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爷儿父子的故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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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老大说:先志,我还是欠你的,如今我年纪大了,再说如何在今后帮助你,一方面,我们两人都不方便,另外一方面,做起很多事情也是手长袖子短,搞不成了。他说:这一块东西不要看包小,它是纯金的,有大约一两多点,很值钱的。如今悄悄给你,你是任何人也不能说的,连桂花也不能说。人是有一个缓急的,如果遇见急事,它说不定还可以救命呢!大名虽然连连说不敢当不敢当,但在曾老大的刻意安排下,他还是悄悄收了起来。曾老大说:还有一件事,我不在这儿说了,这是关乎大家的,明天中午吧!让大名也回来,温师傅也来,一齐商量。
温师傅和曾老大见面说的是锅铺那一系列的情况,说到自己已经被邓老八解雇,也有点感慨。他说:大老爷,想到我帮你的那些时候,你的事业,那是多红火,你一不搞这事,不但你渐渐不行了,连我也不行了。曾老大倒是点头。不知是不是受到这个启示,温师傅说:大老爷,你如今也要人服侍了,我呢?闲在家里没有事做。不过,身体还是可以,手脚也麻利的。我看,干脆我搬在你这儿来帮你算了,连工钱也不要。两个人,摆个龙门阵,说个陈古八十年的老话也好一些。曾老大说:那就委屈你了,你原来是高级匠人的,我看这样,大船烂了三千钉,我曾老大还没有到了吃不起饭,开不了工钱的地步。大名他们走了之后,你就搬来,咱们住在一起,有事商量一下也好的。于是,就说定了。
惠芳和桂花走在一起,看见她与自己反差太大了,于是就想起了先志。去年,先志不但把自己的衣服剥光,而且,那个伍余,也要染指。如今和这个容貌非常一般的村妇在一起,也一样把她的肚子搞大,看来人直是说不清了。她又想到自己,原来再说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黄花闺女,怎么也没有当成参议员的儿媳。开始就委身于一个家里的帮工,之后又做起了另一个帮工的女人,肚子也一样被搞大了,更可恶的是这个人还和一些做皮肉生意的人上过床,干过事呢!所以,她就一直发呆。桂花似乎觉察了什么就问:大小姐事多,我自己也可以去了,你忙你的吧!这才把惠芳唤转来。惠芳说:我什么事也没有的,一道去吧!我常去,医生看护都是很熟的。于是,她们就扯起家邻里事来。知道先志和桂花处得和睦,令惠芳有一种说不也的感觉。
她们一道回家去复命的时候,说是医生讲两个人的一切正常,什么胎位很正,胎音很强,一切都是好的。曾老大就说: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天,由曾老安排,就在吉龙镇曾家摆了一桌八大碗,是由饭馆做好送来的,共有六个人上席。曾老大上座,先志和桂花,大名和惠芳两侧打横,独自坐下席的是温师傅。
在几杯下肚之后,曾老大咳嗽一声说:我一天一天老了,今天大家聚得这么齐。有的事,我来说一下,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生意早就没做了。所以,今天正式说。这个锅铺面就正式交给大名和惠芳了,事情由大名管,我是一切不过问。当然,我在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助你们的,我也不再要什么花费了。这第二,就是大码头的铺子和小铺头的房子,也是你们的,你们要如何处理,一律由你们决定,可以吧?大名和惠芳说是。曾老大又问:温师傅是一个老把式,什么都懂得,你以为如何?温师傅忙说:很是很是。曾老大说:那我们这一杯就干了。
曾老大说:人事不定,世事难测,先志和桂花的一事,我也无能为力了。只是他们有空的时候到城里来看看我。先志和大名忙说:那是那是。
曾老大又咳嗽一声:我还没有说完。先志、大名和桂花之问的关系,现在加上惠芳,都不是一般的,现今我来安排一下,桂花和惠芳都怀上小孩了。今年都要出世,昨天她们一道去检查,说是好得很。那么,现在我来说一下,惠芳妈原来说过,她已经为惠芳肚里的孩子取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曾龙,说是人中之龙,是女就是人中之凤。那如今,我也就依老买老,给桂花肚子里的孩子起一个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王虎,女孩就叫王凰。更主要的事情是我们两家,还是亲密嘛。不如来一个亲上加亲,何果是两个男孩呢,这一龙一虎就结拜为兄弟。两个女孩呢,这一凤一凰就结拜为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呢,还者是曾龙和王凰,或者是王虎和曾凤,就定个娃娃亲算了。我拿钱出来,都要让他们读书做学问的,你们以为如何?桂花说:大老爷安排的最好,只是怎么小少爷的名字叫蒸笼,是有点不好听的。
先志说: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什么蒸笼簸箕的,人家是真龙天子的真龙的。
曾老大笑笑说:曾嘛那就是我曾家的曾,所以,不是真龙天子之意,这话如果在满清的时候说要犯杀头之罪的,懂吧?大名和惠芳还未发言,温师傅忙说:大老爷安排的事情,一贯是很巴适的,这样,两家人倒是有个照应的。
这样一说,大名和惠芳也无话可说,一是小孩子还未生下来,管他是龙还是虎,是凤还是凰都不晓得。今天话多,老爷子扫了兴,没益处。何况,今后他们的读书做学问,还有大老爷出钱,还多说什么。于是,全桌人又共饮了一杯。
曾老大又咳嗽了一声,说:我还没说完,刚才的第二件,请温师傅找人写一个字约,这样才好。还有,就是大名给我找的这个人,从医院到出院一直都是很好的,今天才十八天,我看这一个月的工钱全发了,从二十开始,就由温师傅来顶替。当然,温师傅和我相交多年,兄弟哥子一样,大家脾味相投。没有事,摆过七老八十的旧话,也彼此消个遣,你们同意不?
