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蛊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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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剩下的几颗,等你回来再给你。记着,我必须要见到刘汉成教授给我的一封回信,否则我无法知道你有没有把我的学生安全送到!别想耍滑头,你还有老婆孩子的。”
杨八奇收起了两颗钻石,说道:“我算是豁出去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学生安全送到长沙。”
苗君儒跳下船,从那三具尸体上拔出手枪,一支插在腰间,另两支手枪放进背包里。见岸边的蒿草丛中停着一辆马车,便将那三具尸体搬上马车,并排靠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有好几个人都坐在马车上一样。接着捡起一顶掉在地上的旧毡帽戴在头上,帽檐压着眉心,若不走近的话,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样子。
在他做完这些事的时候,机帆船已经退出了河汊。
他坐在车辕上,将腰里的手枪张开机头,以便随时拔出来射击。操起鞭子赶着马车,循着来时的车辙朝前走。
走出蒿草丛,顺着一条稻田间的小路,刚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前面的路中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走上前,问道:“等你们去了才动的手吗?”
苗君儒“嗯”了一声,并未说话,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腰间的枪把。那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对劲,忙拔出腰间的枪,叫道:“阿源!”阿源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此刻任那人怎么叫,都没有办法叫得应了。
苗君儒用力抽了一鞭子,那马嘶叫一声,拼命往前冲去。那人吓了一跳,忙往旁边一闪,刚要举枪,但是苗君儒手中的枪已经响了。
射倒这个人后,苗君儒迅速将身体紧贴在车辕上,正好躲过前面那人射来的几枪。
前面那人见几枪射不中,那马车向他冲来,便改为射马。枪声中,那马悲鸣着倒下。苗君儒滚落在稻田里,沾了一身的泥。他在稻田里翻了几个滚,躲在一处田埂下。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飞过他的头顶。
这样躲在田埂下不是办法,他朝前面连开几枪,腾起身体,扑到那匹死马的背后。借着夜色,他看到那个人正拼命地跑着。
他紧靠在马背上,斜着枪身朝那人射出去一梭子。不管那个人是不是马掌柜,他都必须要留一个活口。枪声中,那人往前冲出几步之后,扑倒在地。
他站起身,侧身一步步走过去,近了些,听到那人的呻吟,他大声说道:“别乱动,否则我让你和他们一样。”
那人吃力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苗君儒走近前,一脚踢掉那人手里的枪,说道:“你不是要花500块大洋买我们的命吗?”
那人说道:“好汉饶命,我不是马掌柜!”
苗君儒问道:“马掌柜呢?他们不是说马掌柜就在前面等的吗?”
那人说道:“他就在前面的村子里,估计现在已经走了!”
苗君儒问:“为什么?”
那人说道:“他是个很多疑的人,刚才这一阵枪声,早就把他吓跑了。”
苗君儒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回答:“我们是他请来的,50块大洋,叫我们几个来河边拖尸体。”
苗君儒心道:好狡猾的马掌柜。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隐约可见山脚下有一个村子,说不定此刻马掌柜正站在村头看着这边呢。为了防止这人在他的背后开枪,他搜了一下这人的全身,并把那支踢到一边的枪捡了起来,见这支枪原来是卡了壳。他退出枪里的子弹,把枪远远地丢到了稻田中。
村子并不大,只有几户人家,在村头的一个小土墩上,苗君儒找到一支吸剩的烟卷,他猜得不错,马掌柜听到枪响后,曾经站在这里看着那边,只是距离太远,看得不真切,但是已经从枪声中听出了异常。
也许马掌柜已经溜走了,也许躲在村子的某一个地方,等待有利时机暗中下手。
土匪躲在暗中打冷枪的事件发生得太多了,苗君儒并没有进村,而是沿着村边的小路,猫着腰小心往前走。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从他走近这个村子到离开,都没有听到一声狗叫,空气中隐约有血腥味。湘西这边每个村子都有狗的,通常情况下,生人一走近,村子里的狗就乱吠起来了。除非有赶尸匠经过,用法术控制住狗叫。
想到这里,他暗暗一惊,难道这个马掌柜和耿酒鬼一样,都是赶尸匠?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被人杀死在他窗下的那个人,当他从窗口爬下来的时候,黑暗中有人正看着他,那一声“行尸过路,生人回避!”也许就是马掌柜喊出的,是给其他人打的暗号。
借着月色,他走了好几里路,看到前面还有一个村子,刚一走近,就听到了狗叫声。有狗叫声,他的心倒坦然起来。来到村头的一间木头房子前,拍着窗户,压低声音叫道:“老乡,老乡,我是过路的客商,在前面被土匪打劫了,行行好开门,给我弄点吃的吧。”
当他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屋里的灯光亮了。
他把枪放进背包里,怕被这家人看到不好。没多久,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举着松明火站在门口。湘西这边的山民大多很穷,买不起煤油,晚上都点松明火。
老太婆看着苗君儒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口齿不清地说道:“那些人又作孽了!你进来吧!”
