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醉清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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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送人下地狱的剑遇上的是对地狱有着浓厚兴趣的人就在沈醉出剑的一刹那习清忽然明白了沈醉不可能赢他或许可以杀死司徒风但他不可能赢因为司徒风不仅是个不怕死的人而且是个——视死若欢的人什么样的人会把地狱当作欢场?
习清心里一紧几乎下意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挡在了沈醉身前。沈醉的剑硬生生的收住瞪大了一双开始发红的眼睛带着怒气又带着不解望向习清。
“沈醉!不要行凶。”习清额上渗出冷汗来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冒险之至。时间停滞了一会儿接着习清感到自己肩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传来衣帛裂开的声音然后是湿润的感觉血流了出来。
沈醉原本握着剑手上青筋暴涨太阳穴突突作响龇牙咧嘴的样子甭提多可怕但是就在下一刻当沈醉发现习清肩上喷出一道细细的血珠接着整个肩膀都染红了的时候沈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顿时像个做错了的事的孩子似的心急慌忙的扔掉手里的剑两只大手都捂到习清的伤口上去笨手笨脚的想要给习清止血。
一边的司徒风看的愣住眼波流转的美目一会儿转到沈醉身上一会儿又转到习清身上然后发出一阵无声的笑。
“哎呀这位公子被误伤了不要紧吧?”司徒风走到习清身边关心的问同时伸出手来想拉开衣服看看伤口深浅。
啪的一声司徒风伸出的手被沈醉给粗鲁的打掉看着沈醉那双警惕的眼睛司徒风微笑着“我没有恶意的你别紧张。”
沈醉完全不理会他拦腰抱起习清就往回走。
“听说过永吉茶庄吗?我们正想进新茶。我在荣源客栈等你。”司徒风站在沈醉身后大声说了一句然后带着一帮随从飘然离去。
“你这个野人害得我们公子入狱不算又害我和公子流亡现在又刺伤公子呜呜你滚开啦。”止茗一边帮习清包扎伤口一边呜呜咽咽的还拿手去推坐在一边、两眼发直的沈醉但是他这点力气哪里推得动沈醉不过是给沈醉挠痒止茗气得又是跺脚又是咒天咒地的“都怪我不会武功不然也戳你一个洞解恨。”
“止茗”习清摆手阻止止茗继续嚎啕“我没事你别说了。”顿了顿“你去打听一下荣源客栈在哪儿。”
“唔?”止茗眨眼“公子你要去找茶庄外的那个人啊?”
沈醉闻言顿时发出不满的哼声一把攥住习清的手“不许去!”
“你认识那个人?”
沈醉点头“以前交过手。”
习清失笑“我想你肯定跟很多人交过手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醉挠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跟人家打。”习清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
肩上只是皮肉伤没有动到筋骨习清躺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悄悄起身前往荣源客栈。
荣源客栈在当地很有名习清按照止茗所说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家客栈还没踏进客栈的大门就有人对着他迎出来。
“我家主人正在等着公子公子里面请。”一个随从带着习清走到二楼推门而入首先沁入心脾的是一股浓浓的茶香。
“这是五月采摘的极品银毫西庭香。”习清脱口而出。
“哦?”司徒风此时穿了件华丽的狐皮大氅正悠闲的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们拿过来的我也不懂只知道好喝。”说完带着他一贯的笑容“这位公子请上坐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张清。”习清站在那儿没动原来没人领他就座他不知道那个座位究竟在哪儿。
司徒风见他不肯落座误以为习清不信任他于是笑道“张公子请放心这里没有食人虎。”
习清还他淡淡一笑“我看不见。”
“什么?”司徒风一愣。
“我看不见。”习清重复。
司徒风惊讶的望着习清那双仿佛黑玉的眸子错愕之余挥了挥手对旁边的随从道“还不领座!”
“永吉茶庄在大江南北都有别庄这个张公子想必很清楚了。”
“我并不知道。”习清照实回答。
“哦?”司徒风又一次感到意外挑眉“张公子不知道?那为何而来?”
“想必是个大茶庄因为司徒公子说起的时候口气很托大。”
“我口气很托大茶庄就一定大么?”司徒风含笑问。
“司徒公子随从众多又临危不惧听小童说公子衣着富丽张清从公子的言谈中也能感受到公子的贵气逼人像公子这样的贵人何必来调侃张清这样的常人。”
司徒风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身边的随从身上“白狼我早跟你说过张公子必定是个妙人哈哈。”被称作白狼的随从面无表情“是的主人。”
“那么张公子是否愿意到永吉茶庄来做事呢?”司徒风朝着习清所在的方向斜倚过身子语声中充满期待。
“我只是个山野之人不登大雅之堂司徒公子见笑了。”习清低头不语。
司徒风此时已站了起来也没见他是怎么动作的瞬间走到习清面前弯下腰轻轻拈起从习清发髻里垂下的一小缕头发盯着习清的脸含笑问道“习公子是怕通缉令的事么?”
