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女王的李将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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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人,被问得一愣神,平静的面孔下是突突乱跳的心,惊惶不定。
“陛下说的极是!”后背上也渗出了密密的冷汗。
“怎么今日,这样过分的生疏呢?”范美艳丢了狼毫,缓步走到了窗前,范启海笑得十分勉强。
“冰雪,前日我,我们真的是无意的,那水怪,我派人去找了,可这镜湖就那么大点,捞干了都找不到你说的那怪物的影子,莫非它能……”
“会飞。是吗?”范美艳立刻笑颜改了肃穆,阴森森道,“期我王者,何罪?”
范启海听罢,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下臣冒犯,不该对燕王陛下这般无理,下臣没有陪燕王演好这出戏,下臣有罪……”
范美艳冷眼瞧了一会,才道:“皇叔,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只是……”
范启海猛然停住了身子,脸上闪过一丝犀利的表情。
“我要谁死,谁就得死!但这蜀国的皇子……还没玩够呢,我要他活,皇叔你说可好?”这一句话里,范美艳就转了三次语气,跪在地上的范启海也叫她扶了起来,正不住的对她点头。
“那好,这事就交给皇叔了,您一定能办好,对吧?”范美艳语气里浓浓的威胁意味,傻子都听出来了,亲王万分的无奈,也只能咬着牙点头应和。
第二日,亲王就带着两人在宫外候见。正是几个月前,前往蜀国议和的使监沈崇欢,另一人书生冠帽,青衣长衫,山羊胡子,虽不健壮,却看上去中气十足,精医善药者,自然是能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得了燕王允许,沈崇欢比亲王还着急,拽着着有医仙之称的柳无拘就是一阵小跑。
省去那一连串的繁文缛节,范美艳带了亲卫队和一行宫人直奔玉面阁。她第一次以燕王的身份,涉足这个地方,为了那个俊朗少年。跨进那扇门槛时,居然有了些微的犹豫。犹豫自己是否表现的太明显了,犹豫是否该救他,可她范美艳从来不欠人情,既然他救过自己,这人情就得还,要他死还是要他生,还完了人情再说!
医仙看病,脾气甚大。屏退了屋内所有的人,连燕王都只能在外厅等候。所以也无人知晓柳无拘到底是怎么诊断医治的,只是看他出来时卷至半臂的袖子和满头的密汗,自然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至于这瑞宫人秀儿恭顺的退出殿下的卧房不作异议,当然是来者即是自己人了。知根知底也就放心的把公主殿下一个人交给了柳无拘。
“柳神医!怎么样?春儿中的什么毒,可解了?”沈崇欢一时焦急,竟然忘了身侧就是威严的燕王陛下,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自己的焦躁大意了,便讪讪的退到一边。
燕王微微一颔首,示意柳无拘坐下来说。
医仙急匆匆一杯茶落了喉咙才喘顺了气说道:“七哀!”
众人疑惑不解,目光如炬的盯着柳无拘,只一人,也和医仙一样端着茶杯,嘬着茶。
“殿下中的是七哀之毒。七哀乃古兽,雌雄两兽是彼此不分离的,单个的七哀没有毒,就是被它的刺舌拉伤了,也无大碍。但是……如若在一个时辰内被雌雄两只七哀同时咬伤,就是剧毒!”
“我只是好奇,这里居然有七哀!七哀畏寒,常年蛰伏于底下深泥之中,也极少出来伤人,更何况是雌雄同时伤了同一个人!”
范美艳惊疑,想起那晚的巨怪,饶是再能胆大镇定,也忍不住凉起一身鸡皮疙瘩。
“柳神医,先说,皇子殿下的伤毒是否能医治。”燕王陛下好生提醒。
“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恕在下冒昧,能否请教陛下,当日你们见到的七哀,也就是那怪物,大概,有多大?”
