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尽半面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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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深深感到了教育的失败。
为了使牛皮糖从哲学这条死胡同走出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给她买了童话书,并勇敢地承担下读睡前故事这一项任务。
结果我隔天问她从故事中得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男女的生产关系依附原来是取决于繁殖能力,从白雪公主奴役七个小矮人工作的本质来看,七个小矮人都是牙签男。”
我:“……”
卧槽尼玛啊!
这样不行,幼齿的童话故事太危险了,我决定向慈爱的宗教发展,给她买了本圣经。
结果刚看完亚当和夏娃的大儿子该隐杀死了小儿子亚伯,她就信誓旦旦地说看懂了:“原来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在这个时候啊,一下子全世界就少了四分之一的人口,导火索是由于耶和华吃肉不吃素而间接发生的悲剧。”
我:“……”
唉……原来上帝是肉食主义者啊,难怪基督徒不像佛教徒那么清减瘦……卧槽等等,上帝爱吃肉跟我叫你领会的东西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行,还得换本教育。
几日后在流连图书城的过程中,我终于找到了一本积极向上充满希望热爱自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bug糟粕联想的丛书——《小初高500—1000字高分考场作文精选大合集》!!
世界美好了。
注:
该隐与亚伯的故事出自《圣经》,他们是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后先后生下的一对兄弟。兄长是该隐,为农夫,小儿子是亚伯,为牧人。该隐拿地里的出产为供物献给了耶和华,亚伯也将他羊群中的羊献上。但是上帝比较青睐弟弟亚伯的供品,没有接受该隐的,该隐于是痛恨并且妒忌他的弟弟,最后把亚伯杀了。
(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杀人犯,酿成一场一举消灭四分之一人口的世界大战。←这个是我说着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八月二
八月天光,余热依旧,日晒将水泥地蒸出了一道道扭曲的波纹,头顶上绿得浓稠的梧桐叶像是要被烈阳烤得焦卷,蝉鸣声大作,震得天地荒。
东南山麓的“春牛首”,与“南唐二陵”和“郑和墓”毗邻,倒也是块极好的风水宝地。这个时间点,烈日炎炎,偌大的墓地空无一人,青灰色的石碑孤独屹立。
我拎着一袋长鱼面走上规划笔直的阶梯,按着熟悉的路走到那块我亲自督工的石碑前,撑起一把伞,盘腿坐下,将长鱼面放在墓碑前面。
八月二日,乔佐冬的生日。
我从来不记忌日,因为记住一个忌日是一个包袱,你必须要每年回味某个人永远离去的那一天,这简直是一种麻木的折磨,还不能忘记。
都是记住,为什么不记住点生前有代表性,很纪念,更怀揣希望的日子呢?
虽然亲娘的生日从来不曾与我一块过过,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更需要那种升入云霄般的快感”,当年极其二逼的我很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于是去坐了一次云霄飞车,果然快感非常,吐了一地。
所以我这个时候带着长鱼面来到普觉寺,也无从缅怀什么。我打开长鱼面的饭盒,拿出筷子吃起来,然后在这片只剩蝉叫声的空寂地方细细想着最近的事。
… …
晏发肤与背后最强大的靠山闹崩了,孟婆亭撤销了与他的一切援助,自然也撤销了对他荣登当家长之位的支持,使得晏家其他顺位继承人蠢蠢欲动。
我非常不理解,按理说扶持晏发肤登平等王之位,无论从何处看,对孟婆亭都只有好处。并且孟婆亭花了那么大力气干掉晏老爷子,如果让一个不跟孟婆亭齐心的晏家人抢了果实——这亏本的买卖女神真的会做么?
不得不说,孟婆亭一系列的事情太匪夷所思。
不搞阎罗殿不搞闻人家,反而把自己实力死命压低。
如果说是其他方面的示弱,也许还有点道理,但实力是整个势力立足的资本,这么一再降低影响减少支持,无疑自毁长城!
这作死的局面可把我愁的,晏家其他继承人现在都拉帮结派,四处托关系,这一旦闹起来真是风风火火,晏发肤的当家长之位越来越悬了。
问了迟溶,迟大当家正把一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唱了半截,说话还带着腔调,面容却淡定如庙里供着的弥勒佛:“如此甚好,你猜不出来,就说明阎罗王和闻人茉也猜不出来,如此甚好,甚好,甚好啊。”
在她接下去长长吊着一声“不吹绵”之下,我心里居然还略有窃喜,等她唱完,多问了一句:“原来你认为他们的智商跟我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么?”