习清惊的猛抬头那个角度一双让人困惑不已的明眸正好和司徒风略带妩媚的眼角对上“我不明白司徒公子在说什么。”
“难道你不姓习?难道你没有被通缉?”司徒风亲切的把手搭在习清肩上笑嘻嘻的“伤口好点没有?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一剑。习公子实在不是个擅长撒谎之人。”
八 入瓮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怪异习清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习清不说话司徒风也不逼他站在习清对面始终笑嘻嘻的只是用目光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习清。
“先告辞了。”习清起身就往外走。
“江湖多险人心唯艰其实到哪儿都是一样的更何况你还带着那么一个累赘。”司徒风重点强调了累赘二字。
习清走到一半蓦的停下。
“你再带着那个累赘到处跑只会惹更多的麻烦说不定又背上几条人命官司唉。”司徒风见习清停下了走到他身边笑道“不如找个落脚地让杀人狂魔也休息休息对心情好。”
习清听见杀人狂魔这几个字忍不住抬头朝着司徒风说话的方向转过来。
“半个多月前我路过一个武林大会正好他们在围剿杀人狂魔我就凑了个热闹。啊没想到今天跟他再次见面他倒是记住我了。”司徒风凑到习清耳边道“第一眼看见习公子我就觉得习公子非比寻常连那种狂人都对你俯首贴耳。我想我们永吉茶庄有了习公子坐镇一定受益匪浅。”
习清感到司徒风靠的太近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如果如果我们不去呢?”
司徒风发出一个表示遗憾的声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也只能怪我邀约不周习公子不肯赏光而已。”
习清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似乎在琢磨司徒风说的这些话哪些是真那些是假。
“轻重缓急习公子自己斟酌吧我会在荣源客栈等你。”司徒风打了个手势他的手下这才将习清送出客栈。
“主人!”习清刚走出门口白狼就单膝下跪道“主人!一个疯子一个瞎子还有一个孩子我今晚就去杀掉他们何必劳烦主人兴师动众!”
司徒风本来笑眯眯的捧着茶盅不知在想什么听白狼这么说顿时跳起来“哎呀干什么干什么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你这人啊有点情趣好不好?”
“白狼不懂什么情趣白狼只知道一切以主人的安危为先!”
“放心吧”司徒风挥手“他们威胁不到我的。啊对了你去多雇一辆好点儿的马车要既宽敞又舒服的。”
“雇来何用?”白狼不解。
“给我们的贵客用”司徒风又捧起茶盅开始笑眯眯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了“习清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多虑喜欢权衡利弊我敢保证他一定会回来的”顿了顿司徒风加上一句“带着他那个累赘!”
此时走出客栈的习清发现沈醉和止茗已经等在外面了沈醉一见习清出来就跑过来瞪着眼“我发现你不见了。”
“我出来走走。”习清无奈的拉住沈醉的袖子“没事我们先回去。”
回到住的地方如此这般习清把自己和司徒风的对话和盘托出止茗第一个表示赞成“我看那位司徒公子一表人才没想到家里还开茶庄。”
沈醉则一脸的不高兴习清知道他肯定不乐意遂把手放在沈醉手上好言相劝“我们再这么到处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司徒风若是存心相害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周折还来与我相商。若是茶庄肯收留我们他们自己也是窝藏之罪何必呢。我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总是好的尤其止茗”习清转向止茗“今后说不定还能在茶庄做徒。”
没想到一向愣头愣脑的沈醉听了习清这话居然迸出一句“哼习清你在山中待太久了纵使你算个聪明人但你懂得什么叫人心叵测?什么叫世事难料?”