“约莫两人宽,一人高。”燕王指了指门外一名高大健壮的侍卫道。
“什么?!!”一直镇定的柳医仙这会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见过七哀,可至今听说过的七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那么大,有两个壮汉那么大的七哀真是闻所未闻,除非……
他不该再多想,兄长为了屋里床榻上的小公主跑死了两匹爱马,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范美艳突然想到了什么,召了柳医仙进堂阁小谈,其余人该干嘛就干嘛去,只有一人,闲在外厅,焦躁不知作何。
堂阁之内,柳医仙被燕王三两句措辞收服,一股脑儿把自己所知和所想全说了出去。既然那天,她们只看到过一只七哀,而且两人都被它所伤,那么就只有那只箭了,七哀之毒,雌者可炼,但机率极小。所以,肯定是弑杀了不少雌七哀,而那日燕王所见的,乃七哀之王,王有众妻。估计是被弑妻无数,犯了王怒,来寻仇报复的。
“对了,雌七哀的身体上有一种奇香,晒干后可做香粉胭脂。”
柳无拘说到此处,范美艳的玲珑心思已经了然:雌雄七哀,香粉……
作者有话要说:燕都最大的胭脂点染坊是谁家开的,哪位爱卿对香粉颇有研究么,蜀皇子爱慕者众多啊,范女王鸭梨山大啊山大
☆、第十章 花前月下
伤了腿是冤家,伤了手是神仙。小小少年,醒了过来,就好似这春来百花开,土中嫩芽发。沉寂的玉面阁,因着这个人安静的眉眼生机勃□来。
晚膳之后,她轻声说今晚的月色好美,仕女秀儿就咋咋呼呼忙开了。喝着小嗓子喊朱铭: “朱大哥!快来帮我搬椅子!”朱铭嘴角抽搐:朱大哥?!他活了二十七年还未曾有人这么叫过他。
月色总是美好的,无论雪季还是旱季,明亮而冷冽。秀儿怕公主殿下再着凉,棉毯给她捂了一层又一层,活生生把一苗条少年郎裹成了粽子。李辰雨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然后趁她们都进屋去的时候将手艰难的从棉毯里抽了出来,除去了身上的障碍,她试着展了展腿脚,提气运功都还顺畅,只是右臂的伤还有些疼痛,也就没再多想,瞄了一眼围墙。
一炷香后,春春公主彻底颓废了,功力无损,就是发挥不出来,上个墙都费劲!左右看看没有人,还是自己挺了挺腰杆装着若无其事,踱步到拱门口,停了一下,悄悄往身后望了一眼,再往外探了探脑袋,发现并没有人,这才大摇大摆,悠闲自在的晃了出来。
闲散的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花园的凉亭里,靠着厅柱坐下,一双长腿就架在凳面上,微微曲着的那只膝盖支着受伤的手臂,独望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不知冰冰现在怎样了?皱着的眉心有没有舒展一些,笑容有没有真挚一些,心有没有轻松一些……或许该称她一声燕王,天意不弄人,自有人弄人。李辰雨自嘲的一笑,那个女子再怎样有着叫人心疼的笑容,她都管不了也给不了什么,抛却身份地位,还有一层永远无法揭开的阻隔。
但,多日不见她,心中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思念,具体是思念什么,又好像说不清楚,月色正浓忽然听得清音悦色,带着些许凄怨的颤抖:“淡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李辰雨惊讶的转过头来,凉亭外,驻足着锦衣华服长发如瀑的范美艳,一双带水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厅中的人,手中抱着一把长琴,有些犹豫踟蹰。
李辰雨放下长腿,忽然有些不自在。手指扣着腿上的布料,好似要扣出个窟窿来。
“春儿……你的手……可好些了?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我的身份,实在是身不由己!”
李辰雨继续低头认真的扣她的裤子,年少的羞涩,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厅外的美人,月色下美得浓烈,她的脸颊有些烧红,背着月光倒是应该无人看见。
“春儿……还在怪我欺骗了你吗?”美人突然无奈的一笑,“天下皆以为我范美艳,有只手遮天的能耐,却不想也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弱女子!那日,你就不该救我!”
说罢竟悲烈的转身要去投湖。一直装哑巴的李辰雨骇然失色,情急之下大惊道:“冰冰!!我不曾怪你!……也不恨你……”若说骗子,她自己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么!
美丽的身形一顿,又缓缓的转过来,泪眼迷梦,楚楚可怜。
“偌大的皇宫,偌大的天下,我找不到一人可以无拘无束的倾诉,或琴瑟和鸣或载歌载舞……冰冰的心,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不觅良人就是觅到一个知音也好啊……我与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只是家国横亘在中间……”
“别说了,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怨恨你,即使你说谎。”请你也不要怨恨我,因为家国这个横亘,不得不对你说的谎。
“我带了琴……”范美艳突然说,“若可以……愿与君共歌一曲。”
“七弦!”李辰雨惊喜的发现,范美艳抱着的正是她蜀国最常用的七弦琴。忙帮着美人接了过来。
花前月下,丹桂起舞,面纱如雪,香飘锁骨。长指拨动细弦,琴声飘歌而出: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情谊如风,思念如烟,七弦一曲过千年,媚眼如丝,身轻似燕,霓裳翩翩挥手间……
风掠过几十年的肉桂树,夹着花瓣带着花香,飘落在这对璧人的身旁,李辰雨一曲弹罢,痴痴的看着迎风而立的长发女子,月色下,美丽得过了分。
月色,琴音,歌声,舞姿,怎么能少了美酒。三杯两盏,酒量浅的皇子早就已经飘飘然了,却是七分的醉意,三分的快意。范美艳一杯一杯小酌着,仿佛能千杯不倒。
她问皇子:“如果有选择,你会怎么选择自己的人生。”
“放浪形骸于江湖小野,游历大江南北,我想试一试驰骋沙场,每一种不一样的人生,我都想试一试……”她说的豪言壮志,举杯对着明月就是一邀:“喝!”
