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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湘西蛊毒-第14部分

小说: 湘西蛊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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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斗的人。

他想了一下,吹灭美孚灯,轻手轻脚地爬出窗子,一手钩住窗台,让身体慢慢掉落到地面。正要往发出打斗声的那边冲去,突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种干涩枯哑的声音:“行尸过路,生人回避!”

他想了一下,吹灭美孚灯,轻手轻脚地爬出窗子,一手钩住窗台,让身体慢慢掉落到地面。正要往发出打斗声的那边冲去,突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种干涩枯哑的声音:“行尸过路,生人回避!”

这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很远,伴随着单调的招魂铃声,显得分外恕�

奇怪,要真的是有赶尸的路过的话,声音应该是由远而近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在这声音停止的时候,那边打斗的声音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他在窗下站了一会儿,四周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整个县城似乎如死了一般的沉寂。

他正要扣住墙壁上的砖缝爬回房间,猛地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救我!”

第六章奇怪的男人

那声音很微弱,苗君儒吃了一惊,他已经听出那人说的不是湘西方言,而是贵州那边的苗族口音,忙扭头循声望去,见从前面的小巷子爬出一个人来。

他来到那人的面前,见那人穿着古老的苗族服饰,吃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血淋淋的右手,说道:“救人……找阿昌爷……”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便死去了,他的右手紧握着,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救人,救什么人?令苗君儒更为吃惊的是,这人居然说出了阿昌爷这三个字。耿酒鬼要他去松桃那边,找一个叫阿坝头的村子和一个叫阿昌的人,十年前的阿昌,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了阿昌爷。

如此说来,耿酒鬼没有找到的阿坝头,确实存在的。

他蹲下来,掰开这人的右手,看见这人手抓着的,竟然是一枚沾着血的圆形银饰耳环。耳环上还残留着一小块肉垂,一定是这个人拼死从对手耳边强抢下来的。

这枚圆形银饰耳环做工粗糙,周边有一些环纹,中间吊了一个小圆环,简单而质朴,很多彝族与仡佬族的男人,都戴着这样的耳环。但是侗族和苗族的一些女人,也戴这样的耳环,只是做工要精巧得多,而且花纹也不同。若想从这枚耳环上去寻找线索,恐怕很困难。

他把耳环用手帕包好,放入口袋,搜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尸身,除了两块大洋和一小锭银子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无从得知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站起身,沿着这条街道朝刚才发出赶尸喊叫声的那边走去,可是一直走到河边的码头上,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倒是见到河上有一艘渐渐远去的小船。码头的台阶上,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了三支正在燃烧着的香。

第二天一早,杨贤仁带着几个乡绅,在杨八奇的陪同下,来到苗君儒的房门口。他照例脱下礼帽,对苗君儒点了点头,算是见过礼了,问道:“苗教授,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吧?听说守夜的人见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早知道这样的话,昨天晚上就换一家旅社了。”

苗君儒说道:“我也听他们说了,可是我睡了一晚,什么东西都没见着。”

杨贤仁笑道:“那是,那是,苗教授是大人物,不但阳气旺,而且还有神祗保护,那些女鬼当然不敢靠近您了!”

苗君儒微笑道:“想不到杨县长也信这个!”

杨贤仁戴上礼帽,说道:“在这种地方,不信还不行呢!昨天晚上死人了,就在你窗子下边,是个外地人,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听杨连长说昨天晚上有行尸过路,估计是撞上了!”

苗君儒问道:“撞上行尸过路就会死吗?”

站在旁边的杨八奇说道:“老辈人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行尸路过的时候,谁都不敢出来看。”

杨贤仁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大清早的说这事,晦气!苗教授,我已经安排好了,由杨连长带几个人送你们走水路。”

苗君儒问道:“为什么不走陆路呢?走陆路不是要快得多吗?”

杨贤仁说道:“实不相瞒,苗教授,走陆路是要快得多,但是不安全。上个月有一个广东客商,有十几个人护送都没用,最后连人带货全没了。那些土匪盯着的就是外地人,不管有没有财,先把人劫走,通知家里人带钱来赎人。”

苗君儒说道:“那好,我们就走水路吧!那就有劳杨连长了。”

在龙溪河边的一家饭店吃过早餐,杨贤仁将苗君儒一行人送上早已经停靠在码头上的机帆船,看着船离开码头,才带人离去。

苗君儒注意到杨贤仁看马永玉和许力强时,神色有些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站在船头上,他看着河岸两边的青山连绵,岸边住户那晨起的炊烟袅袅,河边那青色的稻田,以及田中那三三两两劳作的农人。夏日清晨的河风这般恬静与祥和,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这座江边古城在夜色中的恐怖与死静。

他问站在旁边的杨八奇:“杨连长,什么时候可以到怀化?”

