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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部分

紫玉成烟-第219部分

小说: 紫玉成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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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这法子惊险毫巅,大胆无畏,于困境中求唯一生途,却又将生死置于刀刃之上、火焰之中,稍有错失,例如略微的计算或时间失误就会造成可怕的结局无法回头,如果不是本身经过生死历练的大风浪,比如她或天赐,又或是清云园顺风顺水长大的剑灵们,无论怎样的聪明大胆,都决计不敢采取如此藐视生命的极端手法。那个怪人的来历,仿佛是更加神秘了。

    云天赐不象她那么多愁善感,他在这个狼藉的洞内走来走去,试图找到一个出口。视线落在偏西方向的一块巨石之上,它孤零零地立在拱形道孔之间,就象一道门。天赐尝试着用手去推,那石头果然应声而动,慢慢旋转着,现出另一个洞窟。

    这个洞窟以大块大块的花岗巨岩砌成,在方才那场火药余震中保存得极好,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不大的空间内零零落落堆着些晒干后的兽尸、水果干粮乃至清水等,看来这是一个食物储存间。天赐径自穿过这个不大的空间,又有一扇石门。打开它,清凉的海水湿味扑面而来。

    他微惊,立刻关上了门,回过身来,瞧着锦云。

    “似乎只有这条路了。”直接通向凌烟阁那条山道已被炸得面目全非,以快捷之途控制凌烟阁这个打算是彻底落空了。眼下比较可靠的办法,就是按照原路重返岛上,南宫霖既然认为他们死了,或许能为他们的行动带来方便。

    天赐重新取出地图,两人合计出洞之后的行动方案,锦云最担心的还是天赐的身体,天赐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不是经常这样。”令得锦云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静静等待夜晚来临。晌午时分,听得洞外有人,知是南宫霖终究不放心,派人下来察看,锦云及时点住雪筠的哑穴。那洞口已被千钧大石封住,看起来自是坍陷无疑,良久,人声渐息。

    等到入夜,天赐小心地打开石门,探头而望,一抹惊喜的笑意掠过嘴唇:“他们没把绳子收上去。”

    山洞所处之处,是在悬崖居中的地方,他和锦云商量怎么登上这个几如壁立的峭壁,极为头痛。然而两道粗而黑的绳索霎时间打消了所有的烦恼。锦云执意援索先上,而后将天赐引了上来。

    他们研究了半天地图,对这神秘岛上的一切早是了然于胸。当下悄掩悄行,向那座凌烟阁而去。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然几乎不曾遇到警戒,更不用说突险情了。

    即使南宫霖对他们放松了警戒,似乎这也不该是神秘岛上应有的戒防之道。唯有的解释,是这个岛目前正处于极大混乱之中,南宫霖已然顾此失彼。

    “水师尚不及赶到……”云天赐低语,“还是那个人吧?”

    锦云皱皱眉,茫然无绪地猜想那个人的来历。如果仅仅是间谍、抑或故人老友的身份,那个神秘怪人,几次三番相救已经远远超出了可供猜想的范畴。只有象沈慧薇抑或是成湘那样的关系,才可能如此舍生忘死。但若是换了慧姨,她和天赐都在那个山洞里的话,即使计算再精确一万倍,她也决不敢冒险,让他们受到火药熏炸的。

    究竟是什么人?深深地关切他们,所用手法又大胆妄为得视生死于无物?

    天赐将她一拉,两人躲进树荫底下,眼看着一大群人狂奔而来。

    “又有一群!”

    “该死的!”

    “又跑到西面去了……”

    奔跑中夹杂着片言只语,天赐愕然道:“莫非那人事前也伏了精兵在这岛上?”

    锦云苦笑道:“如果是兵士,不会说一群吧?”

    这一大群人疯狂地奔向西面之后,又接连过去两批。两人已然悄悄接近凌烟阁。

    号称全岛控制中心的凌烟阁,孤伶伶地竖起在一座并不高大的山丘之上。

    看似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人都可接近。事实却远非如此,根据那张地图,天赐不但知晓凌烟阁外设有五重禁制,并且他们一旦踏上那座山丘的方寸之地,警钟便立即响彻全岛。

    无论这岛上生了何种意外之事,凌烟阁周围,仍是一派肃杀冷寂的味道。月光斜斜照射在身上,使得两人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只透明的眼睛,紧紧盯牢他们,一时一刻都不曾放松。想从最外面攻占凌烟阁,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一路打将进去。

    不过失去了那条山腹直通的捷径,他们之前也就没想着一帆风顺。

    山丘面前,是那座深不可测的府邸。一枝老榕乌沉沉的枝桠伸展到墙外。锦云低语:“我们分头行事,一切小心。”

    天赐点点头。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一人留在外面,伺机正面入侵,另一个人设法进入南宫府邸,那里另有秘道,可供直入凌烟阁。