“那你呢?”少年侧身,温柔一笑,眼角眉梢染了酒香,动人到不得了。
“醉卧红尘。”范美艳一杯琼浆又落了肚,她说的那四个字却泛着疼痛的感觉。年少的殿下不能完全理解,经历上的相差万里,远比年龄上的相差三岁深厚的多。
所以,她觉得醉卧红尘,是一个极其浪漫的词。轻轻一笑,如沐春风,丢了酒杯拉起范美艳要教她跳蜀国的一种舞蹈,是每年乞巧节,男女围着篝火,拉手而跳,深情对望的一支青春而活泼的民间舞蹈。
范美艳起初有些磕磕碰碰,还总踩在李辰雨的脚面上,但兴致很好的师父,不依不饶,拽着范美艳,跳得欢乐。她何曾能想到,这样的一份单纯快乐,会随着岁月流失殆尽,年少青春,再不复存在的轻松和简单……
需要想什么太多,只当前,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好,温暖可以温暖的,抓住可以抓住的。
浅浅月色,斯人缓缓,琴声和;
音容笑,情难舍,树下永铭刻;
淡淡清香,风儿悠悠,轻吟唱;
情丝懒,影无常,日月两相望……
作者有话要说:醉卧红尘,泪洒乾坤
☆、第十一章 无风也起浪
风波是因风而起,然而自古帝王家,无风三尺浪。范美艳的一些举动,在某些朝臣的心里是没有办法理解的,但迫于大将军韩急雨的威信与势力,女王陛下再怎么荒诞都没有人敢多嘴一句。对于这蜀国质子的偏袒关爱自然也不算过分,但流言不隔墙,随风飘千里。
若说年轻貌美还是女子,这在当时能当上王,那也是万分不得了的事情,至于范美艳怎么当上的,怎么收服了脚下的群臣,那自然是几多辛酸泪似水流不尽。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若说没有靠山,那也是不可能的。八年前,她要几乎想随驾西逝的母亲留下,即便是今日今时活的行尸走肉,也必须为了她留着性命。韩氏一族的势力,远远大过了一座皇城,以及皇城中的一切。彪勇将军韩急雨,范美艳的嫡亲舅舅,大燕国的国舅爷,统辖丰州,驻军要塞,朝中无人敢动,也不能动他一丝一毫。
范美艳就是因着这个天大的靠山,加之自己的手腕,登上了燕国的王位。短短两年就将朝中上下治理得服服帖帖,至少表面上是非常服帖的,拜倒在她裙下的奴仆更是从太和殿排到了丰州,简直可以环绕皇城三周,威名和艳名一径而走!
廊道边,转角口,拱门外,悄声细语汇成了涓涓细流,流出了宫墙,流进了一些人的耳朵。老臣子,新进士,粉粉怒发冲冠热血沸腾。
偏偏,大燕皇宫的西北角里,一处安逸的亭台小阁,院里子红花绿菜,鸟语花香,彩蝶翩翩,静谧极了,有俊朗飘逸的少年,立于回廊上,拿树枝逗着笼中的画眉鸟儿。这是上个月范美艳派人送来的,怕皇子不出阁门,闷坏了。
秀儿卷着袖子跟朱铭在学种瓜,她自小在宫里长大,自己的母亲是皇后的陪嫁使女,她生下来就是二等宫女,从来没做过乡野粗活,这会儿新鲜得很,瑞老宫人忙着准备午膳去了,她好像就很喜欢黏着朱铭,朱大哥长朱大哥短,叫得朱铭总是又好笑又好气,却也拿她没有办法,她的主子都随着她的性子来,他一个没品的侍卫有什么能说的。
这边种瓜种得正开心呢,也不时瞄一眼仙人一般脱尘玉立的那个人。只是这次转头,“仙人”突然不见了踪影,树枝丢在了地上。秀儿立马丢下瓜苗,也顾不上手上的泥巴,提着裙子就跑了过去,若不是看见前一刻还仙人一般的殿下这一刻窝在榻椅上,她一定会恍惚的以为,仙人羽化而去了。
秀儿走进一看,春雨殿下皱着秀眉,手捂着肚子,小嘴抿得紧紧的,唇色有些苍白,脸色也不大好看。她大惊一声,奔出门去喊瑞宫人了。
瑞宫人帮李辰雨收拾完,已经是过了午膳时间,午膳也没做好,只给李辰雨熬了一碗红枣莲子粥。服侍她喝下,伺候了休息,才退出房间来去准备自己的午饭。
秀儿八成是饿坏了,跟朱铭吃着烤红薯,吃了一脸的灰黑,瑞宫人出来时,朱铭正在笑那只花脸猫,瑞宫人嗤嗤一笑,摇了摇头,也不管他们。
晌午十分,突然有燕王的亲卫带了一名宣旨的公公来了玉面阁。大意是邀请蜀国皇子李晟夏参加今日的接风洗尘晚宴。
李辰雨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没有睡舒坦也是其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