杨八奇淡淡地说道:“明天下午。”

苗君儒说道:“其实我们几个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派几个人护送就可以了,用不着杨连长亲自来。”

杨八奇的眼睛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说道:“是杨县长吩咐的。”

苗君儒说道:“一般一个县最多也就是一个保安大队的兵力,虽然晃县与别的地方不同,兵力要多些,但杨连长这么一走,万一有土匪来打县城可怎么办,我亲眼见过他们打新寨,有一两千人呢。”

一个士兵笑道:“新寨可比不得晃县,县里有两个连的正规部队,还有一个保安团呢。听说这几天还有大部队要过来剿匪……”

杨八奇叱道:“你胡说什么?滚!”

那士兵畏惧地看了看杨八奇,缩着脖子走到船舱后面去了。

杨八奇对苗君儒道:“那些土匪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人多有什么用?要不是湘西这边山高林密,老子早就把他们全部给剿了。打县城?给他们三分胆都不敢。”

机帆船沿着河道拐了一个弯,驶入一条更大的河道。河上大船小船来来往往,见挂有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子的机帆船驶来,纷纷往两边闪避。

其实河面很宽,机帆船大可往水流较急的中间航道走,可是那驾驶机帆船的水手,偏偏往船多的地方冲去。一艘正在起网的小船躲避不及,被连人带船撞了个底朝天。看着那个船家从水下冒出头来的狼狈样子,几个士兵发出得意的笑声。一个士兵还作势端枪瞄准,吓得那船家又钻入水中。

杨八奇冷漠地看着手下士兵的恶作剧,并未出言制止,看他的神色,似乎有什么心事。

苗君儒尽管感到不平,却也无话可说。他只是一个客人,凭什么说人家呢?再说,这些士兵的行为虽然过分,但没有闹出人命,就算不错的了。

杨贤仁口口声声说土匪有多坏,然而在很多时候,士兵们的行径,比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

傍晚时分,船在一个码头停下,杨八奇叫船上的人都不要乱走,说他上岸去一会儿就回来。果然半个小时不到,他就回来了,上船后叫开船。

夜幕已经暗了下来,隐约可见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没有人说话,只听到机帆船发出枯燥而单调的“突突”声。

船行了几个小时后,苗君儒觉得有些倦了,来到船舱内,见舱壁上的灯发出昏暗的光芒。他的几个学生各自坐在小竹椅上,正低头打着瞌睡。

那几个士兵持枪在船头上走来走去,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船头上的那盏探照灯发出惨淡的白光,在河面上晃来晃去。

马永玉和许力强倒是醒着,可眼珠泛白,嘴角流着口水,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和疯子没有什么区别。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俩上船之后,再也没有吼叫过,显得很安静。

他望着绑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绳索,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叫人将他们松开一下,如果捆绑的时间太长,会阻碍血液流通,轻则手脚麻痹,重则肌肉坏死。

就在他端详着两个学生,寻思着怎么样去找那个下蛊害他们的人时,机帆船在杨八奇的指使下,拐进一条小河汊,往前驶了一阵,渐渐停了下来。

苗君儒听出声音不对,正要出舱问怎么回事,见杨八奇提着枪从外面进来。

见杨八奇这个样子,苗君儒的心里有底了,他低声说道:“先不要惊动我的学生,就算要杀他们,也让他们死在梦里!有什么话,我和你去外面谈。”

说完后,他摘下缠在头上的头巾,显出了额头上的灵蛇标记。杨八奇见到后,脸色顿时大变。

苗君儒走出了船舱,说道:“看来你也认得我头上的标记!”

杨八奇跟在他的身后,手指搭在扳机上,说道:“有人出500块大洋要你们几个人的命,我答应了人家!”

苗君儒冷笑道:“500块大洋就把我们几个人的命买了,你不觉得太便宜了吗?你下手之后,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把我们的尸体拖走,对不对?”

杨八奇说道:“他们的人就在前面的岸边等。”

苗君儒问:“万一我们几个人死了,你怎么回去向杨县长和姚先生交代?”

杨八奇微微一笑:“不需要交代,水路和陆路一样,同样都能遇上土匪。”

“好办法,事情是你们干的,却栽赃给土匪,你们这样的事情干过不少吧?”苗君儒的眼神直逼着杨八奇,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身上有几样东西,最少值一万块大洋,他们要的就是我身上的东西。你杀了我,灵蛇教不会放过你一家老小,我想你应该知道!”

