要飞出来。
  凌走过去,帮他拍拍背。
  陆刑顺了顺气:“一个……二个都走了,我也得留点什么,咳……”
  “妹妹是从没属于过陆家,而我本就不属于陆家。”
  “你们本来姓陆,而你会一直姓陆。”
  凌叹气:“但在我的心中,我永永远远姓叶。”
  “心中么,白风今天也给我请辞,真不知道他如何想开了。”
  “……当初你怎么想到收留白老?”
  “人难免会同情同类,无家可归,和我一样。”
  “是你亲手毁掉了曾属于你的家……”
  “是,没想到你们的妈妈会超出我预料的倔强……”
  讲到这,陆刑又开始猛烈地咳嗽,随从端来水和药,服下后,稍稍好了些。
  这一年大病小病一起来,陆凌的体力大不如前,快到极限的他示意凌扶他到沙发那边坐下。
  透支感与疲倦侵袭着陆刑,他有些困,但胸腔处的疼痛又扯着他的神经。
  “我大概还能撑些日子……我想要的其实不多,可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太贪心。”
  垂暮将死的悲哀,时光洗练出鹰一样的眼睛,锐利万分阅人有术,可唯独看不穿他自己。
  “你对我说要甘于承受遗憾的人生,可为什么你不像你说的那样做。”
  “说的那样……我也不过是个凡人,自古以来,人类在想要一意孤行的事上,从不会听劝。”
  我的儿子,你不也是吗。
  “既然自己都做不到,为何要训诫别人?”
  “你不会想要有人走你的老路,谁想要见到又一个雷同的自己,这世界的失败者已经太多了,绝望也太深了……”
  “那你还……”
  “关于笙儿的事,看在我时日无多的份上,就让我这么固执地干一次吧。”
  凌愣了,他竟是请求的口气。
  这是陆刑一生中唯有的两次请求里,最后的一次请求。
  第一次的请求是叶箐离开那日,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再怎么拼命,也留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
  有些东西像沙,你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蓁这一天都没弹琴,因为弹了也没用。就算练得一手娴熟,也照样会输。感情的不稳定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还有四手联弹呢。”
  合作对象是四强里的任一合作,笙走后,班奈特有联系过自己,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怕会辜负他,扯他的后腿。
  再翻一次乐谱,烂熟于心的每个音符,每段旋律,理性明明全接受了,感性就是弹不出来。
  手好几次放在琴键上,又好几次放下,一来二去干脆放弃。
  “看电视好了。”
  没有琴可以弹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不,买了一台电视回来。
  和白管家一起买的。
  某人告假的一天,自己被叮嘱不宜出门太远,于是在周围透透气,转悠的时候遇见了刚离开凌家的白老。
  有人陪,自然不能放过。在家里发呆实在无趣,便突发奇想地说和他一起去买一台电视。
  其实也不算突发奇想,家里的电视自看了凌刚到海城的采访后就没怎么开,今天一开,竟然坏了。当时接手房子,就不该连这好几年没用过的电视也接手,里面的电路板怕是进了不少灰也锈了……
  另外,自己实在不想回家,拖着老人到处逛街,很像虐待老人。而且天知道小笙的一天是不是一天……干脆一劳永逸,请一台电视回家,欣赏别人的喜怒哀乐,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不过,耗了一个下午,费了些周章,腿快走断,还是虐待了白老……
  SORRY,白爷爷。蓁在心里再次给白管家道歉。
  都怪自己挑了一个老牌子,电视本身很好买,只是那老牌子的电视挺难淘。
  干嘛偏要买与小笙家那台一模一样的,蓁笑自己,秦蓁,你真的完蛋了。
  啪啪按着遥控器,跳了很多台,没一个喜欢的。
  怎么会有喜欢的,新闻联播时间,很多台都是主播一张一合的嘴,她又不喜欢看新闻。
  翻了半天,终于翻到海城的付费台,古典乐台,恰好在重播这一届的世界钢琴比赛。
  电视喇叭的音质很差,不及现场的十分之一。蓁听着失色的琴音,郁闷地想,怪不得小笙说她自己是木头耳朵,这样的电视,听几年,没得失心疯都算好。
  唉……不由自主地又跑偏了,明明有收心敛神,还是不自主地听到心里那架钢琴的鸣响。
  稀烂糙糟的音质,蓁不想听了,准备关掉时,下面的滚动条打出了一条紧急通知:
  “最新消息,位列世界钢琴大赛四强的日本钢琴师村上井紧急住院,疑似胃部手术过的旧疾复发。”