这事原也无关紧要,由大名提义,大家又共饮一杯。
惠芳回家的时候问大名,爸今天这些安排怎么样?大名说,他老人家也是坐在磨子上想转了。这样,各家门,自家户也好。不过,如今我只是你的小伙计了,还望你家给一碗饭吃。说得惠芳笑了起来。
这一夜大名在厚着脸去讨吃的时,惠芳说,试着来,动了孩子的胎位,我要杀了你,我怀的是一个真龙天子,我要当皇太后的。
先志夫妇回鸡毛小店时,倒是对大老爷赞不绝口,只是先志说,你怎么一下就想到蒸笼的事了。桂花说,我也是有口无心,因为你的竹活手艺好,听人说,真正好的是蒸笼,又轻巧,又细致,价格也高,只是儿子叫蒸笼,到是没有听说过,如果我的女婿是一个蒸笼,不是很笑人吗?先志说,看来你不要多话的好。明天回去以后,你也争一口气,给我生一个王虎来,这样,他们兄弟俩肯定有出息。你看,这次来还好吧。桂花说,是呀,增加了见识,医生有一个什么盘子,二根绳绳,放在耳朵里,就说听得小孩的声音的。另外,大小姐说明天我们走时,她还要给我一些衣服的,这样,今年过年就可以不安排做衣服了,今年不好喂年猪,我们去割肉,指那里割那里,还不像那样淘神费力。
曾老大一下也觉得轻松了很多,该安排的安排了,于今,也不想什么女人了,温师傅一来,每天喝点酒,摆点老龙门阵,也就好了。我在三十七岁之前,原来也是一个没有名堂的人,于今有这样一个结局,也算可以了。于是,他就觉得可以安安静静的休息了。蒸笼爷儿父子的故事(二九)
——苍髯老贼
就是当年的十月初一,惠芳生了一个儿子。据说比预产期早了十几天。不过,母子平安。不但大名高兴、惠芳高兴,曾老大也很高兴,说是终于有了成果。
温师傅传曾老大的话,第一,名字就叫曾龙,小名叫龙儿;第二,应该由大名去塞子坡茔地向大老爷娘子告知,即上一柱香;第三,由曾老大另赐一块玩意,玩意是什么不能开启,要在孩子吃满月酒的时候开启,上面有大老爷的明示。大名做过生意,也见多识广,一掂,就大体明白一定是一个非金即银的名堂。当然也是很满意的,就交给惠芳好生保管。
大约就是几天之后,张家沟传来了先志和桂花的女儿也生了,虽然多少费了些周折,结果仍然是母女平安。
这次就由温师傅去了一趟张家沟,女子的名字就叫玉凰,小名就叫凰儿。另外大老爷还送了一笔钱,并且去兴隆场又买了一些鸡、油、蛋、糖一类的东西,也使得先志一家高兴不已。还把小女儿让温师傅看了一眼。温师傅觉得与天下所有初生儿一样,都是脸面打皱像老头子一样,但温师傅回家说的,仍然是一个眉眼端庄的小孩。曾老大也是喜欢不已。
温师傅问:大老爷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平日也不大在乎这些小事的,为什么这一回这么热心?特别是对先志一家的关照。
曾老大叹了一口气说:老温啊,一个呢当然是我们都老了,特别是我,老了。人一老的时候,想法就和青年时代不同了;二个呢,我们两哥子想一下,先志他爹妈得病死了,他不过为了吃一碗饭,在大年刚过就来求我,也不是不收租,不纳典,一付巴结讨好的样子。一般说,让他种田地也没有什么。我看见人家娃儿精灵,马上就让人家来学手艺,手艺没学又让人家来管家,一天东跑西跳。因为家的事,他来了之后,连清明祭祖、端午节吃粽子;也不让人回去,以后受了伤,把人家的前途也断送了。再是,人家桂花,原说好是和大名成家的,为了让先志好一点,我又去安排算命先生演一场把戏,这些你都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从根到底来说,也是为了我曾老大的事嘛!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虽然我那以后待他不薄,但是细想起来,也是欠人家几分的。况且,你比方说,原来的二姨太,以后的赵玉珍,在家的时候,爹娘一样伺候着她们,还变着法子来害我。人跑了,钱没了,于今消息也没有。我还不是眼睁睁的球法也没有,天底下一事,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至于我的女儿,从小也算养尊处优了,和郑参议家的事,也是不得已的。而且,她似乎一点也不缺,我再给她多了,也是没有多大裨益的。而且,往后的日子还要她自己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温师傅问:那你,我说句你不要多心的话,对于大名,你似乎要稍微那么稍微淡一点,为什么?