咦?三人齐齐愣住连沈醉自己也很讶异似乎不明白这些句子怎么会从自己嘴里蹦出来。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重又来到荣源客栈司徒风已经打点好行装几部彩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司徒风含笑而立“习公子请。”
马车向着司徒风所说的月房山进发习清他们三人相对无言的坐在一起虽然做出了决定其实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司徒风究竟是什么人收留他们有什么目的不得而知习清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做错了他就是顾虑太多怕司徒风报官到时沈醉又要发狂弄得难以收。正思忖间一个脑袋从车帘外钻进来司徒风不在自己的车上待着窜到习清他们这儿来了。
“茶庄是家父生前所留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去那儿了我可不懂茶艺。”司徒风很惬意的往车壁上一靠“不像习公子一进屋就能闻出银毫西庭香特有的味道真乃高人。”
“那只是从小跟着师父我不是什么高人——”习清话还没说完忽然不由自主的往右挪了挪原来沈醉不喜欢司徒风靠习清太近硬生生的把习清往自己的方向大力一拉。
司徒风看在眼里却只当看不见仍然态度亲热的和习清搭话边搭话边用眼角时不时的瞥瞥沈醉有时明明发现沈醉脸色不善仍然故意东拍一下西摸一下似乎非常享受沈醉的怒气似的。
到最后习清不得不只用单字来回答司徒风的问话因为他真切的感到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身边那只气鼓鼓的野兽似乎就要爆开了。
等司徒风话也说够了衅也挑足了心满意足的下车而去习清才茫然的对着沈醉“你不要这么生气他以前或许对你不利过可是现在毕竟算是在帮助我们。”
沈醉哪里是为了这个生气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很不屑的鼻音。旁边的止茗会错意遂道“我们公子又不是老妈子不能一天到晚只陪你玩的。”
沈醉理都不理他只是用他那双形状犀利的眼睛深深看着习清那眼神和看他自己的剑没什么两样还好习清看不见否则肯定会吓一大跳。
止茗更是不明白沈醉的意图只一个劲儿的摇头“野人唉野人太不了。”
司徒风出了马车白狼就凑过来“主人!您怎么自己和那个姓沈的疯子待在一起!”
司徒风翻身上马索性不坐车了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悠然自得的道“你别老是疯子疯子的我看他疯的也不厉害至少本性还在。”
“本性?什么本性?”
“战神的本性咯”司徒风压低声音道“就是摧毁一切敌手保护自己的所有物。”
“主人!”白狼一震“请不要在这种地方提及战神之事!”
“你教训我啊?”司徒风哈哈大笑起来。
九 懵懂
永吉茶庄的总庄背靠月房山是个山清水秀的所在且有自己的茶园习清在茶园里走了一遭发现茶园占地极大连片的茶场几乎绵延到整个山地而据司徒风所说这也不过是司徒家的一处产业而已习清不禁疑惑这司徒家到底是何等富贵? 司徒风是个来去无踪的人有时他突然像是从某个地方赶来有时则完全消失不见但是茶庄的人显然对这位少主十分陌生可见司徒风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很少来这个属于他名下的茶庄。
习清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止茗的去处饶是止茗年轻懵懂此刻也觉出味来于是闷闷不乐的对沈醉道“我看公子终是要把我甩下的。”
沈醉咧嘴一笑。
止茗不禁生气道“笑什么笑你好你以为公子不会把你给甩了么?只怕到时候公子他一个转身就在千里之外让你找也找不到到时候你再吼也没用哼。”
止茗原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沈醉听了这话当时脸色就变了脸上突兀的显出一股戾气来烦躁的直扯自己的头发。
“别扯啦别扯啦你别总像个猴子好不好!”止茗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着实有些害怕。原来沈醉现在的样子眼睛开始发红嘴里喘着粗气像极了他要动手之前的表情。
止茗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沈醉没有动手只是忽然发足狂奔朝着习清所在的厢房而去。
门被直愣愣的撞开习清刚脱下衣服伸着脚趾在试木桶里的水温冷不防门口一声巨响接着冷风从门口倒灌进来把习清给吹得一激灵。
此刻习清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小短褂头发散开了长长的乌发直垂到膝弯处在乌黑的垂发映衬下一对笔直修长、莹白如玉的长腿显得尤其突兀。
门这么一开门里门外的人全都愣住沈醉第一眼差点没认出习清来还以为跑错了房间原来他惯常于把习清和他的青色袍子、黑色布鞋联系在一起还有无论何时总是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髻即使平时睡觉习清也习惯于衣着严整他眼睛虽看不见却比那些看得见的人更会打理自己。
但是像这样薄薄的短褂几乎是斜挂在身上身上其他部分则一丝遮掩也无一条腿弓起悬空伸在木桶里一手搭在腿上另一手则挽着过长的头发柔软的腰肢若隐若现房里还弥漫着丝丝水气风光旖旎之至。
沈醉先是惊的往后倒退出去下意识的把被他给撞开的门关起来嘭的一声又合上了。
习清愣了半天发现来人已经退出去还把门又合上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出到一半门又被忽的打开原来沈醉刚才只是一时受惊现在又想起他来干什么来的了于是那扇可怜的门再次被撞开在沈醉身后打开又合上沈醉的人却已进来了。
“什么事?”习清倒也并不慌张只是觉得有点尴尬沈醉在他快要进浴盆时冲进来习清想着这个澡是不是洗不成了?
又被沈醉给抱的死紧如今习清已经习惯了沈醉这副粗鲁的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沈醉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习清暗暗心惊。
“甩下我就杀了你!”重重的喘气声。
“我是个双目失明之人怎么可能甩得掉你?”习清安慰他“就为了这事?我还要洗浴你能先出去吗?”
沈醉显得十分不满他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按说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