  村上井,积分似乎是四人里最低的。
  蓁感叹,什么职业想做好都难,有自我追求的音乐家时常废寝忘食。
  “我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
  蓁可不想去医院躺着,那地方呆着,感觉人气都快被吸尽。住单人间像等死,住多人间受影响,不是说有很多病人入住时还神采奕奕,进去和病友你苦我苦的说上一天,脸色多半正常变蜡黄,蜡黄变惨白。
  你说偏见也好愚见也罢,总之怕去医院的人还真不少。
  门铃这时候响了。
  来的人是凌。
  蓁没开门,而是拿起话筒说:“今夜主人要自娱自乐,拒绝见客。”
  “喂,别开玩笑。”
  “那主人现在脸肿,不宜见客。”
  “秦蓁;我来谈正事的。”
  真乃自己天生的克星。
  “好吧。”
  门锁轻响,开了一条缝。
  蓁探出头:“说。”
  “你门都不让我进?”凌有点生气。
  “……好吧,你等一下。”
  先掩上门,找了块布将电视机盖住,然后请进了凌。
  “你的钢琴比赛准备怎么办?我之前听你的琴音,怕是不行。”
  开门见山,凌的直球又快又狠。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人物不太喜欢用属性来定型,多面的人才是人。一般是给一个属于她的感觉,保持着她的感觉写(突然有玄幻地赶脚……)个人很担心角色之间分不清或者角色感觉崩坏,如果非常不幸地出现了这两种,一定要告诉我!


☆、Chapter45 复杂的纯粹

    “是啊,我也觉得不行。”
  直来直往,出于对凌与音乐的尊重,蓁的回答没有丝毫遮掩。
  “有对策没?”凌问。
  “没有,我也想不到诶,现在很烦恼啊。”说是很烦恼,语气里却未带多少阴霾。
  “很烦恼的状况下还能谈笑风生,你确定没有糊弄我吗?”
  “谁说的,我心里急死了。”
  人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有些人气炸了反而沉默,着急也是一个道理。
  “你还真沉得住气。”
  凌的印象里,蓁的正面情绪很容易表露,但负面情绪却很少外化。
  “别讽刺我了,你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吧。”
  “干这事的一直都是你好吧……”
  “喝不喝咖啡?”在凌思索的时候,蓁已经走进了厨房。
  “有什么咖啡?”凌问。
  “速溶。”
  “……”
  多少年了,她还在喝速溶……
  “沉默就当你同意了。”
  “你能不能少喝一点这种没口感的,速溶我已经很久没喝了……”
  “那就尝一杯喽。”说着她就端出两杯来。
  “秦蓁,你有强迫别人的习惯。”凌拿起那杯咖啡,犹豫地喝了一口。
  “速溶很方便啊,你有什么不满?”
  “你好歹是个钢琴师,有点品位可以吗?”
  “我也是个凡人,偶尔图个方便有什么问题。”
  职业分什么贵贱,高高在上的是音乐,不是我们传达的人。
  “你以为走下神坛这么容易……”
  “半决赛很可能啊,我只要来一场乱七八糟的演奏,立马精灵变幽灵,评论家们肯定争先恐后超度我。”
  “你别一副真会这样的表情,蓁,你是为了钢琴而生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调笑里的伤感,凌感觉到了。将时间全部奉献给钢琴,除了钢琴不再擅长其他的钢琴师,怎会不知道失去的心酸。
  “为钢琴而生,我才不要。”蓁捧着咖啡,笑着说。
  为什么要和威尔一样,我不想失去钢琴就等于失去了生命,除了拥有钢琴就再不能拥有其他。
  我爱钢琴,爱得孤独。若能够不那么寂寞,鱼和熊掌能够兼得,我也想要。
  “奢侈的低落。”凌说。
  天赋何等让人羡慕,苦苦追求的自己,自叹不如。
  “贪心的人还少吗,不差我一个。”
  “我记得你当年拒绝我的理由是心里只有钢琴,不想纯粹的音色变质,可最后,你还是不能保有。”
  大概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点气,想她为谁扰乱了心,如今竟然动了情。
  “你很酸诶。”蓁笑他。
  “情感可以升华音乐,情感也可以毁灭音乐。我气虽气,更不想看你失去钢琴,失去最后一片圣地。上一场比赛,你的音色涩苦,力度犹疑,暴风雨下得太狠,收尾不情不愿,见晴不像真的晴。”
  凌很认真。一个人严肃关心你的时候,最好不要敷衍他。
  蓁只好坦白说:“心会有下暴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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