进屋后,一个老头子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冷漠地看了苗君儒一眼,问道:“你是哪里人的,要到哪里去?”
苗君儒没想到在这样的小村里,遇见一个说一口流利官方话的老头。他看了这老头一眼,见老头的眼神直直地逼视着他,令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回答道:“我从晃县走水路到怀化去,在前面碰上了土匪,全船的人都被杀了,我跳到水里才逃得一命。”
老头冷冰冰地说道:“逃命还不忘带着行李,你逃得还挺从容的!”
苗君儒一惊,想不到老头的眼光这么犀利,他说道:“我见机得早,所以能够带着背包逃走。”
老头冷冷道:“你说你是跳水走的,可是你的包裹并不湿。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先去洗洗换一身衣服,吃点东西马上滚。别想在我这里耍什么花样,否则我饶不了你!”
苗君儒跟着那老太婆,去灶边的水缸里舀了些水,到外面冲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顺便将脏衣服洗了,晾在一边。老太婆生了火,将锅内剩着的红薯饭热了,端了出来。那老头看到苗君儒额头上的印记,有些惊讶地问道:“什么?你是灵蛇教的人?”
苗君儒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但是看眼下的情形,那碗红薯饭他是没有办法吃了。他问道:“老前辈,你也知道灵蛇教?”
老人说道:“我见一些额头上有你同样标记的人,所以我知道你们是灵蛇教!”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狗叫声,一个声音用本地话大喊:“这户人家有灯光,他一定在里面,包围起来!”
隐约可见外面火把通明,一定是马掌柜见那些人被杀,另外带了一些人来了,只是这些人似乎来得太快了些。老人低声说道:“他们追来了,你怎么办?”
苗君儒从背包里拿出两把手枪,说道:“你们藏好,我出去和他们拼了!”
老人说道:“他们人多,我看你还是从后门走吧。”
外面传来剧烈的擂门声,有人大声喊:“快点开门,再不开我们就放火烧了!”
老太婆应了一声“来了!”颤颤巍巍地去开门,老人打了一个手势,要苗君儒提了背包跟他转到后屋,打开了后门。
出了门,苗君儒紧挨着屋子的石头墙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十几米,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两声枪响。他瞬间回想起来,那两件洗好的衣服还晾在灶边。那些人一定发现了衣服,盛怒之下才杀人泄愤。他感到非常愧疚,若不是他敲门进屋的话,这老两口完全可以安度晚年,绝不会遭此横祸。
几个人举着火把,从他出来的那扇后门追了出来,他抬手几枪,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射倒在地,后面的两个人赶紧退了回去。
枪声响过,外面的那些人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喊着抓活的点高香。
点高香是湘西土匪一种最残忍的报复手段,就是将活人捆绑住手脚,用刀割开肛门扯出一小截大肠,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大肠上,另一端系在弯下来的毛竹上,毛竹弹出去把人的大肠全部扯出,活活将人疼死。土匪有时候将这样的死人放在路口,震慑那些来往的客商和路人。通常情况下,只要乖乖听话,交出钱财和粮食,土匪很少伤人命。
苗君儒左右开弓,撂倒了两个冲过来的家伙。剩下的那些人看出了他的厉害,叫喊着不敢冲过来,只躲在墙角边朝这边胡乱开枪。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传来:“先不要乱动,他走不了的,围住他,等天亮再收拾他!”尽管那声音很低,苗君儒还是听出来了,与那个叫他从后门走的老人的声音一样。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那个老头子和老太婆并不是两口子。
难道老头子就是马掌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依情形看,那些人至少还有十几个,躲在不同的地方。苗君儒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正处在两栋房子中间的夹角,房子依山而建,山这边是上下十几米高的山崖,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唯一能够出去的只有这条巷子。若是那些人守在巷口的话,确实把他的去路堵住了。但是他并非无路可走,因为他看到对面这栋房子有两个窗户,其中一个窗户距离他只有两三米。
那些土匪也不是傻子,难保那栋屋子已经有人埋伏在里面了。他想了一下,大声叫道:“马掌柜,你不是出钱要杀我吗?刚才有机会为什么不出手?”