迟溶看了我一眼,语重声长道:“其实吧,我是在为你加油来着。”
我:“……”
干掉了一碗长鱼面后,我拍拍短裤上的泥灰,打着伞站起来,慢慢走入普觉寺的小道,顺着被太阳烤的焦烫的石板,一直走出这座公墓园。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路过普觉寺高墙下的小路,迎面就看见熙熙攘攘一群人围城一圈,还有几句窃窃私语响起,听起来颇为经典。
“可怜哦。”
“真作孽,在佛门净地。”
“你们让让让让,我拍个照片,哎呀让让我发微博,外头3G好贵的!”
我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残疾人,或者是竖了个写着自己悲惨故事的纸牌,没理。
没想到正在我走过去后,一辆警车呼啸而来,随即在小路边停下。
我转过身,皱着眉看见几个警察下车,驱散了人群,然后露出那神秘物体的真面目——果然是个人,还是个身下一滩血的死人。
警察一边勒令围观的人离开,一边拉起了警戒线。一个警察拉起了对讲机,向上头汇报:“是的,是的,这个人见到我们就跑,神情慌张,我们私以为有鬼,开始追击。没想到此人慌不择路,失足从普觉寺高墙摔下,已经没气了……证件?等等,我翻一下……没有,没有任何证件。钱包?这倒是有,还有五千块钱。衣着档次高,身高一米七多,大约四五十岁左右……我们现在已经封锁了现场,等待上头指示!”
瞧那小模样,果真是从高处摔下。我抬头望了望旁边铸成寺院高台一般的城墙,又走近了一点,虚眯了一下眼睛。
立刻有警察拦住了我:“小姑娘不要过去,我们正在执法。”
我就着这个距离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人,忽然说:“我知道这个人。”
那个警察估计也是被天热得不耐烦:“你知道也……啊?你亲人?”
“不是。”我说,“你们看过报纸没有?他叫晏心驰,百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副董事。”
当看到晏家第一顺位继承人,晏老爷子的大儿子,晏发肤的大伯时,我着实被震惊了。
卧槽灼手可热的预备当家长啊,就这么不明不白摔死了?
还死在寺庙……你这是佛脚没抱成,所以想早死早超生吗?!
好家伙,后面就是公墓,真给家族省了一笔搬运费。
我头脑一片混沌,充当目击者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一个激灵,难道是女神出手了?
不得了,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晏发肤的电话,嘟嘟几声后,晏发肤接起:“易恕,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砸我水晶这事儿没完!”
我:“……”
卧槽晏发肤你个混球你大伯都死翘了!死尸就在老子面前!你还跟老子计较一块水晶!
我果断挂了电话,然后悄悄对准面前警戒线拍了张照片,直接发送彩信。
半分钟后,晏发肤打回来了:“你在哪里?”
我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计较水晶么?怎么不跟女神去计较啊!猪不怨商家怨起屠夫来,自杀了还阴魂不散。”
晏发肤沉默了一会,然后正襟威严道:“我其实不是计较水晶,易恕,我在计较你这个人的人格问题。妆爷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可想而知,你心智不坚,道德败坏,与你这样的人为伍,我觉得非常失败。”
我举起伞让烈阳晒不到我的厚脸皮:“是么?那正直的晏二主事,女神如果以请你吃顿饭的代价,让你把我头发给剃了,这买卖做不做?”
晏发肤非常坚定:“不做!”
我心里振动了一下,心想这货还真挺正直阳光好少年啊,还没等我心中振动完毕,晏发肤继续说:“请一顿饭怎么能够!妆爷和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起码下厨亲手煲汤!只要一口,我保准把你脑袋都剃了!”
我:“……”
晏二主事,今儿从佛门净地掉下摔死的怎么他妈不是你呢?!
跟晏发肤交涉半晌,这货竟然对目前情况半点不知。据他所说,这段时间的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因为晏老爷子的棺木要回归深山野岭的祖坟,他亲自护送,一路上山清水秀空气新鲜,远离尘世喧嚣,还能调戏个把单纯的土村姑。
我:“……”
晏发肤听了我说的大致局面,忽然道:“这个需要妆爷出手么?不需要啊,这个局面简直是顺理成章——我背后最令人忌惮的势力崩了,让七大伯八大叔心思活络了,但我在晏家多年布下的势力也不少,他们要争那一个位子,必定会拉外援。孟婆亭是指望不上了,那就拉阎罗殿的,阎罗殿恐怕觉得孟婆亭又是什么阴谋不敢接受,那——只能拉白道的关系了,忘川河在白道的关系都打过招呼了,那么他们拉的只能是阎罗殿的白道关系。这个时候,暴露那几个白道官员受贿跟高架桥事件有关,这一下在警方眼中,就变成了晏老爷子畏罪自杀,晏家想极力拉关系脱离事件,但越急的不就是心里越有鬼的么?哈哈哈,阎罗殿的白道势力,还有拦我路的,这一次,都完蛋了。”
我听完,心下一惊:“也就是说,这是个阳谋?”