    锦云正欲跃起,猛然间,一阵古怪的啸声充满耳膜,啸声不断放大,仿同水银泻地,无所不在,转瞬之际,充溢于整个天地。

    是虎啸,狼?,狮吼,几百种动物的吼叫混杂一起,霎时形成翻天覆地的气势。

    那些叫声不一会儿近到眼前,陡然,凌烟阁微微颤动,自身亦出尖利的哨音。整座山丘出炫目耀眼的白光,无数只凶猛的虎狼,已捷足先登,踏进凌烟阁周围的警戒区。

    锦云立即打消原来混入府邸的主意,向天赐作了个手势,各自会意,踏上了那座山丘。对于那已经混淆扰乱的警报系统来说,多出两个人,根本作不出更进一步的警示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避开虎豹,避开已知屏障,同时避开神秘岛迅速回撤的守卫,甚至从别人手里抢到两把剑,几乎不费周章就来到凌烟阁底下。

    天赐挥剑斩开凌烟阁下之锁。

    闪身进内,天赐先阖上门扉。种种喧哗忽尔消失不见。

    这凌烟阁,如同与世隔绝的一方天地,外界无论生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在它内部,全然不受影响。

    地图上几乎无所不包,唯独对于凌烟阁内的状况涉及甚少。看来这个禁地,即使那个神秘怪人也始终无法完全窥测。天赐微微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一条深黑的甬道向前延伸,蜿转向上。没有灯火,流转着嗖嗖的冷风。

    锦云轻扬手,掷出一颗石子,击在楼道的扶手之上,黑暗中传来脆裂之声,这颗石子落在地面,滚了几滚,毫无反映。

    天赐问道:“击碎了什么?”

    “窥测镜。”锦云答道,这个装置对她而言无比熟悉,“但也不意味着他肯定看不到我们了,说不定还有其他窥测镜藏着呢。”

    她拉着天赐,轻轻走上那条甬道,一步,两步,三步,并没有机关动。然而面前的楼道忽然旋转起来,扭曲着,如同水之波纹。天赐不假思索地一跃而上,站到旋转的楼道之上,锦云也只得跟了上去。

    楼道螺旋似的向上转动,出现一些蒙蒙的光,照出四周每一层不同的格局,可是没有其他异样生。

    楼道旋转的尽头,一道花梨木门。

    锦云不出声地叹了口气,此情此景,无比眼熟。这些故作玄虚的人,总是喜欢以最简单的装置掩饰最深沉的心机。

    “很好,不错。”里头传出冷静如恒的声音,“你们能到这里,意味着成功一半了,何以没有胆量继续深入?”

    天赐轻轻一笑,南宫霖出现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紧张,整个人轻松下来,推门直入:“南宫霖,你何时方有胆量见我?”

    是一个幽暗深邃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凭着直觉,天赐感到它面积很大,里面似乎空荡荡的。在这里,锦云也没能现类似于窥测镜这样的东西存在,因为没有丝毫反光。

    他们就只能听。听着一种奇怪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却始终不能分辨,这是什么声音。

    黑暗的中心涌现一团朦朦胧胧的光芒,混沌的,跳跃的。在那里缓缓映现一个人形。

    他约摸四十多岁,外形看上去比想象中更加年轻、英俊。穿着宽大多褶的衣服,袍袖一直垂到地面,他的白头随意披洒,映着一张苍白有些病容的脸,和银白色的眼眸。他坐在轮椅上。

    这时一切的猜想都变成真实的了。为何他总是利用空间传话,不肯现身;为何他是以放大了的声音向他们说话,却始终不以真声示人。――答案就在这里:他残了。走火入魔之说,并非误传。

    他笑了笑,轻声说:“我不象你的父亲。他一直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本就属于他的,是被今天坐在朝堂之上的那个老人无耻地掠夺走的,他朝思暮想夺回宝座,即使是只坐一天龙床,他也愿意付出全部生命的代价,哪怕把灵魂彻底地出卖给魔鬼,哪怕付出全部国民的生命和鲜血那样惨重的代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夺取回来。”

    开场白出乎意料,天赐怎么也没想到,怔怔地看着他。

    南宫霖道:“七年前我现自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从那时我就开始放弃了原先的雄心壮志。如果可以,我非常想退回神秘岛,做我方圆天地间的尊,可惜事实不如想象,多年来的明争暗斗,已经把我和他的界线划分明确,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寝榻之侧,岂容他卧?而即便是我手下,也不能让他们看出他们遵从的主人已经丧失了夺取外面那个皇朝的能力,因此很多年以来我不得不小心翼翼,掩饰自己的真实状况同时也维持着事态展的原状。两年前我身体的下半截不再能动了,我已是个纯粹的废人,我很高兴看到你父亲还是谨慎行事,他不顾忌任何人却顾忌着我,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愚蠢。呵呵,呵呵呵呵!”