曾老大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是说他不好,但是,他到几乎是一帆风顺的。这个人,对我一直巴适,也很有心胸。我就想起,如果钱一多,说不准就会变得忘乎所以了。就是头一天和惠芳出事的事情说,不管是不是吃酒乱性,不还是见便宜就上,见色即贪吗!如果真是手头一宽裕了,惠芳还控制得住他吗?为今他有事做,有妻室家小,也可以了。
温师傅倒是点头称是,说:现在两个家都安排好了,我在这儿也蛮好,我说句你不要多心的话,你在这些年我们也晓得你的一个嗜好,现在是不是再找一个女人来服侍你?
曾老大说:你快莫提这一摊子事,我有了钱之后,到了今天这个下梢头,完全是挨到这上面。以俗话说:小背时买表,大背时讨小。自己生活上不检点,已经搞到我这一步了,所以,那些事情,想也不敢于想,而且,提也不想提这件事了。不过……,不知怎么,曾老大的脸不点潮红。
温师傅说:不过什么呢?有话你就直说。
曾老大说:不瞒你兄弟说,我想玩的是另一件事。别人说,不吃洋烟不算耍。偶尔,我倒还想抽一口,原来我也是有这个习惯的。以后,大老爷娘子劝我戒了。如今年纪一大,想到活不了几年,如果偶尔抽一口倒是会感到非常舒服的。
温师傅说:大老爷,按说你一辈子辛苦,人老了,想抽一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这个东西还是不沾为好,多少人一辈子搞多少次都丢不脱,你都丢脱了,何必再去。况且,你老人家的身体也莫病莫痛的,这个东西在市面上已经不准公开买了,价格也不低的,不如吃些人参、鹿茸补补身子。
曾老大点了一下头。
不过,那之后,曾老大身体不知怎么就不行了,不是这儿酸,就是那病,温师傅是一个聪明人,就借了一个机会向惠芳说。
惠芳满月之后,人也胖了,请了一个奶妈待她的曾龙。而且,知道了爸给她的竟是两块金砖,大约有二两多的样子,也十分高兴,温师傅找到她的时候,她说正从一个姐妹家回来,一身珠光宝气,十分时髦的。温师傅说了曾老大的要求后,惠芳说:你告诉他,我们作子女的,也不好说什么,他自己根据他的身体和经济条件决定。不过,我爸也活不了几年了,实在,你看吧。
温师傅问:要不要和大少爷商量一下?
惠芳说:他现在已经叫曹大名了,生活上也不大检点,生意也平平淡淡的,他能说什么,又要他说什么。带着一阵香风,高跟鞋咯咯咯的踏着地上,走了。
于是,在曾老大叫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时候,叹息生不如死的时候,也就给他买点所谓‘福寿膏’回来,曾老大也就拿出他那曾经用过的有一个玉石嘴子的烟具来。一旦吞云吐雾之后,曾老大就觉得他又回忆到自己风光的时候,而且,特别奇妙的时候,如同照《红楼梦》的风月宝镜一样,他老从里面感到自己十分向往的文太太来了,也觉得有趣的伍家二姨太也来会他,而且有说不出的快乐。
不过快乐是快乐,曾老大这儿麻那儿痛的症状倒不见减少,这样,一月两月,总不免叫温师傅到金铺去兑换一点东西的。
转眼已到了过年的时候,温师傅向曾老大说,我那出外多年的儿子给我带了一个信来,要我回去过年的,我也不知道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再转来服侍你了。明天我给大名说一下。而且,我给你写了一个流水帐单,你看对不对,只是花费最大的,我就没有记‘福寿膏’,而是画的一个圈儿。你老人家明白就行了。
曾老大无可奈何的看着他:那好,只是还有几件事。你知道,这些年我耗费的钱,都是大老爷娘子的私房钱,也不多了,大概够我这年巴的开销,我自己知道,我的寿命也不过年巴了。所以,从你一来,我就给你另外准备的一块,于今你拿走,你不要我就给你跪下。这第二,再去给我买点东西回来,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