晏发肤嗯了一声:“他们退一步就是将平等王之位让给我,进一步就是被警方疑心一网打尽。他们那么贪婪,怎么可能拱手将平等王给我这个第九顺位继承人呢?”
“你们晏家不是以狡诈闻名么?”
“这个是说与人处事啦,谈生意的时候可以榨到很多好处哦。但是对于大局,除了我爷爷一根老油条,其他人还是很愚昧的。”
挂断电话,我又看了那具被拉上车的尸体一眼,转身离去。
以退为进,这步棋走得也是有惊无险。如果就按照孟婆亭的扶持,晏发肤坐上平等王的位置也会非常艰难,毕竟自己父辈的几位继承人很可能倚老卖老,处理事情来拉不下脸面。或者是坐拥自大,最后弄到分家的地步,晏家的实力也会如柴家,则大打折扣。
一出砸水晶的戏码,令一家继承者进退不得,以至于如今陷入深渊。
两天后,报纸出了头条——“百晏公司副董事晏心驰因‘高架桥事件’行贿官员时碰巧撞上执法警察,误以为事情暴露逃入普觉寺意外身亡!”
我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咖啡:“这碰巧还真碰得挺巧。”
对面正购物完毕的迟溶涂着指甲油,看了一眼报纸,啊了一声,抨击道:“警察都太不负责任了!我那天正好去拿妆爷委托修缮的头面,结果半路杀出个贼!我说怎么打电话后等了半天,警察叔叔还不来抓贼,原来跑到寺庙去了!”
我抬头看向迟溶,迟溶涂完最后一笔指甲,然后微微一笑,清丽秀美:“有事嘛?”
“没有。”
“但你目露凶光!”
“就是觉得迟大当家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
… …
注: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出自陆游的《沈园其二》,原诗为“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为改成类似于唱曲的戏文,略微变动了标点符号。
作者有话要说: 今第四节课对照设计图做工时一榔头砸小拇指上,指缝飙血,半块指盖红了。我翘着小指打完了这一章,于是在文中也出现了红艳艳的血,我原来是这么的公平无私。【←不要踹我的厚脸皮,妈的我的手已经很痛了
☆、秋色分雁一君寰
八月八,晏发肤低调登位晏当家长,兼及十殿阎罗之平等王。
晏家门第凋零,因“高架桥坍塌事件”牵扯而蹲号子的一共十一人,刑期长短不一。又因为晏家推脱罪责且善走关系,亡故的晏回肠竟是被推诿上大半的罪责,剩余众人刑期基本低于三年,更有甚者只是监禁数月。
我对于这样的结果,觉得实在是有失公平,且后顾之忧太重,决定征询了一下新任晏当家长的意见。
我踏足晏家时,晏发肤刚举行完平等王登位之礼,戴着金红底色绘着手足相缠的面具,坐在晏家最高的座位上,像是变了一个人,犹若飘逸的云烟沉淀,化作浓墨。
伙计接过我带来的贺礼,慢慢退下。等我说出了顾虑,晏发肤却像是不曾担心。
“就算一天,也够了。”晏发肤的声音依旧熟悉,但是因为添加了一抹低沉,像是骤然苍老了数十岁,“只要下狱,他们就永远出不来了。”
我皱眉:“你能在白道执法机关里杀人?”
“我不能,但是妆爷可以。”
“忘川河的人脉似乎没有那么强。”
“用不着忘川河,甚至孟婆亭都不用。”晏发肤的面具在灯光下的金红色泽明明如此光耀,却硬生生衍生出一股幽幽之意,“在家里杀人,要那些外来的势力做什么呢?”
“家里?”
“你查了那么多妆爷的资料,居然没有查我的?也太轻视了吧。”晏发肤淡然道,“八年前,晏家名下一桩石油走私案被警方勘破,家族花了大气力去买通关节,并为了顺利通过这件灾祸,全家上下一致通过将我为首的一众伙计拉出去顶罪。”
我沉默片刻:“这是你要报复晏家的理由么?”
“不,我只觉得非常幸运。”晏发肤说,“在那一年后全国六个死囚监系统瘫痪,防御崩溃,百分之三十的死囚成功越狱之前,我成为了妆爷的家人。”
八年前!
我着实怔住了,因为无论我查女神的资料,怎么查,都无法查到六年前的事情,女神二十岁以前的过往是完全封锁的。而从我老爹口中,勉强能知道女神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