杨八奇忙收起枪,求助似的说道:“我要是早知道你是灵蛇教的身份,就不敢答应他们了,现在怎么办,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苗君儒说道:“这是我和他们的事,与你无关。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把身上的东西给你,你就是不当兵,也足够你们一家生活一辈子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几颗钻石,接着说道:“这叫钻石,比宝石要值钱一百倍以上,每一颗最少值3000块大洋。”

杨八奇望着苗君儒手里的钻石,眼中放出贪婪的绿光,但他的口气却有些不屑:“这种玻璃弹子,街头上有很多,我怎么相信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苗君儒冷笑着把手放到探照灯的灯光下,顿时,他的手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果然是土包子,玻璃弹子有这么刺眼,有这么亮吗?”

杨八奇眯着眼,低声骂道:“妈的,老子险些被他们玩了。”他接着问苗君儒,“你要我答应你哪两件事?”

苗君儒拨弄着手里的钻石:“这一路上,有好几拨人想杀我们都没有得逞,告诉我,是什么人要你杀我们?”

杨八奇迟疑了一下,说道:“是马掌柜!”

苗君儒问:“马掌柜是什么人?”

杨八奇说道:“就是你住的那一家福满堂旅社的老板,他已经给了我200块大洋,说事成后再给300块。”

苗君儒记得他们住进福满堂旅社的时候,前前后后都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招呼的,并没有见到老板。他和这个马掌柜连面都没有见过,为什么要出钱杀他们呢?难道还有另外的人指使马掌柜这么做?

这时,前面的岸边出现了几支火把。

苗君儒说道:“我们换一下衣服,把你的枪给我,把船靠过去,我倒想见识一下,马掌柜究竟是什么人物。”

杨八奇把枪递给苗君儒后,随手从旁边一个士兵手上拿过步枪,将子弹推上膛,眼睛盯着苗君儒的后背,一旦情况不妙,他就立刻开枪。他虽然贪财,但命最重要,人一死,多少钱都没有用。他惧怕灵蛇教,但马掌柜那边,他也得罪不起。

苗君儒已经看出杨八奇的心思,低声说道:“万一他们那边问话,还得你配合一下,要马掌柜亲自上来抬人。”

机帆船慢慢向前驶去,船上的探照灯照见岸边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人高声喊道:“杨连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杨八奇大声回答:“出了一点小问题,那几个学生都干掉了,就那老师太棘手,跳水走掉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四个人被探照灯射着,根本看不见船上的情形。那个人问道:“怎么没听到枪响?”

杨八奇回答:“没用枪,是用刀子干的。马掌柜呢?他人在哪里?”

那个人说道:“他在前面等,要我们几个把尸体运过去就行了。”

苗君儒躲在船舱边的阴影里,低声说道:“要他们上来抬尸体,趁机把他们制住!”

船靠到了岸边,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跳上船,叫道:“杨连长,叫你的人把那大灯移开,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尸体呢?”

杨八奇说道:“在船舱里,叫你的人上来抬。”

那人朝船舱走去,正要进去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是路子林,他刚才是被杨八奇的声音吵醒的,想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哪知刚出来就碰上一个陌生人。

两人相互望着,那人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去拔插在腰间的枪,同时大叫“走水了!”

苗君儒勾动了扳机,一声枪响,那人踉跄着一头栽到水里。他迅速调转枪口连连开枪,那三个还站在岸边的人,连枪都没有拔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杨八奇站在船头,惊异地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苗君儒,话音中充满敬意:“你的枪法这么好!”

苗君儒把枪还给杨八奇,淡淡地说道:“其实姚先生的枪法更好!”

他进了船舱,拿出一个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交给路子林,“你们到长沙后,去湖南大学找刘汉成教授,把这封信给他,他知道怎么做的。”

路子林关切道:“老师,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苗君儒说道:“我要想办法救马永玉和许力强。”

路子林说道:“要不我们几个跟您一起去吧?”

“人多了反而误事,”苗君儒说道:“我会尽快赶去长沙的,这一路上,你们要多照顾着他们两人一点。”路子林点头。

苗君儒转向杨八奇,从口袋里拿出两颗钻石:“这两颗钻石算是我给你的定金,你把他们安全送到长沙,顺便去珠宝店里看一下一颗值多少钱,你心里就有个数了。剩下的几颗,等你回来再给你。记着,我必须要见到刘汉成教授给我的一封回信,否则我无法知道你有没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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