    “所以――”天赐忽然明白一切,“你派女儿中途拦我,其实是为了向我示好?”

    “是啊。”南宫霖微微遗憾地说,“我只希望在我死前,安排好自己女儿的归宿,让她一生荣华无忧,但是事实也不照我想象的展,你说对吗?”

    天赐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希翼,断然回答:“没有这个可能!我不会娶她!”

    南宫霖微微笑了笑:“并不意外。”

    “天赐!”锦云忽然叫了声,脸色莫名改变。

    那个苍白的男人仍然一脸从容,微笑着说:“我早知道你们处于这样大的优势之下,是不会妥协的。因此一开始我就想制你们于死地。让云泽深受一次失子之痛,哪怕也许那不是真正存在的关系,却终究是他花费一十五年心机培养出来的孩子。让他也尝尝,我在以为自己失去梦梅之时的那般痛苦、彷徨和惊悸。即便我死了,也死得有点儿价值。”

    天赐无暇去深究他语句中的古怪,只是戒备地问:“你想同归于尽?”

    南宫霖笑着点了点头:“第三次。世子,这是我们见面以来第三次用火药了,塔楼完全封锁了,不管是洪水还是利斧,都不可能冲破铁闸禁锢。我不相信,你们有这样好的运气,第三次,还能逃生。”

    天赐的手紧了紧,眼中射出愤然的火焰,只觉得碰上了一个时时刻刻采取决绝手段的疯子,莫可理喻。

    南宫霖还是笑着,他身边的一团光亮逐渐黯淡下去,在亮光彻底熄灭之前,锦云募然抢到了轮椅之前。

    深不见底的黑暗,死一样的寂静,除了天赐的白衣在黑暗里微微浮动以外,一无所见。人人听得见彼此低沉而细微的呼吸之声,死寂里仿佛又生出某种奇怪的声响,轻微的、细碎的,延绵不绝。募地里一记巨响,是轮椅倒地的声音,天赐抢上前去,只抓住冰冷的金属框。

    文锦云和南宫霖就象凭空消失了似的。

    “文姐姐?文姐姐?”他有些惮然地轻唤,不闻回答。过了很久,很久,他抓住的那只轮椅的脚忽然向下沉陷,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了下去。

    仍然是无休无止的黑暗,但是之前那种轻微延绵的声响,突然就在耳旁沙沙地响了起来,而更加明显的是触鼻的火药味道,这意味着南宫霖方才并不是故作危言悚听。

    “这个疯子!只会用火药的疯子!”天赐恨恨地在心骂。

    火光慢慢地亮起,锦云在墙角里喘气,脸色苍白得可怕,不拿火折的那只手捂着胸口,鲜血自指缝间淅沥洒下。

    “不要让他碰到轮椅……”她轻微地说。

    另一边角落里的人影,疯狂般地扑了上来。天赐想也不想,弹仅鞘,南宫霖临死一击的力量是那么强悍,天赐也不得不退了两步。他眼明手快的把那张轮椅远远踢开。南宫霖落到地面,出象狼一样的嗥叫。

    “你怎么看穿的!你是怎么看穿的?!”南宫霖咬牙切齿地问,面庞几乎扭曲,他不再是那个半身残废然而镇定如恒的男子了。

    锦云似乎再也站不起来,只是望向南宫霖的眼神,不无怜悯,缓缓道:“因为你死志不够坚决,后顾之忧太多。”

    “死志不够坚决?”那遏斯底里的面容掠过一抹震怒,“不!我才不是怕死之徒!”

    “岛主刚才那一席话里,句句不离一个人,你的女儿。”锦云微微带些疲倦地说,“我是想象不出,对于幼女可以如此痛下狠心的人,却还真正怀着慈父之爱。”

    南宫霖一窒。

    “你根本没想好死,你的眼睛里有着生之眷恋,你甚至舍不得放弃这座凌烟阁,你想为你女儿保住神秘岛的根基。因而,你故意现身,把我们引到那间封闭的屋子里去,故意说着一些空话,以便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那间屋子彻底完成精密封锁,当然,我想你大概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一切被拆穿,你就会真的陪着我们同归于尽了。――可惜,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前面太多的顾虑足以使这个完美的计划变得不完美了。”

    南宫霖重重地喘息着,眼中的光复杂莫辨,半晌,说:“我很后悔,不该把你抛到劳什子的化生池。给敌人一点时间,就是给自己的最大毒药。云天赐这个臭小子,运气不错,有个姐姐为他这样出生入死。”

    他语气里有着异常阴险的挑拨,锦云飞快瞥了天赐一眼,说:“那么在化生池中,是我的运气太好了罢?除了天赐,也不会有几个人肯冒生死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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