那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你能够从那些人的手下逃出命来,说明你有些本事,我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一个人动起手来,不一定能够斗得过你!”
果然是老狐狸!能够不动声色地等帮手到来。
苗君儒已经想好了脱身之策,叫道:“谁要你来杀我的?”
马掌柜答道:“我没必要告诉你,识相的乖乖走出来,我们留你一个全尸!”
苗君儒叫道:“我考虑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你们先不要开枪,我出来了!”
那边有人喊道:“先把你的枪丢过来!”
苗君儒把手里的两支枪丢了过去,将另一支枪藏在后背,一步一步朝巷子口走去。冲过来两个男人,利索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推搡着往前走。
走出巷子,苗君儒看到几个举着火把的人,拥着那个他见过的马掌柜。对方一共有12个人,而他背后的那把枪里,有20发子弹。
此时的马掌柜,已经换上了一身对襟长衫,戴着礼帽,一副老绅士的派头,他望着苗君儒,冷笑着说道:“河边枪响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那是盒子枪的声音,船上只有杨连长一个人有盒子枪,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自己动手杀人。第二次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就已经逃到了这里。”
苗君儒问道:“你为什么不安排人在前面那个村子埋伏?”
马掌柜说道:“那个村子小,不好埋伏,在你还没到之前,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苗君儒惊道:“是你杀了他们?”
难怪他在村口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马掌柜咳了几声,缓缓说道:“我杀人从不用自己动手!我已经答应你,留你一具全尸,不要怪我手狠!”
一个男人拿着棕绳打了个圈,走上前朝苗君儒的头上套去。苗君儒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等的就是这种时刻。他的手用力一转,已经甩开了那两个抓着他的人,一手卡住那个拿着棕绳的男人,另一只手拔出了背后的枪。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几乎是一枪一个。这些人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已经被制住的人会突然发难,他们的枪还没有抬起,脑袋就已经被子弹穿出了一个窟窿。
“咯”的一声,他扭断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喉管,手中的枪管抵在了马掌柜的额头上。
马掌柜似乎并不害怕,望着苗君儒那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开枪了。”
苗君儒收起枪,说道:“你走吧!”
马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为什么放我走?”
苗君儒说道:“如果你杀不了我,那个叫你杀我的人,也不会放过你,是这么说的吧?我放你走,只是想告诉他,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杀的。”
马掌柜望着远处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杀你了,因为你实在让他害怕。”
苗君儒的心一动,他会让什么人感到害怕呢?
马掌柜从一间屋子的后面牵出马来,上马后说了一句“我会再见到你的”,便催马前行,随着马蹄声的远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苗君儒转身走进屋子,见那个老太婆倒在灶边,鲜血已经开始凝固了。他走进内屋,见木床还躺着一个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用手一摸,早已经死去多时。
他退了出来,拿出几块大洋,放在老太婆的尸体边上,也算是对两位老人的一点心意吧。等天亮村里人发现他们后,这些钱足够他们的安葬费用。
苗君儒换上当地村民的装束,天色大亮的时候,他已经走在回晃县的路上了。折腾了一夜,他并不感到累,反倒觉得精神百倍。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个人感到害怕,而要派人来杀他呢?那个人到底是谁?
中午时分,他问了一个路人,知道再走三四十里路,就到晃城了。但在前面有一个三岔路口,一边往晃城,一边是往贵州天柱县那边去的。如果要到松桃去的话,必须走那条路。
当他走到三岔路口的时候,看到路边的凉亭内走出一个人来,正是他昨天晚上放走的马掌柜。
马掌柜走上前,朝苗君儒拱手道:“你总算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苗君儒走过去,站在马掌柜的面前:“你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经过?”
马掌柜说道:“你不愿去怀化,有两个原因:一是救你的学生,二是想解开你心中的谜团。无论你是回晃县还是新寨,都要经过这里,除非你愿意绕一个大弯,或是走那些不是人走的路。”
苗君儒问:“什么才不是人走的路?”
马掌柜说道:“死尸走的!”
他做了一个手势,要苗君儒到凉亭中坐下,凉亭的小石桌上,早已经摆了几样特色酒菜。
两人分头坐了下来,马掌柜在苗君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